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47章
大家都是文明人,又都是来送新生的,当然不会发生冲突,拍个照,留个电话号码就过去了。
  处理事故的时候,姜彦冰降下车窗,欣赏校园风景,揽胜的后车窗也降了下来,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看年纪同是大一新生,因为两辆车距离实在太近了,不打个招呼似乎说不过去,男生先开口:“同学来报到啊,哪个学院的?”
  姜彦冰说:“我是电子科学与技术学院的,你呢?”
  男生说:“我是政治系的。”
  姜彦冰喜道:“傅平安傅平安,遇到你的同学了。”
  傅平安也只好露出脸来说一声同学你好。
  男生看了看傅平安,说:“我听过你的名字。”
  这时候事故处理好了,司机们上车各自离开,奔赴报到现场,各个院系的报到地点不同,傅平安在前面路口下了车,来到政治系楼前,学长学姐们早就铺开摊子等着学弟学妹们了,有志愿者带着新生办理手续,认宿舍,一套流程走下来,天也黑了。
  傅平安分配好了宿舍和床铺,江大的学生宿舍条件还不错,四人一间,有空调,三位室友来自天南海北,家长在宿舍里忙着给孩子整理东西,铺床,只有傅平安一个人孤零零的,把被子叠好,拿着校园卡准备去食堂吃饭,出门就听到有家长赞叹自己的叠的被子:“好漂亮的豆腐块!”
  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拉住傅平安说:“走,系主任找你谈话。”这个比傅平安大不了几岁的小伙子是他们的辅导员,负责管理学生们的饮食起居,吃喝拉撒,除了学业之外,啥都管。
  傅平安跟随辅导员来到系主任办公室,系主任叫秦邦彦,也是江大政治系教授,江东省政治学会副会长,学界著名人士,浑身散发着文化人的气息,他先对傅平安表示了欢迎,然后讲了一番关于政治学的大道理。
  秦教授说:“政治学是一门古老的学科,深入研究会很有趣,还可以锻炼推理能力和思辨能力,既包括形而上学的哲学,也包括有着数学之美的研究方法不对,你选择政治学是正确的,明智的……不过呢,傅平安同学你的年龄比其他同学都大,经历也比他们丰富,我担心这样会让你难以融入集体,也会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的积极性,所以,我建议你尽量低调一些,过去的那些辉煌,就让它留在过去吧,在江大,
你会再创佳绩,你说好么?”
  傅平安觉得秦教授的话很有道理,他也不愿意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所以就同意了。
  从办公室出来,傅平安接到了姜爸爸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共进晚餐,被他婉言谢绝,一个人来到食堂打了饭吃,吃完在校园里逛游,到处都是青春的身影,让他想起了在部队的日子,区别是部队都是男兵,大学里男女比例均衡,而且没那么刻板枯燥,大学生活是自由自在的,是浪漫快乐的,是值得期待的。
  当晚,江大周边小旅馆爆满,很多无处投宿的新生家长被安排在学校体育馆里打地铺,姜彦冰的爸妈当然不至于如此,他们家在近江的新房子还在装修住不得,暂时住在业务单位安排的五星级宾馆里,晚饭就在宾馆楼下的餐厅吃。
  业务单位的朋友和姜爸爸喝了一杯酒,说道:“今天蹭的那辆车是谁家的,
你猜猜看。”
  姜爸爸说:“近江开得起路虎揽胜的人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怎么猜得出。”
  朋友说:“是江东石化副总裁的车,他儿子也是大一新生。”
  姜爸爸问:“石化副总裁好几个,你说的哪一个?”
  朋友说:“就是最有希望扶正的那个。”
  姜爸爸拉长腔“哦”了一声:“刘风正,我和他喝过酒,那时候他还是下面分总司的老总。”
  朋友说:“四十五岁不到,副厅级国企领导,马上就要正厅了,人家这速度,啧啧,没法比啊。”
  姜妈妈说:“我看到刘风正的儿子了,长得挺端正的小孩。”
  朋友说:“听说是英国上的高中,放着好好的牛津剑桥不上,非要回国上江大政治系,这是他们家老爷子在给家族布局呢,这孩子是含着印把子出生的,将前途不可限量。”
  一直默不作声吃饭的姜彦冰不服气道:“有多厉害,比傅平安还强么?”
