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成母的脸色,成母怎么都没有想到,成磊居然把乡下老婆也一起带回来。她转身往家里走,成父招呼着让成磊和元滢滢跟上,就连忙去追成母。
成母甩开成父伸过来的手,质问他:“你早就知道儿子要带她回来,却瞒着我一个人?”
成父点头,他知道成母的脾气,如果知道成磊要带元滢滢回城,肯定要发火生气。成母的身体刚好,医生叮嘱过让她少动怒,成父便暂时瞒下。
“你小声点,让邻居听见该笑话了。”
成家有沙发茶几,用蕾丝布罩着的电视机,家里被成母收拾的干净优雅。元滢滢坐在沙发上,柔软的触感让她不禁颠了两下,翘起唇角。周围的一切对于元滢滢而言都格外新奇,但她丝毫没有自卑的感觉,再柔软的沙发也要被坐,再漂亮的杯子也是用来喝水,元滢滢心平气和地想着。
到了饭桌上,成母只准备了二副碗筷。成父脸色微变,他虽然也不满意元滢滢,但成家不至于故意针对一个小姑娘。成父刚想要开口解释,元滢滢直接把成磊的碗筷拿过来用。成磊已经习惯她的脾气,没觉得不对劲,起身去厨房拿了新碗筷。新媳妇初次登门往往很局促,吃饭的时候都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但元滢滢想吃哪个就动手去夹,菜放的太远她就使唤成磊。成家父母愣愣看着,他们不可一世的儿子成磊,紧绷着脸却没发火,而是听元滢滢的话,拿起她的碗筷夹了几下:“够吃了吗?”
见元滢滢点头,成磊才放下。
一顿饭,只有成磊和元滢滢夫妻两个吃的痛快,成父成母心里存着事,没动两下。
夜里成父躺在床上,看到成母脸色难看地走进来,她一言难尽道:“那女人又使唤成磊,洗澡连毛巾都不提前拿好,非要让成磊去送。”
成父叹气:“你别整天那女人那女人的,人家有名字,叫元滢滢。你喊她小元或者滢滢,别叫那女人,让别人听见了该说你没礼貌。”
成母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喊着小元。成母只有成磊一个儿子,她倒不是那种不想让儿子结婚的母亲。成母明白成磊到年纪该成家立业,她希望成磊娶个温柔脾气好的老婆,婆媳两个能一起逛商场,学插花画画。她对元滢滢哪里都不满意,除了长得格外美,元滢滢性格不温柔,对成磊的态度太过随意,一点没有尊重和敬畏,完全不符合成母的幻想。成母埋怨起成父,如果不是他,她早就给成磊选一个性格温和的媳妇。
元滢滢才不管成磊父母的看法,她在家我行我素,亲爸妈都纵着她,难道到了成家,就要因为讨好成父成母委曲求全,元滢滢做不到。
她洗的香喷喷,钻进被子里趴在成磊身上。几乎已经形成了本能,成磊只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元滢滢在想什么,他捧着元滢滢的脸吻了下去。成磊分神想道,她的皮肤比平常还要滑嫩,可能是用了新香皂的原因。
气喘吁吁的时候,成磊顺势说出一件事:“朋友好久没见面,明天请我,让带着你一起去。”
元滢滢懒洋洋地躺在成磊怀里,半晌才回了一句:“好啊。”
第
254
章
桌上摆满了饭菜,旁边放着两瓶好酒,简苏木兴致勃勃地安排着,待会儿等元滢滢来了,他们一定要按照计划行事,让元滢滢意识到和成磊的差距,主动离婚。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悄悄打鼓:“这……会不会太过分,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我们一群大男人联合起来排挤她,传出去不太好听。”
简苏木满脸无所谓,如果元滢滢和成磊毫无关系,他肯定不会故意针对一个乡下来的姑娘。不过,这桩婚事是成磊不情不愿定下的,为了好兄弟,简苏木肯定要想尽办法救他出苦海。简苏木倒好酒:“你们中间如果谁后悔想要退出,现在就说出来,别磨磨唧唧的。”
