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大宋新闻编辑室 > 第110章
  拽浪济沙条件反射般登时向后一退,可与此同时,四面渔网扬起,将他死死网住,任凭脚力再快也无法遁逃!
  醉方休朗声大笑:“吴兄,鱼儿上钩了!”
  葫芦川另外一边战场,寒烟和戚戎轩配合之下,仍不是妹勒都逋的对手。
  有了冷锻甲和甘青马,妹勒都逋如有神助。
  戚戎轩心道,这西夏铁鹞子的装备和防御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说时迟那时快,妹勒都逋挥舞狼牙槊疾奔而来,寒烟和戚戎轩躲闪不及,两人胸口宛如被巨锤击中,腾腾腾后退数丈,举起兵器支撑在地,这才稳住中心。
  寒烟堪堪站稳,闷哼一咳,竟吐出一口鲜血!
  戚戎轩急呼:“寒烟娘子!”
  寒烟狠狠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狠戾道:“无妨——”
  她语声未歇,已如电击云飞般奔冲而去!
  与此同时,受伤的戚世忠在戚家军的掩护下,脱下右靴,靴筒已经浸透鲜血。
  身侧的士兵担忧道:“将军!您腿上的伤……”
  戚世忠摆摆手,“无甚大碍,我本就右腿已残,此刻并无痛感。”
  他在心中庆幸,还好妹勒都逋伤的是自己的右腿,没想到多年前永乐城之战留下的腿疾,此刻竟然救了自己。
  “快!扶我上马!”
  戚世忠再次艰难地爬上马背,坚持作战,他挥起斩马刀,虎吼一声,冲向了妹勒都逋。
  就在他靠近之时,突然坠马而下!
  戚世忠只将一只手拉住缰绳,整个人摇摇欲坠!
  原来他攻击的对象并不是妹勒都逋,而是他身下的战马。
  戚世忠横刀疾劈,对准战马铠甲的罅缝,将斩马刀直直插入马腹!
  霎时间,战马嘶鸣,鲜血喷射,倒地不起。
  妹勒都逋被战马带翻在地,寒烟和戚戎轩顺势攻上,将双钩和斩马刀同时抵在妹勒都逋的脖颈!
  戚世忠握住缰绳的手顿时一松,跌落在地。
  身边的战马如有灵性一般,不停用头颅拱着他的身躯。
  戚世忠躺在地上,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流出两行热泪。
  他望着天空,喃喃道:“夫人,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大雪雰雰,飘飘而至。
  随着这场雪的到来,平夏城之战终于结束了。
第七折
定风波
(27)任平生【终章】
  在诸路人马的共同奋战之下,大宋最终击退了西夏大军的进攻。
  西夏惨败,小梁太后强梗硬气,为记住耻辱,以刀割面,裂面而还。
  至此,西夏元气大伤,不复能军,再也无力与大宋抗衡。
  大宋战胜的消息一宵之间,传遍九阛,震动四海。
  西夏只好一面向大宋“屡请命乞和”,一面请辽国从中斡旋,遣使者赴宋为西夏求情。
  西夏遣使臣进誓表称:“臣国久不幸,时多遇凶,两经母党之擅权,累为奸臣之窃命,频生边患,增怒上心,衅端既深,理诉难达。幸凶党伏诛,稚躬反正……谨当饬疆吏而永绝争端,戒国人而常遵圣化,违约则凶咎再降,背盟则基绪非延。约束事条,恭依处分。”
  在辽国的转圜调停和西夏输城谢罪之下,赵煦才终于收兵讲和。
  大宋不仅获得了西北的边防安定,更占据了对西夏战争的主导权。
  北宋一朝,每一个君主都致力于开疆拓土,收复失地,恢复汉家故有疆界。宋朝的威望提高到这样的程度,是自西夏建国以来不曾有过的。
  而赵煦,他做到了。
  紫宸殿中,赵煦在回复西夏求和奏疏上,郑重地印上自己的玉玺。
