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此处，程卿卿想起裴陌尘说的四皇子那些闺房怪癖，哪个女子能承受啊。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身上汗毛立了起来，她抱住胳膊拍了拍自己：“陆姐姐，你刚才喊她薛家表姑娘？”
陆婉莹眼睛笑成月牙：“她又没当我们是姐妹，跟她面子对付过去就行。”
马车停在光禄将军府大门口，两人下了马车。
王昭云一袭明媚的红色罗裙，站在门口，薛雅竹的马车在前面，她先是笑着招呼：“薛姑娘来了，里面请。”
“小桃，请薛姑娘进去。”
然后就往后跑到程卿卿跟前，捉住她的手：“卿卿，嫂子把这次的宴交给我安排，有卤鹿肉还有炙羊排全是你爱吃的。”
看来这是王家让她学习管家，为以后出嫁做准备了。
陆婉莹在一旁故意道：“不记得我？”
王昭云拉住她：“怎会忘了陆姐姐，我给你准备了桂花酒，糟鹅掌，还有萝卜糕。”
程卿卿在一旁笑：“哈，为陆姐姐准备的，我也爱吃。”
王昭云牵着她们往府里走：“卿卿是一个小馋猫。”
三人去了菊花苑，王昭云还要接待其他贵女：“我还要去迎其他宾客，你们俩先在亭子里坐着吃些糕点，赏会儿花。”
走到离亭子不远，看到里面有人。
王昭云：“是六公主和常姑娘在下棋，你们要不要过去一起聊。”
程卿卿眉头轻挑：“算了，我跟陆姐姐还是去那边赏花吧。”
说起这六公主啊，程卿卿跟她还有一个过往。
那个时候程卿卿刚有开首饰铺子的打算，就想着去同类铺子探查一下行情，了解一下这门生意怎么样，另外想了解现在畅销什么风格的首饰。
逛其中一家首饰店的时候，程卿卿看到一金钗，钗上的桃花瓣是镂空的工艺，上面还趴着两只蜜蜂，翅膀和腹部的纹理都有，非常逼真，这样的工艺非常复杂。
她拿在手里来回翻看着研究。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伸过去夺走了金钗：“掌柜这个我要了。”
程卿卿当时有些生气，回头直接怼她：“东西是我先看上的，你不觉得自己行为很失礼吗？”
姑娘头一歪，挑眉道：“你拿在手里瞧多久了，你没银子，当然我就买了。”
程卿卿赌一口气，从她手里夺回钗，眼睛故意从上到下打量她：“挺秀气一姑娘，装什么财大气粗。”
然后把银票往柜台一放，直接走了。
临出门听到姑娘小声嘟囔了一句：“牙尖嘴利还刻薄。”
参加狩猎那次又见到了人，才知道姑娘竟然是六公主。
王昭云给她们向右指：“不去亭子，你们去那边鱼池去看鱼，里面养了好些鱼，你们在那里等我。”
程卿卿和陆婉莹到了鱼池边上，凭栏拿着些鱼饵喂鱼。
裴陌尘和卢景怀从旁边的小道去光禄将军的书房。
卢景怀走在外侧，他目光一瞥，看到一黄一绿两姑娘，凭栏而立，头抵着头在小声说话，佳人貌美婉约，远远观去，摇曳生姿，一颦一笑都让人感觉生动。
“你们府的姑娘是不是要跟卫家退婚？”
裴陌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女子眉如新月，眸似星河，唇绽樱桃，绿鬓如云，轻颦浅笑，说话的时候腮边两个梨窝，娇娇倾国之色。
“走吧。”
裴陌尘直接往前走。
卢景怀追在后面：“我觉得那个陆姑娘很好。”
“嗯”
卢景怀扫他一眼：“你这嗯是什么意思？”
裴陌尘脚步微顿，回头睨他：“你让我说什么？”
卢景怀一挑眉：“你要帮我啊。”
裴陌尘面无表情：“我拿什么帮你。”
卢景怀嘿嘿笑了：“是啊，你连程表妹都没搞定。不当紧，以后咱们同甘共苦，一起努力。”
裴陌尘再次顿住脚步，冷冷睨他：“表妹也是你能叫的。”
第79章
投壶
六公主和常家姑娘，人手拿着一朵紫粉色菊花往旁边的小道走，快走过去的时候，六公主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鱼池边上喊：“哎，你过来。”