被简苏木目光扫到的人连忙低下头,摇着脑袋说没有。他们一群人在大院从小玩到大,在小时候就干过堵人烟囱往里面扔炮仗的混账事,现在为了成磊的幸福,即使被人说欺负女人,他们也认下了。
成磊刚出现,就被朋友们团团围住,他还没有落座就接连喝了两杯酒,脸颊瞬间就红了。简苏木挖苦了他两句,说他在乡下待久了人都晒黑,只咧嘴笑的时候牙齿是白的,刚才差点没有认出来。下乡之前,成磊的皮肤比女孩子还要白皙,整天风吹日晒,颜色难免变深,但远没有简苏木说的夸张。而且既然回了城,皮肤肯定能够慢慢养回来。成磊用胳膊箍着简苏木的脖子:“多久没见,你一说话还是熟悉的欠打。”
聊天的话题不可避免地提到元滢滢,成磊拧着眉,把在橡木村遭张小月一家算计,迫于无奈和元滢滢结婚的经过说了出来。简苏木对此颇为惋惜,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成磊下乡,是不可能和乡下姑娘有牵扯。简苏木问道:“你怎么想的,就这么凑合过下去?”
成磊皱着眉反驳:“当然不是。”
靠着委屈自己才能维持的婚姻,成磊不想要,他想着,自己大概……是要和元滢滢离婚吧,毕竟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简苏木和成磊多年的朋友,只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他的心思——娶了一个乡下人肯定不甘心。简苏木压低声音道:“我帮你。”
简苏木正奇怪,明明告诉成磊带着媳妇一起来,怎么元滢滢还没出现。他想着,元滢滢该不会是胆子太小,怕被欺负就躲在家里不出门吧。
“成磊!”
身后传来脆声呼唤,成磊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应着。简苏木已经明白,这女人就是成磊的媳妇。他带着挑剔的目光望过去,在看清楚元滢滢的脸蛋时微微愣神。
元滢滢对成磊很是埋怨,但出门在外总要给男人留点面子,便暂时按下心中的不满,紧挨着成磊坐下。饭菜是按照成磊的喜好准备,味道偏清淡口,但元滢滢口味偏重,怎么都吃不习惯,唯独有一道麻婆豆腐,还算合元滢滢胃口。但麻婆豆腐距离元滢滢的座位远,她伸长手臂才能勉强够到。元滢滢推着成磊,要他帮忙夹菜。成磊正因为刚才简苏木的询问而陷进沉思,想着不能够糊里糊涂地过下去,要理清楚自己和元滢滢之间的关系。
他是绝对要离婚,就不能再对元滢滢百依百顺。
成磊冷着脸,声音低沉,要元滢滢自己去夹菜。
被成磊拒绝,元滢滢愣神,她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拔高声音:“成磊,你冷着脸给谁看?”
朋友面面相觑,按照简苏木原本安排好的纷纷开口,指责起元滢滢:“磊哥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嫂子何必这么敏感。”
“是啊,想吃菜自己不就能夹,这么点小事使唤磊哥,太娇气了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想通过尖锐的语言让元滢滢意识到,她和成磊一点都不般配,能够知难而退主动提出离婚。
元滢滢并不理会几人,她水淋淋的眼睛直视着成磊,因为简苏木坐在成磊的身旁,因此元滢滢的余光扫到他身上。元滢滢冷了脸:“站起来,我就要你夹!”
成磊没动弹,简苏木被元滢滢一瞪,误以为那话是冲着自己说的,便径直站起身。他端起元滢滢面前的盘子,舀了几勺麻婆豆腐。成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问他:“你干什么?”
