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大宋新闻编辑室 > 第97章
  俄顷之间,轰隆隆一声雷鸣巨响。满天乌云将落日余晖遮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光亮。
  这番话令林惊墨胆颤心寒,漆黑的阴云中,她看不见醉方休的表情,只能高声发问:“为什么?醉方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生在大宋,长在大宋,你为何要亲手毁了大宋?”
  醉方休身形一颤,放声大笑道:“林惊墨,毁了大宋的不是我,而是大宋自己!”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得豁然明亮。
  电光闪闪中,林惊墨终于看清了醉方休的表情,愤慨、痛苦、豪迈、悲悯、激昂、无奈,尽数凝聚在眉目之间。
  “林惊墨,你睁眼看看天下!”
  醉方休放声吼道:“想一想从你来到进奏院后发生的一切,贪官污吏,草菅人命;党争不断,官官相护,你看看这沉疴痼疾的世道,宿弊难清的朝堂!你觉得挽救大宋,是杀几个贪官就可以解决的吗?一个体制若积重难返,自身又不加修正,即使没有外敌入侵,也早晚会被逼到绝境的千万百姓推翻!”
  “我们中华大地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商周秦汉、隋唐五代,无一不是在历史的车轮中循环往复,无尽沉沦。如今大宋亦是如此……你觉得仅凭赵煦一己之力就能够扭转乾坤吗?不是我要推翻大宋的统治,而是赵氏政权已经走到了尽头!”
  林惊墨听后只觉心潮震撼,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
  “醉方休,你刚刚所言确实有些道理,可是自从我来到进奏院后,我看见了邢处厚、董禧、冯登、傅之筌、徐汝愚这些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但我也看到了像温大人、戚将军、梁世伯、张状元郎那般为民请命的好官!眼下朝中风气欣欣向荣,你为何不相信这些人会帮助官家匡扶大业,再创盛世呢?”
  醉方休摇了摇头,嗤笑道:“林惊墨,你这番话不过是迂腐大夫的愚忠之言,因为你还对你的君王抱有一丝幻想!无论号称皇帝诏曰的是谁,背后的皇权体制都会岿然不动。你觉得现在的官家跟之前的高太皇太后又有什么区别?他不也是在用新党铲除旧党,新旧党争将永远笼罩在大宋的朝堂之上,导致国将不国,民不聊生,这就是你要维护的大宋吗?就算我不这样做,也会有别人来做。之前是大辽,现在是西夏,未来又会是谁呢?也许是大理、也许是吐蕃、也许是回鹘、也许是东北部正在崛起的女真部落。”
  林惊墨转言问道:“可是,醉方休,那你又如何笃定你能做到呢?!”
  醉方休握紧拳头:“因为我生于宫廷,长在勾栏。我知道大宋百姓是如何度日,我知道她们的所需所求,我知道她们的愚昧和勇敢,我也知道她们的勤奋与狭隘。但自古以来,史书中的天下万民,只能任人宰割,饱受欺压却无处申诉,就像当年的李妙娘和我一般。哪怕经历滔天浩劫,那无数活生生的人命,也不过是史书中无人在意的模糊数字罢了……”
  ——“百姓自始至终只能做两件事,第一件是等!等一个所谓贤明的君王,然后甘愿成为任人摆布的奴仆!”
  ——“第二件事,便是迎!无论是春秋诸侯争霸,战国七雄并立,还是五胡十六国乱世,百姓颠沛流离,苦不堪言,却只能民心嗷嗷等待那最终胜利的一方,迎接那个统治自己的君王。百姓从来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铮铮有声道:“所以,我要创立一个让百姓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国家,让天下百姓不必向君王下跪,不必向权贵折腰!让四海各族不必纷争苦扰,让天下大同,不再有夷狄蛮戎之见!”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宛如斗蛟龙恶,撕开蔽空黑云。
  在林惊墨听来,醉方休掷地有声的话语,好似阵阵不绝的惊雷,令她的心中雷轰电掣,激荡难平。
  只听醉方休继续说道:“当今的圣上赵煦,他不过是年幼时受了点委屈的高太皇太后罢了。你觉得他真的了解大宋子民的所需所求吗?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步神宗皇帝的后尘。难道你认为只要他御驾亲征,就能够打败西夏吗?”
  林惊墨一时愕然,即便她相信官家,但也无法笃定。
  “若是战败,大宋再次受辱,届时别说是西夏,就连周边小国也会萌生蚕食大宋之心。到时大宋内外交困,周边国家群起而攻之,弹指之间就会被分割殆尽,难道你想要让他们的铁蹄踏平大宋的山河吗?”
  林惊墨只觉心中骇然,因为她感知到自己的理智与情感开始向醉方休倾斜。
  她沉了口气,问道:“醉方休,你非要如此吗?”
