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118章
桌上摆放着色泽艳丽的仙人果,朱颜拿起一枚,送到鼻尖轻嗅,果真闻到了浓郁的灵力的味道。想到墨旬为了和元滢滢成亲,竟使出这般不入流的手段,把元滢滢变成如此模样。朱颜胸中浮现出怒意,仙人果被他捏的嘎吱作响。
缠斗之中,墨旬暗自心惊,距离冰寒之地两人交手不过数日,游临川竟然接连突破了几个境界。墨旬惊疑不定之时,游临川已经凝聚全力,只等给墨旬最后一击,他便要魂飞魄散。只是,墨旬的眼神突然转变,声音艰涩,在一瞬间收起了攻势:“不再用仙人果,滢滢便能恢复。”
游临川收了气势,饶是如此,墨旬胸口微堵,唇角沁出血痕。
游临川给墨旬设下禁制,将他困在方寸之地,无法离开禁制中。他阔步朝着元滢滢走去,不顾还有旁人在场,把元滢滢抱在怀中。
熟悉的绵软身子,让游临川手掌颤动,胸腔中涌起失而复得的巨大欢喜。他低声唤着元滢滢的名讳,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而元滢滢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回应着游临川。她好似一尊完美无瑕的玉石雕成的美人像,静静伫立在原地。
游临川和她十指交握,并不担心。无论是什么模样的元滢滢,只要能够回到他的身边就好。至于墨旬施加在元滢滢身上的影响,他会想出办法解除。
朱颜把仙人果递到游临川面前,他冷声说道:“这般害人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说罢,游临川便扬起手掌,仙人果顿时化作虚无。
游临川扶着元滢滢走到墨旬身旁时,脚步微顿,他淡声说道:“凭借你刚才所言,迷惑滢滢心神的便不是你。你和妖兽一体双魂,轻易剥离不开,他若是死了,你也要殒命。滢滢同你有几分交情,定然不忍看你身死。因此,我不会杀你。”
墨旬仿佛丢了周身力气,神情颓丧。他清楚地感受到,妖兽的魂魄受了重击,暂时不能控制这幅身子。但倘若妖兽恢复,就会重新和他争夺身子。
为了不让妖兽继续顶着他的身体,做出哄骗元滢滢的事情来,墨旬能够做的,就是提升修为。只有彻底地压制妖兽,墨旬才能不被他控制。而做到这一切,墨旬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眼中逐渐浮现出细碎的光芒。
墨旬决定不离开深山,他要在此处潜心修炼,待能够完全压制妖兽的那一日,再去寻元滢滢,说出今日的实情。
吊桥前,忽然生起一阵风,将吊桥吹得四处摇晃,几乎快要倾翻。游临川并没有想要踏足吊桥,他揽着元滢滢纤细的腰肢,要带着她凌空而起,越过吊桥。但很快,游临川就发觉他无法调转周身的灵力。不止是他,包思怡、朱颜也无法运转灵力。他们能够感受到灵力在体内转动,并非是完全丢失,但好似有一股迷蒙的雾气,将体内的灵力包裹,让他们无法正常操纵。
天蓦然变得阴沉,原本明亮的日光尽数被阴云遮盖,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氛围。
看着电光闪烁,包思怡惊呼道:“为何会在此处历劫?”
朱颜神色一凛,这劫难……俨然是飞升的雷劫。他浓眉深锁,眼眸凝视着元滢滢,这雷劫一至,游临川经受过后便要飞升上界。此后这世间种种,就和他再无关系。
元滢滢的心智未曾恢复,只是经受雷劫迫在眉睫,游临川怎么会放弃飞升的机会,情愿留在下界照顾元滢滢呢。朱颜心中做好了打算,待游临川选择了历劫,他便将元滢滢带到自己身旁,定然不让她受到雷劫的半点波及。
即使双目覆着布帛,游临川仍旧能感受到电光闪烁带来的耀眼白光。这飞升的预兆,在旁人看来是上天的恩赐,但游临川却反应平平。他仰面望着上空,心念微动。
游临川喃喃道:“你还是要我做出抉择,是吗?”