简苏木把盘子放回元滢滢面前,回他:“我夹菜。”
成磊气极,他眼睛不瞎,自然看得清清楚楚,还能不知道简苏木是在夹菜。只是,简苏木前脚还在劝他,不要和一个粗鲁的女人共度余生,后脚就主动帮元滢滢夹菜,前后表里不一,让成磊疑心对方是在故意耍他。
成磊站起身,和简苏木对着视线,胸膛轻轻起伏,好像在压着怒气:“她是我媳妇,用的着你来夹菜?”
简苏木想要出声解释,但喉咙仿佛被人堵住,怎么都说不出话来。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突然站起身,只是一听到元滢滢的呵斥声,他就本能地站起来,听她的要求动手夹菜。
成磊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发现身旁空落落的,他扭头一看,元滢滢还坐在原地,正舀着麻婆豆腐拌米饭吃。成磊压着怒气喊她:“快走。”
元滢滢没有动,她让成磊先走,她要吃完米饭再离开。成磊抓了一把头发,大步流星地走到元滢滢身后,他微蹲着身子,把元滢滢揽腰抱起,不顾对方在自己怀里使劲挣扎,大步离开。
其他朋友都神色奇怪地盯着简苏木看:“苏哥,你这事做的真不地道。我们和磊哥做坏人,你倒好,在嫂子面前殷勤夹菜,先不提我们,把磊哥衬得多不是东西。”
简苏木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仿佛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元滢滢一开口,他就照做,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原本想通过朋友聚会挤兑走元滢滢这个乡下妞,没想到最后人没有挤走,成磊反而和简苏木闹的很不愉快。
当晚,成磊和元滢滢仍然躺在同一张床上,却盖了两张被子。自从两人领证结婚后,这是第一次。两个人背对背躺着,谁都不理谁。成磊忍不住率先开口,询问元滢滢对他朋友们的看法,元滢滢毫不留情面地点评:“都挺讨人厌,只有那个简苏木,人还不错。”
起码,简苏木很听话。
成磊猛然坐直身子,把元滢滢吓了一跳,她看着成磊的脸色黑沉,似乎对元滢滢的评价不满意。
“不对,他们里面最坏的就是简苏木,他才不是好东西。”
元滢滢哦了一声,没说话。
成磊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胸腔中的郁气更重。他犹豫很久,才开口要和元滢滢好好谈谈,主要聊他们的成长,性格,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不合适,即使生拉硬拽地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成磊说完,没听到元滢滢的回答,他坐起身,探着脑袋看,才发现元滢滢早就睡着了。成磊拉紧被子,也想沉沉睡去,只是他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总是睡不着。
简苏木同样没睡安稳,他之前只听说过成磊娶老婆,想象中元滢滢应该是膀大腰圆的粗鲁女人,一张口就带着土气。但元滢滢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她性情泼辣直接,看着不像有心眼的人。简苏木吃早饭时,看见继母伪善的脸时,越发想起元滢滢鲜活的眉眼,和面前的女人比起来,元滢滢纯真活泼,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虚假。
这是简苏木头一次对一个女人有好感,但很可惜,对方是他兄弟的媳妇。
简苏木神情厌厌地喝着白米粥,眼睛突然发亮,他想起,虽然元滢滢现在是成磊的媳妇,但成磊对这门婚事明显不满意,两人离婚是迟早的事。往常,简苏木是为了成磊着想,希望他远离元滢滢,不委屈自己。这次,简苏木却是站在元滢滢的角度思考问题——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像简苏木的妈投胎的就不好,嫁给了他爸,辛辛苦苦伺候丈夫十几年,还尸骨未寒,丈夫就娶了年轻漂亮的新媳妇。足以可见,女人如果嫁错了人,是要痛苦一辈子的。元滢滢如果不想吃苦,就只能和成磊分开。
