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亏,贵人给了我大笔赏钱。」
「虽说断了右胳膊,但我左胳膊是好的,打铁砍柴做一些粗活,都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在这儿住,不管瞧不瞧得上,姑娘有事只管来找我徐直。」
他这样坦诚,我若扭扭捏捏也不像话。
「那就多谢你了,徐大哥。」
徐直便笑了。
「谢来谢去多累啊,我都听王婆婆说了,你在这儿讨生活也不容易,别怕开口。」
同徐直见过这一面后,并没有什么结果。
婆婆也给我们另牵线。
见了其他人。
不过,许多人一图我手中有些银钱,二图我貌美,我只说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生他时伤了身子,再不能生养,往后还要找到他后,就没人往我身边凑了。
很巧的是,徐直也一直没成婚。
到了冬天。
大雪封山,徐直主动敲开了我的门,他说上山时被野猪追,衣服破了,问我方便帮他缝一下吗?
这其实是很亲密的行为。
但是我看着徐直手中破破烂烂的衣裳,以及他空荡荡的袖口,还是应下了。
作为回报。
徐直往我院子里堆了小半院子的柴火,「这事儿实在麻烦姑娘了,柴火也不值钱,要是用完了和我说,我再抱来。」
夜里,我坐在灯烛下缝衣。
突然就想起了徐直。
他这个人名字叫直,可是内里却是很细腻的人,冬日柴火总是不够用的,往年都是婆婆嫂嫂们匀我一些省着用,他分明察觉到了我的窘境,却不点破。
偏说他欠我人情,用这样的方式来还。
是以,次日见徐直。
我将缝好的衣裳还给他,认认真真地同他道谢,这回他没笑,而是问我:
「还有下回吗?」
14
我同徐直还有下回吗?
望着他真诚的目光,那句拒绝的话就变得格外烫嘴,我青春正好,如果出现合适的人,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徐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先前我生过一个孩子,只是生他时伤了身,再也不能生养了。」
徐直目光沉沉,「我知道。」
「莲娘,我听说你要找他回来,刚好我认识不少人,托人帮忙,总比你自己找要方便。这不该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我没再拒绝,可也没接受他。
徐直并不气馁。
我们像约定俗成那样,他上山抱柴、打猎,我替他缝缝补补,烧菜时偶尔也分一些给他。
春夏秋冬两个来回。
有一天一算,来袁州竟然五年了。
二十四岁的春天。
徐直在院中帮我补鸡圈,他突然说若是到时候成婚了,要把鸡圈扒了重新垒过才行。
我听着,接了句。
「好啊。」
于是,徐直便开始操持起我们的婚事了。
我总以为,不过是挑个黄道吉日,请熟识的邻里吃个饭,我搬去他那儿,抑或是他搬来我这儿,两个人凑一堆过日子就好。
可徐直偏不。
「莲娘,这事儿可不能凑合,我恨不能敲锣打鼓,让全天下都知道这桩婚事。」
「你放心,我来操持。」
徐直是个妥帖的人,请了冰人下聘,买了红绸布裁喜服,请了道长看良辰吉日,大婚前一日,我才知道他还请了军中旧友。
「他们见多识广,正好留心你的孩子。」
「好啊。」
连我自己都忘了随口编的谎话,可徐直仍旧记得,而一个谎话需要无数谎言来圆,我私下里想好了对外人的说法。
却没想到,在婚仪前,见到了——
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