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卿坐起身,腿踩进软底绣鞋里:“我还以为自个要失眠,结果躺到床上,我自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得可好了,竟然连梦都没做。”
香草打开门,几位嬷嬷排序从门外面进来。
这是裴陌尘安排的人,有为她上妆的,也有全程陪着她提醒婚礼流程的。
先要沐浴,沐浴水里花瓣还有艾草。
梳洗好,其中一个嬷嬷端着红色瓷盘走过来,上面各色糕点放了几块:“姑娘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婚礼流程繁复,新娘子要饿肚子呢。”
程卿卿捏了一块栗子酥,咬了一口,刚起床的原因吃不下,又放在盘子里:“有劳嬷嬷,我不吃了。”
为程卿卿上妆的嬷嬷手艺非常好,她很懂得根据新妇的五官特色上妆,不像其他新娘妆,又浓又厚。
程卿卿的肤色很好,她只是为她略施粉黛,眉眼描画得精致最后贴了花钿。
刚上好妆,裴三夫人抱着一个小木匣进来,走到程卿卿跟前,把她从铜镜前拽起来往一侧走,两人背身站在床左侧避着人,裴三夫人打开红漆缠枝纹木匣,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书,还有一个白瓷瓶。
“姑母脑子犯糊涂,说是昨夜给你,让你看着学习一下,结果忙忘了,你藏起来,寻个没人的时候偷偷翻着看下。”
程卿卿大概猜出是什么书,眉头皱了一下,这还用学习?只怕那人早就学过了吧,这种事新婚之夜,女子估计做不得多少主。
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乖巧道:“姑母我晓得了。”
裴三夫人又交代:“第一次男人没轻重,那个瓶里是药,哪里疼,抹哪里”。
裴三夫人看着程卿卿的眼神都是担忧,她对裴陌尘哪都满意,只是战场杀出来的将军,一身蛮力,自家姑娘娇弱。
嬷嬷拿来盖头要给程卿卿盖,程卿卿把书随手递给香草。
刚盖好盖头不久,外头传出人说接亲的队伍到府门口了。
这个门到那个门的距离,程卿卿估摸着又是为了排场绕着大街转了一圈才来接亲。
当外面喊请:“请新妇”。
香草和一位嬷嬷刚要过去扶程卿卿,裴三夫人一下抱住程卿卿,哭出了声。
她一哭程卿卿也绷不住了,在盖头里眼睛泪花打转:“姑母。”
裴三夫人听出她哭了,赶紧拿起帕子擦了眼泪安慰她:“哭什么,咱们又没有出府,归沧院就几步路。”
程卿卿父母不在了,她跪拜了裴三老爷和裴三夫人。
然后由香草和嬷嬷扶着往外走,被扶着坐进花轿,就听有声音喊:“新妇入,喜轿起”。
坐进喜轿程卿卿感觉晃晃悠悠在街上转了很久,转得她没了方向感,恍惚中又听到。
“新妇至,喜轿落。”
轿帘被撩开,一只覆着薄茧的大掌伸了过来:“夫人。”
清润的嗓音喊出的两个字,让程卿卿怔愣了一息,随后小手伸出搭在上面,大掌立马将她的手裹进手心。
她的手因着紧张而冰凉,他的掌心灼热。
裴陌尘似乎感受到她的紧绷,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原本牵着她走在前面的人,停住俯她耳边小声道:“别怕,跟着我就行。”
周围围观的人,看到他们那样开始起哄:“新郎和新娘说悄悄话呢,好亲热啊。”
入了正堂,跟着牵引完成了诸多礼节,一番折腾下来,被裴陌尘牵着进新房。
拜堂在大房的厅堂,
新房在归沧院,进入归沧院的大门,便没了围观的人。
裴陌尘把程卿卿抱了起来:“你盖着盖头走路不方便,我抱你。”
程卿卿被他抱进新房放在大拔步床上。
裴陌尘在喜嬷嬷的指引下拿起玉如意,他回头看向房里的人:“你们都出去吧,接下来的流程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夫人他要一个人看。
房里的人都退下去后,玉如意挑开盖头。
露出那张撩动他心弦的小脸,容色灼灼,琼花玉貌
,耀如春华,最叫人心动的是那双眼睛,秋波流转
,星眸微嗔,嬉笑怒骂都让他觉得生动。
裴陌尘凤眼闪亮,里面都是得意风采,他对程卿卿一笑,转身去一旁桌上,拿起二瓢:“接下来该合卺酒。”
他看着两个瓢,似是自言自语:“我觉得这样喝最好。”
然后程卿卿就看到他把一个瓢里的酒倒进另外一个,然后仰头全部喝了。
就在程卿卿蹙着眉头想提醒他,一个人饮酒是错误的时候,他一只手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唇覆在她的唇上,然后带着辛辣味的酒渡到了她的口中。
程卿卿顿感胸口几分热意。
酒喂完,他又纠缠了一会儿。
他放开她的时候发现口脂蹭到了唇角。
大拇指细致地给她擦好。
程卿卿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看着志满意得男人,他的眼里浓稠化不开的深幽……随时要把她吃干抹净的那种感觉。
书上,人口中,描绘的那般美好的男女之情,怎么到了她这里,她就感觉不一样了呢,感觉自己像是展板上的肉,待他吃掉的猎物。
程卿卿越想越觉得像。
今天微亮,香草就为她沐浴熏香,结果送到这里,这不就是洗涮干净了等人吃吗?