  醉方休淡淡道:“林惊墨,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就像你要寻找兄长被杀的真相一样。我,非做不可。”
  林惊墨听到这个答案,痛苦地闭上了眼眸。
  “当然,你可以选择告诉官家,但他若杀了我,西夏定会因此举兵攻来;你也可以选择跟我一道离开这里,去创立一个新的国家。”
  林惊墨摇头,睁开眼眸,艰难道:“我怎么会让官家杀了你,可我也不能帮你杀了官家……”
  闪电不绝,流电未灭。
  林惊墨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心中仿佛有两个自己在挣扎撕扯,一个自己被醉方休说服,另一个自己还在拼命说不。
  但她清楚,自己必须冷静沉着,思考一下究竟是真的被他说服了,还只是被他这些豪言壮语蛊惑,暂时迷失了方向?
  林惊墨顿了顿问道:“醉方休,你当时靠近我,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抱有其他目的?”
  醉方休凄然一笑:“起初之时,我见你女扮男装,十分好奇。后来你告知我你叫做林惊澈,我便心生一计,想利用你与赵煦的关系加快我的计划。可是后来,你我朝夕相处,情动萌发,我渐渐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当我反应过来之时,这份感情早已不受控制……”
  他不禁自嘲道:“甚至,我还一度想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大计。”
  林惊墨心中诧然,她明白了,醉方休指的是鄂州之行,他为了救自己,甚至不惜将性命置之度外。
  醉方休目光澈然,语气柔缓道:“林惊墨,你不必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只是我虽然爱你,但也不会因你而停下脚步。在这件事面前,连我爱你这份心,也要退避三舍……”
  这番话说的无比真挚,令林惊墨不禁泪凝于眶。
  她含泪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可能丢掉性命,西夏人也必定有自己的筹谋!你和退之兄不是还告诉过我,小梁太后心机深沉,嗜血好斗,你想操纵西夏,说不定她亦是想要利用你!”
  林惊墨虽是在阻止他,但句句都在为他考量。
  醉方休听在耳中,暖在心头。
  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我当然知道,要想完成这番大业,实为不易。此路之难犹如蜀道,一路艰难险阻,地崩山摧,稍有不慎,我便万劫不复,到时候还望你,替我收置骸骨……”
  林惊墨心中一震,只觉无限酸楚。
  醉方休微微沉吟,叹气道:“我明日就会离开这里,启程前往西夏。林惊墨,何去何从,还望你遵从心意,如实选择……”
  话声甫毕,雨如决河,倾盆而下。
  俄顷之间,狂风怒雨就将林惊墨捶打个淋漓透彻!
第七折
定风波
(14)断卿歌
  林惊墨淋着暴雨回到雪浪斋,戚戎轩开门的瞬间吓了一跳。
  他忙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淋湿了?”
  林惊墨面色苍白,人如泥塑般神情呆滞。
  戚戎轩见状,赶紧为她撑伞,又脱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惊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醉方休呢?他为何没与你一道回来?”
  林惊墨听到醉方休的名字,霎时一凛,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戚戎轩忧心万分:“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啊!”
  林惊墨闭上眼眸,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想到自己即将要失去醉方休,蓦地身形摇晃,双膝一软瘫在地上。
  她捂住面颊,撕心裂肺,痛哭不止……
  骤雨来去匆匆,深夜雨歇,屋檐上的水珠簌簌滴落。
  樊楼里,醉方休跟李寡寡正在一起收拾明日启程要用的行李。
  他们轻装简从,并没有带太多东西。
  收拾妥当后,醉方休见李寡寡面色怅然,便问道:“娘,你会舍不得离开这里吗?”
  李寡寡摇了摇头:“当时你去鄂州之时,我就在想,等你回来以后,要带你离开汴京。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快一些难道不好吗?早日离开这里,早日开始新的生活。”
  李寡寡秀眉微蹙:“休儿哥,你这么着急离开,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醉方休眉睫轻颤:“当然没有。”
  李寡寡轻声叹息,摸索着拉住醉方休的手,“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你情绪的变化。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伪装,但声音里的情绪是最难掩饰的……”
  醉方休反应过来,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并未想在李寡寡面前掩盖什么。
  “我今日听十贯说你去了皇陵……”
  醉方休无奈笑道:“十贯这是怎么了?我明明提醒他,不要告诉别人。怎么他只当是耳旁风了。”
  李寡寡掐了下他的手,轻嗔薄怒道:“难道娘亲和林公子在你心中也是别人吗?”
