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卿朝箭头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抬手腕，箭飞入壶耳。
“呵！厉害啊！”卢景怀惊赞。
赵即也去看裴陌尘：“裴府的姑娘厉害。”
裴陌尘漆眸含笑，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往外走，想起之前那人还跟他炫耀说可以贯耳，果真不错。
王昭云拿过彩头，把其中最好的一根玉钗递给程卿卿：“卿卿这个给你，我跟陆姐姐要簪花。”
陆婉莹接过花：“刚才太紧张了，咱们去后面院子放松一下吧。”
三人刚准备走，王家一个丫鬟过来寻王昭云，她跟着丫鬟走了。
程卿卿和陆婉莹俩往后面花园走。
两人走到一片毛竹林边，陆婉莹四下看：“妹妹，我想去如厕，你在这里等我。”
程卿卿在一座假山旁，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不久后听到远处传来男子的说话声，她探头看去，裴陌尘、卢景怀和赵即三人从竹林一侧走了出来。
程卿卿往后缩回身子，正好被假山挡住。
几息后，传来女子声音：“见过大表哥。”
听着像是薛雅竹，程卿卿眉头挑起，没听到裴陌尘回话，那个男人高冷，惜字如金，应该是点头回应了。
“能不能请两位大人避让，我与大表哥有几句话说。”
赵即道：“好，裴兄我和景怀先去前面。”
二人离开的同时，程卿卿也怕被发现尴尬，放轻脚步想往假山后面躲避。
只听薛雅竹道：“大表哥，我不想嫁给四皇子。”
她的声音又娇又柔，还带着一些哀怨：“我一直爱慕的人是大表哥，请大表哥怜惜。”
程卿卿还有两步才到假山后面，她屏住呼吸，脚抬起，慢慢地往下落。
“谁？”裴陌尘冷厉出声，“出来。”
程卿卿靠着假山石头一丝不动，刚才那些话可不是她能听的啊，如果薛雅竹看到她在，以后更会想法子弄死她。
裴陌尘眼神凛冽地看向假山，几息后，朝那里走过去。
高大的身影站在假山旁，凤眸幽深。
被抓包的人，微仰着如娇似玉的小脸，惊慌地紧抿着唇，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无辜地望着他。
薛雅竹问：“大表哥是谁？”
裴陌尘淡声：“一只猫儿，调皮的小猫。”
他侧头声音转冷硬：“薛家表姑娘，你该离开了，你刚才的话，我就当作没有听到。”
他的冷漠让薛雅竹不敢信：“大表哥……”
狭长的凤眸一挑，露出威压：“再说下去，只会让你难堪，四皇子难堪。”
薛雅竹突然好恨，他竟然如此无情。
眼泪在眼里闪烁，终是被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朝裴陌尘行礼后得体地离开。
裴陌尘几步走上前，微低头凑近人：“在偷听？”清润的声音，透着戏谑。
程卿卿忙辩解：“没，你们来前我就在这里。”
说完怕他不信，紧张地咬着下唇。
月白色绣吉祥云纹的锦袖一动，挑起程卿卿的下巴，冷白的指尖，按住她粉软的唇，往下一撑：“别咬了。”
他的身子略前倾，越贴越近，胸前丝滑的白色锦缎和柔软的纤薄的罗裙料子贴合挤压：“都听到了？”
程卿卿惊觉，有些慌乱地想往后缩身子：“什么都没听到，我这几天上火患了耳疾，听不到声音。”
他闷笑一声，握住她的手臂，用力一带，程卿卿失重，撞进他的怀里。
柔软而弹的胸脯贴挤着他胸膛，薄薄的衣料传来男子灼烫的体温。
“大…表…哥…”
睫羽带着些许慌乱地抬起，看向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程妹妹，你在哪里？”
传来陆婉莹的声音，
程卿卿更紧张，手臂折起，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他，以求拉开两人距离。
那股力道就像小猫挠，他无声笑了一下。
在陆婉莹走近前，还是放开了她，转身进入后面的竹林。
第81章
象两
裴国公把裴三老爷叫进书房，侍奉的小厮上茶后退了出去。
