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大宋新闻编辑室 > 第104章
  此次宋军大胜,这么多年来,大宋终于一雪前耻痛击西夏!
  这场战争,犹如一记强心针,让西北军都对这场战役充满了希望。
  而与此同时,有恃无恐的西夏开始举国不安,小梁太后更是无比震怒。
  她开始复盘思考,为什么西夏会战败?
  突然之间,她察觉到,最近西夏全军都在倾力建造床子弩和攻城战车,连寻常的军事训练都懈怠了。
  建造如此大规模的武器,对大宋来说并没有什么,但这对于西夏来说却劳民伤财。
  于是小梁太后赶紧勒令叫停,命三军前来商讨攻宋良法,这一次,她把醉方休也一同叫来。
  兴庆府,皇宫奏殿中。
  嵬名阿埋看见醉方休仍是一脸不屑,调侃道:“这是我们白上国的三军会议,你个汉儿怎么来了?”
  还未等醉方休开口,小梁太后就斥责道:“阿埋,上次洪德寨战役你的弓弩部队不前去支援,导致铁鹞子损失惨重。如今我邀醉兄弟共商大计,你若是有什么能打败宋军的良方,也可畅所欲言。”
  阿埋一时语塞,叫嚣道:“难不成他有?”
  他说着抬手指向了醉方休。
  只见醉方休悠悠笑道:“如今奏殿之中,我是最了解大宋的人。《孙子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既然宋军有张良计,我自然也有过墙梯啊。”
  小梁太后忙问道:“醉兄弟,你有什么妙计,还请速速说来。”
  “太后,此次战败,其实您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醉方休懒懒道:“这次战败的原因非常简单,倒不是因为宋军有多强,而是因为你们轻敌罢了。多年以来,宋夏两方的战争中,一直都是夏胜宋败,久而久之,你们自然轻敌,而宋军此次也是抓准了这一点。在最开始的几次对弈中,宋军退避不打,让你们误以为他们是害怕,所以不敢正面交锋,可恰恰相反,他们是故意让你们放松警惕,当你们彻底放松之时,他们再连环追击。”
  他似笑非笑道:“至于此次令你们绊跟头的手段,河中投毒、铁蒺藜……这些不过都是一些雕虫小技,一旦用过第一次,自然就有所防范,如今这些方法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跟小梁太后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她满意点头,启唇问道:“醉兄弟,那依你之见,我方又该如何反击呢?”
  其实小梁太后心中已有答案,如此询问不过是为了试探醉方休的想法。
  只听醉方休不紧不慢道:“反击之法说来也简单,是人就会有弱点,夏军会轻敌,难道宋军就不会轻敌吗?眼下正是西北军最志得意满之时,也是其最容易露出马脚之际。此时此刻,就是反攻宋军的最好时机!”
  他说着,躬身一揖:“太后若是信得过我,可否将左厢神勇监军派给我调遣,我定会好好给西北军送上一份大礼。”
  小梁太后心道,左厢神勇监军人数不多,他能以少敌多吗?
  “醉兄弟,除了左厢神勇监军,你可需要铁鹞子、步跋子和强弩军的协助?”
  嵬名阿埋第一个蹦出来反驳:“太后,我的弓弩队可不想让这狡猾的汉儿差遣!”
  醉方休轻笑:“你给我,我还不要呢!”
  “你——”嵬名阿埋气得横眉竖眼,却一时想不出回嘴的话术。
  醉方休说道:“太后,我要打的地方并不适合铁鹞子和强弩队,但我需要步跋子协同作战。”
  拽浪济沙闻言,嘴角一咧,露出虎牙,“醉兄弟,你需要步跋子帮忙,这个好说!只是如今汉儿修寨筑垒,石门城沿路已被拦住,你打算从何处突破呢?”
  醉方休抬眸看向他,笑问:“济沙兄,你身为步跋子首领,应当比我更清楚哪一处地势不适宜骑兵和弩队,反而最适合步兵突击呢?”
  拽浪济沙瞬间眼神一亮:“你果然狡猾啊!我都差点忘了,有那么一个地方,宋狗敢来,定然必死无疑。”
  醉方休眸色幽暗,淡声笑道:“既然济沙兄已经明白,那么我们就让没烟峡成为宋军的葬身之地!”