良久的寂静后,上空传出沉郁的声音。
“这是你的命数。”
察觉到怀里的美人身子颤抖,游临川伸手轻抚着她的背,以做安抚。
“你瞧,她这么弱小,连天雷都吓得她花容失色,怎么能够和你比肩而立。”
本命剑被游临川握紧,剑尖直指苍穹,他沉声说道:“即使没有你所谓的帮助偏爱,我仍旧可以修仙飞升。但若是没有滢滢,一切都会不同。”
他的言语落地有声,其中意思格外清晰,在飞升和元滢滢之间,游临川断然选择了元滢滢。
游临川感受着天空轰隆作响,他清楚这是天道特意给他出的难题,要他抛弃美人,断情绝爱,才许他飞升。只是游临川修的并非无情道,他凭借着一柄剑,照样可以飞升上界。而且,游临川心中早有打算,他要带着元滢滢一道飞升,但元滢滢修为尚浅,他定然要耗费心力想出周全的办法。可游临川不怕麻烦,修士的寿命很长,他可以有百年千年的时间来想。即使是在上界,他仍旧要和元滢滢在一处。
天道显然不满游临川的抉择,他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大气运者,应该按照他所计划的修仙路一步步走下去。世间哪有这般的好事,游临川父母俱存,兄弟无故,更有美人在身侧红袖添香与之温存。他应该遭逢大变,家人皆亡,所爱女子以身殉道,以此磨炼出他的心性。当然,在大道得成之后,天道不再理会游临川会有多少个莺莺燕燕,因为他心性已成,即使是祸国妖姬也动不了他的心神。
但游临川不愿意做棋子,他以一人一剑同天道相抗衡。
“不自量力。”
天道轻笑着,施下威压迫使游临川改变心意。
游临川膝盖微折,半跪在地面。他唤来包思怡,把元滢滢交到她的手中。
“照顾好滢滢。”
包思怡刚轻声应好,便见游临川强行突破天道的束缚,灵气冲破迷雾,化作水雾环绕在元滢滢周围。他们三人身子腾空,转瞬间便被送到吊桥的对面。
游临川的身形逐渐变得渺小,最终虚化成一个乌黑的墨点。他喉咙涌现出腥甜,却不以为意地站直身子。
游临川身上的灵力用了大半,他只能徒步走过吊桥。他每走一步,威压便重上一分,仿佛有千钧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双腿连动上一动都显得格外艰难。
注视着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元滢滢美眸轻颤,眼睫眨动之间,水眸恢复了平日里的灵动。
她柔声唤着:“公子,不要继续走下去了……”
只要游临川低头,天道就不会再为难他。听到元滢滢的声音,游临川的唇角轻扯,露出笑意。他在为元滢滢恢复神智而欢喜,至于元滢滢所说的要他放弃之类的话,则被游临川尽数忽视。
他所选的路,为天道所不容,但他偏偏要走下去。
元滢滢挣脱包思怡的搀扶,走到吊桥旁,她看着深不见底的沟壑,抬脚踏上吊桥,朝着游临川而去。
她脚步匆匆,不敢分出心神看脚底的路,唯恐被深渊吓破了胆子。元滢滢脚步一绊,朝着前方倒去,游临川神色微凛,强撑着威压快步上前,把她揽在怀里。
两人齐齐地倒在吊桥上,游临川的身上无一处不痛,却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天雷朝着吊桥落下,即将砸到元滢滢纤弱的背。游临川搂着元滢滢的腰肢,颠倒身形,便把元滢滢护在身下。而天雷便接连不断地落到游临川身上,他后背绷直,咬紧唇齿,不肯将口中的鲜血滴落在元滢滢的脸颊。
乌黑的瞳孔萦满水意,元滢滢想要向天道求饶,要他放过游临川。但元滢滢还未开口,便见到游临川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元滢滢下意识地信服游临川,不再言语。
即使是天道,也需要遵循历劫的规则,天雷如数落下,游临川尽数经受住了,他已经能够飞升成仙,连天道都阻挡不得。
眼看着游临川的身上浮现出金色光辉,他刚才所遭受的伤痕被一一抚平,无所不能的天道头一次觉出无力感。
他想不出旁的法子改变游临川的心意,便要暂时放过他。
天道即将离开的瞬间,原本虚化的形态突然凝结成实状,游临川的本命剑不知道何时离开主人身旁,直冲天道而去。它气势既猛且急切,不敢有分毫懈怠,因为对方是天道,若是失败了,它和游临川都会变成灰烬的。
许久以后,天边传来一声惊呼,从空中坠落下来一个男子。元滢滢抬眸望去,只见天道幻化成的人形年纪不大,和游临川相似年岁,脸颊嫩生生的。
天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人形,不明白他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
游临川走到天道面前,直言:“世间万物运行,皆有法则。看来它更偏爱我这个大气运者,而不是你。”
