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屋里的时候程卿卿脑子里还在想事。
裴陌尘放下手里的书,下榻过去牵住她的手在铜镜跟前的鼓凳坐下,拔下金钗放进木匣。
卸完首饰牵着人上了拔步床,帐幔垂下,昏朦烛影摇曳。
“在想什么?”
程卿卿又走神了,裴陌尘猛地撞了一下。
“呜!想卢景怀。”
裴陌尘停了动作,晦暗不明的黑沉眸子盯着身下的人。
程卿卿意识到自己的话让人误会:“我不是想卢景怀,回来的马车里婉莹跟我说卢景怀跟她承诺,以后不会纳妾,我再想这个事。”
裴陌尘嗓音喑哑透着一丝凉意:“所以你觉得他好?”
“现在不纳妾的男子有几个,婉莹算是一个幸运的吧。”
裴陌尘用力。
“我有妾室?”
“嗯……夫……君没有……”
程卿卿的指尖蜷缩。
“夫…君…嗯…你想……纳妾吗?”
程卿卿哼唧唧软的不成声调地问。
“不纳。”
裴陌尘俯下身堵住她的唇,免得这个小脑袋胡思乱想,小嘴乱说。
*
这一日,陆婉莹和王昭云两人陪着程卿卿去巡查铺子,结束的时候看着时候还早,三人决定去明珠湖区游玩。
一人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坐在湖边的青石上听王昭云讲笑话。
突然王昭云惊叫一声:“不好!”
她起身就往湖边冲,她们在湖的堤岸上。
程卿卿和陆婉莹不明所以也跟在后面往湖边走。
一个男孩子在湖水里挣扎,王昭云往湖堤下冲。
“昭云你小心。”
此时一晃又一个月白色男子身影也跳入湖中。
明珠湖水面较低,堤坝高,而且坡度很大。
程卿卿和陆婉莹两人不会水,站在岸边看到王昭云已经进入湖水往男孩子游去。
“婉莹,落水的男孩年龄有些大,看那体型偏胖,只怕不好救。”
陆婉莹也紧张起来:“怎么办?”
程卿卿四下看看,王昭云还在里面,还不敢呼喊让别人下水:“再看看情况再说吧,那个男子也进水里了。”
月白色身影也靠向了男孩,但是看着有些奇怪,男子靠近后,本来扶着落水男孩的王昭云竟然放开男孩往后撤了。
月白男子拉住男孩往岸上游。
陆婉莹紧张地拉程卿卿胳膊:“大表嫂,昭云怎么在水里不动?”
程卿卿摇头,她不敢高声喊问王昭云,怕把人招来,王昭云现在湿身,水里还有一男子,万一被传出闲话可不得了。
但是可看得出王昭云无事,因为她浮在水面看着月白男子的方向。
月白男子托着男孩费力游到岸边,又拖着男孩子往岸上爬。
程卿卿和陆婉莹转到跟前,在月白男子吃力地把男孩推到岸边之时,两人一起伸手帮着往上拉人。
程卿卿的视线与月白男子刚好对一起:“冯三公子!”
冯三公子道:“你们把他拖上去,我去救王姑娘。”
“哎,”程卿卿想说王昭云不用救,可也不敢太确定,所以住了声音。
冯三公子在她迟疑之时又顺着堤岸下去了。
第116章
落水
程卿卿和陆婉莹合力把男孩移到一棵柳树下。
“你没事吧?”
男孩子咳嗽了几声便清醒了。
确认男孩没什么大事,两人心里惦记王昭云,又站起身看向湖里。
冯三公子已经游向王昭云,朝王昭云伸手的时候,不知为何王昭云推了他一下。
冯三公子身影不稳,身子顺水往后飘,竟然往水下沉。
陆婉莹低叫了一声:“不好,这冯三公子虽然会水,是个书生体弱,刚才拖拽着人游了一趟,已经没了力气。”
程卿卿握住陆婉莹的胳膊:“要不要喊人啊?”
陆婉莹摇头:“再看下情况,万一被人看到他们这样就完了。”
正在两人担心的时候,只见王昭云游过去,从水里捞起冯三公子,往岸上游。
程卿卿紧张地捏紧陆婉莹的胳膊:“好,昭云原来没问题。”
王昭云托着冯三公子出了水面,王昭云竟然打横把冯三公子抱了起来,运功夫往岸上冲。
程卿卿和陆婉莹已经惊得呆若木鸡,虽然知道王昭云会武功,知道她力气大,可她现在是抱着一个男人。
程卿卿抓住陆婉莹胳膊的手不觉用力:“姐姐,我知道不该,但是我有点想笑,你不觉得冯三公子在昭云怀里有些小娇夫的感觉嘛。”
人已经上岸,两人围了过去:“昭云,冯三公子怎么了?”
