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云一拍桌子:“实在不行,我把那老虔婆抓了,揍她一通逼问她。”
  陆婉莹摇头:“不可,薛雅竹身后不但有裴家,薛家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她那里不能轻易惊动,因为我们没有实力跟她明着对抗。”
  王昭云唉了一声,靠进椅子里:“连陛下对待薛家都很慎重。”
  程卿卿略思考,笃定道:“裴家已经拒绝四皇子,她既然联系四皇子,只有一个可能,毁我清誉,而让我不得不嫁给四皇子。那么最常用的手段,媚药,迷药或者落水。”
  陆婉莹思量了一下:“四皇子色但是不傻,他不会轻易用媚药,用媚药这种下作手段,要被人抓现行,他也不光彩,他还想借联姻与裴府联和。”
  程卿卿点头:“四皇子很注重声誉,从没有因为女色闹出过丑闻。所以最有可能的手段是落水,他想搭救我,这样的事成了,我得跟他,传出去是美谈。”
  王昭云一拍手:“那简单了,只要不去水边便没事。”
  程卿卿敛下眸子:“三日后是大伯母生辰,她们定然会选择那个时候动手,这事要劳烦你们俩帮我,不但不能让她得逞,还要寻机会给她一个反治。”
  王昭云手捏成拳头晃:“卿卿我贴身保护你,谁敢动你,我给她吃铁拳。”
  *
  裴府这次寿宴裴大夫人交由薛雅竹操办,宴是男女席分开,男子的席位全部设在前院。
  女宾在后院的花厅,各家夫人和姑娘围坐在一起,观看乐妓的歌舞。
  丫鬟引着入席位的时候程卿卿,陆婉莹,王昭云的座位被分开安排在三桌。
  这样的安排可以说薛雅竹谨慎的性格,很聪明,但从另外一方面也透露出愚蠢,这样的安排太刻意,很容易让人觉察异常。
  程卿卿在安排的位置入座。
  王昭云和陆婉莹悄悄寻人换了位置,随时注意程卿卿那边情况。
第64章
私探闺房
  香草原本也在程卿卿附近侍奉,负责厨房的王妈过去跟香草说了句什么,香草就跟着她走了。
  程卿卿知道,她们把人支走要行动了。
  虽然猜着她们不会公开用下药的手段,
还是防备着呢,她一直以牙痛为由没有饮酒。
  小丫鬟站在程卿卿边上,为旁边的姑娘斟酒,离开的时候,袖子一扫,程卿卿面前的茶盏倒了。
  程卿卿看着茶水往衣裳上流,心里道,来了。
  小丫鬟慌张地拿帕子去擦程卿卿身上的茶水。
  “表姑娘饶恕,奴婢手脚没防住,弄湿了您的衣裳,奴婢带您下去换衣裳吧。”
  程卿卿认识这小丫头,是大房的一个三等小丫鬟,这样的饵不值得她动手啊。
  睫羽一震,隐含着威仪:“倒个茶水都做不好,这里不需要你侍奉了。”
  小丫鬟看向薛雅竹的位置。
  不让她侍奉,接下来的事就办不成。
  薛雅竹站起身:“程妹妹丫鬟犯错,待到宴结束再惩治也来得及,眼下是你的衣裳,宾客都在,穿着脏衣裳不雅。”
  程卿卿樱唇轻启,声调轻柔:“是要换衣裳,只是我的丫头也不知去哪了,今日府里人多,这个小丫头毛手毛脚,我不放心她侍奉。”
  她不肯让安排的丫鬟带着去,这完全不在薛雅竹的计划里,总不能强拉走。
  薛雅竹正在想主意。
  程卿卿却朝她身后一指:“姐姐贴身丫鬟应该做事细致些,劳烦她陪我回去换衣裳吧。”
  双灵是薛雅竹最得力的丫鬟,上次就是她和丑娘把中了媚药的程卿卿扶到了裴陌尘院里。
  薛雅竹亲和含笑,回眸吩咐双灵:“你陪程表姑娘回去换衣裳。”
  程卿卿起身之时跟王昭云对了一下眼神。
  出了花厅,双灵道:“表姑娘,今日府里贵人多,您衣裳又脏着,咱们从蕙草水榭走吧。”
  这是一条往抚柳院的小道,中间有一段路程要走水榭长廊,果真是想让她落水。
  程卿卿浅淡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不愧是薛雅竹得力的人,此时沉稳地不见一丝慌张:“你考虑得周全,咱们就从那里走吧。”
  到了水榭,程卿卿扫了一眼水面,这个时节荷花都枯萎了,水应该很凉吧。
  双灵往水边走,她手指着水里:“姑娘,您看水里是什么东西?”