第七折
定风波
(21)没烟峡
  因洪德寨的伏击战大胜西夏,西北众军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虽然戚将军多次提醒,戒骄戒躁,但这快乐好似会传染一般,众人虽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一种好大喜功的情绪渐渐在西北军中蔓延……
  这个好消息也快马加鞭传递到了汴京城,官家赵煦亦是志得意满,他终于可以说服朝中大臣,暂时抽身前往西陲,躬擐甲胄。
  其实,赵煦离开京师,前往边境御驾亲征,着实有悖法度。
  一来,赵煦此时并无子嗣,若不幸战死沙场,大宋将陷入无主之境;二来,赵煦亲政不久,冒然离开京师,各方势力定会蠢蠢欲动。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执意前往,只因这是他一生所愿,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临行前,赵煦前往皇家祖祠,他跪在高太皇太后的牌位下,恭敬地上香叩头。
  他望着高太皇太后的画像,不禁自嘲一笑。
  “太母,您若犹在,定不会允许孙儿前往西陲,御驾亲征。孙儿不孝,深知此举悖逆祖宗之法,但也仍要一意孤行。当年,您教我为君之谋,我日日去国史院诵读《仁宗实录》、《英宗实录》,向祖宗学习治国之法,那时孙儿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成王败寇,胜利者写下的故事便是历史……”
  他说着,侃然正色道:“自我朝建立,万里汉家山河,沦为蛮夷之疆。太祖皇帝结束唐末乱局,恢复华夏之一统。太宗皇帝两度攻辽,企图收复燕云十六州,但都失败而归;真宗委曲求全,签订澶渊之盟;仁宗变法革新,却屡战屡败……直到先帝神宗,励精图治,平定西夏,只可惜壮志未酬,饮恨而死!百年奇耻,亟待血洗。如今夏贼盗窃剽夺,放恣猖狂,戕我生灵,若朕不出兵伐夏,他日定处处受制于人。西陲之患,隐忧良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如今平夏城之役,溃其心腹,捷报频传,不孝子赵煦现今要违背祖宗之训,亲征西夏,清逐敌寇,雪百年之奇耻,复汉家西壁之江山。待不孝子凯旋归来,创不世之业,建不朽之功,届时无论是垂名千古,还是贻笑万载,这段历史都将由朕来书写,历代先祖之憾将由朕来完成!”
  赵煦说罢站起,面色决绝地转身离开。
  他的身后,高滔滔的画像神色蔼然地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仿佛带着无声的责怪,又好似藏着轻轻的无奈……
  官家即将莅临前线的消息一经传开,整个西北军更是士气大振。
  这段时日,西夏军也鲜少挑衅,西北军更是加紧筑垒建寨。
  官家的西行大部队很快抵达渭州,戚将军特意率领精锐部队前去迎接。
  可就在戚将军离开指挥部之时,前哨突然探到敌军来袭!
  众人一时之间热血沸腾,都恨不得即刻前去迎战。
  林惊墨看着前哨传来的消息,拉住戚戎轩说道:“退之兄,我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西夏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今日来挑衅呢?”
  戚戎轩神色一紧:“是啊,今日官家抵达渭州,我爹又前去相迎,指挥官不在,西夏军恐怕有诈……”
  因戚世忠不在,所以指挥的重任落在了主将王文振的肩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王文振,等待着他的决定。
  秦凤路大将王文振,是戚世忠任命的统帅,他虽然不是鼎鼎大名的折家军和种家军,也不如苗履机敏灵活,但他是身经百战的老西北,一向稳重踏实,谨慎小心。
  此刻,王文振在脑中迅速思考,以他多年战场经验,防守比进攻更为重要,因为一旦进攻就会露出破绽。西北军的一贯作风是,宁可失之迂缓,不可失之冒进。所以眼下,还是应当以防守为主,遵从戚将军的吩咐,先修寨,贼进一舍,我退一舍。
  可正当他要开口说出“不打”二字之时,倏地抬头对上众将领热血澎湃的目光,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洋溢着要上阵杀敌的决心。
  就在王文振犹豫之时,苗履挺身出列。
  他摩拳擦掌道:“大帅,怕什么!咱们之前在洪德寨打得夏贼抱头鼠窜,如今还不乘胜追击?况且今日官家初到西陲,咱们若是跟怂包一样不敢迎战,届时怎么跟官家交代?若是能再打一场胜战,官家定会龙颜大悦,犒赏西军,必然士气大振啊!”
