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尧没吱声，他是单方面和谢千驰冷战。
没得到回复，谢千驰离开了。
白一尧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看头顶的天花板，他知道谢千驰不喜欢酒局，但业务需要，有些场合必须要去，之前他跟谢千驰去，看他一杯一杯的被人灌酒，有时想要挡，谢千驰就会拦住他，“我喝醉了可以，你喝醉了，谁送我回家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白一尧翻着余思妍的社交账号，从前里面什么也没有，白一尧以为女神总是高冷忙碌的，但是现在再翻，里面却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生活照，美食照。
也许自己是被女神从陌生人的分类，拉到了“朋友”的分类吧。
白一尧的手指，停在了这条最近的动态上，是个大大的蛋糕，他点了个赞，发了句，生日快乐。人前余思妍绝不会理会他的，她也很少理会别人，但这次他的消息发过去没多久，余思妍就发了条消息过来，“我还没到生日呢。”
“下周一才是我生日，不过要上班，所以才提前吃了蛋糕。”
从前余思妍是不会这么耐心的和他解释这么多的。白一尧正想着如何回复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一阵关门声，他放下手机走出去，发现谢千驰扶着门框站在玄幻处。
他满身酒气，看着有种成年人的颓靡。
谢千驰抬起头，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白一尧，微微顿了一下，道歉，“是不是吵到你了？抱歉。”
白一尧没说话。
谢千驰换了鞋去了卫生间，白一尧听到了呕吐的声音，他走过去，透过磨砂玻璃，看到谢千驰扶着盥洗台干呕。
白一尧去倒了杯温水，在谢千驰直起身的时候递给他。
目光相触，白一尧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难受的话就早点睡吧。”看到谢千驰接了杯子，白一尧就要离开，谢千驰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哑哑的，带点哀求的意味，“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抱的白一尧更紧一些，“别生气了。”
白一尧心里结了块冰，冰在之前因为谢千驰帮余思妍，他自己敲掉了一块，现在谢千驰这样低声下气和他道歉，这冰一下子哔啦啦碎掉了大半。
谢千驰看的出白一尧心软了，他目光明明是清明的，却要垂下眼睫，用刚才干呕引起生理不适而流出来的眼泪，来佯装出一副醉醺醺的可怜模样。
他人之舌【下79】
余思妍刚入职不久，还在适应华恒的工作环境。老实说，各个公司都有不同程度的欺负新人的情况，华恒也不例外，跟余思妍一起入职的新人，总是会被老员工支使做这做那不说，工作上稍有纰漏，还会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但余思妍却受了额外的优待，部门经理都对她客气的很。
余思妍长的漂亮，但实在欠缺资历和工作经验，跟她同批进来的，最少都有两年以上的工作经验，表面上大家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私底下却都议论她是个关系户，花瓶，要不是部门经理是个三十岁已婚的女人，不知道那些人又要搬弄什么是非。
对于同事间私下的恶言，余思妍是不在意的，她从外貌显露出符合审美的‘漂亮’时，就时常受到一些同性间莫名其妙的敌意，这让她早已习惯且学会了如何不将这些恶意放在心上。
“思妍。”
余思妍抬起头，看到站在身旁身穿职业装的女人，“经理。”
对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下周一是你生日是吧？”
余思妍顿了一下才点头，“嗯。”
“那周一给你放一天假。”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就都投来了各色的目光。余思妍自己都觉得经理对自己照顾的过了头，她才入职几天，本来并不想请假的，没想到一向严苛的经理，居然主动提出给她放假。
“好了，忙完早点下班。”说完这句话之后，经理转身走了。这次办公室里议论的人，从私下到了明面里。有个跟余思妍坐的近的男人，还阴阳怪气的问她跟经理是不是亲戚云云。
余思妍不软不硬的回敬了一句之后，就整理好自己的桌子，拎着包离开了。
……
余思妍知道自己进华恒是靠白一尧，自己如今受的优待，说不定也是白一尧帮忙打点的。女姓年纪一旦大了，就会心软，就会念别人对自己的好。现在她一想到从前对自己一腔真心却被自己拒绝的白一尧，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订了蛋糕，本来准备约几个朋友一起过生日的，但大家都已经毕业各奔东西，最后应约来的，是几个要么家庭条件好，不急着工作的和听家里安排，工作闲适安稳的女生。
余思妍想到了白一尧，她也给白一尧发了邀请。
白一尧跟谢千驰关系近来有所缓和，面对余思妍的邀约他犹豫了一下。
“周一你估计在上班吧？要是忙就算了。”
“不忙，我下班就过来。”白一尧因为自己刚才的犹豫，在心里啐了一句自己不知好歹——他心心念念的初恋女神生日邀请他，他居然会犹豫。
“好。”
……
