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卿被他放进水里,裴陌尘弯腰站在浴桶边上,长臂伸在水里抚着她的腰,薄唇贴着她的脸颊再次问:“真不痛了?”
又是这个让人羞的问题,程卿卿蹙着秀眉,摇了摇回答。
掌在莹润的肌肤开始揉搓。
这人就像饕餮吃不饱,程卿卿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你不是说……”
裴陌尘双眼乌沉,双臂伸进水里:“卿卿,时间还来得及。”
他捧住她的脸,唇抵着她的唇,知道她累,可他是食髓知味:“好卿卿你就饶我一次,我知道咱们夜里最后那一次你也欢喜。”
前面两次程卿卿都感觉有些痛,最后一次她开始有异样的感觉。
程卿卿被他攥着腰抱起,放在屋子里中间的圆柱前。
裴陌尘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后背。
程卿卿双手撑着柱子,微微轻颤。
嗓子发紧,她紧紧咬住下唇。
裴陌尘他俯身过去。
程卿卿身子软成一团,任由他追缠。
站在门口的香草,先是听到水声,不一会儿,就是她们姑娘,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地呜咽。
香草气得小脸绷着,郎君欺负主子还没完呢,他练武的底子,人高马壮,她们主子,可是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程卿卿再次被裴陌尘打横抱起的时候,伏在他的肩头,有气无力地如奶猫哼了一声。
被重新放进浴桶,眼睛含着一滴泪,瞪了他一眼,刚才说没力气,还是带点撒娇,这次是真动弹不得。
那人自知理亏,无声赔着笑脸,认真给她沐浴,把人从水里捞出,将水珠擦干。
把帕子丢在一旁,转身从一侧拿出一个玉瓶:“这是宫里的药,抹上你会舒服一些。”
程卿卿伸出手想接玉瓶:“你出去我自己来”。
“你自己抹不好,这次我真不动你,君子之言。”
程卿卿软软地哼了一声:“你还君子呢。”
裴陌尘闷笑,打开玉瓶,长指伸进去,乳膏一样的药沾在他的指腹。
药抹在身上,凉凉的,程卿卿的脸火辣辣地烧。
裴陌尘抹过药的手指,伸进浴桶,然后随意用帕子擦了一下,把帕子丢在地上,转身拿起一套新的寝衣,给程卿卿换上。
回到寝室,程卿卿唤了香草香蕊进去为她梳妆。
程卿卿坐在铜镜前,香草拿着沉香木雕花梳,先要把她的乌发梳顺。
香蕊去里面放衣裳的房里,拿出一套红色绣牡丹双蝶大袖襦裙,
屏风外响起脚步,一位三十来岁妈妈身后跟着一位小丫鬟进来。
“见过大郎君,见过少夫人。”
“老奴是孟娘,这位是阿瑶,夫人派我们在归沧院侍奉。”
裴陌尘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榻上,狭长的眸子斜过去,只是扫了一眼,便淡漠地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程卿卿从铜镜回过头笑道:“孟妈妈是吧,以后要劳烦你们用心了。”
孟妈妈抬头笑道:“少夫人放心,说句托大的话,老奴在夫人院里侍奉多年,管理归沧院自然也不在话下。”
程卿卿眉头蹙起细打量,孟妈妈穿着一件姜黄色褙子,头发梳了一个圆髻,上面插着一只赤金簪,鬓边一支茱萸花,叠放在腹前的手腕一只金镯。
程卿卿又看后面的小丫鬟,十五六的妙龄,粉白色罗裙,小脸微微垂着看不清五官,却也感觉一抹春色。
程卿卿不动声色笑道:“我这边还着急去为长辈请安,待回来再唤你们过来认识一下。”
孟妈妈点了一下头道:“少夫人,阿瑶这个丫头机灵,梳头手艺好,不如让她侍奉你上妆。”
程卿卿笑着挑了一下眼梢:“我用惯了香草,孟妈妈先带阿瑶下去吧。”
孟妈妈一怔,却并没有退出去。
第98章
新妇
程卿卿面上的笑容不变,娇软的声音这次却带着些威仪:“怎么,是我刚才说话声音太小,妈妈没听清?”