裴国公把手里的书合上，细致地捋平书皮上的褶皱，整齐地摆放在一侧，才抬头看向裴三老爷：“程家那丫头的婚事你们给寻得怎样了？”
裴三老爷有些为难道：“兄长也知，我平时交际少，认识的人不多，一个同僚倒是想为他家弟求娶，我夫人嫌弃人家粗鄙，后来章平观察使也表示过结亲的意思，夫人又嫌弃人家长的矮，我那夫人拿那丫头当亲闺女，她挑剔得很。”
“所以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兄长，这事急不得，我们夫妻要为她慢慢挑，定要为她选个稳妥的人家才可。”
裴国公放下茶盏：“为人长辈都希望儿女能有一个好婚事，程丫头容貌又出众，自然要寻个家世人品佳的才足以相配。”
“现在倒有个不错的人选，今日下朝之时文郡王寻到我，表示想为他的老二求娶程家丫头，依程家丫头的情况，能嫁入郡王府，也算门楣不低，而且这二公子是嫡子，很受文郡王喜欢。那二公子我也曾看到过一眼，人不错。”
裴三老爷对程卿卿的婚事很是慎重，不会只考虑门第，也要程卿卿自己能看上：“兄长说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男女结亲要互能生好感，能否安排让俩人提前相看一下，双方能看上再请媒人说和。”
“我跟郡王说”，裴国公脸色严厉几分，“婚事差不多就定下来，你也别太挑了，不是我催，是陛下，陛下下旨让咱们为那丫头尽快订婚。”
裴三老爷震惊地往前伸着脖子问：“陛下？他怎会操心卿卿的婚事？”
裴国公不能说实话，顿了一息，随意应付道：“可能还是因为…之前…四皇子的事吧…”
裴三老爷是直性子，裴国公的话他没有多想：“那我先回去跟夫人和卿卿商议。”
裴国公冷淡地嗯了一声，对三房对婚事的挑剔有些不满。
裴三老爷回房跟裴三夫人把事情一说，裴三夫人觉得也不错，这家世完全可以，只等程卿卿从铺子里回去跟她商议。
*
裴陌尘从御书房出去，又去了赵尘住的正乾殿。
院里站着的两个小公公，见到他规矩地道：“裴大人，你是来寻殿下，他在书房呢。”
书房门口一个侍立的内侍，看到他的身影，嘴里喊着：“裴大人”。
却弓着身子为他掀门帘。
裴陌尘进去后负手站在房中。
坐在榻上的赵尘看向一侧的内侍：“你下去吧。”
内侍退出去后，赵尘从榻上下去，退着走到一侧，躬身：“殿下。”
裴陌尘撩袍襟端坐在榻上：“你这几日想法子在宫中闹出一些动静，要让常家和赵顺把注意力转移到宫里。”
赵尘：“殿下是要对常家动手？”
裴陌尘冷白的指尖点了点紫檀榻桌面，淡声：“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
赵尘眉头蹙着，这位殿下用策诡谲，很难猜出他的路数，多数情况，他只需听命：“属下遵命。”
“四皇子您不能闯啊，待奴才进去禀了您再进。”
裴陌尘和赵尘身影交错。
赵尘重新坐在榻上，裴陌尘侍立在一侧。
赵顺身形绕过屏风，来到殿内，他的视线落在裴陌尘身上：“呵，裴大人。”
裴陌尘拱手见礼：“四殿下”。
赵顺薄笑：“裴大人的礼，我受着有些……”
尾音上挑，后面的话没有说。
此时，赵尘身子虚弱地歪靠在臂枕上，手虚握拳堵唇咳嗽两声：“四皇弟这么着急寻我可是有事？”
赵顺自己在榻的另一侧落座，目光再次落在裴陌尘身上：“自然是过来探望三皇兄。”
裴陌尘往中间移了一步：“殿下臣告退。”
赵尘抬头：“嗯，裴大人先回去吧。”
裴陌尘走到殿外，站在门外，狭长的眸子往回看了一眼，便大步往外走了。
*
文郡王那里回了信，同意让程卿卿和二公子提前相看，再谈婚事。
这种提前相看为了避嫌，多数会定在寺里以上香为由，或者是定在郊外踏青为由。
原本商议去寺里，结果下了几日秋雨，出城的路难走。
后来改成在郊外。
文郡王家的二公子，突感风寒，时下已经深秋，草木枯败，天气也凉，也就不能去郊外了。
裴府的意思是往后拖时候，等二公子痊愈再安排。
文郡王府却想按原定时间，就把相看的地点改在都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
郡王府出面在那里订了两个房间。
裴府这里由陆婉莹陪着，二公子则跟着自家妹妹前往。
*
程卿卿装扮好，跟陆婉莹戴着帏帽，乘坐马车去了醉仙楼。