天道怒目而视着游临川,心中思索着如何重回天上。但游临川不给天道机会,他已经成为仙人,灵力可以随意运转,便随手一挥,将化作人形的天道抹掉记忆法术,赶至凡间。
他要让天道亲自体会一番,修仙大道是否如他所说的,仅仅凭借“偏爱”一字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若是天道所说为真,游临川都可以顺利飞升,曾经身为天道的他自然不会耗费许多功夫罢。
淡金色光辉洒在游临川的身上,绑在他眼前的素色绢布轻飘飘地掉落。
游临川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满是欢喜的脸。
他抚着元滢滢的脸颊,语气郑重:“滢滢,我说过的,第一眼要看到的人,会是你。”
也只能是你。
元滢滢揽紧游临川的劲腰,她难以诉说心中的欢喜,只觉得身子都暖融融的。天道被驱赶到凡间,游临川得以成仙,那自然她的命运也改变了。
元滢滢再不用整日做噩梦,担心有哪一日,自己会被命数驱使,为了游临川的修仙大道而殉剑。她的公子已经成了世间最厉害的人物,再无人能够轻视他、伤害他。
游临川执起绵软的手掌,放在唇边轻啄。他的眼睛不似往常一般平静,而是蓄满了情意。
“我会带你走的,一同去上界。”
元滢滢从未怀疑过游临川的承诺,便颔首答应。两人相互依偎着,走到包思怡和朱颜面前。
包思怡轻抚胸口,暗道元滢滢突然跑到吊桥上,可把她吓坏了,还好两人最终都无事。
朱颜注视着元滢滢,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没事太好了。”
他眼眸转动,看着游临川,神色复杂,游临川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敢与天道相争,这需要何等的魄力。
游临川如今飞升,又拥有元滢滢独一无一的偏爱,真是羡煞旁人,也包括朱颜。他不再细看,掩藏着内心的酸涩。
包思怡和朱颜先回宗门,游临川并不着急,他和元滢滢慢慢地在山林中走着。
此刻,元滢滢才恍惚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成亲时的喜服。但这衣裙是何时穿上的,为什么穿,元滢滢却是记不清了。
她轻敲着额头,询问游临川可否知道。
游临川自然不会说出实情,他情愿元滢滢永远不会想起她差点嫁给墨旬的事情。
但元滢滢了解游临川,只是看他神色,便知道他定然清楚内情。
“公子,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元滢滢软声求着,让人无法拒绝。游临川只好答道:“你穿着喜服,是因为、因为——”
他耳根通红地说道:“要同我结成道侣。”
因为是头次扯谎,游临川面红耳赤。他是故意隐瞒墨旬之事的,但和元滢滢结成道侣的心思却是情真意切。
元滢滢垂下脑袋,小声地应了好。
那声音细弱,游临川却听得分明,简单的一个好字仿佛砸在他的心口,让他全身都快要融化。
他抱着元滢滢倒在茵茵草地上,手掌轻托着软腰,眸中闪烁熠熠光辉:“我好生欢喜。”
元滢滢捧着他的脸,声音绵软:“公子,我也是啊。”
能与自己依赖的公子终生相伴,她如何不欣喜呢。
心中的情意尽数迸发,游临川等不到正式结为道侣的时候,他将绵绵情思化作深浅不一的吻,落在元滢滢的每一寸肌肤。
游临川平日里太过冷静自持,如今稍微放纵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的手指修长,姿态嶙峋宛如青竹,素来带着轻微的冷意。但指尖掠过欺霜赛雪的肌肤时,却带起阵阵滚烫。纤细的手臂环绕在游临川的脖颈,她仰头吻他。游临川逐渐俯身,轻吻的越发深切。两人的青丝尽数散开,被风吹拢在一处,发梢纠缠。那双得见天日的眼睛始终将视线凝聚在元滢滢身上,似是把这些时日未曾见过的面,都尽数弥补回来。
夕阳西下,暖橘色光辉倾泻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子上。
他们好似一块完整的暖玉,即使刚开始被划成两块,分散各处,但重新聚合在一起后,很快便能密不可分。
——因为他们本就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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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文男主身旁的侍女(番外)
“滢滢,你快些回家去吧,你爹娘正在到处寻你呢!”
