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19章
  傅平安没话接了,木讷的站着,想走不舍得,站在原地没话说又尴尬。
  女兵白他一眼,风情万种:“傻小子,记住咯,我叫刘小娜,喊我小娜就行,我通讯连的。”
  “噢,我叫傅平安,公务班的,平时都在将军府。”傅平安回应道,一颗心砰砰跳,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小娜,龚晨心中的女神,不对,应该是万千男兵心中的女神。
  “怪不得不认识我,你去哪儿?”刘小娜问道。
  “我回干休所,老司令的狗又该溜了。”傅平安和刘小娜说话的时候很紧张,汗都下来了,刘小娜看在眼里,吃吃地笑:“傻孩子,你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走吧,咱们正好顺路。”
  两人并肩往干休所方向走,白杨树的树叶被风一吹沙沙作响,令人心旷神怡,傅平安搜肠刮肚找话说,不能让这短短的距离浪费了。
  “咱们一年兵,我可不比你小。”他说。
  “哦,那你哪年生的?”刘小娜问。
  “我九零年四月的。”傅平安说。
  “哈哈,我八八年二月的,双鱼座,快喊姐姐。”刘小娜笑道,她的谈吐气质确实不像是十九岁的一年兵,倒像是在社会上历练过一番的人。
  “才不喊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占我的便宜。”傅平安嘀咕道。
  “小屁孩,还嘴硬。”刘小娜娇嗔地打了傅平安一下,小拳头软软的,傅平安瞬间感觉被电击了一般,半边身体麻酥酥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男兵都喜欢刘小娜,她就像是《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米兰,能让全年龄段的男人为之神魂颠倒。
  刘小娜走着走着就蹦跳旋转起来,嘴里哼着蔡依林的歌,她的裙子大概是改过,刚到膝盖,随着旋转飘起来露出线条优美的腿来,青春的气息四溢,迎面走过来一个干部,眼睛盯着刘小娜不放,顺带着瞄了一眼傅平安,那眼神分明是羡慕嫉妒。
  傅平安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自认为是守备区最强的兵,就该接受这样的注目礼。
  守备区大院有四个门,通往干休所的是一个小门,但也有哨兵站岗,部队里等级森严,列兵是最受各种规矩限制的,老兵进出大门哨兵根本不问,但是列兵出门就要接受盘问。
  傅平安在干休所工作,哨兵是知道的,但他对于同是列兵的刘小娜也没有过问,出了门之后,傅平安问她:“你混的不错啊,都没人管你。”
  刘小娜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会处关系,而是因为我是通讯连最优秀的兵,部队只讲实力,其他的都是扯淡。”
  傅平安深以为然,他挺起腰杆,刚想说我就是守备区最优秀的兵,刘小娜指着另一个方向说:“走啦,回见。”
  这句大言不惭的话只能咽回去,傅平安也说了声回见,刘小娜走出十几步,忽然转身喊道:“明天这个时间,老地方。”
  傅平安摆摆手,心里甜滋滋的,这就是约会么。
  一下午傅平安都心不在焉,遛狗的时候不小心把大虎放丢了,等他找到的时候,大虎正和一条中华田园犬做不可描述之事,拉都拉不开,还被一帮地方上的老百姓看笑话,回去之后少不得被田阿姨骂了一顿,因为耽误了时间没浇菜地,没喂鸭子,晾干的衣服也忘了收。
  好不容易干完了将军府的活儿,天色已晚,傅平安往大院方向走,路过操场的时候忍不住眺望西小楼,那是通讯连的驻地,刘小娜就在那里,罗瑾也在,不过罗瑾是干部,军校本科毕业后见习一段时间后正式授衔,现在应该是通讯连的排长,属于高不可攀的存在,而且她太高冷了,简直如同冰山一般。
  夜里,几个兵在宿舍里侃大山,傅平安带着小小的得意,故意提起刘小娜,龚晨果然上当,说了一大堆关于刘小娜的故事,这个女兵确实比同年兵的年龄都大,因为她是大专毕业,所以年龄上有所放宽,而且刘小娜确实是通讯连最优秀的兵。
  通讯连负担的是守备区的战备通讯任务,一点都不轻松,刘小娜是一号台的话务员,能背诵上千个号码不出错,体能方面也不差,通讯连女兵居多,本来就特殊,再加上素质过硬,这样的兵到哪儿都吃得开。