  朋友笑了:“大侄女,从政看的是背景,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去罗马的路上,可是有人就生在罗马,傅平安当然是不错,但他的升迁之路肯定不如刘康干,傅平安的天花板是厅级,刘康干保底是厅级,如果没行差踏错的话,正部,甚至副国都不是没有可能。”
  姜爸爸和姜妈妈对视一眼,读出了彼此眼神里的意思,当皇亲国戚似乎也不错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军训
  大学四年生涯的起步是军训,不光大学生军训,高中,中专、职校的新生入学都会进行军训,网上有段子传说,每年九月中国境内都会大规模调动兵力,其实就是全国的大学中学在搞军训,规模之大可想而知,但是落到具体学校,军训的时间和形式千差万别。
  一些三流院校在自家校园里操练,随便请几个当地武警支队的战士就把这个事儿办了,时长一周左右,最多穿迷彩服走走分列式,枪是摸不到的,但是一流大学对军训这件事是很重视的,会把大一新生拉到军营里住上一个月,摸爬滚打,吃住都和当兵的没啥区别,这样才能让浪了整个暑假的新生把心收回来。
  江大是江东省顶尖的大学,从有军训那年开始,就和近江驻军结了对子,江大学生的军训由有着光荣传统的某集团军某机步旅负责,一辆辆军绿色的卡车开到江大校园里,穿着87式迷彩服,背着背包的新生们列队上车,男生们尽显绅士风度,女生们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切似乎都那么美好,只有傅平安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生活。
  卡车上没座位,只能席地而坐,一个男生振振有词的说道:“这不符合交规,卡车是不能运输人员的,更不能人货混载。”
  车厢里有几个空木箱,这大概就是他所说的货物了,傅平安拿了个木箱当板凳坐,对这个男生说:“交规是管地方车辆的,对军队无效。”
  “军车也不能无法无天,我要投诉,应该让我们坐大巴才对。”男生叫范建,名如其人,是有点贱兮兮的不讨人喜欢,偏偏他又是傅平安一个系的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室友。
  “打仗也坐大巴车行么,开着足足的冷气,舒舒服服上战场。”傅平安调侃道,没想到他还没说下文呢,范建就一本正经的开杠了:“怎么不行,当然行了,乌克兰军队就乘坐大巴奔赴战场,只要道路条件许可,大巴车就是最好的运输工具,再说空调,中东国家军队装备的坦克都有空调,没空调在沙漠里不得热死,舒适的工作环境也是战斗力的保障。”
  “你说的都对。”傅平安不想和他抬杠,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对这种人,让现实教育他就行。
  九月中旬的天,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间,卡车盖着苫布太阳晒不到,风从缝隙中吹进来,但大家身上的迷彩服太厚,依然汗流浃背,同学们叽叽喳喳叨叨个不停,坐在驾驶室的军人回头看了他们好几次,傅平安觉得这样不太妥,他提议道:“大伙儿听我说,咱们要拿出江大新生的风采来,让教官们看看,我建议,唱个歌吧。”
  大家正闲得无聊,立刻响应,范建揶揄道:“不是要唱什么打靶归来,一颗小白杨吧,我可不会。”
  一个女生说:“我也不会,难听死了。”
  傅平安说:“那是到部队拉歌时唱的,现在随便唱,要不唱一个周杰伦的歌?”
  范建说:“在我军的车上,唱台巴子的歌不太好吧?”
