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大宋新闻编辑室 > 第105章
  林惊墨挺身上前:“如果你要开战,那就让你的马蹄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我绝对不允许你对自己的同胞拔刀相向!”
  醉方休大笑道:“这个简单,只要你们投降,把渭州城拱手相让,这样既不费一兵一卒,也不必兵戎相见,岂不妙哉?”
  “你知道,这绝无可能。”
  就在这时,赵煦突然喊道:“林卿,你为何在此?”
  林惊墨回眸望向赵煦,但她并未后退回宋军的阵地,仍旧孤身站在宋夏两军之间,甚至连甲胄都未着一片。
  她身上是进奏院青色的官服,山风动裾,衣襟飘展。她明明是肉身凡躯,不堪一击,但整个人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死凛然的英锐之气。
  林惊墨铮铮有声道:“醉方休,这一战,你有必胜的决心吗?如今我大宋九五之尊御驾亲征,所有将士无不抱着必死之心,奋勇杀敌,且援军已经埋伏在没烟峡外,列阵于此。你们率领的不过只是西夏军中的步跋子一队而已,若是真的打起来,我觉得你们并无胜算。”
  就在这时,醉方休身侧的拽浪济沙挑眉问道:“醉兄弟,这人是谁啊,不仅不怕死,还企图动摇我方军心!”
  醉方休淡声道:“这位可大有来历,是中原皇帝的亲信之臣。不过,济沙兄,你觉得你们步跋子的胜算有多少?”
  “若是伏击熙河军,咱们必胜无疑!”
  他又话锋一转:“可谁知狗宋的皇帝和难缠的戚世忠前来支援,确实对我方不利……不过,你方才说的对!只要砍下狗宋皇帝的人头,咱们不就彻底赢了!”
  拽浪济沙说罢,歪嘴一笑,瞬间嘬唇作哨,山谷中的步跋子登时呼啸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马蹄飞扬之际,烟尘再起。
  醉方休纵马上前,伸出猿臂,捞起夹在两军之间的林惊墨。
  拽浪济沙闪身下马,脚程飞快,矮身直冲,犹如鬼魅般穿过层层马腹,直奔赵煦的方向!
  戚世忠列阵迎战,但黄沙漫天,根本看不清拽浪济沙的行动踪迹。
  而与此同时,步跋子冲进宋军,用武器割伤马蹄,战马嘶鸣,宋军阵型大乱,推搡践踏。
  拽浪济沙在地面上翻滚腾挪,没烟峡的黄沙此刻成为他隐蔽的盾牌。
  这里对于宋军来说是变幻莫测的危险峡谷,但对于土生土长的党项人来说,却是闭眼都可以作战的阵地。
  在“护驾!”、“护驾!”的喊声中,长箭短箭铮铮射来!
  但烟尘遮目,宋军根本看不清拽浪济沙的动线,只知他渐渐逼近官家的战马,正因如此宋军放箭时愈发谨慎,生怕伤及自己的主上。
  这一漏洞,反而给了拽浪济沙可趁之机,他看准皇旗下的汗血宝马,厉吼一声,纵身跃起,直接落在赵煦的马鞍之上!
  他抽出腰间利刃,抵住赵煦的脖颈,叫嚣道:“狗宋听令,你们的皇帝已被我生擒,若是想让他活命,就赶紧放下手中兵刃!”
  此言一出,两方停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军阵营更是如无头苍蝇般互相对视,战局急转直下,败势已显。
  可就在这时,戚世忠高喊道:“拽浪济沙,你睁大眼睛看看,你擒住的究竟是何人!”
  话音未落,拽浪济沙身前之人,竟然翻身反攻,将马鞭直接缠在他的手臂。
  拽浪济沙定睛一看,此人确实穿着南朝皇帝的铠甲,年纪也对得上,可他剑眉星目,双眸凛凛,竟有些神似戚世忠!