  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立于那张巨型地图之前。
  如今,大宋与西夏边境,那些曾令他忧心难安的疆域纷争之地,尽数归为大宋的国境。
  突然,他想起先帝在世之时,总是在地图前踌躇徘徊,愁眉不展。
  赵煦抬手抚摸着地图,仿佛在跟地图另一边并不存在之人隔空相触。
  他声音轻颤道:“爹爹,孩儿做到了……”
  话音甫毕,赵煦再也控制不住,顿时泪流满面。
  他强忍泪水,喃喃自语:“我做到了,朕做到了……”
  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怀疑和对未来的不确定,终于在这一声声哀切的肯定中渐渐消失。
  此时此刻,他开始坚信自己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这种底气,这股希望,并不是外界任何人的言语肯定,而是他自己内心的笃定。
  进奏院中,暖风迟日,新绿初开。
  林惊墨带着一个面生的进奏官,从阁门抄录完邸报后匆匆赶回。
  这位进奏官正是当年回乡守孝的同组同僚,眼下守孝期已到,他正式回归进奏院。
  而一转眼,林惊墨也已成为进奏院中的老进奏官了,负责教导这位新人。
  这位进奏官对林惊墨充满敬佩,忍了一路,还是没憋住问道:“林进奏官,听说您跟戚进奏官一起与官家奔赴前线战场,处理军情急报,您可是平定西夏的有功之臣呢!”
  林惊墨微一思忖:“如今细算起来,从西夏回来已有段时日。不过那段往事还是历历在目,偶尔只觉还能听见角号战鼓之声,闻到战场上的硝烟之气。”
  那新进奏官兴奋道:“林进奏官,您可不知,我在老家之时,从榜文上看到咱们大宋战胜西夏的消息,一下子蹦了三尺高!从咱们大宋建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斐然的战绩。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能身为进奏官奔赴战场为国效力……”
  林惊墨淡淡笑道:“我只愿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这样才会天下太平……”
  两人刚回到进奏院大殿,蒋传忽然“嗖”地冲出来,站到二人面前。
  他双手叉腰,盯着新进奏官呵斥道:“李进奏官,你负责的这封文书漏了官印,你怎么就题‘封记全’三字,给收纳进呈了?这封文书不合规定,需得打回原籍。还好我检查了一下,不然出错了咱们组可要一起受罚!”
  李进奏官搔头道:“蒋传兄,我刚来三日,很多事情还不太熟悉……”
  “三日怎么了?”
  蒋传猴眼一瞪:“想当年,顶你缺位的醉守阙,他来的第一天就从未出过差错呢!”
  李进奏官瘪嘴,求救似的看向林惊墨。
  林惊墨安慰道:“你不必往心里去,我和醉守阙一起共事之时,蒋传兄也是这般每天劈头盖脸地教训我们。等过段时日你就会发现,蒋兄是最心疼我们的人了!”
  蒋传不好意思道:“林魁首,你不要拆穿我嘛!”
  陈墨难得开口道:“说起来已经好久未见过醉守阙了,他在之时总爱蹦出两句玩笑话,令人解颐。如今他不在了,倒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蒋传揶揄:“人家醉守阙在的时候,你不爱说话,人家走了,你倒是赞不绝口。哎,也不知道醉守阙最近过得好吗?”
  陈墨奚落道:“人家是樊楼东家,肯定比咱们这些苦兮兮的进奏官过得好啊!”
  “嘿!闷葫芦,我发现你近日来不呛我两句不舒服是吧?”