  傅平安说:“那你说。”
  范建说:“你们说,我提反对意见就行。”
  几个女生发出嘘声,一个女生提议:“周杰伦的歌不适合合唱,还是要朗朗上口的那种才行。”
  傅平安灵机一动:“那就来个最炫民族风。”
  一阵哄笑声中,大伙全都举手赞同,连范建都没再抬杠,能考上江大的孩子,各方面发展都很优秀,对于音乐也有一定的追求,凤凰传奇的歌他们并不是真心喜欢,但是这歌真心适合快快乐乐的一起唱。
  于是,飞驰的军车上飘出了最强音:“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渐渐的,其他卡车上也传来歌声,新生们在欢歌笑语中奔向军营,奔向未来一个月奋战的地方。
  ……
  驻军营地在近江郊区,占地颇广,看到军事禁区的牌子之后,同学们都严肃了许多,车队鱼贯进入顶着八一军徽的大门,这让傅平安想起当年他乘坐大巴车抵达苇子沟军营的那天,想想觉得有趣,当兵时坐的大巴,军训却坐上了卡车,范建的话,不无道理啊。
  江大2011年入学的大一新生有三千人,正好编成一个学生旅,然后再按照院系班级分成营连排,以连为基准单位,派一名教官负责训练,班级辅导员协助,光是为了训练他们,部队就派出一个连的兵力,刚入伍的士兵还不行,必须是副班长以上的老兵。
  学生旅在军营校场上集合,天下的军营都是差不多的,挺拔的白杨树,墙上刷的标语,熟悉的一切让傅平安心潮澎湃,却让新生们嘀嘀咕咕,心生忧虑,这儿看起来条件很差,鸟不拉屎,远处那些兵看着他们的眼神似乎也不怎么和善。
  校场上正在列队集合,军营大门口处,一辆路虎揽胜疾驰而来,被钢筋水泥的拒马拦下,哨兵看到的民用牌照车辆,上前询问,车上一位风韵犹存的贵妇告诉哨兵,我儿子是来军训的学生,因为家里有事耽误了一会,能不能放我们进去。
  军营重地,当然不能放来历不明的车辆进去,贵妇说我认识你们司令员,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哨兵不为所动,值班军官过来查问,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假的,就说你不用给什么人打电话,让里面出来个人接你就行,车是不能开进去的。
  贵妇忙不迭的打电话,半天也找不到人,哨兵示意他们将车倒回去,离开大门区域,贵妇眉头一挑,似乎要发飙,但立刻醒悟这里是部队,又偃旗息鼓,打了一轮电话,终于联系到了学校的辅导员,但辅导员这会儿正忙走不开,委托军训教官给大门值班室打了电话,让放学生进来。
  值班军官说学生可以进去了,但车不能进。
  贵妇问有多远,值班军官说从这儿到校场有一公里吧。
  “那怎么能靠走的,他还背着包呢。”贵妇变了颜色,“太不人性化了,要不我就开车进去,要不你们派车来接。”
  “妈,别说了,我可以走。”车上的学生跳了下来,拎着背包,淡然而冷漠,向哨兵出示了学生证和身份证,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门。
  贵妇站在原地,直到儿子背景远去,才上车怅然离开。
  刘康干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军训学生,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政治系学生二连的连长,因为大家都是新生,互相还不了解,无法进行民主选举,但又需要一个组织者,那么就由辅导员点名委任了,政治系大一新生有一百多人,分成两个连,一连长是傅平安,二连长就是刘康干。
  虽然带个长,但其实等同于服务人员,大家都是新生,谁也不服谁,凭什么指挥人家,反而因为被赋予了职责,成为大家的公用勤务员,尤其是女生们,叽叽喳喳一口一个连长,当然都是冲着刘康干去的,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帅了。
  刘康干就像是小说中走出来的霸道总裁,身高腿长,剑眉星目,带着一丝邪魅,一丝忧郁,亦正亦邪,光是这外形就足以让女生们大犯花痴,好几个一连的女生,闹着要调到二连去。
  辅导员陈晓赶紧说明,连队分配是有原因的,
一连女生多,所以训练你们的是女教官,二连是男教官,不好随便乱动的。
  有女生伶牙俐齿的指责辅导员:“你这是歧视女性,我们要求男女平等,我们也要男教官。”登时迎来一阵响应之声。
  陈晓只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比这些大一新生大不了几岁,被围攻的他语无伦次的解释:“那不行,有先例的,男教官女学生,容易那个,闹出事来。”
  女生们哈哈大笑,二班的男生也跟着起哄,要调换一下,他们需要女教官。
  不知不觉,两位教官已经来到跟前,凄厉的哨音让两个班一百多号人迅速安静下来,各归本队,望着这一对穿着军装的黑脸教官。
  女教官挂着中士军衔,一米七的个头,挺拔矫健,脸是黑的,目光如电,每个被她扫视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我叫徐楠,是机步旅通讯连的班长,同时我也是一名合格的机械化步兵,现在,我是你们的教官,进了军营,就是军人,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的身份,只要记得一点,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士兵可以任意挑选自己的长官,那是不是还能选择性的执行任务?这样的军队,必败!”