  “刘小娜的爸爸上个月到部队来了,开的是奥迪A6,带了一箱子苏烟,见谁给谁发一盒,那是真土豪啊。”龚晨开始幻想起来,“人家把女儿送到部队,肯定是有后手的,回到地方上一个好工作等着呢,这样的大户人家,嫁女儿不得陪嫁几十斤黄金,一辆玛莎拉蒂,一套大别野什么的。”
  程国才说:“龚晨,把你的口水擦擦,整天就知道聊这些,像什么话。”
  龚晨说:“班长,难道你不动心,我记得你家农村的,条件也不咋样,不想着借这个机会来个大逆袭。”
  程国才正色道:“草根逆袭,谁都想,可是要通过正当的途径和方式,比如高考,比如在岗位上任劳任怨,无私奉献,像你这样通过入赘改变人生际遇的想法,我很不赞同。”
  “假正经,谁知道你咋想的。”龚晨懒得和他辩论。
  ……
  第二天中午,傅平安从食堂出来,果然在老地方遇到了刘小娜,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一回生二回熟,傅平安今天发挥很好,把刘小娜逗得咯咯笑,分别的时候,报给他一个手机号,说有事给我发短信。
  “没事不能发么?”傅平安问。
  “有事没事都能发。”刘小娜说,冲他眨眨眼。
  回到将军府,傅平安心不在焉,听熊司令讲古的时候都走神了,脑子里刘小娜的倩影挥之不去。
  忽听楼下门响,有客人来,将军府经常有宾客拜访,但今天的客人不比寻常,乃是东山守备区的司令员雷必达。
  雷必达是熊太行的老部下,当年熊太行当司令员的时候他还是个连长,现在已经是正师级大校司令了。
  两位司令会面,傅平安忙着端茶倒水,尽一个勤务兵的职责,没想到雷司令云山雾罩一番后,把话题对准了自己。
  “老司令,你这个勤务兵不错嘛,听说给咱们守备区长了脸,还在军报上登了个豆腐块,能文能武嘛。”雷必达说。
  “那可不,我带出来的兵,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英雄好汉,雷必达你也算一个。”熊太行颇为自得。
  “这么好的兵,搁在干休所都荒废了,不如交给我带一带,咱们守备区也好后继有人。”雷必达摸出烟来,给老司令点了一支。
  “呵呵,别想贿赂我。”熊司令说,“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好兵应该放在刀刃上,这样吧,等我的回忆录撰写完毕,我就把这个兵交给你。”
  傅平安听的心潮起伏,司令员亲自开口向老司令要人,可见自己有多优秀了,他不断提醒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骄傲,不能翘尾巴,所以脸上保持着平静,也不插话,好像两位司令谈论的不是自己。
  “就按您老说的办,先把工作做完,凡事不能半途而废嘛。”雷必达说,“以后您还需要笔杆子的时候,打个招呼,调个宣传干事来就是。”
  雷必达只是例行拜访老首长,并不是专门为了傅平安而来,毕竟一个兵就算再优秀,也没有那么高的重要性,在部队里,每个人都是可以被随时替换的,上到司令,下到士兵,没人例外。
  但是有关雷司令要把傅平安调到自己身边当勤务兵的传闻却插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大院,同时传出的另一则新闻是傅平安和刘小娜谈对象了。
  一个列兵,先是在新兵连获得优异成绩,又在演习中大出风头,两位司令员把他当宝,这就够拉仇恨的了,又把大家心目中的女神泡到手,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平安没意识到这些,他只顾着给刘小娜发短信,军规森严,男女有别,男兵女兵很难找机会相处,大多时候只能靠手机鸿雁传情,严格来说,两人还远没到谈情说爱的地步,只能算是聊天而已,但越聊越深入,越聊越投机,傅平安对刘小娜的感觉也越来越好。
  这个女兵情商很高,坦荡真诚,不玩心计,她告诉傅平安,差点被纠察抓的那夜,她是和一个男兵谈对象来着,不过纠察的手电光一出现,那个男兵就飞也似的溜了,很不爷们,所以把他甩了,这几天还拼命发短信挽回来着。
  “我根本不理他,机会只有一次。”刘小娜这样说。
  傅平安竟然有些酸酸的,刘小娜居然和别的男兵谈对象,不知道谈的哪个地步了。
  手机不停震动,一会儿就聊了几百条,傅平安正寻思怎么充值呢,班长程国才过来了,脸色很严肃:“小傅,咱们谈谈吧。”
  傅平安赶紧藏起手机:“班长,谈什么?”