小伙计看着两戴着围帽的姑娘进门，热情上前招呼：“两位姑娘里面请。”
陆婉莹报出定的房间：“锦瑟雅房。”
小伙计弓腰：“好嘞，客官随我来。”
上楼梯的时候，小伙计还不忘殷勤提醒：“您二位注意脚下。”
到了房间门口，小伙计推开门，做请：“姑娘请。”
里面的文郡王府的二公子一袭墨绿衣袍，头戴赤金冠，衬得几分意气风发。
瞧到程卿卿进去跟妹妹同时站起身：“二位姑娘请里面坐。”
程卿卿和陆婉莹走进去站在房间，含笑微垂着眼睫没作声。
二公子含笑看着程卿卿：“程姑娘，我们在赏菊宴见过，记得吗？”
程卿卿摘下帏帽浅笑招呼：“二公子。”
裴三夫人讲文郡王府里求婚，程卿卿就想到宴上见过的人，虽然没有接触，眼缘不差，所以才答应见面了解。
二公子看向自家妹妹。
文郡王府的姑娘了然，笑着看向陆婉莹：“这位姐姐，隔壁雅房备了茶和糕点，咱们过去坐会儿。”
这是要给相看的二人留出时间。
二公子行为得体地往一侧退了一步：“程姑娘入座吧。”
程卿卿入座后，二公子看着桌上的吃食：“初次也不知姑娘爱吃些甚么，我自作主张点几道这里的特色菜，还有几盘子糕点。”
第82章
劫持
程卿卿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眸：“二公子客气了。”
二公子目光落在明艳的小脸，声音放得很温柔：“程姑娘不必如此客气，玉枝，我的字玉枝，姑娘可如此称呼。”
窗外微光斜照，如丝丝金线般洒入点点淡光，程卿卿有些拘谨地握紧绣帕。
玉枝公子站起身，把一盘子薄荷糕移到程卿卿跟前：“这里的新口味，程姑娘尝一下。”
程卿卿看了一眼薄荷糕，睫羽颤着又抬起看向他。
玉枝公子沉眸凝视，一手扶着袍袖，一手执木箸夹起一块薄荷糕，身子斜着往程卿卿跟前凑：“程姑娘不要太拘谨。”
“嗖！”
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剑从窗外飞速袭来，带着风擦过玉枝公子的耳畔，直直扎进桌面。
吓得他失了脸色，连连后退几步，糕点滚落地上。
程卿卿看着深深插入木头的剑，吓得一口气提起，惊慌地微张着嘴。
怔愣须臾，雅房门被推开。
那人身后跟着十几位胥役，出现在门口。
胥役一字排开全部站在门外，裴陌尘负手大步进入雅房。
狭长的眸子睨了一眼房里的人，反手关上了门。
走到桌前拔下短剑，拉开一张圆椅，不等人让悠然坐下。
玉枝公子回过神来，拱手道：“这剑？裴大人怎么在这里？”
裴陌尘靠进椅子里，张扬的红色官袍，几分淡漠不屑，墨发高挽，插着一根白玉钗，闪着寒光的利刃在他手里把玩，凤眸上挑，幽幽沉寂，暗含着薄霜。
“本官来这里抓盗匪。”
程卿卿皱一下眉头，又是盗匪，都不能换个理由。
玉枝公子却信以为真，甚是激动地指着短剑：“裴大人你来就对了，这短剑就是从窗外射进来的，差点刺到我，定是那盗匪所为。”
裴陌尘风轻云淡，嗓音透着几分淡漠：“这短剑是本官的。”
程卿卿惊的眼睛睁圆，粉唇紧抿，放在身前的手指尖下意识地攥紧。
玉枝公子还站在一侧：“裴大人，这……”
裴陌尘透着漫不经心的深意，淡淡道：“你们不是在相看，继续。”
玉枝公子被他的话给惊呆：“这，裴大人你在这里？”
凤眸移到程卿卿身上，一寸一寸像是有重量般，让程卿卿的心都揪了起来：“卿卿表妹相亲，盗匪猖獗，本官自当亲自在这里护你们周全。”
玉枝公子缓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有劳裴大人。”
程卿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让他离开，却最终不知道说什么。
玉枝公子看向程卿卿：“程姑娘，菜都要凉了，吃吧，试试是否合口味。”
她怎么吃得下，程卿卿咬了一下唇，低头看自己叠放在膝上的手。
玉枝公子端起茶，斟了一杯茶，放在裴陌尘跟前，又回身去为程卿卿添茶：“我特意点的
庐山云雾茶。”
程卿卿抬起手，玉指蜷了蜷，扶住茶盏壁：“谢玉枝公子。”
“呵，”那人一挑眉，“玉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