  蒋传说着蹦上陈墨的后背,二人扭打起来。
  林惊墨用文书挡住脸,被两人逗得笑不可仰。
  东华门街上,樊楼门前依旧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樊楼内更是酒客云集,语笑喧阗,雅乐缭绕。
  一楼的酒客闲汉们正在热议着如酒菜一般,开胃沁脾的新闻,那便是大宋大胜,西夏派使者求和之事。
  二楼的太学生们亦是对朝中风向议长论短,对外交局势相互争辩。
  而四楼雅间中,醉方休正坐在窗边的棋案前,对着新的棋局皱眉苦思。
  突然之间,他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他一抬眸,正是面前的十贯。
  醉方休乜眼问道:“十贯,怎么自打我回来,你每日什么都不干,就光盯着我看?”
  十贯憨笑:“公子,这段时间太想你了,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醉方休没忍住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掉一地,“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到底是跟谁学的?再说,如今我每日都在樊楼,你还怕看不到我吗?”
  十贯为难道:“公子,不瞒您说,您回来后,我给您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您有远走的征兆,所以小的舍不得您。”
  醉方休点头:“算的挺准啊!没错,再过几日,我确实要去趟苏州看望我娘亲,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公子,这个还真不好说……”
  十贯解释道:“此地雷复卦,是个状况卦,吉凶未定。好事会重复,坏事也会重复。指的是万物更新,循环往复之意。”
  “我看你是彻底可以出师了!对了,近来有独眼张的消息吗?”
  十贯摇了摇头:“自打师父云游四海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醉方休挑眉道:“你别担心,等科举将至之时,你师父还会回来去相国寺门前摆摊算卦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醉方休给十贯递了个眼色,十贯前去开门。
  可他在门外与通传之人嘁嘁嚓嚓说了半天,才走进来,面色严肃道:“公子,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拜访您的。”
  “谁呀?”
  醉方休拈着棋子问道。
  “他自称是——官公子。”
  醉方休的手指倏地一顿,眼眸微眯道:“那,快请进来吧。”
  雅间之中,醉方休屏退旁人。
  赵煦身穿常服,阔步走进。
  醉方休起身道:“呦,官家今日倒是好兴致,微服出访啊,是亲自来查樊楼的物价吗?”
  赵煦轻笑:“市易物价自有户部右曹清查,何须朕来动手。”
  他说着,踱步来到窗边,望向只有一街之隔的皇城大内。
  赵煦点头道:“没想到,这樊楼确实比皇城中举行大典的天安殿还要高出不少,你这方雅间倒是鸟瞰皇城的好位置!”
  “官家,你若喜欢这里,那咱俩可以换,你住樊楼,我住皇城。”醉方休故意开起玩笑。
  这玩笑不痛不痒,却偏偏刺中了赵煦的心结,他未回应,而是看着窗边的棋局问道:“你在下棋?”
  “是啊,正愁无人对弈……”
  醉方休眉梢轻挑:“官家,那咱们俩走一盘?”
  “好。”
  二人对坐在棋局两边,醉方休持白子,赵煦持黑子。
  不消片刻,黑白两色,星罗宿列,渐渐云会中区,交相侵伐。
  醉方休感叹道:“原来官家不仅擅长书法,对棋艺也颇有研究啊。”
  赵煦一边思忖棋局,一边说道:“我的棋法是先帝教的。”
  他话音甫毕,在棋盘边角落下一子。
  醉方休讶异于这招的走势,也不禁变幻起自己的路数。
  “我还以为九五之尊的棋路都是纵横捭阖,可官家这棋路刁钻古怪的程度,倒是不亚于市井闲汉。”
  “围棋需得步步皆谋,只要能赢,何必管什么棋路呢?”
  赵煦说罢,顿了顿道:“近日来,朕与朱太妃常常聊起你娘亲任婕妤之事,我娘说任婕妤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朕思来想去,此番前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真的不愿意将你的名字加进皇室族谱和玉牒之中吗?”