  此言一出,众将士纷纷称是。
  士气高涨之际,若退而不战,恐怕会挫辱士气,王文振思索再三,终于点了点头。
  他指挥道:“可以迎战,但夏贼偏偏挑了今日出兵,定然有诈,咱们切不可落入敌人的圈套。”
  苗履冲劲十足,但王文振却按下他,“苗兄,你的熙河军对此处地形不熟,此次由熟悉地形的折可适打头阵。”
  苗履闻言,虽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他也无可奈何。
  部署结束后,折可适率领折家军一路迎战。
  林惊墨心如悬旌,也想要一同前往,但被戚戎轩拦下。
  从清晨到晌午,二人在后方焦灼不已,直到得到前线消息,折可适骠勇非凡,率部队左右决荡,大胜西夏,还斩杀了一百多颗贼寇的人头!
  指挥部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这将是给官家最大的迎接贺礼!
  苗履得到消息后,心中暗暗纳罕,区区一百多颗人头有什么意思,不如趁热打铁,直接灭了西夏军的指挥部!
  他瞒着主帅,直接率领熙河军团的猛士锐卒,出营追击撤退的西夏军。
  林惊墨和戚戎轩一直等在大营帐外,突然看见营门前马蹄飞扬,一队骑兵冲出大营。
  戚戎轩神色一凛:“糟了,那是熙河军!”
  “退之兄,我们要不要赶紧把他们追回来?”
  戚戎轩闪念之间,嘬唇作哨,哨声三短一长,提醒营中主帅情况有变,王文振果然闻声掀帘而出。
  但与此同时,林惊墨和戚戎轩已经驾马疾驰,追向熙河军团。
  熙河军团一向是快攻打法,兵行神速,林惊墨和戚戎轩根本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眼看大军一路奔驰,向峡谷中而去。
  就在这时,戚戎轩一拉缰绳,大声呵住林惊墨:“别追了!”
  林惊墨忙问:“怎么了,退之兄?”
  戚戎轩剑眉紧蹙:“前方是没烟峡,此处地势复杂,悬崖林立,若是战马奔腾就会卷起漫天烟尘,到时候遮天蔽日,根本分不清敌我……”
  林惊墨心中一紧,“那熙河军团岂不是有危险,他们不了解地形,定会中了西夏军的圈套!”
  戚戎轩担心道:“可是光凭你我二人……”
  林惊墨闪念一转:“我们可以潜伏在峡谷中,以哨做预警,提示熙河军团前方有危险!”
  思量再三,两人还是决定以身犯险,救下即将步入埋伏的熙河军团。
  与此同时,熙河军团锐锋追击敌寇,蹄声如雷,如疾风般尽数冲进没烟峡。
  俄顷之间,马蹄卷泥,尘沙漫天蔽野,如堕烟雾。
  熙河军见状,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因为奔驰的马蹄已经脚下踩空,堕入不见前路的峡谷之中。
  苗履紧勒缰绳,一声令下,命全军原地不动。
  马蹄静止后,烟尘渐渐散去,众将士这才看清楚眼前千沟万壑,四周尽是羊肠鸟道,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可奇怪的是,方才一路追击的贼寇已经不见踪迹。
  众人警觉四顾,峡谷并无密林、窝棚等容身之所,可西夏军竟然凭空消失了,只有一些木箱明目张胆地放置于地上。
  木箱之中扑腾作响,仿佛藏有猛兽一般。
  苗履一个眼神,身侧亲卫翻身下马,众士兵围着木盒观察半晌。
  与此同时,林惊墨和戚戎轩潜伏在峡谷缝隙之中观察,戚戎轩见熙河军团正欲打开木箱,突然神情大变——“不好!”
  戚戎轩撮唇力吹,哨声尖锐之极,正是预警哨。
  但为时已晚,士兵劈开木箱,倏地里面飞出数只带着哨子的飞鸽。
  飞鸽扑腾着翅膀,盘旋在没烟峡上空,凄厉的哨声不绝于耳。
  戚戎轩大呼:“糟了,这些鸽子是西夏人决战的信号!”
  飞鸽四散,片刻静默后,峡谷中传来诡谲尖厉的吼叫声,似犬吠、似狼嗥,甚是可怖,紧接着四周轰鸣震天!
  苗履定睛一看,只见峡谷之中,一队队身穿西夏军服的步兵如履平地,步伐矫健,飞快奔驰而来!
  “是步跋子,列队摆阵!”
  可他一声令下,马蹄飞扬,尘沙复起,山谷中的步跋子在烟尘中再次不见踪影。
  潜伏在峡谷中的林惊墨和戚戎轩顿时心中一沉,熙河军团还是遭遇了埋伏。
  此刻虽列阵迎战,但烟尘蔽日根本无法看清西夏军的身影,可熟悉地形的步跋子却在沙尘中有条不紊、秩序井然地前行。
  熙河军团陷入两难之地,一旦行动就会卷起烟尘,目不能视,但按兵不动就会引来步跋子的围剿,这该如何是好?