冯三公子乌发湿漉漉地披散,还有些黏在脸颊,真是有些芝兰玉树又有一种破碎的美。
只是脸,耳朵,脖子,能看到的肌肤都泛着粉红。
一定是害羞造成的。
“他水里失力,腿抽筋了”,王昭云顾不上看她们一眼,蹲下来去在冯三公子的腿上穴位按揉。
一边按揉一边出声责怪他道:“明明自己体力不行,还偏要逞能去下水救人。”
冯三公子低声解释:“我,我是看到姑娘往水里冲,担心你出事。”
王昭云给他按揉的手顿了一下,接着抱怨:“你把人救上来了,怎么又下水了?”
冯三公子:“你还在水里。”
王昭云先是一愣,随即手上用力,冯三公子没忍住低叫了一声。
“我用你救。”
冯三公子抿了珉唇没说话。
程卿卿忍不住问:“昭云,那会儿你怎么在水里不上岸?”
王昭云也羞了:“我是因为衣服湿了,他在才不上岸,想等他走了再上岸,免得被人说闲话。”
冯三公子盯着姑娘可爱的小圆脸,因着刚从寒冷的湖水出来,小脸有些发白,此时又生出一些娇羞桃腮。
“王姑娘,我回到府里便请媒人去上门可好?”
“你?”最终她瞪了冯三公子一眼,然后娇羞地低下了头。
程卿卿拍了一下陆婉莹:“昭云衣服湿着,咱们俩去把马车叫过来。”
她们三人这次是坐的一辆马车,在附近停着。
俩人去了马车停靠的地方,让马车夫把马车赶过来,回来的时候发现救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马车上,王昭云眼睛又翻冯三公子:“之前相看之时不是不情愿吗?我不稀罕你因落水之事上门提亲。”
冯三公子微怔:“我何时不情愿,分明是姑娘没看上,我知道王姑娘精于骑射,样貌性子都好,又是光禄将军的掌上明珠,自知配不是姑娘,还是厚颜请姑娘给个机会。”
程卿卿和陆婉莹在一旁听出这两人中间是有误会,两人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好让二人交流。
王昭云圆眼睁大,眨了几下:“你的意思是看上我了,那看上我了相亲之时为何不说话?”
冯三公子顿了顿:“我说话了,姑娘但凡问的话,我都有认真回复。”
王昭云细想了想,他只是没有主动提问题,她问的话确实都回答了。
可她不想让自己理亏,置喙道:“除了回话,你不该问一些问题了解我?”
冯三公子声音低低道:“我对姑娘没有问题问,姑娘的情况我全部知道。”
可见冯三公子的关注王昭云已久。
王昭云娇瞪了他一眼,随后害羞低下头。
程卿卿和陆婉莹知道这事是成了,高兴的悄悄牵着手,相互摁了一下对方手心。
马车先送冯三公子到冯府,又去光禄将军府送王昭云。
回裴府的路上,陆婉莹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忧:“昭云妹妹和冯三公子女强男弱,不知道真能过得好嘛。”
程卿卿道:“我觉得会幸福,你只需要想想,单凭拳头昭云也可把冯三公子拿捏死死的。哈哈!婉莹你想象一下,夫君不听话,就揍他,这多好。”
陆婉莹:“……”
程卿卿又道:“冯三公子只不过是没练过武,但是人家家世不低,还有学识,将来定然仕途不错,算不的真女强男弱。”
*
归沧院,程卿卿等裴陌尘到子夜,托腮趴在榻桌上睡着了,一角的青铜香炉燃着浅淡的帐中香,玉肘下压着一本书。
睡意朦胧间,感觉到落入熟悉的怀抱。
无意识的贴过去,软着嗓子咕哝一声:“夫然后大掌在她肩头安抚的拍了拍:“有些事料理,回来的有些迟。”
纤长的眼睫闭着,人却点头。
裴陌尘薄唇轻抿,感觉自己夫人好乖巧。
薄唇贴她耳边:“卿卿过几日宫中要办宴,这是你第一次以裴夫人的名义出席。”
人还是没睁眼,声音软软的:“夫君,我会注意,不会给你丢人。”
“不需要谨慎,一切有为夫。”
(明日要改前面的章节,不发新文。)
第117章
异香
大理赵顺已经知道我的情况,常家自然也知晓,所以常福绝非自杀,你查查他身边的人,常福为人谨慎应该不会不给自己留后手。”
裴陌尘搭在桌案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卢景怀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常福是常家的家生子,父母皆在他幼年去世,也无兄弟,这也是常国舅重用他的原因。我细细盘查了,唯有一人跟他谈得上有些过往的人,只有一个与之订过婚的女子,后来那女子不知为何嫁给了四十岁的永安伯爵,做了伯爵府的续弦夫人。”
“你说这样的一个人,常福跟她会有联系?”