成磊刚回城,但成父看不惯他游手好闲,就给他安排了一份技术工的工作,今天带着他去认认人。家里只剩下元滢滢和成母,气氛有些尴尬。但元滢滢向来不会觉得尴尬,她朝着成母笑笑,就转身回了房间。
成母想起早上成磊临走前,眼圈发黑明显是被折腾狠了,虽然年轻人气血旺盛,但也要节制,不能整天胡闹。这也是因为成母看元滢滢不顺眼,如果换了一个知书达礼的儿媳妇,即使成磊眼圈发黑,她也会拉着儿媳妇的手坐下,和她好好聊天,而不是像现在,满脸嫌弃地盯着元滢滢的房门看。
成母拍着房门,把元滢滢喊了出来。她说成父和成磊要去一早上,午饭要准备丰盛点,吃好下午才有力气干活。元滢滢不理解,反问道:“那我们去饭店吃就好了,何必自己做,妈你不觉得累吗,又要切菜炒菜的。”
她一句妈叫的熟练,成母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好半天才说道:“自己做的是心意,饭店是大厨做的,千篇一律怎么比得上。”
成母不仅要做,还拉着元滢滢一起,说做成磊喜欢吃的红烧肉,肉要烧的软糯,没有肥腻感。元滢滢拒绝了两次,说她手艺不好,可能会做砸。成母再三坚持,元滢滢才无奈同意。
一个小时后,面对色泽乌黑看不清楚模样的红烧肉,元滢滢无奈摊手:“瞧,我早就说过了,我厨艺不好。”
成磊刚进门,皱着鼻子冲进厨房:“妈,什么地方着火了,一股焦味。”
成母看着元滢滢:“没有着火,是小元炒的菜糊了。”
成父打着圆场,说正好去饭店吃,元滢滢穿好外套,满脸笑容地应着好。成母端着菜坐下:“要去你们去,我吃这个就行。”
成父和成磊是两个直脑筋,见成母坚持也不再劝。成母本以为元滢滢会觉得愧疚,毕竟是她烧糊了菜,会主动留下吃掉这菜。元滢滢自然看懂了成母的心思,却没想如她的意,点点头:“那我们就走了,妈,这菜你最好别吃,肯定会闹肚子。”
眼看着三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成母气的脸色涨红,拿起筷子就开始吃糊掉的红烧肉。
元滢滢享受着饭店里的新鲜水饺,不明白成母为什么没苦硬吃,但她毕竟是长辈,元滢滢不好拦她,就顺着她的心意了。
第
255
章
从国营饭店回家时,元滢滢给成母捎带一份猪肉茴香馅的饺子。在元滢滢看来,成母坚持要吃糊掉的菜就是想给她难堪,但自己不接茬,成母肯定不会真吃。
但成母存着气,硬生生地把糊掉的红烧肉吃光。元滢滢惊的张大嘴巴,心里却没有因此觉得愧疚。元妈曾经说过元滢滢,她仿佛天生缺少一根筋,做事我行我素,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为此元妈发愁了很久,但很快她就想通,太为别人着想只能徒增烦恼,像元滢滢这种活得会更加自在。
半夜成母就闹起了肚子,被成父连夜送去医院,问诊、输液。成父得知成母竟然真吃了糊菜,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叹了口气:“你平常总说,院里哪家是有名的恶婆婆,喜欢折磨儿媳妇。如果你当了婆婆,肯定会跟儿媳妇和睦相处,不让儿子操心,怎么现在你也……”
成母说着,她只要想起成磊是被迫下乡,经历了许多委屈才不情不愿地娶了元滢滢,就对她喜欢不起来。成母只想着磨磨元滢滢的性子,让她看起来顺眼点,并没想着当恶婆婆。成父劝她,结婚证都领了,除非成磊主动想要离婚,不然他们当父母的,怎么能够强行拆散两个人,那不就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以后家里的饭菜,你别做,小元也不用做,我工资还够,去外面请个保姆回来,大家就都不用为做饭的事情发愁。”
成母背对着他,闷声应了。
元滢滢来家里没多久,成母就进了医院,听说是因为吃了元滢滢炒糊的菜。众人议论纷纷,说元滢滢是个厉害的,成母性格温和,以后肯定会被欺负。钟志平听见这话并不相信,他清楚成母是什么人,父母都是教师出身,但性格倔的很,她要是想折腾人,那人肯定吃不消,起码钟志平就曾经领教过。
钟志平和成母没多少感情,他来医院探望,留下东西寒暄几句就要离开,转身却看见站在医院门外的元滢滢。她手里拎着一网兜水果,经过钟志平身旁时没有停留,像是没认出来他。
钟志平主动打着招呼,元滢滢眼神微愣,才微微点头:“是你啊。”
钟志平便不打算立刻就走,他坐在病房门口等元滢滢。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妈,我买了苹果香蕉,你要吃哪个?”
