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枝也谦虚道:“教授,这是我高中时雕刻着玩的,想必是阮小姐搞错了。我这种雕虫小技,班门弄斧,实在不值一提。”
夏教授严肃打断,“你的作品?这分明是我老师的作品!”
众人哗然!
第41章
打脸(加更)
“阮莞的手串竟然是夏教授老师的作品?”
“夏教授老师?那不是雕刻大师,徐老先生吗!”
要知道,徐老传世的作品不多,但有一件是一件,都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沈枝枝一愣。
她没想到她高中时雕的檀木,竟然会被误以为是大师作品,心中既骄傲又无奈。
“夏教授。”沈枝枝上前,“这真的是我做的。”
说着,还拿出了手机,展示她的其他作品。
夏教授气笑了,“简直是不知所谓,云泥之别!”
沈枝枝一愣。
夏教授痛心疾首,“竖子无状,竟然敢大言不惭,用我老师的作品沽名钓誉!”
“想当年,曾有人请我老师去日本传授木雕技艺,他毅然拒绝,日本人为了逼他答应,将他封锁在雪山上,要活活饿死他,冻死他。”
“殊不知,老师他偷偷收留了一个孤儿,传承技艺,为了孩子在三九天里活下去,他将他一辈子的心血扔进了火堆,给孩子取暖。”
“后来,孩子活下来了,可他自已却永远留在了那年冬天!”
“而我,就是那个孩子。”
说到后面,夏教授已经泪流满面。
在场的人也有不少感动落泪的。
而沈枝枝愣在原地,只觉得双脚仿佛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夏教授也不再搭理她,而是一把激动地握住了阮莞的手: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看到老师的作品!”
“孩子,你可以把这个手串卖给我吗!无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让我的学生们都能看到老师的作品,包括我本人在内,也想继续研究老师的雕刻技巧。”
阮莞摇摇头。
就在夏教授失望之际,却见阮莞把那串檀木放在了她手中。
她声音温柔又坚定道:
“徐老大义,只是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礼物,她身体不好,常年在国外养病,如今昏迷不醒,医生也说无能为力。”
“听闻国内圣手廖院长擅长我母亲的病症,但她老人家周游世界,居无定所,所以……”
阮莞叹口气,“还希望夏教授能体谅我为人子女的自私,无法割爱。”
“但这枚手串我愿意无限期借给您以及您的学生们研究,传承徐老未竟的事业。”
闻言,夏教授原本落寞的眸子再一次点亮了光彩。
无限期。
这相当于是赠送给了她们!
“孩子,你是说廖爱莲廖院长?”夏教授问。
“是的。”
“我知道她在哪儿!”夏教授立刻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联系上她!但我不能保证,她能否治好你的母亲。”
阮莞眸色一亮!
“多谢夏教授!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都想试试。”
望着面前眼眸亮晶晶的女孩,夏教授连连叹道:“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她转过头,眸子扫向了江颂和沈枝枝,严肃道:“你们刚才无凭无据,就冤枉人家小姑娘偷东西!怎么看人家母亲病了,好欺负?以为没人帮她撑腰?”
她捶了捶手中的拐杖。
“告诉你们,阮莞丫头以后就是我的干闺女,你们谁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夏秋萍!”
阮莞鼻子一酸。
一直以来,她就像是一个摔倒后又站起来的孩子,哪怕被嘲笑,被冷落,被谩骂,她都能拍拍灰,继续大步走。
可真的有人问她疼不疼时,所有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忍着汹涌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
望着极力压抑情绪的阮莞,厉明澜愣住。
他知道阮莞母亲生病,却没想到竟然病到了这种程度。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已。
如果告诉他,他可以帮忙的。
他声音一沉,对厉雅沫道:“你还不快向你嫂子道歉!”
厉雅沫紧咬着牙,“嫂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偷东西。”
阮莞表面温和应下,心中却止不住冷笑。
——厉明澜把妹妹推出来道歉,只是想保护沈枝枝罢了。
与此同时,江颂一脸复杂。
当他仔细端详被他几次三番敷衍过去的手串时,竟然发觉像极了十年前地下赛车场惊鸿一瞥的那抹木色。
而让他更困惑的是。
为什么沈枝枝送他的手串,会和阮莞的一模一样?
不,阮莞的那串无论是雕刻技艺,还是檀木品质都是上乘。
他是怎么会把两者混为一谈的?
他脑子乱得很,耳朵也嗡嗡作响,抬脚想要去安静的地方独处静一静。
——“慢着!”
是一直没说话的厉渊开口了。
他狭长幽深的眸子扫向了沈枝枝,“真正偷东西的人,还没道歉吧?”
第42章
前夫哥:不对劲
厉渊这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了解厉渊的人。
他很少会参与这些争执,在刚被接回厉家的那段时间,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中,都独来独往,疏离孤傲,鲜少出席宴会活动,没有什么人和事能牵动他的心绪。
可眼下,他却开了口。
“沈小姐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亲手雕刻的手串会和徐老的作品一样吗?”