孟妈妈迟疑,看向一旁的裴陌尘,只见竹节般的手,晃了一下书。
只是轻轻晃了一下书,孟妈妈心里一紧,大郎君是对少夫人的话定然是没有异议。
“老奴告退。”
香草已经利索地给程卿卿挽了一个灵蛇髻。
又选了蝴蝶金簪,玉钗搭配。
裴陌尘放下书,看向换衣裳的人,牡丹双蝶裙是他给聘礼中的一件,衣裳是用的上好锦缎,上面的绣花用了金线勾边,寓意好,很适合新妇穿。
特别适合她,明艳妩媚,美得耀眼。
大掌摊开:“过来。”
程卿卿走过去,手搭在他的手心,由他牵着往外走。
出了归沧院他的手放开,并排走在一起。
今日裴国公府的人都在寿安堂正堂等着见新妇。
以前程卿卿请安是表姑娘,现在是以新妇的身份。
正堂内,程卿卿接过一侧嬷嬷递的茶,跪在裴老夫人跟前:“请祖母喝茶。”
裴老夫人接过茶盏饮了一口,转身从一侧的丫鬟手里接过一只缠丝五宝金镯:“以后你就是裴家妇了,陌尘又在朝中任职公务繁忙,要尽心尽力做好少夫人,不要让他忧心内宅。”
程卿卿双手接过手镯:“谢祖母。”
又走到裴国公跟前,再次跪下,程卿卿接过茶盏:“请父亲喝茶。”
裴国公面上淡淡,接过茶盏饮了一口,递给旁边的丫鬟:“以后有什么困难,缺什么找你母亲。”
程卿卿:“谢父亲。”
程卿卿起的时候起了一下没起来,裴陌尘上前一手扶着程卿卿手肘,一手揽着她的肩起身,扶着她走到裴大夫人跟前跪下,程卿卿接过茶盏举起:“母亲请喝茶。”
小夫妻很是恩爱的样子,自然是有人欣慰,也有人心里不舒服。
裴大夫人面上虽然淡淡没有表情,内心却真是高兴不起来,一个本来是自己儿子妾的人,竟然嫁给了庶长子成了妻,这样的事她觉得对大房就是一种羞辱,可圣旨指的婚,她只能接受,可她那儿子,为了圣旨大病了一场,她做母亲的怎么能不心疼。
那个庶子也是她心头恨,一个外室的儿子,竟然事事压嫡子一头,而国公竟然纵容。
她做了一辈子国公夫人却败给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
当初裴国公把裴陌尘领回裴府的时候,国公夫人曾经查过外室的事,却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她恨了这么些年。
许久裴大夫人陷入自己的思维。
程卿卿举着茶的手抖了一下。
一侧的裴陌尘手撩袍角跪下,从她手里接过茶:“母亲用茶。”
凤眸微挑,薄唇紧抿。
裴国公咳了一声。
裴大夫人回过神,接过茶盏,挨了挨唇,旁边的妈妈递过去一只金镶玛瑙手镯:“你是在咱们裴府长大的,三弟妹待你跟亲女儿般的娇养长大,刚成婚定然还不懂管家,我让孟妈妈过去帮你,有什么不懂的让她做。”
程卿卿做出恭顺状:“谢母亲。”
程卿卿又给裴二老爷和裴二夫人敬了茶,他们笑盈盈地受了,给了一块玉佩做面礼。
给裴三老爷夫妻跪下的时候,程卿卿还是喊的姑母父母,裴三夫人喝过茶,笑着扶起程卿卿,给了一个红封。
还有一些叔伯也都顺利地见过礼,然后该同辈相互认识改称呼。
裴陌尘牵着程卿卿第一个要见的是裴长清,坐在圈椅上的裴长清,面色苍白,人瘦了许多。
裴陌尘出声:“卿卿,这是二弟。”
程卿卿抿唇,规规矩矩地唤:“二弟。”