  程国才说:“了解了解你的思想情况,你不要紧张,放松,和组织交交心。”
第四十八章
一个好人
  傅平安盯着班长的脸,这是一张忠厚老实的面庞,国字型,一颗颗饱满的青春痘正在绽放,班长的普通话说的不标准,带有浓重的口音,再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格外可笑。
  他先是进行了一番老生常谈的教育,说咱们是同吃同睡的战友,打仗时是互相托付性命的关系,没有什么不能谈的,然后问傅平安,是不是有事情瞒着组织。
  傅平安很想问问班长,你一个班长是不是就代表组织了,硬是忍住了,说没有,我对班长没有隐瞒什么。
  程国才不耐烦了,但还是迂回了一下:“有人反应,你和一个女兵中午经常碰面。”
  “是啊,怎么了?”傅平安很淡定,“通讯连有女兵,也在食堂吃饭,有时候会碰见的。”
  程国才说:“小傅,作为班长,我必须提醒你,义务兵是不能谈恋爱的,我们来部队,一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二不是为了风花雪月,你在新兵连期间表现的很好,在咱们公务班也干的很不错,希望你再接再厉,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影响了自己的进步。”
  傅平安说:“班长,我真的没谈恋爱,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程国才说:“你懂就好,那把你的手机交出来吧。”
  傅平安沉默了,他不想交,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程国才虽然只是小小的班长,但修理他一个列兵绰绰有余,在某种意义上班长确实可以代表组织,对抗班长,就是对抗组织。
  “你放心,我不会看你的手机的。”程国才语重心长,“我都是为了你好。”
  傅平安没办法,回头去拿手机,悄悄打开后盖把电池取了出来,就算班长想看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了。
  程国才接过手机,并没有点开屏幕,而是直接锁进了柜子,说你去操场给我跑十圈。
  “是!”傅平安带着情绪回了一声,转身跑步去操场跑圈。
  夜晚的大操场,小雨淅淅沥沥,一个兵孤独的跑着圈,远处西小楼上,一扇窗开着,一个女兵红着眼睛,望着操场方向。
  十圈跑下来,傅平安浑身湿透,回到营房里,程国才给他递上毛巾,说:“现在感觉咋样,气出来了吧,小傅你不要这样看我,我是为了你好,我们战士是干什么的?是打仗杀敌的,不是卿卿我我的,军人就得憋着一口气,拧着一股劲,要是有了对象,就有了牵挂,有了软肋,这口气就泄了,还怎么打仗,你说对吧。”
  傅平安说:“班长你说的都对。”
  ……
  傅平安没了手机,急的百爪挠心,他很想去找刘小娜,可部队不是地方,没有命令晚上是不许出门的,班长时刻盯着他,想偷跑都没门,再说就算出去了,也进不去西小楼,那可是男兵的禁区。
  好在还有碰面的机会,比如吃饭的时候,各连队的战士都在大食堂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能遇上,可是说来也巧,自打傅平安的手机被程国才缴了之后,刘小娜就消失了,食堂见不到她,中午在老地方也见不到她,傅平安如同丢了魂一般,心里空落落的,在将军府干活也没精神,被田阿姨骂了好几次。
  就这样过了一星期,一天中午,傅平安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班的通讯连女兵列队走进来,刘小娜就在队伍中,女兵们远远地坐下吃饭,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去打招呼,只是时不时望过去,可是刘小娜并没有和他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只顾埋头吃饭。
  也许刘小娜也被她的班长警告了,傅平安这样想。
  别的战士都是吃完饭之后集体列队回去,傅平安因为要给老司令打饭,比较特殊,他故意等到女兵们吃完,才拎着饭盒追过去,刘小娜头也不回的齐步走,傅平安喊了一声,有几个女兵回头,但刘小娜没有。
  难道是生我气了?傅平安觉得委屈,女生怎么这样不讲理啊,又不是我不想联系,是手机没了啊,他脸皮薄,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队女兵走远。