身形娇小的女娃听到扬声呼唤,原本提水的动作一怔,吊桶便连带着牵引的绳子一同坠落在井里。
元滢滢面色发白,忙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只是她不过八岁年纪,身形矮小,如何能够取回漂浮在井水中的水桶。
包思怡惊呼一声,忙抱住元滢滢的身子,免得她和水桶一样掉进井中。
“别管水桶了,你家中应是有急事。”
元滢滢闻言,忙匆匆跑回了家里。元家父母见她回来,微微松气。元父看着元滢滢身上灰中发白的衣裳,忙指挥元母道:“赶紧给她换身衣裳,把脸擦干净,不然待会儿怎么见人。”
元母应了声是,把元滢滢扯到旁边,用巾布擦掉她脸颊的污痕,又翻箱倒柜地寻出一件干净衣裳给她换上。元滢滢伸开双臂,浑身僵硬,只听到元母说,家中会来贵客,要元滢滢嘴巴甜点,讨得贵人欢心。
家中其他兄弟姐妹扒着门框看着元滢滢,嘴中说道:“娘是不是给她擦了粉,不然她的脸怎么会这般白?”
但这话很快被反驳回去:“家中哪有脂粉可以拿来给她用,只不过她平日里的脸蛋是脏的,如今干净了,才显露出原本的颜色来。”
元滢滢眼神懵懂,她不明白为何来了贵客,却给她一人打扮,其他兄弟姐妹仍旧穿着平日里的衣裳。
很快,元母口中的“贵客”便到了,他衣着华贵,神态倨傲,对元家父母的奉承话半搭不理。贵客走到元滢滢面前,手掌板着她的下颌,让她张开嘴巴,凝神看了许久。
“你们竟然能生出这般清秀的丫头。”
元父赔笑。
贵客看来很是满意,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交到元父手中:“就她了。你家其他孩子都长得土里土气,只这个稍微出挑,好生教导一番,能卖给富贵人家做丫鬟。只是这丫头太瘦弱了点,分明已经八岁,身形也太……你瞧瞧,手腕上的骨头硌的发痛。我先给你二两定金,你可别舍不得花用,把小丫头养的好点,待三个月后我来看,若是满意了,除了补余下的银子,我再添一些银钱。”
元父捧着银子,忙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贵客。
当晚,元家桌上便不再是平日里吃的粗饼杂菜,而是摆的满满当当,还有一只色泽金黄的烧鸡。
元家人皆盯着烧鸡瞧,元母扯下两个鸡腿,分别放在元父和大儿子碗中。鸡翅也有了归属,要分给二丫头和三丫头,只是元父轻咳一声,元母动作微顿,把鸡翅放进了元滢滢的碗里。
元母笑得温和:“六丫头,你吃。”
眼见到手的鸡翅插翅飞了,三姐瞪着元滢滢,沉声问道:“你今天不是去打水,但水缸还是空的,水桶也不见了。”
元滢滢小声说道:“……掉井里了。”
元母当即拔高声音,指着她道:“你怎么笨得连水桶都拿不稳,真是太没用……”
元父沉声制止:“够了。一个水桶而已,六丫,吃饭罢。”
元滢滢闷声应了,但她没动碗里的鸡翅,她不喜欢吃鸡翅,单薄的一层肉挂在上面,吃了不解馋,倒不如不吃。但在三姐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元滢滢把鸡翅塞进嘴里,胡乱咀嚼着,竟然觉出几分美味。
之后几日,元滢滢在元家便是独一份的待遇。元母给她盛的饭菜,都比平日里多上半碗,吃完后还会问她要不要添。
元滢滢受宠若惊,但心中品尝出一分甜蜜。家里孩子多,她排行第六,几乎是被忽视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元母这般重视她。但其他孩子就生出了不满,三姐忿忿不平道:“凭什么她能添饭,我却不行?”
大哥已经知事,便劝慰道:“左右她在家里也留不了几天,就要被送去给人家当侍女了。而且家中要继续过活,还得靠六丫卖身的银子。男娃读书、女娃的头绳和新衣服,都得靠这笔银子,你就不要再同她计较了。”
三姐这才散了怒气,她清楚做侍女就是伺候人的,主人家想要打骂就能打骂,而且元父是给元滢滢签的死契,即使有哪一天元滢滢遭遇意外,也无人为她收敛尸骨。
待众人离开,元滢滢才从被褥中钻出来。他们都以为她不在家中,才肆无忌惮地议论此事。元滢滢再看到元母带着笑意的脸时,不觉得温暖,反而有些木讷。她在想:原来娘亲对我好,是因为她已经把我卖掉了。
元滢滢听到元母小声抱怨,给元滢滢吃了许多饭菜,但她还是瘦小。元母猜测着,元滢滢应该是饿坏了身子,只补三个月是补不回来的,他们是不能让贵客再添钱了,不如停下给元滢滢补身子,省下这些银钱,才更加实用。元父沉默许久,同意了元母的提议。
于是饭桌前,元滢滢的待遇恢复如常。凡是有点荤腥,都给了她前面的哥哥姐姐,她也没有了添饭的待遇。
元滢滢吃不饱饭,便往深山里走去,想着运气好一点能够捡到掉落的野果子。只是,她拨开草丛,没有发现野果,却看到了一只狸猫。
元滢滢抓起树枝,戳动着狸猫的身子,见它没有反应,便觉得它肯定是死掉了。
若是换了其他人,定然会想着如何剥掉狸猫的皮卖个好价钱。但元滢滢想不到太多,她看着安静的狸猫,心中觉得它和自己一样可怜。甚至,狸猫比她还要可怜。元滢滢尚且还活着,这只狸猫却是没了气息。
元滢滢扒出一个土洞,捧着狸猫的身子把它放了进去。
她学着元母拜祖先的模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叨:“祖先保佑,让它安息罢。”
念完阿弥陀佛,元滢滢就开始往狸猫身上泼土。
朱颜睁开眼睛时,只觉得面前一片土黄颜色。他冷声呵斥道:“停手!”