  学生们噤若寒蝉。
  “想调班,可以,达到我的要求,教官任你选。”徐楠说完,退后一步,让男教官讲话。
  男教官是个下士,人高马大,如同黑铁金刚,女生们可不是为了他才要闹着去二连的,这一点教官心里清楚,他声若洪钟,第一句话就呛人。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批学兵。”
  “是么?”队伍里传出淡淡的回应。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旅长
  男教官叫厉峰,是机步旅一营一连的班长,旅训练标兵,集团军比武冠军,两次三等功获得者,当之无愧的兵王,他带的兵,个顶个都是精兵,也正是如此,厉峰才会被调来当教官,训练这帮大学生。
  如果是自己手下的士兵,在队列里敢这样说话,厉峰早就喝令他出去跑五公里了,但这毕竟不是兵,是刚来的学生,还没做规矩,厉峰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平静地问道:“谁说话,站出来说。”
  同学们左右踅摸着,不知道是哪个愣头青,没想到竟然是二连的连长刘康干,他向前踏了一步,目视前方说道:“报告教官,是我说话,你的言辞不正确,还没开始军训,并不能确定我们是最差的,说不定我们是最好的。”
  部队讲究令行禁止,不欢迎这种爱出风头的兵,厉峰忍住发脾气的冲动,想起临来之前指导员的叮嘱,尽量和缓说道:“你们有这个志气,很好,我拭目以待,刚才徐教官说了,达到她的要去,可以调换教官,我也说一句,达到我的要求,我就刚才的话,向你们道歉。”
  同学们一阵嘈杂,都认为刘康干给他们长了志气,只有两个人在冷笑,一个是傅平安,另一个是范建。
  傅平安知道部队的传统,这两个连怕是要倒霉了,训练强度绝对要别人更强,别看现在学生们一个个牛逼轰轰,训几天下来就会服服帖帖,等到军训结束那天,就会恨不得抱着教官难分难舍涕泪横流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过去式了。
  至于范建,纯粹就是想抬杠,无论谁说什么,他下意识的都想抬一下,不过这个场合他还是忍住了。
  接下来是分配营房,整理内务,男生女生分开住,男生们的营房是机步旅的老营房,五十年代的建筑,和守备区警通连的宿舍差不多,傅平安简直怀疑是用同一份图纸建造的,他驾轻就熟,很自然的帮着同学们归置东西,并且将自己铺位上的被子迅速叠好。
  厉峰巡视过来,一眼看到豆腐块一般整齐的被子,不禁摇了摇头,这些孩子啊,就会玩心机,他抓起被子抖了抖,又揉了揉,里面既没有夹杂硬纸片,也没有用水浸泡过,就是硬生生叠出来的效果。
  “这谁的被子?”厉峰环视四周,同学们都在学着叠被,只有傅平安空着手。
  “报告教官,是我的。”傅平安军姿站的很标准。
  “在哪学的?”厉峰很不解,学会叠这种被子只有两个地方,一是军队,二是监狱,但是对于十八岁的新生来说,这两个地方都不可能去过。
  “报告教官,来之前专门练过。”傅平安记得系主任的叮嘱,不要显摆自己的光辉经历,吓着同学们不好,吓着教官更不好。
  “练得还挺刻苦,继续努力。”厉峰点点头,以示嘉许,但他知道,被子都是新的,想练出这种水平,那可真是下了大功夫了。
  至于其他同学,有些人连正常叠被都不会,遑论豆腐块,范建又开始抬杠,说外军就不叠被,都用鸭绒睡袋,被子叠的再整齐,对战斗力也没啥帮助。
  厉峰眉头一皱,正要训人,刘康干先说话了:“叠被只是手段,并不是目的,外军不叠被,并不代表他们不用别的手段来训练士兵的耐心和服从,美军用牙刷擦地板,每一寸都要刷到,法军的衬衣要熨烫出十三道折,俄军擦皮靴要擦出镜面效果,这都是手段,只要当兵,就免不了这个。”
  “我当然知道这个……”范建嘀咕道,但没再继续杠下去。
  厉峰又向刘康干投去赞许的目光,这小子爱出风头,但是看问题还是满正确的。
  晚饭在部队食堂吃,四菜一汤,馒头米饭管够,伙食不算多好,很多同学开始叫苦,因为部队不是大学,小卖部里也没啥好吃的,看来他们要度过一个难熬的九月了。