第96章
花烛
她的小脑袋还在胡思乱想,他已经拿着一把很小的金剪刀过来,从她发髻扯出一缕发丝剪下,又从他头上剪下一缕,用红绳缠在一起,放进一个朱红小木匣。
他温声道:“卿卿,以后我们便是结发夫妻。”
他挨着程卿卿坐下,侧头看向头冠:“沉吧,我给你摘下来。”
程卿卿声音有点娇:“沉呢。”
确实沉啊,压得她脖子疼,摘下花冠,程卿卿揉了揉脖颈。
裴陌尘拉她靠在肩头:“真正的凤冠要比这个更重。”
程卿卿不知他为何提到凤冠,垂下眼眸,没接声,而是问道:“大表哥,是不是流程都走完了?”
他放开她:“我唤人进来侍奉你沐浴更衣,你可以先吃些东西,在这里等我,我还要去前院招待宾客。”
裴陌尘出去后,香草和香蕊进来了。
香草道:“夫人,这边的丫鬟她们把沐浴的水都备好了,奴婢侍奉您沐浴吧。”
程卿卿心中思索,她知道以前裴陌尘身边侍奉的都是男子,现在有了丫鬟,不知是新买的丫鬟,还是大房安排过来的?
沐浴结束,程卿卿换上了一身专为成婚准备的红色寝衣。
香草给她重新挽了发,戴了发饰。
两个小丫鬟端着吃食进来了,几样精致的小菜放在榻桌上:“夫人,这是郎君吩咐为您准备的。”
准备的菜都是她喜欢的,程卿卿唇角微仰,裴陌尘很是细心,还能想到她饿了。
用过饭,丫鬟把餐具撤掉,程卿卿坐在拔步床,刚开始规规矩矩坐着等人。
坐了许久,全身僵,程卿卿抬头看窗。
香草了解主子,知道她无聊了,小声道:“郎君在外面的应酬还得些时候,他得等宴差不多结束,把一些重要的宾客送走才能回来。”
程卿卿活动了一下身子:“香草,我肩膀好痛你给我按按吧。”
香草走过去,为她揉捏着肩颈。
从穿上嫁衣,这一天程卿卿都身子板正,保持着最好的仪态,身子绷得久了,肌肉酸痛。
香草给她按揉了一会儿,程卿卿抬手示意她可以了。
程卿卿又开始枯坐着,坐到外面天见黑。
实在无聊,想起裴三夫人给的书来,不如趁此空闲看看书。
程卿卿那方面没有任何实际经验,连接吻都没有:“香草,姑母给的那个木匣里有本书,你拿给我。”
香草打开木匣,拿出书一看,书皮上画着男女两小人,上面写着《玉房秘诀》,香草明白了什么书,红着脸走过去递给程卿卿。
程卿卿看到她那个样子一下扑哧笑了:“瞧你那小模样,将来你也嫁人呢。”
香草别别扭扭道:“姑娘,你看这书羞死了。”
程卿卿拿着书歪头道:“香草虽然我不懂,但以前我觉得那事很简单。可我今天不这么想了,学习一下,免得等会儿吃亏了。”
香草道:“姑娘,这个事我听大厨房的王家婆子讲过,你眼一闭往那里一躺,忍一忍就过了。”
程卿卿被她逗乐了:“哈哈哈…好吧,好吧,现在给你也说不明白,你先出去吧,我学好了,等你嫁人给你讲。”
香草出去后程卿卿翻开书,第一感觉这书画得很直观,只是里面的男子女子都画得好丑,前几页是正常能接受的内容,翻到后面那两个人在一个秋千上,那个女子姿势难度很大。
程卿卿看得杏眼圆瞪,这样的尺度,女子身体需要有很好的柔韧度
,只怕要从小练舞才可以做到吧。
“卿卿等久了吧?”温润的男声。
程卿卿抬头看到变成自己夫君的那人长身玉立,站在房中唇角噙着一抹笑在看着她。
慌乱地把书藏在大红鸳鸯戏水锦褥下,然后坐正身子:“大,大表哥你回来了。”
喜靴发出啪嗒声,人走到程卿卿面前,负手压着凤眸从上注视着她。
程卿卿下意识抬眼,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见他幽深的眼眸,眼神炙人。
他弯腰手臂伸进大红鸳鸯戏水锦褥下。
程卿卿转身摁住锦被:“不要拿出来。”
锦被一滑,书被他拿在手里,眼神扫过书封。
程卿卿小声解释:“这,这个结婚的姑娘都有,都看。”
她想解释不是自己好色。
裴陌尘无声地笑,书被他卷起,拿书托起程卿卿的下巴:“既然卿卿好学,不如夫君陪你一起,在实践中探讨。”
程卿卿唇空张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一声轻笑,他伸手,一一去除程卿卿头上的簪,步摇等头饰,乌压压的青丝如瀑倾斜而下,披洒在红色新婚寝衣。