元滢滢被他吓得摔倒在地,环顾四周也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朱颜站起身子,抖动着身上的黄土,再次开口道:“是我。”
元滢滢只知道人可以讲话,而家中养的鸡鸭狗都不会说话,但面前的狸猫,却像人一般。元滢滢犹豫地说道:“你是仙人吗?”
“当然不——”
朱颜本想要否认,可腿部传来的痛意让他转换了话风:“我当然是仙人。”
元滢滢便问他是哪路神仙。
“我身为熊狸族人,自然是熊狸仙人。咳咳,我本是和其他仙人同行,不曾想遭遇意外,身上也受了伤。你若是能够帮我,我便赐福给你。”
听到“赐福”二字,元滢滢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她连连点头,说自己会尽力帮助熊狸仙人的。
朱颜轻轻颔首,姿态高傲,心中却在想,元滢滢模样看着聪慧灵动,却是蠢笨的,连这般简单的谎话都能骗到她。
朱颜便要元滢滢去寻伤药和食物过来,元滢滢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她会拿来的,只不过朱颜需要等她一会儿。朱颜随口应下,不曾想这一等便从天亮等候到天黑,他头脑发晕,站都站不起来,无法自己去寻找食物。
元滢滢匆匆现身,把晚膳的玉米饼和半碗清粥放在朱颜面前。她还偷拿了元父的几瓶跌打药酒,一同放在地面。
朱颜看着简陋的吃食,毛绒绒的脸颊浮现出不满。他何曾见过这样的食物,疑心是元滢滢故意拿来糊弄他。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山林中尤为清晰,元滢滢盯着面前的玉米饼小声说道:“我担心你不够吃,晚膳便一点都没敢用,都给你拿了来。”
朱颜嫌弃的目光微微一滞,得知眼前的凡人处境如此艰难,他竟有些面色涨红。在修行上,朱颜已经小有所成,如今却让一个不能果腹的女娃舍出口粮给他,当真让他好不害臊。
朱颜把玉米饼放在元滢滢手中,说他不吃。
元滢滢重重摇头,只道朱颜吃饱喝足,养好身子才能赐福气给她。
看着元滢滢满脸郑重的模样,朱颜欲言又止。他不懂赐福,但若是如实说出,定然会被元滢滢当做骗子罢。朱颜把玉米饼分成两半,想着待他修为恢复后,元滢滢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便当做为她赐福了。
看着焦黄的玉米饼,元滢滢犹豫许久,才在朱颜“你若不吃,我就不赐福”的警告声中接过。
跌打药酒的功效不强,元滢滢撕下破旧的衣裳,给朱颜受伤的腿小心包扎。她缓缓数着,发现朱颜竟然生有五足,便疑惑问道:“狸猫不是四条腿吗?”
闻言,朱颜浑身的毛竖了起来,冷声纠正元滢滢:“我是熊狸一族,才不是普通的狸猫。”
说罢,朱颜便恨恨地用长尾扫过元滢滢的脸颊,惹得她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在元滢滢手法拙劣的上药、包扎之下,朱颜的伤势逐渐好转。修为恢复的第一日,他就捉来了两只肥美的野鸡,架起篝火熏烤的留油。
“这是一点小小的回报,本仙人向来是知恩图报的。”
元滢滢的眼眸中满是崇拜,她扭下鸡腿,不顾还带着烫意就送进口中。肥美紧实的味道令元滢滢眉眼弯弯,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熊狸仙人,这是我第二次吃鸡腿,果真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