  “哪里?”程卿卿一边应付着她,一边用余光观察王昭云有没有跟上来,这个时候没她不行。
  双灵见程卿卿在离水边两步的位置站住,不再往前走。
  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往水边拽:“表姑娘你上前看啊。”
  此时王昭云急冲过来,程卿卿退开,把双灵让给王昭云。
  王昭云上去就控制住了双灵。
  程卿卿怕她喊:“昭云,点她哑穴。”
  王昭云利索点了她的穴位,让她动弹不得,把手里的粉色披风丢给程卿卿。
  程卿卿上前把披风披在双灵身上,遮盖住丫鬟服饰,又拔下她的发钗,发髻弄乱,披散下来,这样不会轻易看清脸。
  双灵被丢进水里,王昭云大喊了一声:“有人落水啦”。
  她拉着程卿卿躲在一侧。
  其实赵顺早就赶在一侧等着这边的呼声。
  他快速往这边跑,到了水边,第一眼只看到水中漂浮的披风,黑色散乱的头发:“别怕,程家姑娘本殿来救你了。”
  被抱住双灵想反抗,也想挣扎,可她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赵顺跳进水里把人抱起就往岸上走,同时水榭那头已经有薛雅竹提前安排的人往这边过来。
  赵顺把人抱上岸,故意蹲在地上,让女子靠在他身上。
  他抬头看着接近的夫人和贵女。
  他在等,等那些夫人贵女认出他救了程姑娘。
  贵女和夫人围着议论:“这,四殿下是救的谁?”
  王昭云拉着程卿卿从一侧站了过去。
  赵顺看到程卿卿,眼瞳震颤,随后低头拨开怀里人的头发,露出一张丫鬟的脸。
  程卿卿扬声道:“这是薛姐姐跟前的丫鬟双灵。”
  赵顺眼里闪过狠厉,他从怀里掏出防身的短刀极快插入双灵的胸口。
  随后他像丢一块破抹布,把还在抽搐的双灵丢在地上,站起身负手道:“这是一个杀手,突然冲出来欲刺杀本殿,本殿与她搏斗之时不慎跌入水中。”
  在场的都被这一幕给惊得呆怔住,没有一个人说话。
  很快赵顺的侍卫把这里围了起来。
  众人更是没人敢说话。
  裴长清和裴陌尘带着裴府护卫也赶了过来。
  裴长清上前:“四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出了这样的状况,赵顺很是生气地往地上一指:“哼,本殿在此散步,这刺客冲出来欲刺杀本殿,被本殿反杀。”
  裴长清走上前看了一眼,自然认得地上的人,他有些无措,回头看向裴陌尘。
  裴陌尘狭长的眸子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视线一转从赵顺身上转到人群里那个粉色身影,确定她无恙:“既然有刺客出现必要查探,闲杂人等各自离开。”
  几人转身之时裴陌尘冷声:“事关案情机密,谁都不许往外说一个字,凡事长舌外传之人,大理寺台狱见。”
  四皇子一刀杀死一人,夫人和贵女早被吓得快昏厥,吓得纷纷答应,相互搀扶着离开现场。
  连程卿卿都是害怕的,她亲眼看着刀子没入一个人的胸口。
  谋划之时程卿卿是用的狠招,她想着四皇子救了双灵,双灵等于失了节,这样等于去掉薛雅竹的一只得力臂膀。
  没想到四皇子不想因救丫鬟,影响声誉而直接杀人。
  *
  子时,抚柳院卧房。
  烛火摇曳,榻桌上粉彩香炉徐徐燃着安神香。
  烟青色床幔被一只霜白的大手从外面挑开。
  男子身姿如松,在床前坐下,目光淡淡,落在床榻上毫不知情的人身上。
  姑娘巴掌大的小脸陷在青色衾被,纤长浓黑的眼睫,在昏黄的灯影下勾出漂亮的弧度,像一只慵懒的狸猫软软地缩成一团。
  男人看了一会儿,突然一勾唇角,身子前倾,掌覆在姑娘露在衾外的白皙小手上。
  细腻如玉的触感。
  睡梦中的人,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人像是要醒来。
  男人声音温和:“醒了?”
  程卿卿眨了眨眼,看到出现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在梦中,重新闭上眼,准备接着睡。
  直到大掌覆盖在她的额头:“今日之事可有受到惊吓?”