裴陌尘狭长的眸子微眯,指尖规律地轻点着桌面:“希望不大,但是不妨接触一下这位夫人。”
卢景怀从桌案往前趴:“不如请你夫人趁着平时宴会交际,接触一下赵夫人。”
狭长的眸子抬起,冷冷地睨了卢景怀一眼。
卢景怀感觉那个眼神射到他身上凉飕飕的:“我说错什么了?赵夫人是个女子,咱们不好接触,我知道你心疼夫人,只需当作夫人之间的正常交往,不存在风险。”
裴陌尘端起茶盏,压着眸子吹了一口茶沫:“这事我会考虑,你与薛家表妹的婚事也近了,把心思留在婚事和自个未婚妻身上吧。”
公事谈完,卢景怀走到大理寺门口,看到赵海外面回来:“赵大人又去月梢头了?”
赵海站住:“卢大人这是准备回?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去月梢头看怜香姑娘训练。”
卢景怀:“我去珍宝阁去看一下定制的头面,成婚要用耽误不得,待会儿回来。”
“好,卢大人忙,我先进去复命。”
“等一下,”卢景怀抓住赵海衣袖,“哎,子翊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他看我凉飕飕的。”
赵海愣怔着想了想:“无事啊,主子今日很正常啊。”
“可能我多想了。”
卢景怀摇了摇头走了。
他也不算多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二人夫妻床笫之间,琴瑟之时程卿卿竟然提到了他的名字,这让裴陌尘吃了干醋,认为他惹了自己夫人的关注。
今他又正好提到程卿卿。
*
傍晚开始下起了雨,雨不淅淅沥沥地尽情挥洒,唰唰的雨声使得人困顿。
在早些时候,大理寺已经派人来说裴陌尘今日有事,让程卿卿一人用晚饭。
程卿卿用过晚饭,稍微看了一会儿书便睡下了。
迷糊中感觉帐幔被撩开,随之而来一股香气,几息后消失了。
程卿卿迷糊了一会儿睁开眼,撩开床幔往外看,房中无人。
脚踩进绣芙蓉花的软底鞋,看到榻上丢着一件银白色锦袍,知晓裴陌尘回来了。
她走过去抓起衣裳,想替他收拾,衣裳沾了雨水,抓在手里有些湿,准备放进一侧竹篓,让香草明日清洗,闻到有一股怪异的香味。
裴陌尘用的熏香掺有沉香或者广藿香雪松等,都比较淡雅,微带着一种醒脑凝神的苦涩味道。
衣裳里的香味有一个甜腻味道,而且能闻出是价值偏低的廉价熏香。
这个味道很淡,程卿卿鼻子比较灵敏才能闻到。
“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
裴陌尘穿着白色寝衣,手里拿着一块面帕,头发还在滴水。
程卿卿把衣裳丢进竹篓:“没有,刚好醒了。”
“下雨有凉气,上床吧。”
裴陌尘丢下面巾,过去揽着程卿卿的腰往拔步床走。
程卿卿侧头依偎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淡淡雪松香。
“怎么了?”裴陌尘是个非常敏感的人。
“无事,夫君我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程卿卿不是那种听风便雨的性格,不可能仅仅因着一点香味而闹。
*
宫宴前一日,裴大夫人派人传信让她过去,因着下雨程卿卿没让丫鬟跟,自个举着一把伞去了。
看到她进去,裴大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芙蓉在府里也挺闷,明日宫宴我准备带她过去见识一下。”
程卿卿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芙蓉,含笑点头:“母亲说得是。”
裴大夫人又道:“到了宫里我要与夫人们应酬,芙蓉没有去过那么大的场面你要把她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