  饭后开班会,陈晓主持会议,两位教官列席,同学们轮流用一句话介绍自己,大家一般会提到自己的姓名籍贯和高考分数,再介绍一下兴趣爱好和特长,轮到傅平安的时候,他只是说自己来自淮门,是复读生,比大家年龄都要大一些,同学们也没当回事,轮到刘康干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他还没开口,很多女生眼里就开始冒小星星。
  “我是刘康干,近江人,我中学阶段是在英国读的,我的兴趣爱好是高尔夫、马球和帆船,离开国内太久,很多东西不熟悉,希望大家能多教我,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每一位同学,打造一个不一样的2011级政治系,谢谢大家。”
  高大上的履历让其他人都黯然失色,刘康干没提高考分数,说明他根本没参加高考,走的是其他渠道上的江大,也许是大领导递条子,也许是用外籍身份入学,反正不是一般人,霸道总裁身份坐实,女生们心生欢喜,男生们却有些不怎么感冒,尤其范建,冷哼一声连抬杠都不屑了。
  但是刘康干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是个绣花枕头,内务整理优秀,站军姿优秀,踢正步优秀,反倒是范建这个杠精,齐步走顺拐,总是同脚同腿齐出,惹来一阵阵笑声,厉峰单独辅导他也白搭,这种笨兵在部队里有办法修理,同班的兵就寝后会把他蒙在被里暴打一顿,打到改正为止,但这是大学生军训,不能打,不能骂的,厉峰还真没辙。
  午饭后的休息,阳光暴晒,有人看到操场边树荫下有两个人在练习,姿势怪异,原来是傅平安找了两根竹竿,纵向绑住范建的手,用自己的步伐带着他走。
  范建这会儿不杠了,他分得清好坏,傅平安是真心为他好。
  “连长,你想不想当旅长?”范建问道。
  “旅长?”傅平安不解。
  “江大军训的惯例,会选出一个最优秀的学员当学生旅的旅长,这个旅长很可能就是大一年级的学生会主席,我看好你。”
  “我……”傅平安有些犹豫,他答应过要低调的,不过转念一想,低调只是不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吃老本,并没有说不能再创辉煌,再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个旅长,自己如果想拿,还真是囊中之物。
  学生旅长并不是选举出来的,而是部队和学校综合考评出来的,成绩最优者得,军训内容除了内务和队列之外,还有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例如战地救护,军事地形学,兵棋推演等,轻武器射击也是必练的,这可是傅平安的强项。
  在这些项目上拿分,可谓胜之不武,傅平安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协助教官训练上,一个教官带五十个学生,不可能面面俱到,辅导员更是派不上用场,那就需要学员中的佼佼者从旁协助了,傅平安的军事素养不比徐楠差,这几天正好徐楠来大姨妈,力不从心,基本上都是傅平安带着一连在训练。
  一周下来,同学们基本习惯了军营的生活,和教官的关系也融洽起来,因为高考分数是公开的,可以查询得到的,傅平安想低调也低调不来,也不知道是谁最先传出来的,说这一届的理科状元在政治系,理科生考取文科专业,本身也是怪事一件,传来传去,终于落在傅平安头上,他也不否认,但从不拿来说事。
  一来二去,傅平安的行情看涨,在学生中,尤其女生眼中的地位快速跃升,教官徐楠对他印象特好,一次午休时问他:“看你的架势分明像个老兵,你是不是当过兵啊?”
  傅平安不愿意说谎,点了点头:“第一次高考落榜,就当兵去了。”
  “怪不得,你哪年兵?”得知傅平安是08年的兵后,徐楠笑了:“那你还得喊我一声班长。”
  “班长好。”傅平安也笑了,“我对通讯连挺有感情的。”
  “和通讯连的女兵谈过对象?”徐楠笑的很狡黠。
  傅平安想起了刘小娜,想起了罗瑾,点点头,叹口气,低头看着脚尖,往事如风。
  “被我猜对了。”徐楠拍拍傅平安的肩膀,“别伤心,人生何处不相逢,给姐说说你的故事,那个幸运的小女兵叫什么名字?”