  原来此人正是戚戎轩,就在烟尘四起之时,他冲向阵营,与官家互换铠甲,以假乱真,蒙蔽了拽浪济沙的双眼。
  恍然大悟的拽浪济沙一脸狞笑道:“你们汉儿果然狡诈非常!”
  他望向醉方休喊道:“醉兄弟,你不必管我,只管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不远处,醉方休立于马上,可他的脖颈间霎时架上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持刀之人正是他身后面色决绝的林惊墨。
  一时之间,战局再次反转,西夏军的两员大将都被宋军劫持。
  马背上,醉方休微微向后一靠,贴在林惊墨的身前。
  他侧过头低声笑道:“林大才子,能死在你的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林惊墨贴着他的耳畔道:“你明明知道,抵在你脖颈的,是我的刀背……”
  醉方休扭过身去,用面颊贴向林惊墨的鼻尖,“所以我才有恃无恐,说吧,你想做什么?”
  林惊墨附耳几句后,醉方休驾马缓缓来到两军之间。
  两方主将均是惶惑不安,谁也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林惊墨高声道:“西夏军听令,放下兵器,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主将,只想与你们谈一笔交易。”
  这句话朗朗传出,步跋子虽悍勇擅斗,但也只能暂时掷下兵器。
  没烟峡中,响起一阵铛铛锵锵、呛呛啷啷的兵器触地之声。
  安静之后,林惊墨正色道:“今日一战,胜负已分。与其两军之间鏖战数场,掀起无休无止的战争,届时死伤无数,劳民伤财,不如我们一决胜负如何?”
  此言一出,两军均是诧异。
  醉方休勾唇浅笑:“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如何一决胜负?”
  “就在平夏城!”
  林惊墨高声道:“你们若是想要渭州,就需得攻破平夏城,我们想夺天都山,也需要守住平夏城。五日之后,平夏城之役,就是我们宋夏两方决战之期!”
  “可是——”
  醉方休问道:“当年的永乐城之战,宋军就是这般败给西夏的,你确定要以同样的方式一决胜负?”
  二人的目光倏地同时看向赵煦。
  赵煦思忖半晌,问向身侧的戚世忠,“戚将军,你觉得此法是否可行?”
  戚世忠微一沉吟:“官家,如今平夏城已经筑垒完毕。自古以来,攻城难,守城易。与其与西夏军正面交锋,守住平夏城对我们大宋来说,确实占据优势。”
  赵煦点头,正颜厉色道:“好!五日后,平夏城,一决胜负。”
  拽浪济沙质问道:“你们汉儿一向狡诈,若这是你们的缓兵之计,待到撤退时伏击我们,那岂不是中了你们的圈套?”
  林惊墨直言道:“这个简单,你与我分别为大宋和西夏的俘虏,牵制两方不可轻举妄动。”
  情急之下,赵煦脱口而出:“林卿!万万不可——”
  林惊墨望向赵煦,淡淡一笑:“官家,微臣永远记得紫宸殿中的那张地图,您的一生所求,五日之后,定可达成!”
  话音甫毕,宋军调转马头,浩浩荡荡离开了没烟峡。
  滚滚黄沙之中,醉方休拉住林惊墨紧握匕首的手腕,侧目问道:“林惊墨,你甘愿成为我的俘虏,是不是疯了……”
  林惊墨收刀入鞘,叹了口气,“我是疯了,但我更想知道另一个疯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醉方休轻勾唇角,一夹马腹,带着林惊墨冲出尘沙漫天的没烟峡。
  没烟峡之战,最终以大宋和西夏各带走对方一名俘虏而平局收场。
  平夏城大营中,熙河军团主将苗履自知此战全因自己不服从军令而起,脱下铠甲,来到官家的营帐前赴荆请罪。
  营帐内,赵煦思虑万千,心中担忧着林惊墨的安危。
  但同时他又觉得奇怪,林惊墨为何要只身犯险,随醉方休回到西夏大营,难道说他们二人之间定下了什么约定?这是暗号?还是别有深意?