沈枝枝紧抿着唇,似乎没想到厉渊会对她发难。
厉明澜帮忙解围,“大哥,枝枝可能也是看错了。”
江颂也开口,“渊哥,刚才是我和厉太太开了一个玩笑,我的手串的确借了人,枝枝她只是认错了而已。如果厉太太计较的话,我可以道歉。”
玩笑吗。
厉渊没说话,只耷着薄薄的眼皮,眼睫覆盖半瞳,让人看不清他琢磨什么。
江颂暗暗咬牙,走到了阮莞面前:
“对不起,刚才是我看错了,误会你了。”
厉渊依旧没说话,只懒懒抬手,逗弄着笼中的鹦鹉。
可他不说话,没人敢动。
气氛凝滞仿佛实体。
有人实在忍不住了,对沈枝枝道:“点你呢,你刚才冤枉了人家,我可都听到了!”
半晌,沈枝枝见厉渊没有丝毫松动,才忍着委屈道:“阮小姐,抱歉。”
阮莞摇摇头,“没关系。”
厉渊闲散的声音响起,“仿造手工品无伤大雅,别学术造假,剽窃别人的论文就好。”
沈枝枝紧抿着唇。
她的学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成绩,不允许任何人的污蔑。
她仰起头,坚定道:“厉大公子,我知道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是无法共情我这种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穷人,但还请你不要将穷人和品行低劣画等号,我一路走来,堂堂正正,不惧人言。”
“玩笑而已,沈小姐何必当真?”厉渊轻笑。
闻言,江颂眉心一拧。
厉渊是把他刚才的“玩笑”还了回来。
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可荒唐的念头很快一闪而过,他也没能抓住。
只听厉渊又道:“沈小姐自谦了,你这一身高定款动辄八位数,可不是穷人能穿的。”
沈枝枝:“您是认为,我是一个搞科研的,不配穿这种裙子吗?那这种裙子应该穿在女明星的身上,又或是从事时尚行业的人,比如阮小姐?恕我直言,您一点也不尊重科研。”
阮莞:“……”
她挺想继续当一个哑巴的。
但这段话槽点太多。
她没忍住道:
“陆氏是国内芯片产业的龙头,每年花费在研发上就有几百亿,囊括全国乃至全世界芯片行业的尖端人才。”
“如果尊重能与金钱画等号——”
“那作为陆氏继承人,厉渊可能是最尊重科研的人了。”
话落,沈枝枝的脸色格外难看。
而人群中,大师补刀:
“啧!总把科研挂在嘴边上,或许在别人面前还能当碟子菜,但在京城陆氏眼中根本就上不得台面,投简历第一轮都会被刷掉!”
“有些人就喜欢偷东西,今天敢偷礼服,明天就敢偷人家丈夫!”
“……”
沈枝枝脸一白,求助地看向了厉明澜。
而厉明澜在想其他事。
——他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沈枝枝会穿阮莞的衣服。甚至,他压根不知道她今天会来。
这时,厉雅沫跳了出来:“这件礼服是写着阮莞的名字了吗,你凭什么说枝枝姐偷了她的衣服,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大师摊手,无辜道:“我可没说是谁。”
厉雅沫:“……”
她深吸一口气:
“这礼服是高定秀款,只在十年前借出过一次,无论是欧美还是国内,多少明星都想借这套礼服,可品牌方都没有借。”
“这次是看在了我哥的面子上,对方才肯点头的,况且费用也是我哥出的,和阮莞没有任何关系!”
有人嘀咕:“那怎么是情侣款?”
厉雅沫:“你们知道的,像是这种欧美品牌的顶奢秀款在借出衣服前,都会有一套评估系统,至于为什么为我哥和枝枝姐选中了这两件衣服,可能是因为品牌方觉得他们比较般配吧。”
她还是有些脑子的。
知道把问题抛给了品牌方。
人群中响起了议论声:
“这倒是,国外的审美和国内的审美不一样。”
“是啊,说不定国外觉得沈枝枝这种寡淡的面相更高级呢。”
“就是说,审美本来就是多元化的,只是我们太保守,这一点欧美就做得很好。”
豪门资本圈,本质还是崇洋媚外的。
这套说法成功地说服了众人,连带着看沈枝枝的面相,都高级了几分。
厉雅沫的姐妹团更是围在了沈枝枝身边。
她们还不忘阴阳怪气,内涵阮莞。
“某些人在时尚杂志工作有什么用,还不是借不到这种高奢礼服?”
阮莞:“……”
她今天来就是要积累道德资本的。
人们的心理一向奇怪,看似同情弱者,可到底还是和更富有、更美貌、更有权利的人共情。
就像是一个家庭主妇,没有了年轻美貌的加持,更没有雄厚的娘家财力傍身,那么比她有钱、有地位的丈夫出轨时。
别人会同情她,但更会共情他的丈夫:
“看吧!要和这样的女人相处,换做我,我也会找小三。”
但如果换做一个漂亮而有地位的女性,遭遇了出轨。
那别人只会骂丈夫:“你真的是饿了。”
所以。
阮莞不要同情,她要共情。
就在她打算拨电话给这件衣服的设计师——意大利国宝级大师查德先生时。
厉渊的手机响了。
她瞥见,是一通视频电话。
“厉,听说今天是你祖父的生日,替我向他转达生日的祝福。”
镜头一偏,无意间转向了她。
只见对面是一个棕发绿眼的外国男人,五十岁上下,热情地用中文打招呼,“哦,亲爱的阮,没想到你也在,见到你很高兴。”
视频中的男人,就是查德先生。
阮莞有些意外,目光抬起,就撞上了厉渊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