“都不想吃。”
“哦。”
被成母拒绝,元滢滢脸色如常地走了出来。钟志平打量着她的脸,确认她不是伪装出来的平静,而是真的毫不在意成母的态度,嘴角不禁带着微笑。钟志平主动提议:“舅妈爱干净,这次来的匆忙,我看她毛毯床单什么都没有带。这附近有家商场,不如我领着你去买回来,舅妈肯定会夸你贴心。”
元滢滢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她下意识地说着:“我不想去,等会成磊回来,让他去买。”
钟志平笑容更深:“我看你穿的太单薄,天气又变冷,想来这两天会下雪,你去商场买两件棉袄穿。商场的衣服和你们那里不同,不仅保暖,款式又多又好看。”
元滢滢听了动心,才点头跟着钟志平去了商场。她挑了两件棉袄,一件穿在里面的毛衣,都是鲜艳的颜色。元滢滢年轻漂亮,连卖不出去的玫红色都能压住。售货员正愁着玫红色颜色重,穿上显人黑,挂了半个多月都无人问津。好不容易碰到元滢滢这个合适的客人,售货员连忙打了八折,送了两双袜子给元滢滢装好。
和钟志平逛商场实在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无论走上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都不会喊累,脸上神态始终温和。成磊是不耐烦和女人逛街的,他总觉得哪哪都不自在,在元滢滢试衣服的时候,只会点头说好看。但钟志平不同,他对每一件衣服都会提出合适的看法,让人觉得他一点都不敷衍,态度真诚。商场有三层,元滢滢逛完花费了两个小时,她兴致勃勃差点忘记了给成母买毛毯床单,最后还是钟志平开口提醒。
元滢滢把床单毛毯递给成母的时候,她表情一怔,脸色明显好看很多。
成母开口:“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
烧坏了菜和肉,还怪让人心疼。
元滢滢点头说好,她本来就自我认知清晰,明白厨艺不好,如果不是成母坚持,她绝对不会主动要求下厨房。
上次找到的技术工工作不适合成磊,成父又找了一个文员的活儿。他本来以为依照成磊的性格,肯定坐不住,没两天就要回家。但没有想到,成磊适应的很快,单位的领导同事都夸他能干。这其中可能有奉承成父的原因,但成磊应该是真干的不错,不然他们也无话可夸。
家里人工作的工作,住院的住院,只剩下元滢滢一个人。她落的清闲自在,拿起喷壶给成母养的绿色盆栽浇水。
敲门声响起,元滢滢打开门,是简苏木。元滢滢对他的印象不错,说话的语气变得温和:“成磊不在家。”
简苏木顿时结巴起来:“我,我不找他,我来找你。”
元滢滢觉得奇怪,他们只见过一面,简苏木找她干什么。简苏木只想要证实一件事,这几天继母总拿成磊结婚说事,说成磊的年纪和简苏木相仿,成磊已经结婚,简苏木也应该开始相亲找对象了。简苏木觉得她没安好心,按照往常应该当场和继母争执,只是这次他没说话,仿佛默认了继母的提议。
简苏木来找元滢滢,因为他这些日子,总是想不通当初为什么会对元滢滢言听计从。简苏木觉得可能是巧合,但为了验证,他要亲自上门见元滢滢一面。开门的瞬间,简苏木对上元滢滢的眼睛,他的心脏跳漏了一拍,身体开始本能地听从元滢滢的话。元滢滢让他进门,他就木偶一样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模样乖的很,就连读书的时候,简苏木对着老师都没这么尊敬。
简苏木知道有一种病叫过敏,他就对鸡蛋过敏,第一次吃鸡蛋的时候,嘴巴会发麻,然后是半边身子,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脑袋也昏昏沉沉。简苏木见到元滢滢有相同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过敏源上,除了鸡蛋,还应该加上元滢滢。
简苏木端正坐着,和元滢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两个人本来就是第二次见面,聊天的内容干巴巴的。简苏木问成磊对她怎么样,元滢滢拧眉,说着还好吧。
如果要能成磊的表现打分,满分十分,成磊只能得到五分,中规中矩的成绩。
简苏木问道:“成磊爱你吗,我是说——假如他要和你离婚的话。”
元滢滢猛地拔高声音:“我不同意。离婚,绝不可能。”
“为什么?”