程卿卿回过头一看，越不想遇到那个越遇到那个。
她感觉从六公主来看跟裴陌尘不愧是兄妹，都是那种脾气让人难以搞定的。
程卿卿和陆婉莹走过去，规规矩矩见礼：“参见六公主”。
六公主挑着细细的秋波眉：“哼！现在认识本公主了，不说本公主装财大气粗了。”
对付她，程卿卿就拿对付裴陌尘那一套，眉眼一弯，一脸挑眉无害地笑：“公主龙血凤髓，臣女没想到会在百姓的市井见到您，是臣女失礼了。”
六公主睨了她一眼：“无事，本公主喊你，只是要告诉你，本公主不是装财大气粗，而是真有银子。”
她说话时候语调很轻，尾音上挑，有些皇家的倨傲，但是因声音轻柔，并不会让人感觉刺耳或者压迫感。
“这是做什么，”王昭云过来了，她握住程卿卿的手，“六公主可不许吓到我们卿卿。”
六公主又细声哼：“她可不是个胆小的，能吓到她。”
王昭云牵住程卿卿，对六公主道：“公主，花厅准备了糕点还有杏仁茶，咱们一起去用吧。”
*
花厅里七公主和薛雅竹还有章九婴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放着蜜姜豉、糖脆梅、皂儿糕、蜜酥、小螺酥等。
七公主和薛雅竹两人端着杏仁茶在小声说话。
粉彩描金小碟里盛着些子糖脆梅，对章九婴的胃口，她一会儿捏一颗吃，不一会儿盘子见底了。
七公主眼睛斜过去：“是光禄将军家的东西好吃，还是章姑娘饿得紧。”
宴上这些贵女们要注意仪态，就算再饿都不能多吃，而且还有一个讲究就是不能把盘子吃空。
所以参加宴，姑娘们大多数是要饿着肚子，以保持礼仪。
花厅里还有旁的贵女，听到公主那样说章九婴，立马拿帕子捂唇笑。
章九婴又羞又臊，小脸涨红，如果是旁的贵女这样说她，她还可以撒泼回怼，那可是公主。
她的视线在房里看了一圈，贵女们除了几个垂头装作没听到，多数都在瞧她笑谈。
最后她的视线看向薛雅竹，她一向以她马首是瞻。
薛雅竹端起茶盏，敛着眸子饮茶，根本不跟她对视。
六公主带着王昭云程卿卿几个进入花厅。
七公主仗着贵妃，从来不把几位公主放在眼里。
她眼睛盯在最后面的程卿卿身上：“六姐姐真是什么人都能玩到一起。”
程卿卿知道是说自己，这种场合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只要气公主不点名，她就想装迷糊。
七公主之所以对程卿卿这样，因为之前拒绝了四皇子的事，在他们看来，那是程卿卿不识抬举。
六公主挑眉，在椅子上坐下，兰花指捏着裙摆整理，慢慢悠悠道：“七皇妹这是准备教我做人？”
王昭云此时拉住程卿卿，想把她拉到离七公主远点的位置坐：“卿卿和卢姐姐跟我到旁边坐。”
程卿卿和陆婉莹转身准备跟着避开。
七公主轻笑一声：“哼，程姑娘薄有几分姿色，就眼睛长到天上，谁都瞧不上眼了吗？”
王昭云想挡在程卿卿跟前，程卿卿握住她的胳膊，示意无事，然后含笑转身，不卑不亢地迎上七公主：“七公主有倾国之貌，待人也一向亲和，臣女不过蒲柳之资又怎敢自视甚高。”
这句话明着夸公主，也是在反驳。
“你……”七公主噎了一下，程卿卿的话不好听，却在赞她，也没有对她不恭敬，“没有？哼，我四哥让你做侍妾你还拿捏。”
程卿卿眯眼笑笑，细声道：“公主这话何来，四殿下可是与我薛姐姐订了婚事。”
四皇子与薛雅竹是皇上赐婚，她再提程卿卿难堪的是薛雅竹。
七公主看向薛雅竹，抿着唇闭了嘴。
王昭云适时开口：“卿卿，你不是爱吃皂儿糕，我可准备了呢。”
陆婉莹也故意笑着插嘴：“哎哟，我也爱吃呢，咱们坐吧。”
两人说笑着打岔，缓解了僵硬的氛围。
其他贵女也是聪明的，也纷纷开始各自找话题说笑起来。
说笑了一会儿，下人过来通知要入席。
入席的时候裴家三位表姑娘又坐在了一起。
薛雅竹端着酒盏掩饰，眸子余光盯程卿卿，又看向斜对席坐着的裴陌尘。
他的视线不时会在这个席位飘过。
目前的情况，薛雅竹有些看不透，完全跟上一世不一样，她被指给四皇子，而程卿卿竟然也做不成裴长清的妾了。
裴陌尘更让人想不透，上一世人都传他暗恋自己。