  两天后的一个中午,傅平安刚走进干休所的大门,就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傅平安……”回头看去,是刘小娜,她有些憔悴,愁眉不展的样子我见犹怜。
  “我的手机被班长没收了……”傅平安赶紧解释,但刘小娜似乎对这个并不在意,她直接问:“咱们是不是好朋友?”
  傅平安一怔:“当然是了,怎么了?”
  “我需要两千块钱。”刘小娜说。
  “好的我有,但是需要去银行取。”傅平安说。
  “你也不问我为什么借钱?”刘小娜有些诧异。
  “你不去找通讯连的战友借,就证明你不想说原因,所以我也不问。”傅平安这会儿倒是机灵起来了。
  刘小娜苦笑一下:“还是你好。”
  这句话让傅平安的心抽抽起来,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愚蠢的,但恋爱中的男人都是绝顶聪明,这四个字蕴藏了很多含义,说明除了傅平安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作为比较,而且这个人一定是个男人。
  “他把你怎么了?”傅平安眉头一皱。
  “你别问了。”刘小娜别过脸去,泪珠落了下来,声音也带了些哭腔。
  “他欺负你了是吧,他哪个连的,叫什么,我去修理他。”傅平安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一双拳头握的啪啪响,一半是愤怒,一半是醋意使然。
  “没有,真的没事……”刘小娜支支吾吾,她越是这样,傅平安越是追问。
  “都说了没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真的。”刘小娜坚决不说,这让傅平安更加警觉,一个很不妙的猜想浮上心头,他看看左右没人,低声问:“是不是有了……”
  刘小娜咬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一个月。”
  傅平安心里已经不是泛酸了,而是五味杂陈,这算是什么事,
自己算是什么身份,“一个好人”么,刘小娜和别的男兵打得火热,都滚床单了,可自己连手都没摸过,她为什么这样,把自己当备胎?老子这么优秀的兵王,就只能当个备胎么!
  “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当弟弟。”刘小娜多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这个天真的小男兵在想什么,“算了,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其实我们就是好朋友。”傅平安苦笑着说,刘小娜确实没和自己暧昧过什么,所有的脑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现在清醒过来还算不晚,说起来得感谢程国才,要不是没了手机,兴许自己陷得更深。
  “我后天要用钱,你明天晚上九点,在西小楼南翼等我。”刘小娜说完就走了,看她背影远去,傅平安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老司令的回忆录整理完毕,后面的工作将由一名宣传干事接手,而傅平安也将结束在将军府的工作,他的勤务兵岗位由另一名战士接替,而他则将奔赴新的战斗岗位,成为东山守备区现任司令员雷必达大校身边的公务员。
  现在傅平安对于部队的一套规矩已经很清晰了,当公务员并不是丢人的事儿,相反非常抢手,公务员跟着首长的时间走,自由度远比一般的战士要大,比如自己,几乎每天都有时间上街,而普通战士则需要请假出门,一个月未必能有一次,跟着首长还能见多识广,到处混个脸熟,一般的干部见了面也都客客气气的,而且首长不会亏待身边人,不论是提士官、考军校或者学驾驶的机会也多得多。
  交接完成之后,老司令送给傅平安一句话:“小鬼,部队是个大池子,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顺风顺水时不要翘尾巴,倒了霉落了难,也别当回事,这个世界上除了死,还有什么可怕的,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你说还有什么能打败他!”