  戚世忠见官家愁容满面,宽慰道:“请官家放心,今日撤兵不过是缓兵之计,卑职定会想办法救出林进奏官。”
  赵煦瞬间抬眸:“戚将军有什么妙计?”
  “启禀陛下,熙河军主将苗履最擅长探入敌营,速战快攻,卑职打算让他和犬子戎轩一同潜入西夏皇城,救出林进奏官。一来,让苗履将功补过,二来,也让五日之后的平夏城之战无后顾之忧。”
  赵煦连连点头:“好,还望戚将军好好筹谋,定要救出林进奏官!”
  戚世忠俯身道:“请陛下放心。”
  另一边,当醉方休率领步跋子大军回到兴庆府时,已经夜色渐晚。
  他把林惊墨安置在自己的居所,并命寒烟好生看顾。
  安排好一切后,他披星戴月前往奏殿面见小梁太后等人。
  奏殿中,小梁太后已经得知了拽浪济沙擅自开战,被敌方擒获的消息。
  醉方休甫一入殿,就听见一阵桀桀的阴笑声。
  嵬名阿埋走上前来,冷嘲热讽道:“好侄儿,我看你带兵能力也不过如此,还令我西夏损失了一名大将。”
  梁乙逋好言劝道:“阿埋,战场局势一向变幻莫测,此次行动原本只为伏击宋军,谁能想到南朝的皇帝竟然直接前去支援。再说,是济沙自己擅自做主,决定擒拿南朝皇帝,却不慎反被擒住,不过好在并未损失惨重……”
  小梁太后很快抓住了重点,问道:“我们失去的可是步跋子头领,醉兄弟,你擒获的俘虏又是何人?我听说,他突然出现在战场之时,可是令南朝的皇帝十分焦心呢……”
  醉方休收敛情绪,躬身道:“太后慧眼,我们擒获的俘虏,正是中原皇帝幼年时期的太子侍读,他与中原皇帝感情深厚,既是挚友,又是君臣。所以说,有此人在手,宋军一定不敢轻举妄动。”
  小梁太后吊梢眼一乜:“既如此,此人可要好生看管。”
  醉方休上前一步:“太后放心,我已将俘虏安置在宋军意想不到之处。至于济沙兄,太后莫忧,我自有办法,定能够救出他!”
  兴庆府城墙上,两团黑影闪身跃上,正是戚戎轩和苗履。
  二人纵身飞落,来到西夏皇城一角。
  苗履指挥道:“贤侄,夏戎一向把俘虏关到距离此处不远的地牢之中,我们得想办法潜入进去。”
  戚戎轩心中暗忖,以他对醉方休的了解,定不会将林惊墨安置到地牢之所,唯一可能的就是把她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他直言道:“苗将军,据我推测林进奏官恐怕不在地牢!”
  苗履一时错愕。
  一间不起眼的殿宇外,寒烟正在来回踱步。
  屋顶上,戚戎轩和苗履躲在树影从中。
  戚戎轩看见寒烟的瞬间,心中就已经笃定,林惊墨必定身在此处。
  他悄声道:“苗将军,门前巡视之人正是醉方休的心腹,林进奏官应该就在这里,不过还得请苗将军想法子把门口之人引走,我好趁机前去营救。”
  “这个好说!”
  苗履掏出怀中的石子,声东击西,果然成功引走了门前巡视的寒烟。
  戚戎轩纵身一跃,从窗而入。
  林惊墨循声望去,看到戚戎轩顿时一惊。
  “退之兄?你怎在此?”
  戚戎轩上前拉住她,“你快跟我走!”
  林惊墨微一沉吟,“不,我暂时还不能走。”
  “为何?”
  “退之兄,今日战场之上,我故意随醉方休回到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他停下计划!”
  “什么计划?你这话又是何意?”