  醉方休微微顿住,一时语塞。
  “娘亲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世。我没有拦你,是因为这是人心使然,任谁都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这是你亲生母亲的嘱托……”
  醉方休耸然一凛,这是李寡寡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提起自己的娘亲。
  “休儿哥,既然你去了皇陵,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亲生母亲的身份。”
  醉方休惊慌无措地拉住李寡寡的手,再次确认问道:“这是真的吗?我的亲生母亲就是葬在永裕陵的……任、任婕妤吗?”
  李寡寡闭上眼眸,点头道:“没错。”
  “可是,那您又是如何认识她的?”
  李寡寡睁开星眸,回忆涤荡在她的心中,令空洞的眼睛又燃起往昔的光芒。
  “你的娘亲在成为先帝的妃嫔之前,与我一同在民间教坊学艺。你娘亲的本名,叫做任都罗。‘都罗’正是西夏语中天籁的意思。”
  醉方休诧然:“她、她是西夏人?”
  “你娘亲的祖上有西夏血统,但在开封城里,西夏的歌妓只能唱异族番曲,所以你娘亲改换艺名,叫做任小扇。因为她唱歌之时总是喜欢以扇遮面,歌声透过扇子传到四方,空灵婉转。”
  李寡寡说着,忍不住回忆起年少时的美好时光……
  “那些年,我与你娘亲同台献艺,我吹弹奏乐,她清歌一曲,可谓是‘秾李雪开歌扇掩,绿杨风动舞腰回’。久而久之,我们二人在教坊中并称‘开封双姝’。”
  “既如此……”
  醉方休不解问道:“那她为何又成为了先帝的妃嫔?”
  李寡寡眉间掠过一阵阴云,垂眸道:“有一年,受达官显贵之邀,我们登台表演,缠头千两,正是那次亮相让我们在开封城彻底打出名堂。我至今都记得那是在状元楼的后台中,小扇突然告知我她的决定……”
  层层软线垂帘后,铜镜前,映着两个婀娜灵巧的身影。
  她们脱去繁复艳丽的华服,擦净施朱傅粉的玉颊。
  其中一面铜镜中的女子,眉眼中带着异域的风采,即便不施粉黛也依旧千娇百媚。
  尤其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瞳孔宛如褐色的耀石,眸光流转间,好似一只风流灵巧的小狐狸。
  她擦掉朱唇上的胭脂,转身问道:“妙娘,你觉得今晚的演出如何?”
  这声音琅琅清脆,如叮咚涓流般透澈温柔。
  李妙娘铜镜中的秀脸,微微侧头道,“当然是极好了,没有一丝跑音,也没有一点失误,堪称完美!”
  “是啊……这么美好的表演我们都已经尝试过了,如今开封城中已无人能超越你我二人,只有我们自己能超越自己了。可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妙娘蹙眉不解:“小扇,你怎么忽然这么说呢?”
  任小扇倏地拉住她的手,问道:“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我有一个在宫中教坊司里做乐工的同乡吗?”
  李妙娘点头:“当然记得。”
  “他告诉我,教坊司近日会在民间招募表演艺人。妙娘,我想去教坊司,你愿意跟我同去吗?”
  李妙娘从未想过要去皇宫之内,相比只为天家表演,她更愿意留在民间。
  她摇头道:“一旦进到教坊司就要被束缚,我更愿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你为何要去那里呢?留在这里不好吗?”
  任小扇垂眸叹息:“在勾栏瓦舍里,我所能体会到的赞赏、光鲜、喝彩,都已经尝遍了,开封城中已无人能超越我的歌喉。长此以往,我就会在这种舒适中沉溺下去,变得麻木迟钝。我之所以想去教坊司,是因为那里汇聚天下名伶艺人,我想知道我能力的极限,也想知道在教坊司中,我还是不是那个唱的最好的人!”
  李妙娘不舍地握住她的手:“可是你一旦去了那里,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我如果留在这里,不过是过着日复一日,被人吹捧喝彩,索然无味的日子罢了……”
  铜镜中的任小扇面色怅然,倔强的眼眸中写满了对命运的不甘与反抗……
  回忆到这里,李寡寡顿了顿,轻轻叹息。
  她感慨道:“我与小扇算得上是一同长大,她心性如此,倔强执拗,绝不服输,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不做到最后绝不罢休。”
  醉方休认真听着,虽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但也在讲述中好似亲眼窥见一般。
  他忍不住问道:“所以,她还是进入了教坊司?”