众人的视线全盯着裴长清,他直直盯着面前的明艳女子,心生悲伤,她一直都是自己的,如今却站在旁人身边,以前总是娇娇地唤自己“二表哥,”如今是带着距离的“二弟。”
他毫不掩饰直直盯着程卿卿,裴陌尘面上冷下来,沉声提醒:“二弟。”
裴长清错开眼神,又看过去,嘴张了张,最终苦涩地喊出:“大嫂。”
接着见了裴府几位公子,以前喊表妹的全部改口喊大嫂。
最后见陆婉莹,程卿卿朝她一笑:“表妹。”
陆婉莹含笑施礼:“大表嫂。”
裴家是大户,这一圈连同一些远房的亲戚认下来,头晕眼花,腿想打颤。
裴陌尘知道她身子娇,又被自己折腾得厉害,担心她身子,在认小辈的时候,手一直放在她后腰,让她有个支撑。
裴老夫人面色微凉,看了一眼裴陌尘,端起茶盏:“大家也相互认识了,都回去歇着吧。”
裴陌尘陪着程卿卿站在福寿堂大门口跟裴三夫人说了几句话,裴三夫人看着天气冷,催着他们快回去。
两人回到归沧院,孟妈妈一下迎了过去:“大郎君,少夫人,天气冷你们快进屋吧,老奴让人给你们上热茶。”
裴陌尘侧身,狭长的眸子冷冷扫过院里的下人:“归沧院有一个规矩便是静,我听不得人在耳边聒噪。”
院里的人纷纷低下头,她们是大房过来的,也知道这位大郎君脾气,这个规矩归沧院一直都有。
进入主卧,香草端着两盏茶进来,先把一盏放在裴陌尘跟前,又端着茶盏放在程卿卿跟前的榻桌上:“少夫人,这个孟妈妈在你们走后一直以管事妈妈自居。”
程卿卿端起茶盏:“既然母亲派过来的,便让她管着吧,你跟香蕊只负责我房里的事。”
“我饿了,你去看看厨房今都是些什么菜。”
香草退出去,程卿卿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夫君,香草和香蕊都年纪太小,没经过事,我手里没有可用的人,我想跟姑母把曹妈妈要过来。”
裴陌尘放下手里的书,握住程卿卿的手:“你把人跟三叔母要来,只怕她那面不方便了,我帮你寻个可用的人,明日就能过来。”
程卿卿眸子眯起朝他一笑:“如此更好。”
裴陌尘大拇指在人手背上轻轻摩挲:“我先陪你用过饭,要去多闻斋处理公务,院里的事不急处理,吃过饭你先歇着,养足了精神等我。”
孟妈妈这么欢脱,程卿卿也打算要晾一晾她,待到明日裴陌尘寻的人来了,再跟他们碰一下面。
(后面有几章,稍微有点憋屈,这是为了铺垫后面的卿卿训夫。)
第99章
春睡
淡淡薰风庭院,阵阵芭蕉雨声,窗前春榻睡有佳人。
裴陌尘去了多闻斋后,程卿卿歪在榻上就睡着了。
归沧院多松柏,芭蕉,院里铺就青石板,春雨中的青石板,湿漉漉,缝隙里长有绿油油的青苔。
香草端着一盏牛乳蒸蛋,脚步在廊檐轻移,打帘进入卧房。
看到主子还在酣睡,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手里的乳黄花瓷碗放在榻桌上,回过头刚想喊主子,榻上的人睫羽开始颤动:“香草,什么时辰了?”
香草伸手去扶主子:“酉正,少夫人该起了,再睡您晚上睡不着了。”
“没想到我睡了这么久,郎君呢?”
香草道:“郎君派人来传话,他进宫了,晚饭不在府里用。”
程卿卿腿从榻上下去,踩在软底绣鞋上,头侧向窗外:“下雨了哦。”
香草过去端了净手的银盆:“您刚睡下,就开始下了呢。”
程卿卿走过去,把手浸在水里:“晚饭准备了什么?”