  林惊墨眼神一凛,将醉方休的真实目的简明扼要地告知戚戎轩。
  戚戎轩闻言后大惊:“你说什么?醉兄竟然想要灭了大宋,捣毁西夏……”
  “没错,为了停止这一切,我必须要留在这里说服他。”
  “那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林惊墨眸光微动:“我没有把握,但只能尽力一试。退之兄,你快走吧,这调虎离山之计恐怕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我一人被擒足矣,你可万万不能落入敌营!”
  “可是你——”
  “别担心,醉方休不会伤害我的。”
  林惊墨说着目光炯炯地看向戚戎轩,“五日之后,平夏城之战,你们一定要赢!”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戚戎轩翻窗离开。
  与此同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正是寒烟。
  林惊墨转身,淡淡道:“寒烟娘子,有何事吗?”
  寒烟走进来,环视一周,叹气问道:“你又何苦以身作饵,来到这里呢?”
  林惊墨挤出一丝笑意,“寒烟娘子,你一定知道醉方休想要做什么。我来此,就是为了阻止他。”
  “可是你在阻止别人之时,应该首先学会保护好自己。”
  寒烟说罢,转身而出,关上了房门。
  就在这时,醉方休踱步走来,悠悠笑问:“寒烟,你放水了?不然以你的功夫,是不可能抓不住戚戎轩的。”
  “公子,故意放水的可不止我……”
  寒烟说罢冷眸微眯,“不然戚戎轩他们是不可能闯进来的。”
  “是啊。”
  醉方休轻轻一叹,眸光温柔道:“我的确是想让戚戎轩趁机救走林惊墨,但我也希望她能留在这里,与我多待一时半刻……”
  寒烟提醒道:“公子,切莫忘了您真正的目的。”
  醉方休瞬间面容冷峭:“你放心,我来找你,正是为了商讨一件重要之事。”
  “何事?”
  醉方休眼瞳深眯:“我想让你扮成一个人,前去营救拽浪济沙。”
第七折
定风波
(23)剖心言
  戚戎轩连夜赶回平夏城大营复命,将此次营救的过程述毕原委。
  营帐内,赵煦听完后,眉头紧皱,他不停在心中自问,林惊墨到底要做什么?
  戚世忠说道:“官家,看来为今之计只有五日后,一举歼灭敌军,营救林进奏官了。”
  赵煦无奈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戚世忠躬身道:“官家,自明日起,卑职便要前往平夏城沿线,巡防部署好守城事宜。”
  赵煦直言:“戚将军,朕与你同去。”
  “官家,卑职担心西夏人会在沿途发起小范围进攻,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还是留在大营吧。”
  赵煦语气坚定:“朕既然力排众议来到前线,当然不是为了装模作样,明日寻访部署,朕与你一同前往。”
  翌日,戚世忠带领折可适,与赵煦一道前往泾原路沿线巡防部署,主将王文振留营驻守。
  林惊墨不在大营,处理和甄别军情急报的重任,落在了戚戎轩一人的肩头。虽然官家已经来到前线,但还是需要向汴京朝廷发送军情信息。
  戚戎轩忙了一日,终于处理完军情急报。
  等他抬眼之时,已经夜半更深,他离开指挥部,前往自己的营帐中休息。
  行至一半,戚戎轩突然发现戚将军的身影,他正步履匆匆地往关押俘虏的地牢走去。
  他心中暗暗纳罕,爹爹不是已经出发前往泾原路沿线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戚戎轩好奇跟上,正巧此时牢房门前士兵换岗,守备不严,他刚行至牢房大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他心中大觉不妙,当他冲到关押拽浪济沙的牢房时,却发现牢门大开,拽浪济沙不见踪影,戚将军受伤倒地!
  戚戎轩赶紧上前询问:“爹,您怎么样?”
  戚将军嘴角含血,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暂时无碍,地牢遭劫,快命人去追!”
  苗履率领熙河军团出击,在深夜中寻找拽浪济沙的身影。
  平夏城大营中,戚戎轩将戚世忠搀扶到自己的营帐。
  戚世忠刚一坐稳,他就忙问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已经跟官家出发前去巡营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