  他说罢,在棋局中腹落下一颗黑子,直戳白子阵营。
  醉方休突然颂声大笑:“哎呀!你这颗棋下的倒真是出其不意,我方才怎么没留意呢……”
  他轻啧两声,抬手将白子落于一角,以退为进。
  醉方休淡声道:“官家,我已跟你说过,若把我的名字加回去,势必要引起一场风波。眼下好不容易大胜西夏,正是你声望赫赫之时。你呀,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再说了,你我之间的交易,我想要的东西就是雪浪纸上的三件事。”
  赵煦手握棋子,问道:“可是,你做了这么多,难道最后想要的只有替林惊墨达成心愿吗?”
  “是啊,林惊墨的心愿就是在下的心愿。”
  醉方休笑道:“如今第一件,天下太平已经实现。第二件,就是让林惊墨以她自己的身份自由而活,那必然要让她离开进奏院才行,可您迟迟不给答复……第三件,我与林惊墨此生要长相厮守,可第二件若是不实现,第三件也无法完成啊。”
  见赵煦还是面色犹豫,醉方休自嘲道:“官家,很久之前,我也常常与臆想中的你下棋对弈。那时,我把你想象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敌人,可遇见你之后,却发现你是一个连糖人都没吃过的小可怜。”
  赵煦一时冷脸:“你——非要戏弄朕才开心吗?”
  醉方休嗤嗤笑道:“是啊,开心才最重要!林惊墨曾告诉我说,人生就好比一丸兖墨,在功名利禄、加官进爵这条路上研磨,很快就会消磨殆尽。不如按照自己的心意,喝酒品茗,听曲游玩,如此化作一摊墨迹之时,才觉得不枉此生。”
  他微微一顿:“此时此刻,对我来说,这一局的胜负已经无所谓了,我真正在意的是,你什么时候下完棋,我好赶紧送客。因为进奏院马上散衙了,林惊墨还要过来找我呢……”
  他说着还故意眨巴眼睛,好似单纯撒娇。
  赵煦无语道:“你这是在赶我走?”
  “官家,草民哪敢呢!”
  醉方休又嘻嘻一笑:“不过,你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见赵煦起身,准备离开。
  醉方休忽然补充道:“官家,你也不必再来试探我。我还是那句话,鄙人一生所求所愿,就是雪浪纸上的三件事而已。”
  赵煦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身离开。
  华灯初上,樊楼雅间之中,林惊墨与醉方休品酒聊天。
  醉方休给她斟了一杯酒,笑道:“这是我为樊楼新研制的酒品,你尝尝,口味怎么样?”
  林惊墨轻抿一口,点了点头:“此酒的口感跟玉髓很不一样,也不似清风楼的流霞,自有一股醇厚之味,醉人之意。不知这酒叫什么名字?”
  醉方休擎着笑道:“我还没起名字,不如就请林大才女赐名吧?”
  林惊墨微一沉吟:“《诗经》中有云:‘酒既和旨,饮酒孔偕。’不如,取名和旨可好?”
  “你起的名字当然没问题!”
  醉方休说罢仰脖,喝了个涓滴不留。
  林惊墨问道:“今日官家询问你之事,你为何要拒绝呢?毕竟你与官家也算是兄弟,回归皇室族谱也是理所应当。你也不必只记挂着我那三个心愿,也要为自己考量。”
  醉方休醺然一笑:“林惊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并不是先帝的儿子……”
  “什么?”
  林惊墨骇然大惊:“你的娘亲不是任婕妤吗?”
  “是啊,我的娘亲是任婕妤,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说着晃了晃酒盏,“不过,当时我娘留给我的血书上,背面还有一行字,你没有看到而已。我娘亲在成为先帝的妃嫔之前,是皇宫教坊使的俳优行首。而那时,她早已与其中一位乐工两情相悦。当年把我藏在乐器之中,秘密运送出皇城交给李妙娘的,正是这位乐工。但我娘成为先帝妃嫔后,很快就怀有身孕,所以她也不清楚我爹究竟是先帝,还是那位乐工……”
  林惊墨忙问:“那位乐工还能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