他的手按住她的肩轻轻一推,程卿卿就躺在床上,他的人也随之压了过去,在程卿卿还在晕乎的时候,他已经擒住了,他一直想尝一下的柔软唇。
覆了薄茧的指腹撩开寝衣,掐在纤腰上捏。
薄唇贴在脖颈,大掌移到衣襟,衣带被用力扯开,蝴蝶结散开,外衫松垮垂下,露出红色绣并蒂莲的小衣,和大片莹玉的旖旎风光。
凤眸下移盯着那片风光,呼吸渐重,长指微颤,穿进小衣,抚上雪团。
男子的手略粗糙,薄茧划在细腻娇嫩的肌肤,有些微痛,酥麻。
程卿卿眸子颤动几下,看到那人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欲念。
有些羞,有些无措,不觉嘴里溢出一句:“大…表…哥…”
“喊夫凤眸紧紧盯着身下的女子,一双杏眼生春水,水露露的,又娇又媚。
裴陌尘勾起唇角,长指拨弄,小衣被他扯下丢在床下。
身上一凉,程卿卿有些无措:“大,夫……”
话语被堵住。
程卿卿感觉自己缺氧了,晕乎乎手抵在他胸前想反抗,那点软绵的力道,根本对裴陌尘造不成任何影响。
薄唇移动滑到她的脖颈。
胸前
这种陌生的感觉,程卿卿不觉轻咬下唇,昂着头。
大掌捉住她的手,他手指与她的指深嵌,双手交握,牢牢地控制住她,向上举起。
“哦……”
一阵痛,程卿卿微微蜷缩身子。
长发湿漉黏在雪白的玉肤。
第97章
欺负
程卿卿慵懒地翻了个身,大红绸衾柔顺地从绵软的肌肤滑落,睫羽颤了几下,她意识到衾被下自己未着寸缕。
眼睫猛然掀开,坐直身,被衾遮掩的斑斑点点暧昧痕迹全露了出来。
昨夜他抱着她沐浴回来,她是重新穿了寝衣的,后来又被他给脱了,再次又去洗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她也还记得又穿上了小衣。
她新婚的夫君就像一个泼皮无赖,又把小衣给她脱了。
最后一次她实在累,沐浴之时就已经昏昏欲睡。
程卿卿刚想张口唤香草。
帐幔被从外面掀开,温润的声音含着笑:“醒了。”
程卿卿拉起衾遮掩身子:“什么时辰了?”
新妇的请安不能迟。
裴陌尘床边坐下:“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程卿卿摇了摇头。
裴陌尘手抓住衾往下拉,程卿卿一把抓住,担心他这个时候又要闹:“你要做什么?”
昨夜三次,她实在是累得不成了,待会儿新妇首次请安,她还要端着仪态,以免落了笑话。
裴陌尘:“还疼吗?我想给你抹药。”
程卿卿摇头:“夫君,你帮我叫香草给我备水吧,我洗一下。”
裴陌尘起身到门口去吩咐。
回身又回到床边,搂住程卿卿的腰,把人抱到怀里:“我知道昨晚孟浪了些,只是抱抱你。”
听了他的话,程卿卿便放柔身子靠在他怀里,又闭上眼缓神。
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卿卿,府里新添置的几个丫鬟婆子都是母亲安排的。”
程卿卿睁开眼:“夫君,我用自己人用习惯了,会让那些人在外面做事。”
裴陌尘拍了拍她的肩:“卿卿你很聪慧,能料理的事,你且试着去料理,不成也不怕有我在呢。”
弄好水,香草站在门口踌躇,她们昨夜在外面守着,可是听到姑娘在里面遭罪了,听到她们姑娘“哦,嗯,啊”压抑着哼唧了差不多一宿,现在要沐浴,她想进去扶着姑娘,可大人又在里面,她想进屋,又不敢进:“少夫人,水备好了。”
程卿卿扒拉着床幔探出头,想喊香草进来扶她,裴陌尘搂住她的肩:“是还疼吗?”
程卿卿有些娇羞地掀开眼睫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不疼了,只是腿有些没力气。”
“我抱你去沐浴。”
身子猛然被抱起,程卿卿慌忙搂住他的脖子。
“大,夫君让香草侍奉我就可以”,她感觉到了浴室他根本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