  傅平安立正敬礼,说我记住了!
  铁打的将军府,流水的勤务兵,傅平安前脚刚走,后脚就听到田阿姨训斥新来的小战士,他不禁莞尔一笑,如果说新兵连是新手村,那将军府就是第二关,这一关自己过来了。
  傍晚,傅平安在大院的柜员机上取了两千元备用。
  熄灯号之后,营房灭灯,傅平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刘小娜的梨花带雨,他就睡不着,到底是哪个渣男这么不负责任,弄大人家的肚子连个打胎的钱都不出,被我知道是谁,一定打烂他的狗头。
  又是崭新的一天,傅平安正式到机关大楼报到,担任司令员的勤务兵,但他平时并不用在司令员的身边工作,而是在公务班的屋里待命,司令员需要用人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立刻过去。
  今天雷司令不在家,去海岛上检查防务去了,傅平安度过平淡无奇的一天,晚饭后看新闻,各班组织思想学习,熬到八点多,程国才还拉着大家学习文件,鼓励班里的战士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大家都意兴阑珊的敷衍,程国才无趣,宣布散会。
  傅平安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发现班长不在了,就问龚晨班长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呢。”龚晨说。
  不在正好,傅平安看看手表,已经八点五十了,走过去正好和刘小娜碰面,他赶紧拿了钱,出了营房,匆匆走向西小楼。
  八点五十五,刘小娜悄悄下楼,西小楼南翼是个很僻静的地方,路灯的光芒被枝叶繁茂的大树挡住,晚上最适合幽会。
  傅平安远远走过来,刘小娜招招手,让他进入小树林。
  一轮圆月当空,月色透过斑驳树叶洒下。
  “今晚月色很美。”傅平安说。
  “风也温柔。”刘小娜接了一句。
  这是两人互相发短信聊天时用过的梗,是夏目漱石的名句,在日语里是委婉表白的意思,如果对方也有此意,就回一句风也温柔,传到中国后略微加以完善,如果没意思就回一句:适合刺揸。
  当时两个人玩梗玩的开心无比,此时此刻,却只剩伤怀。傅平安将两千元递过去,刘小娜接了,说:“你是个好人。”
  “这是给我发好人卡么?”傅平安戏谑道,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和刘小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忽然西小楼上传来一声尖叫,紧跟着有个女声喊:“抓流氓啊!”
  傅平安就看到一道黑影从楼上跃下来,他不假思索冲上去抓流氓,那人动作极其敏捷,地形也无比熟悉,傅平安竟然追不上他,几道雪亮的手电光反而将他罩住。
  “前面,往那儿跑了!”傅平安喊道。
  几个巡逻的纠察一拥而上,橡皮棍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傅平安被死死按住,胳膊扭到背后上了铐子。
  “流氓抓到了。”纠察冲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战友们说。
第四十九章
冤枉
  傅平安被打惨了,纠察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平时没机会实战,可算逮着机会了,他们抡警棍都是用足了力气的,把个“流氓”打得血头血脸,已经辨认不出是谁。
  距离最近的营房是西小楼,住的全是女兵,但女兵们出来的不多,全都趴在阳台上看热闹,反而是远处几个男兵营房倾巢出动,乌泱泱一大片足有百十号人,别说是为了保护女兵抓流氓这种高大上的理由了,就是大院里进来一个普通小偷,也会把大家兴奋地不行,战士们吵吵嚷嚷,都要上去打一拳踢一脚,真这么干了,流氓非得被活活打死不成,先前痛殴傅平安的纠察这会儿反倒成了他的保护神,硬生生将战士们挡住,把流氓拖到西小楼的楼下。
  总算有干部出来了,通讯连的副连级排长罗瑾脸色铁青站在楼前,女兵是当事人,受害者,自然先交给她们发落。
  傅平安还在嚷嚷:“我不是,你们搞错了,流氓被你们放跑了!”