元滢滢心想,当然是因为,离婚之后她就要灰溜溜地回到橡木村,被人指责成了弃妇。元滢滢承认,橡木村很好,风景秀丽,她只要按时上工就能养活自己。即使元滢滢懒得上工,有元爸元妈在也饿不死她。只是元滢滢更喜欢京市,她想要留在这里。但按照目前的户口政策,元滢滢想要留在京市,只能以成磊妻子的身份。
再者说,即使要离婚,也得是元滢滢先提。她不会做被抛弃的一方,只能是她抛弃别人。
但简苏木不知道元滢滢的内心活动,他只以为元滢滢爱上了成磊。日久生情永远只对女人奏效,女人只要结了婚,无论婚前想的是什么,婚后都会慢慢认命,在相处中逐渐爱上了自己的丈夫。但男人不一样,即使一起生活几年几十年,不爱就是不爱,永远不会改变。简苏木想要说出这个道理,又觉得太过伤人,最终什么都没提。
元滢滢看着阳台上摆着的盆栽,忽然想在房间里摆上几盆自己养的花。她没有询问简苏木的意见,当即说道:“你知道哪里有卖花的吗,陪我一起去买几盆。”
简苏木想到一处地方,连忙点头。不过临走前,简苏木说要给朋友打个电话,因为他下午本来和朋友有约会,但是和陪元滢滢的时间冲突,只能打电话解释一声。
元滢滢同意了,她没有善解人意地表示,既然简苏木提前有约,就不必陪她。盆栽很重,元滢滢自己根本弄不回来,一定要简苏木陪着。元滢滢没因为简苏木推掉邀约而受宠若惊,在她看来,这是简苏木心甘情愿陪她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简苏木的识趣听话让元滢滢对他的印象很好。
元滢滢接连买了十几盆花,有腊梅,万年青,小雏菊等等。她俨然把简苏木当作了小工,让他搬着盆栽放到家里的各个角落。简苏木刚把腊梅放在桌上,元滢滢却不满意,觉得还是摆放在床头好,腊梅的清香就能立刻传到鼻尖,有助于睡眠。
简苏木额头冒汗,脸上却一点怒气都没有。面对元滢滢的时候,他是罕见的好脾气。这样的场面让朋友们听了,一定会不相信,除非他们亲眼所见,也会揉着眼睛,再三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简苏木。要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简苏木能够和成磊玩的好,两个人自然是臭味相投,脾气性格都合得来。身为大院里有名的混世魔王,两个煞神,成磊是直接了当的臭脾气,脸色发沉的时候让人不敢靠近。而简苏木则有点蔫坏,他脸长得嫩,眼睛大而清澈,脸型又微圆,瞧着像听话孩子,让人很有好感。只是和简苏木接触久了,就知道他这人的秉性,想折腾一个人都是偷偷的来,欺负过后再看简苏木那张娃娃脸,就觉得浑身发抖。
但简苏木站在元滢滢面前,就好像真的成为了温顺体贴的男人,因为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圆眼睛微微发亮。
等忙完了,元滢滢翻着橱柜,找出半包茶叶,用热水烫了以后端给简苏木。她见柜子里还有香葱味和牛奶味的饼干,就盛了一盘子,也不管茶叶和饼干搭配不搭配,就径直让简苏木吃。
简苏木什么好东西都吃过,现在却因为两块饼干,心里发软。他都觉得自己的过敏症状太严重了,竟然对着元滢滢就忍不住露出笑。
听到咚咚敲门声音,简苏木率先站起身,他手里还拿着香葱饼干,腮帮子慢慢咀嚼,含糊地问着是谁来了。
元倩看着面前的英俊男人,心中不确定道:“这是成磊家吗?”