香草拿着面帕站在一侧:“人参鸡汤,酥骨鱼,水晶脍,还有几个菌菇青菜。”
程卿卿净好手,走到圆桌坐下,香蕊带着两个小丫鬟开始摆菜。
摆完菜都退了出去,只留下香草侍奉。
香草盛了一碗人参鸡汤:“少夫人,下午您歇息的时候,孟妈妈在廊下转了几趟,说是要给您汇报府里的事,我给挡了。”
“她不高兴,还说哪个新妇掌家不要先见一下府里的人,而少夫人却一直在睡,我就怼她说是郎君心疼少夫人,郎君走时还叮嘱不要扰少夫人呢。”
程卿卿笑着没作声,她现在也就只管归沧院,这么点人和账,事简单得很。只不过大夫人弄来一些人给她添些麻烦。
大夫人是婆母,人家给你添人,往大了说是关照小辈,是慈爱,所以不但不能说反对,还要恭顺感恩接受。
处置长辈给的人,必须寻到合适的机会,捏住她们的错才可以。
在没有机会前程卿卿也就只能防备。
“你尽量别让她进屋,如果进来就盯牢了她,平时你跟香草也不要太跟她别扭,她是婆母的人,面子还是要给足。”
程卿卿咬着一块水晶脍抬起头:“这次大房院里给指派过来几个丫鬟?”
香草伸着手指比画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小声道:“六个,有几个一看都是狐媚子长相。”
看到香草挑眉瞪眼,程卿卿笑了:“呵呵…”
香草瘪着嘴:“少夫人你还笑得出来。”
程卿卿垂下眸子,笑着去喝汤,嫁给这个人后院很难安生吧,估计她这一生都得面对不同的女人。
她现在不想这些,一切尽力去做,走到哪一步算一步,别让自己吃亏就好。
用过饭,程卿卿坐在榻上看了一会儿游记,亥时裴陌尘还没有回来,程卿卿去沐浴,从浴室回去后坐在铜镜前的圆杌,香草拿着梳子给她梳理长发。
裴陌尘从外头进来,身上红色的官袍被雨水打湿一片。
程卿卿看了香草一眼,香草放下梳子,拿了面巾上前准备给裴陌尘擦。
裴陌尘脸色一禀,看着程卿卿:“你来。”
程卿卿起身走过去,从香草手里接过面巾,给他擦身上的雨水。
裴陌尘看向香草:“你退下去吧。”
擦干净雨水,程卿卿转身去放面巾:“夫君用饭了吗?”
裴陌尘张开双臂让程卿卿帮解玉扣:“在宫里用了,我不喜丫鬟近身,之前身边都是高远他们几个,现在他们不方便进屋,以后也就只有辛苦卿卿。”
程卿卿踮着脚尖给他解脖颈里的玉扣:“夫君,我记下了,”
裴陌尘压着狭长的眸子,人说灯下看美人,昏黄的烛火笼罩里,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钗,香娇玉嫩秀,呈皓腕于轻纱,捏着玉扣的手白嫩光滑,细腻柔软如葱。
平淡的眼眸渐深幽,手落在盈盈的细腰上。
程卿卿抬头睨他:“你这样子我怎么给你脱衣裳。”
薄唇微微上勾,然后张开双臂配合着把官袍脱下。
里面是一身月白色素锦里衣。
他接过官袍丢在一旁,抬手握住程卿卿手腕,把人拉进怀里:“我先去沐浴。”
抱了抱程卿卿,就去了沐浴房。
程卿卿回到榻上重新拿起游记翻看。
沐浴后的裴陌尘乌发半干,不像平时全部束起来,而是上面一部分用一根白玉钗挽去,后面发自然地披散在后背,衣裳换了一身银蓝色圆领窄袖衫,袖口用银灰色暗线层层勾勒云纹,颈腰上一跟黑色革带,衬托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沉稳。
他走到榻跟前坐下,侧眸看程卿卿手里的书:“改日我给你寻几本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