  罗瑾说:“擦干净他的脸。”
  有人扔了块抹布过来,纠察把傅平安脸上的血胡乱擦了一擦,这回很多人都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傅平安么。
  “你说不是你,那你到西小楼干什么?”罗瑾质问道。
  傅平安一时语噻,他首先想到的是不能暴露刘小娜,半年多的军旅生涯让他形成了思维定式,不撒谎,不说假话,如果说来找刘小娜,首长继续问找刘小娜做什么,一来二去的,岂不是把借钱做手术的事儿招出来了,那刘小娜很可能面临开除的危险,这是傅平安不能接受的。
  他答不出来,就要坐实流氓的指控,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些许的迟疑都会让大家断定他有猫腻,战士们七嘴八舌,痛骂傅平安人面兽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样的人渣是不配给司令员当勤务兵的。
  楼上的女兵们也纷纷斥责傅平安,说他是大变态,大色狼,不要脸。
  刘小娜也在人群中,看到一脸血的傅平安竟然保持着沉默,她就明白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一颗心顿时刀绞一般,她正要站出来作证,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站在傅平安身后,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那是政治部的一个年轻军官,也是刘小娜的正牌男友,如果现在站出来作证,倒是能洗清傅平安的冤屈,可是自己就背上黑锅了,男友会认为自己脚踏两只船,甚至肚子里的小生命到底是谁经手的都会存疑。
  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刘小娜也迟疑了,就是这片刻的迟疑,酿成了大祸,因为人员聚集的太多,纠察担心控制不住局势,迅疾将傅平安押走,同时各连干部出来将本部战士收拢回去,西小楼渐渐恢复了宁静。
  罗瑾回到自己的宿舍,心情依然不能平静,一颗心在砰砰跳,刚才太危险了,她洗澡的时候偶尔一回头,竟然发现窗外有一张脸,蒙着黑丝袜的脸,形同鬼魅,西小楼的窗户是没有防盗网的,连窗棂子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纱窗,如果那个流氓破窗而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好在那人终究还是胆怯,罗瑾一喊他就吓跑了,顺着排水管下楼的,简直是飞贼的身手。
  这不是西小楼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此前就多次丢失过女兵的内衣,罗瑾的贴身衣物也丢过,这让她非常愤怒和恶心,熟门熟路,说明是大院内部的人,罗瑾暗暗发誓,抓到这人,一定让他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敲门声响起,罗瑾没好气问道:“谁!”
  “报告,是我,刘小娜。”
  刘小娜是一号台的标兵,军事素质不错,人缘也挺好,这个女兵大专毕业,年纪也比普通女兵大两岁,很照顾战友,虽然作风上有些绯闻,但罗瑾并不在意,年轻人嘛,总是抑制不住荷尔蒙的冲动的。
  “进来!”
  刘小娜推门进来,开门见山道:“排长,傅平安不是流氓,他是来找我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听到楼上有人喊,他才追出去的,我可以作证。”
  罗瑾盯着刘小娜,她不太相信这个女兵的话,据她掌握的信息,和刘小娜谈朋友的不止一个人,傅平安就是个备胎而已,可是备胎也有备胎的作用,刘小娜多情而善良,故意给他打掩护也未可知。
  “我知道了,你回去睡觉吧。”罗瑾面无表情道。
  “可是……傅平安他还关着呢。”刘小娜的意思,是想让罗瑾现在就去警卫连把人保出来。
  罗瑾冷笑,做梦吧,就算傅平安是冤枉的,这个小男兵也着实讨厌,刚来大院就跟踪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追求不成才退而求其次和刘小娜勾搭在一起,这种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的男兵,吃点苦头对他有好处。
  排长不愿意去,刘小娜也没辙,她只能回去躺下,脑子里一会儿是男友英俊而扭曲面孔,一会儿是傅平安流血坦荡的脸,今夜她注定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