  李寡寡点头:“起初几年,我还能够收到她托那位乐工带出的书信,她告诉我,皇宫教坊司果然卧虎藏龙,她也不再是那个第一了。但我在她的信中感受到,她反而更开心了,因为她就是个遇强则强的人。”
  醉方休继续默默听着,生怕错过关于生母的任何一个字。
  “有一日,我照例收到她的信,她在信中告诉我,她终于成为教坊司的第一了。因为她得到一个重要的机会,就是在神宗皇帝的万寿节上压轴表演。可就是因为那次演出,她被神宗皇帝一眼看中。这一眼成就了她,但也毁了她……”
  李寡寡凄然道:“从那以后,教坊司里再无任小扇,但神宗皇帝的后宫之中,却多了一位任婕妤……”
  醉方休听罢,怅然若失,只感为生母惋惜,她明明是为了超越自我才进入教坊司,却最终在那里反而彻底失去了自我……
  一轮弦月斜照宫檐,大雨后夜色黤黤,月光更显清冷无尘。
  紫宸殿中,赵煦握着香囊,回忆着林惊墨白日里说过的话——
  “这香囊,醉方休也有一个……”
  之前,他总是隐约觉得醉方休有些奇怪。
  但更诡谲的是,他对醉方休有一种心虚的讨厌和没来由的亲切,这两种感情相辅相成且极为矛盾。
  赵煦回忆起与醉方休在雪浪斋初见时,二人因捶丸而暗暗较劲,后又因猜谜而互看不顺眼。他不但不似寻常人那样敬重自己,反而还多次出言挑衅。
  “我平日最爱去勾栏瓦舍看戏,常见伶官穿袍戴帽扮演官家上场,今日看见真身倒也习以为常了。”
  “我为何要怕你?只有暴君才希望臣民恐惧。您是吗?”
  “你那些侍卫只能防得了远处的敌人,若是像你我二人这么近的距离行刺的话,那恐怕就来不及了……”
  如今细细想来,醉方休这些话说的讳莫如深。
  此人身份复杂,既是樊楼东家,又是进奏院守阙,更是皇城司的线人,诸多身份之下给了他多种伪装,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抱有什么样的目的呢?
  赵煦思考再三,还是拿着香囊,起身离开了紫宸殿。
  慈元殿内,朱太妃正在烛火下继续缝制那件金龙寝衣。
  缝完最后一处龙爪,咬断线头之际,内侍突然通传官家驾到。
  朱太妃闻言十分惊喜,赶忙起身去迎。
  “官家怎么深夜来此,不过倒是来得巧了,正好可以试试我新作的这身寝衣!”
  赵煦不忍拂逆其意,便任由朱太妃拿着寝衣在他身上比划丈量。
  最后,朱太妃满意点头:“果然大小合适!官家,这布料是蚕丝素缎的,穿着它定能睡个好觉。”
  “多谢娘娘心意。只是,孩儿此次前来,有件事情想请教您。”
  朱太妃微微一怔:“何事?官家但说无妨。”
  赵煦从袖中拿出那只香囊,朱太妃一见此物,颇感意外。
  “官家不是说,这香囊已经送人了吗?”
  “确实是送人了,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赵煦皱眉问道:“娘娘,您曾告诉过我,这香囊是西夏公主送给您的,那她可还把这香囊送给过别人?”
  朱太妃明眸流转,眼神斗然一亮:“这香囊本是一双,一枚是天水碧色,一枚是朱颜酡色……当年,乌朵公主将另一枚香囊,送给了任婕妤。”
  “任婕妤?”
  赵煦眼神一凛:“朕怎么从未听过这位娘娘的名字?”
  朱太妃惘然轻叹:“因为早在你出生之前,任婕妤就已经离世了……”
  “她已不在了?那这位娘娘可有子嗣?”
  朱太妃摇了摇头:“任婕妤因难产而亡故,所以并无子嗣。正因如此,她的名字在宫中也渐渐不再被人提起。”
  “那这位任婕妤是个什么样的人?娘亲与她关系如何?西夏公主当年为何要将香囊赠予她?”
  赵煦接二连三的发问,令朱太妃略感诧然,“官家,为何突然问起任婕妤的事情?”
  赵煦微微一顿,转言道:“孩儿只是想知晓这香囊背后的故事罢了,您之前不是说过,这香囊与我还有些渊源?”
  “没错。”
  朱太妃一时有些黯然伤神,“其实每次提到任婕妤,为娘都心有愧疚,所以才不与你说起。任婕妤,是我在宫中最好的姐妹……”
  听到这个答案,赵煦有些错愕。
  朱太妃拿过他手中的香囊,玉手轻轻抚过,过去的一切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她缓缓回忆道:“当年我本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小小侍女,后来被皇后派到先帝宫中做御侍。因我常伴君侧,得到先帝宠幸,生下了你的姐姐淑寿公主,我便被封为才人,成为了先帝的妃嫔。可是这件事情却激怒了皇后娘娘,自己送出去的侍女居然争宠,她觉得颜面受损,便开始对我百般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