简苏木还没回答,元滢滢就出现在元倩视线里。元倩来不及询问,为什么开门的不是堂姐夫,而是另外一个男人。她鼻子发酸,眼眶泛红:“堂姐,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第
255
章
元倩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临近过年,爸妈开始给她置办各种结婚用的衣服。在元倩的记忆里,前十八年买的衣服还没有这两天多。有棉袄棉裤,毛衣背心,外套大衣,她的结婚对象待在海岛,吃穿住行都用不着钱,男人就把钱都积攒起来,寄到家里给亲妈。他妈只需要存下一份给儿子娶媳妇用,剩下的两份留着家里花,和攒养老钱。
元倩的爸妈虽然急着嫁闺女,但该给元倩准备的嫁妆一件不少。只是越靠近婚期她越害怕,她明明知道故事的走向,清楚男人有情有义,肯定能带上她过好日子。可是元倩的心中却生出恐慌,尤其是偶遇男人的妈,她未来婆婆后,婆婆看起来精神矍铄,眼睛精明,她打量元倩的样子像在审视供销社的货物。婆婆对元倩说,结婚之后就不要穿除了黑色以外的衣服,不耐脏。这是婆婆几l十年积累的经验,穿黑衣服方便干活,她劝元倩,衣服好不好看都是次要的,女人家勤劳能干才最重要。元倩含糊地应着,心里却觉得天都塌了。
碰到婆婆的当天晚上,元倩就做了一个梦。她梦到结婚以后,她穿着符合婆婆要求的黑褂黑裤,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用皮筋松松垮垮地扎着。天没亮,元倩就在厨房里忙活,将饭菜做好端上桌,元倩把围裙放回厨房回来,桌上的白面馒头已经被抢光,只给她留了一个小黄面窝头。元倩神情木讷,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耳边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闹腾声音,吵着元倩不给他们做肉吃。元倩抬头,她对这些孩子实在喜欢不起来,爱捣蛋嘴巴刁,每次元倩不按照他们心意做饭菜,就跑到外面胡说,说元倩虐待他们,把钱偷偷藏起来买好吃的,丢给他们吃烂菜叶。元倩倒是想给他们做肉吃,只是男人寄过来的钱都捏在婆婆手里,每月只给她十块钱,花光了元倩只能拿自己的钱贴补。她的陪嫁差不多都花光了,婆婆仍然不愿意拿钱出来,元倩存着气,只给他们做豆腐青菜吃。婆婆看元倩无动于衷,敲着碗质问她:“给你的钱你都贪了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整天做素菜是什么意思!”