  傅平安本不想说,但也抑制不住和战友倾吐的愿望,他回忆起来:“当时守备区通讯连住在西小楼,那个女兵是一号台的话务员,她叫刘小娜,我们一年兵,她的排长叫罗瑾……”
  “等等!”徐楠跳起来,“罗瑾?我们连长就叫罗瑾,从别的部队调来的,拿过二等功,据说还是战功。”
  傅平安是听说过罗瑾调到野战部队去了,没想到竟然就在这个机步旅,名字相符,又是通讯连专业,肯定是同一个罗瑾。
  “她在么?”傅平安眼神出卖了他,徐楠嘿嘿笑道:“看来你不光和那个刘小娜谈过啊,我们连长也是你的暗恋对象。”
  傅平安说:“算是吧,她称得上是改变我命运的人。”
  “你小子行啊。”徐楠笑着拍打着他的胳膊,“不过罗连长不在家,去北京学习了,封闭式学习,联系不上他,对了,你……等等,你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熟。”
  徐楠扭头就走,她要验证一件事,通讯连的兵记忆力都特别好,过目不忘,她似乎记得有一个一级英模就叫傅平安,去年的军报上刊登过,她来到报刊阅览室,查阅了去年秋天的军报,终于在其中一张的头版上看到了傅平安的身影,中士军衔,一级英模,军委授予海岛蛟龙的荣誉称号。
  “我的妈妈呀。”徐楠惊愕的无以复加,“这是一尊大神啊。”
  回到营房,徐楠啥也没说,将报纸递给厉峰,厉峰看完,也久久无语。
  “我得找他要个签名。”徐楠说。
  “帮我要一个,我现在不敢和他说话了。”厉峰说。
  “学生旅的旅长,非他莫属,荣耀属于我们的英雄。”徐楠又说。
  “必须的。”厉峰补充了一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骡子是马
  军训已经过去两周时间,基本上是骡子是马已经分清楚了,傅平安无疑是最好的学员,但是想让他学生旅的旅长,并不是徐楠和厉峰能决定的。
  今年的大一新生有三千人,分成六十个连,光男女教官就六七十个,还有带队的干部,三千多人吃喝拉撒,不是小事,部队专门有个副团职干部负责这一摊,重要的事情,由他和学校学生处领导拍板。
  江大的军训时间长,强度高,而且有自家的一套激励体制,那就是学兵制,三千新兵编成一旅,旅下面有营连,连长是一开始确定的,但也不排除中途淘汰,营长是从连长中选拔出来的,而旅长则是从营长中选拔出来,在军训结束后的阅兵典礼上,学生旅长将会作为阅兵指挥出现,这是值高的荣誉,对于学生熟悉军旅生活,增强荣誉意识也有帮助。
  两周后,就可以选拔营长了,六十个连选十个营长,具体是谁,教官们心里都有数,政治系这边就能出两个,一连长傅平安和二连长刘康干,都是素质很好的学兵,但是后者和前者并不能相提并论,如果刘康干是在一连,那就根本没他当连长的份。
  大操场上,学兵列队整齐,部队首长向选拔出来的学兵营长授予象征着营长身份的袖套,袖套是红色的,一头挂在肩袢上,上面印着营长两个黄字,在一片迷彩绿中格外醒目,每一个自认为优秀的学生都眼巴巴看着托盘里的袖套,热切盼望着能挂在自己胳膊上。
  第一个念到的名字就是傅平安,他出列跑步上台,首长给他戴上营长袖套,回身,敬礼,立正,紧跟着就是刘康干,他并肩站在傅平安身旁,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似乎感觉到这是个劲敌。
  十个连长站在台上,八个男生两个女生,都是英挺的好青年,美中不足的是大多数都戴着近视眼镜,只有两个人例外,就是傅平安和刘康干。
  每个营长名义上管理六个连三百人,但只是在队列训练时,平时还是在本连队生活学习,第三周开始,军训内容变得复杂多样起来,但对于能考上江大的精英学子来说并没有难度,大家都能看得出刘康干在努力争先,他也确实做的很棒,尤其是在一次午餐时,出了个大风头。
  那天正在吃饭,一个男同学忽然站了起来,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拼命咳嗽,动作幅度过大以至于倒在地上,一群同学围着不知所措,有人说喊教官,有人说叫救护车,刘康干二话没说冲过去,将男生拉起来,从背后环抱住,猛烈向上勒击他的腹部,一下接着一下,男生吐出一颗粘液包裹的豆子,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教官也赶来了,简单检查之后说:“食物呛到气管里了,幸亏抢救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掌声响起,男生却没感谢他,指着自己的肋骨位置,气息微弱的说道:“这儿疼。”
  教官摸了一下,说:“叫担架,肋骨断了。”
  用力过猛,把肋骨都勒断了,比起生命来还是值得的,这位同学因为肋骨骨折,成为学生旅第一个因伤减员。
  刘康干面无表情的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范建凑过来说:“海姆立克急救法,可以啊,在哪儿学的?”
  “这难道不应该是常识么。”刘康干白了范建一眼。
  这次救人,为刘康干赢得了嘉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