  湿润润的眼眸,翻涌出惊恐,她清醒了,抓住胸口的衾被,坐起身。
  “大,大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睡卧。
  “白日发生那等事,我不放心,过来瞧你。”
  裴陌尘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不妥。
  程卿卿还有一点晕乎:“可…这是夜里…这是我的闺房…”
  裴陌尘笑了一下,语调清浅:“怕什么,夜里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过。”
  指的是程卿卿下药那次。
  一双凤眸深深看着她:“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疏离。”
  话间,他的手掌再次覆在程卿卿的额头:“有点温热。”
第65章
男狐狸
  程卿卿伸手,握住覆在额头的掌,白嫩嫩的手指用力,把他拉了下来:“大表哥出现在这里,被人看到影响你的清誉。”
  裴陌尘微压着眸子盯着床上的人,昏暗的烛光里可见,皎月云雾,几缕调皮的碎发沾在玉白的脸颊,被他灼灼眸光盯得羞涩,粉腮浮上霞粉,唇瓣龛动半张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带着警惕回望着他。
  明明是她不想他来,却偏偏把话反着说,说得像是为他着想。
  “我所行之事皆坦荡,”裴陌尘语调淡淡,“又何惧他人说道。”
  程卿卿皙白的指尖捏紧了挡在身前的衾,夜入闺房被他说得好似进了朝堂般正常。
  相对于她的紧张,裴陌尘一笑,从椅子上起身,直接坐在床边,掌心不容拒绝落在她头顶:“吓傻了。”
  随后眸色一深:“白日之事,我已经全部知晓。”
  “你应该也知晓这是裴府内宅与四皇子内外联合。”
  他调查清楚了,程卿卿也不能再装傻充愣:“嗯。”
  裴陌尘盯着微颤的睫羽:“四皇子连落水这样的手段都用上了,只怕对你不是一时兴起,一次不得逞,后面手段会更加阴。”
  亮明这些话就是为了逼她一把。
  程卿卿隐隐已经感觉到他的目的,垂着小脑袋装糊涂:“我以后会更小心。”
  裴陌尘见她故意躲避话题,低笑着叹了一声:“怎么小心,身后没有支撑,你连大房那位都动不得。”
  “卿卿表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谁才能真正帮你。”
  程卿卿心里突一下,他说的事实,小心机只能短暂地赢,真正压制对方需要权力和势力,只有等到乔岳山高中,他在朝中有了官职,就算势力不大,旁人也会看几分颜面。
  裴陌尘狭长的眸子压了一下,轻眯着睨她,她心里那点小盘算,他一清二楚。
  “你指望的人指望不上,寒门的新科状元连裴长清都斗不过,别提皇子,只怕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赌前程。”
  他慢条斯理摩挲着白玉扳指,轻蔑道:“就算他有心,只怕也无实力。”
  程卿卿被他话惊的眼睛看着他,颤了颤,她一直隐藏着乔岳山的事:“我不想为大表哥带来麻烦。”
  “呵,”一声轻笑,什么是怕给他带来麻烦,麻烦还少吗。
  他原本也不想逼她,可以等她慢慢接受他,只是四皇子的手段越发出格。
  床上的人微垂着眼眸,开始以沉默对抗。
  沉默一响。
  他的声线终是轻缓,漆眸深邃:“我说的话你可再考虑,躺下睡吧。”
  程卿卿深吸一口气,拉着衾慢慢躺下。
  她睡觉有个习惯,喜欢一只小手露出衾,折起摊开在玉枕上。
  裴陌尘起身,帐幔被他放下。
  程卿卿在帐幔里,看到他身形一晃离开了房间。
  *
  “姑娘快起了,”香草端着铜盆急匆匆进入屋中。
  程卿卿揉了揉眼,从床榻上爬起。
  床幔被香草撩开:“今大公子要考您骑术,不记得了,赵海已经在外面等了。”
  “我知道,可我真的好困啊,这么早,大表哥今天不要上朝吗?”
  她迷迷瞪瞪地从床上下去,走到铜盆跟前,用手拨弄水。
  香草把面巾递过去:“今日休沐。”
  程卿卿接过面巾放水里,心里好委屈:“这些官员为什么还要休沐啊,干嘛不天天上朝啊。”
  香草对于主子的赖床已经习惯:“姑娘,时辰都不早了,大公子人家早在校场练了一个多时辰的武功了。”
  程卿卿惺忪的眸子半张半阖,清水的帕子擦过,才清醒了几分。
  净完面,香草帮着她把玉粉色窄袖衣换上,又给拿了一双玉粉色绣竹纹的鞋子,放在她脚下。
  程卿卿垂着眸子看了一眼:“我不喜欢这个。”
  香草回身给她拿了一双白色绣菊花的鞋:“这个呢?”
  程卿卿嘟着嘴摇头。
  香草从里面又拿住一双烟粉色的绣鞋,鞋子尖上绣了一只小兔子,上面点缀了两颗小珍珠,鞋子很精致可爱。
  “可以。”
  骑装飒爽,精干,跟这种可爱风的鞋子不搭配。
  香草对于主子的选择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拿过去给她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