  烟尘散去,终于豁然开朗。
  西夏步跋子宛如山间奔驰的野兽,将熙河军团围堵得严丝合缝。
  很明显他们的部队已经演习过无数次,每一个步跋子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更有无数的西夏军隐身在沟壑之中,一旦开战,熙河军团就会被如砂砾般的步跋子围歼包剿。
  峡谷中,隐蔽的林惊墨忧心道:“怎么办?”
  戚戎轩说道:“我们临走时留下信号,想必大军应该很快就会赶来支援。”
  林惊墨不禁感叹:“西夏的步跋子竟然如此训练有素,可是,他们的首领在哪里?”
  她游目四顾,终于在对面的山谷中看见一位顶盔掼甲的大将骑马而立,凝目看去,他虽上半张脸被鹞鹰面具挡住,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林惊墨看着他勾起的唇角,突然心尖一颤。
  那笑意如此眼熟,连嘴唇勾勒的弧度都像极了自己脑中朝思暮想之人……
  就在林惊墨思绪万千之时,没烟峡外忽然铁蹄震天,御驾亲征的皇旗迎风猎猎,原来是戚将军和官家的军队也闻讯赶到。
  事发突然,官家直奔前线,两方主将竟然在此处狭路相逢。
  熙河军团看见援军竟然是官家,所有人登时热血奔涌,哪怕战死沙场也要打赢这一仗!
  与此同时,对面峡谷中突然奔出一支劲旅。
  倏忽间,飞沙走石,烟尘暗天。
  没烟峡中,金钲齐鸣,晓角催急,两方大军宛如两股怒潮,涨势迅猛,大战一触即发!
  烟尘渐退,勉强可以分辨之际,众人终于看清西夏军的首领,他骤马急上,又突然扼住缰绳,盔甲下的发辫摇晃飞扬。
  他摘下脸上的鹞鹰面具,朝赵煦遥遥一笑:“好久不见啊,官家。”
  这声呼唤响彻山谷,林惊墨再也按捺不住,腾地起身,望向那敌军的首领,竟然正是醉方休!
第七折
定风波
(22)尽狂沙
  没烟峡中,尘沙漫漫,山风呼啸,风雨欲来。
  汗血宝马上,赵煦一身金黄甲胄,他看着面前的醉方休霎时怒锋一闪,高声质问:“醉方休,你骗了朕!”
  醉方休眯起双眸,报以嘲讽一瞥:“官家,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都不懂呢?”
  赵煦身后的戚世忠高声道:“西北军众将士听令,今日一战,非比寻常,我愿与各位誓死保护主上,守护大宋山河,不与夏戎共存于斯世!”
  西北军众人以刀剑击地,铿锵作响,齐声高呼:“保护主上,守护大宋山河,不与夏戎共存于斯世!”
  醉方休嗤笑道:“戚将军这番豪言壮语还真是令人热血沸腾啊!可我方只要抓走你们的大宋天子,这战役就此结束。不管你们是筑垒建寨还是游击浅攻,都已经无济于事了。怎么样,你们要试试吗?”
  他说罢,身后山谷中的步跋子鼓声雷起,砰砰作响。
  戚将军虎目微凝,心中踟蹰,这场面确实令他始料未及。
  他原本率兵迎接圣上,临时收到斥候的急报,熙河军团遭遇伏击,他就近营救,官家执意一路前往。
  没想到,此刻竟然演变成了平夏城危机存亡的关头。
  就在两方对峙之时,突然山谷某处蹄声隐隐,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随之烟雾扬起。
  马背上的人,头裹面纱,两方都未认出是敌是友,谁也没敢先出手。
  那人一勒缰绳,马蹄人立而起。
  她翻身下马,撕下面纱的瞬间,醉方休霎时愕然。
  他尽力压抑着眼中的渴望,因为他朝思暮想,无时或忘的林惊墨,此刻就在眼前。
  林惊墨仰头望着面前之人,这一眼回肠百转,宛如试图用此深深一望来弥补这段时日的暌离。
  良久的缄默后,她嘴唇微微颤抖道:“醉方休,你没死,太好了。”
  此言一出,醉方休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林惊墨会怪他,会怨他,但她却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紧接着,林惊墨的眼神中带着沉默的愠怒,问道:“醉方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醉方休含义深深地笑道:“林大才子,没想到你竟然来到战场之上,我在做什么,想必你应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