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确实有过一点点动摇,或许留下,能在他身边,能干更多常人不及的事。
可我还是极力坚定自己的信念,不为所动。
「少慕,一切条件都是我们签约之初说好,合约期到,我们各奔西东。放手吧。」
他抱紧我,策马疾驰,不再听我解释劝说。
可他终究言而无信了。
我被囚禁了。
囚禁在东锦城帅府外的一座别院里。
小洋楼,衣食住行都极为奢华,就是没有了自由。
这宫殿般的房子就像是牢笼,四处都是站岗的士兵。
我几乎崩溃,无论我想尽方法也无法冲出这牢笼。
顾惜时几次来看我,见到我时满脸憔悴。
人也显得格外暴躁、霸道、不可理喻。
只要我不走,一切好谈。
而我只能守着被铁丝栏杆封锁的窗,缝隙中看着楼下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却像鸟儿无法冲出牢笼。
16.
学堂里的先生们说,只要有军阀的存在,就不存在天下的和平。
果然,东锦军同安岳军又反目成仇,开始兵戎相见。
顾惜时几乎日日夜里来我的小院,抱住我入睡,只是他不肯多说话。
只我知道,他心里已经彻底厌倦了内战。
更懊恼对我的失信。
他没有做到给我一片和平的蓝天。
他走了,一走就是三个月,去了前线战场。
他时常给我写信,信中起先还诉说烦闷,后来渐渐的只报平安。
到了最后,他的平安书信都寥寥无几。
报纸上频频报导顾少帅的风流韵事,同莺莺燕燕出双入对。
我有了不祥的预感,这不会是逢场作戏。
这天,他的副官来寻我,带来一箱珠宝和一张支票,一张船票。
我愣愣呆立原地,似明白了什么。
「少帅说,放你自由。」
「为什么?」明明没有结果的事,我忍不住追问。
「他,他另有新欢了,少帅说,他喜欢自由,不喜欢人在他耳边指指点点。有了一个少帅夫人就够了。」
钱我不要,船票我留下,那是他欠我的。
我痛快的答应立刻离去,原本就是一纸契约。
我毫不犹豫地离开这总算打开的牢笼,急于购买船票离开这片伤心地。
而又是在我即将登船时,虞美凤却突然赶到。
她的双眼红肿,一看就是昨夜哭过。
她拉住我的手央告:「玲珑妹妹你不能走。你最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救少慕的,对吧?你是深深爱他的。」
「怎么回事?」我问,发现虞美凤没有了昔日的趾高气扬,怕是如今真是遇到难题束手无策。
「少慕他,他吸上了大烟。而且,改打了针剂,毒瘾越来越大。」
虞美凤终于崩溃,不顾形象的痛哭失声。
「都是我不好,是我,鬼使神差信了日本医生的话,让他打了那张戒鸦片的针剂。鸦片不吸了,针上瘾了,如今没了人形。」
仿佛五雷轰顶,我才知道自己是如此在乎顾惜时。
怎么会如此?
「他,他打上的是……」
「吗啡。」
我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我心里早有几分预料,却没想到是这样厉害的毒物。
否则虞美凤不会如此失魂落魄,肯低头来求我。
「好妹妹,他听你的话,只有你能救他。他,如今,不人不鬼的,谁都不要见。」
我紧紧握住手提箱,又一次同渡轮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