面对婆婆的指责,元倩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梦境中的元倩转过身,直直地看进此时的元倩眼睛里,她说:“我累了,以后的日子就交给你来过,过好过歹我都没话说。”元倩醒来后,发现浑身全是冷汗。她知道那是原身留给她的话,以后无论元倩怎么选择,日子比原来故事里活得更好或者更糟糕,原身都不会发表意见。
元倩终于意识到,她根本忍受不了原主的命运。她确实继承了原身的好厨艺,但再好的厨艺也不能把萝卜白菜做出肉的味道。连勤劳能干的原身都选择放弃,元倩以为自己没有原身勤快,肯定会更加被婆婆嫌弃。
于是,元倩选择了逃跑,她谁都没告诉,连夜离开橡木村,买了火车票跑到京市。
元倩下意识地想要来投奔元滢滢,即使元滢滢有着脾气差劲、尖酸刻薄的坏名声,可元倩莫名地觉得,在逃婚的紧要关头,只有元滢滢会帮她。
得知元倩逃婚,元滢滢没有多问,成家还有空闲房间,只是很久没有住过人,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元滢滢就决定,让元倩跟着她一起睡。至于成磊,两人还在闹冷战,即使躺在同一张床上也是彼此互相不搭理。
有了住的地方,元倩脸色好了很多,紧绷的心也逐渐放松。只是,她担心成家人会不乐意,这是成家的住房,元滢滢一个儿媳妇随便做主,不知道会不会惹成家父母生气。
“堂姐,要不要先问姐夫爸妈的意见?”
元滢滢摆手:“不用,他家就是我家。往家里留个人,用不着犹豫。”
简苏木在旁边弱弱出声:“如果磊哥不同意,你可以去我家住。”
元滢滢和元倩转身看他,似乎对简苏木说出的话很惊讶。简苏木后知后觉地觉得他太冲动,连忙补救:“我是说,如果磊哥不愿意,我带你们去住招待所。住我家,肯定、肯定不合适。”
简苏木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元滢滢勉强相信他刚才是情急说错了话。简苏木还想继续留下,但元滢滢开口把他撵走,盆栽买回来摆放好,简苏木已经没用处了,再待在家里元滢滢还要招待他。简苏木只能先离开,他告诉元滢滢一串号码,假如成磊因为元倩的事情和她生气吵架,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元滢滢敷衍地点头。
元倩战战兢兢地等待,成磊和成父回家后,对元倩要住在元家没什么意见。但成磊听说,房间收拾不出来,今晚上元倩陪着元滢滢一起住,当即变了脸色,他指着自己:“那我住哪里?”
元滢滢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妈不是在住院,你跟着爸一起住。”
这安排还算合适,但成磊只觉得心里憋着气,怎么都不畅快。成父对着台灯看报,听到成磊翻来覆去的动作,调侃道:“怎么,离开媳妇一晚上就睡不着了?”
成磊冷声反驳:“当然没有,我只是躺在这张床上不习惯。”
成父拉灯要睡觉的时候,成磊突然说道:“其实四个人收拾房间,没两个小时就能收拾好。”
成父没好气道:“都快十一点了,再收拾都到了凌晨。小元堂妹坐火车来的,哪有力气整理房间,等明天吧。”
成磊被堵的没话说,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开始挑剔起这张床太软,成父的呼吸声音太重,没有他自己的房间好。但成磊再不满意,今晚他也必须要和成父一起睡,好在只是一个晚上,明天白天就能把家里的房间腾出来一个。
元倩贴在元滢滢的身旁,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忽然觉得心里很安稳。
她问:“堂姐,你在这里过得好吗,姐夫一家人对你怎么样?”
元滢滢推着她凑过来的脑袋,声音含糊:“马马虎虎。”
元倩想起元滢滢未来的命运,忍不住给她提前打预防针。元倩开始分析起成磊的长相,说他眼角开花带褶,一定三心二意。嘴唇薄,唇角上扬,瞧着薄情寡义。分析到最后,元倩就得出一个结论,成磊是不靠谱的男人。她想着,元滢滢要早做好打算,现在利用成磊家庭的助力给自己找好工作。万一成磊想离婚,元滢滢也好有退路,不至于因为被成磊抛弃就要死要活。
元滢滢背过身,心想元倩自己的事情还没搞明白,就开始替她分析,声音闷闷的:“放心,他不敢。”
元倩心想,成磊怎么不敢,原来故事情节中,成磊可是铁了心要离婚,即使元滢滢亲自来京市找他,都没改变他的心意。只是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元倩说出来元滢滢也不会相信,她就闭上嘴巴,听着元滢滢平缓的呼吸声音,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