可这一世他好像在帮程卿卿，但是又不像。
薛雅竹听说裴国公在帮着程卿卿寻觅亲事。
如果裴陌尘真心喜欢，以他的手段自然可以把程卿卿要过去做妾。
薛雅竹经历过上一世，也知道四皇子闺房里的那些怪癖，她自然不想真的嫁给那样一个人。
按宴会流程安排，宴后众人会到后院里去玩乐，待到日落之前各自回府。
宴也是各家没有婚配的贵女和公子接触的好机会。
*
王昭云左手拉着程卿卿，右手牵着陆婉莹：“咱们去投壶走，我听说卿卿一直在练投壶，检验一下她的练习成果。”
陆婉莹：“程妹妹投壶很好了呢，我都比不过她。”
走到院里，遇到王昭云的堂姐带着两位姑娘。
堂姐在王家排行三，王三姑娘含笑看着她们：“妹妹这是带她们去投壶吗？”
王昭云：“是啊，姐姐这也是去投壶？”
王三姑娘笑了：“巧了，你们三个，我们也三个，咱们组队比赛如何？”
王昭云本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好，既然要比，咱们一人拿出一个彩头，六个人六个彩头，哈哈，这样胜的那一队不但能拿回自己的彩头，还可以每人赢一件。”
几位姑娘一听都觉得很好。
“妹妹，”一侧走出来两位公子。
几位姑娘都不认识。
这时王昭云笑着招呼：“三表兄。”
又回头跟姑娘们介绍：“我三表兄，时任昭武校尉，因常在军中，你们可能都不认识他。他旁边的那位是文郡王府的二公子。”
第80章
偷听
众贵女纷纷施半礼：“两位公子安。”
二位公子也以礼回。
文郡王府的二公子，视线落在程卿卿身上：“有两位姑娘比较眼生，劳烦王妹妹给介绍一下几位姑娘，都是哪个府上的。”
他跟王三公子是好友，跟王昭云熟，所以跟着王三公子称呼妹妹。
王昭云转过头：“这是陆姑娘和程姑娘，她们俩都是裴国公府的表姑娘。”
二公子抿唇浅笑，礼貌地微微点头。
王三公子道：“你们这是去投壶？”
王三姑娘笑道：“是啊，堂兄要去瞧热闹吗？”
两位公子含笑对视一眼，王三公子道：“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
“哈哈……”
“啊……”
负手站在一棵枫树下的裴陌尘眉头皱起。
赵即，卢景怀闻着声音张望：“前面做什么？”
这时有三位公子往那个方向走。
赵即出声喊住人问：“前面在干吗？”
蓝色衣衫的公子回头道：“前面几位姑娘在比赛投壶。”
裴陌尘眸色微动，一声不吭，往投壶方向走。
卢景怀笑着对赵即道：“他今日竟然也凑热闹。”
场中是陆婉莹在投壶，只见她十投九中。
卢景怀转身挑了一下眉头，笑着对裴陌尘道：“哎，挺厉害。”
女子里这个投壶水平算是很不错。
接着是王家三姑娘上场，她十投八中。
但是她们是每队三人比赛，上一个姑娘投了十中，现在的情况是两边持平。
这时王家姑娘队里该曹姑娘上场，她朝自己队友点头后上场，只见王姑娘挽起衣袖，拿起箭利索地投出，蹭蹭几下。
周围人一片赞声：“嚯，全中，接下来即使王四姑娘那边全中，两边也是平手。”
王昭云这里，该程卿卿上场，众人看向程卿卿。
姑娘一看娇娇弱弱，实在不像是个厉害的投手。
王昭云握住程卿卿的手：“卿卿没事，投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陆婉莹经常去抚柳院跟她投壶玩，知道她的水平，对王昭云道：“程妹妹只要正常发挥，一定能平手。”
程卿卿把手里的帕子递给陆婉莹，走到场中并没有急于投，拿起箭望着投壶，手指还轻轻捻着箭头。
小脸绷着甚是专注。
卢景怀转头去看裴陌尘，只见那人背在身后的手，摩挲着白玉扳指，凤眸深深盯着场中的人。
场中的程卿卿利索地抬起手，噌噌噌，一气连投出九箭全中。
手里拿着最后一支箭停住了。
一个看着娇柔的人接连九箭全中，在场的人已经怔住了，纷纷猜测最后一箭姑娘是不是胆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