白一尧买了一条项链，给余思妍当生日礼物，因为如今工作胜意，手头宽裕，他买了一条piaget的时来运转。
东西提前一天买好，放在车里，白一尧在车上把价签和发票拿了出来。因为没地方扔，他团成团，随手塞在了置物架上。
余思妍还没切蛋糕，一群女生庆贺时，白一尧姗姗来迟。
他把礼物递给余思妍，吃了块蛋糕，在旁边坐了一会就走了。他买项链时想了很多送出时浪漫的桥段，但看到仍旧光彩照人的余思妍时，起伏躁动的心却忽然沉寂下来。
时间把他对一个女孩的喜欢和心动都偷走了。
白一尧开车回去时，坐在车上回想余思妍今晚的打扮，她还是那么漂亮，然而她最吸引自己注意的，是那双黑色的绑带高跟——他记得谁也穿过。他还调侃过，你都那么高了还穿这么高的高跟，站在你身边会自卑的。后来他似乎就只穿平底或者带有一点跟的松糕鞋。
回家的白一尧，开门时看到房间里漆黑一片，起先以为没人，等他哼着歌进门时，一道自沙发上投来的目光，让他马上噤了声。
“回来了。”谢千驰说。
白一尧歌也不哼了，恢复成这几天在谢千驰面前不冷不淡的态度，“你在家怎么不开灯？”
“刚回来。”谢千驰解释，“今天一下班就走了，去哪儿了？”
“给朋友过生日。”
谢千驰只问到了这里，他现在按照白一尧要求的，给他足够的隐私空间。
白一尧进了浴室，开了水龙头洗脸时，他忽然想起之前谢千驰问他，“我爸下周回国了，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吃顿饭呗。”
这件事很久之前谢千驰就提了，只不过是直到上周才确定了具体的时间，那时候两人之间还没闹这样的事，谢千驰还是白一尧想抱的那条大腿，虽然跟谢千驰的父亲吃饭有点不太合适，白一尧还是被磨的答应了。
然后——他忙着给余思妍考虑生日礼物，把这事给忘了。
白一尧有点心虛了，但想起谢千驰刚才并没有说什么，他又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只是一顿饭而已。他去不去有什么所谓。
谢千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对白一尧说，“早点休息。”
他人之舌【下80】
酒桌上推杯换盏。
一旁的女人扶着他的手臂，规劝一句，“少喝点。”
因为桌上没有外人，举杯的男人抿完这一杯笑道，“今晚我就喝这一杯了，再喝你嫂子要不高兴了。”
谢千驰也不怎么爱喝酒，今晚他会过来，也是还上次的人情。将提来的礼物拿起来，压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上次的事麻烦你了。”
“小事，不用每回都这么客气。”说话的男人，就是之前谢千驰让出名额，得以在华恒升迁的老员工。
谢千驰深谙人情往来，这也是他虽然不在华恒，说出的话却仍有分量的原因，“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来找你帮忙了。”
礼物终究还是收下了，男人越看面前的谢千驰，越觉得这青年人前途不可限量，不说是能力，还有为人处世，本来他还十分可惜谢千驰从华恒离职，现在看却华恒局限了他。
“你嫂子一晚上都在念叨，让我把女儿也带过来，说万一你们看对眼了呢。”男人玩笑一样的说道，“我说，你让我多照顾照顾的那个应届生说不定就是你女朋友，让她别瞎操心。”
谢千驰微微顿了一下——他虽然帮了白一尧的忙，却一直以为那人是白一尧大学同窗。毕竟白一尧人际关系简单的一眼就可以看透。
“人女生那么漂亮，也算是郎才女貌。”
谢千驰听男人所说，开始思索起白一尧身边的女性，只他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还有谁和白一尧关系亲近，最后旁敲侧击，从男人嘴巴里把那女生名字问出来了。
“名字挺好听的，叫余思妍吧。”男人说，“都以为是你女朋友，上下都照顾的很。”
“余思妍。”谢千驰一字一顿的复述了一遍这个阔别已久的名字，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
谢千驰还记得白一尧那股子舔狗劲儿，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两人居然还有联络。
婉拒了别人让司机先送他回去的盛情，谢千驰站在路边，给白一尧打电话。
“我有点喝多了，来接我。
白一尧洗完澡准备睡了，接到谢千驰的电话有些不耐烦，“你打车行不行啊。”
“来接我。”
白一尧直接把他电话挂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发来消息问，“打到车了吗？”
“太晚了，打不到车。”谢千驰睁眼说瞎话。
白一尧也是傻，他还以为谢千驰是创业初期，那副酒局上被人灌酒灌到吐的模样，他也不想想，如今谢千驰今非昔比，他不愿意喝谁敢灌他喝呢。
“你把位置发给我。”
谢千驰把定位发过去，半个小时之后，白一尧开车过来了。他看着站在路边，把西装挽在臂弯里的谢千驰，摇下了车窗，没好气的说，“上车。”
谢千驰坐进了副驾驶。
“你找个司机去行不行？我不跟你去酒局，你就让我给你当司机了是吧？”白一尧头发还带点湿意，看得出他出来的匆忙，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干。
谢千驰托着额头，看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灯。
白一尧专心开车，没注意他的动作，等他因为红灯停下来等待时，谢千驰忽然语调奇怪的问他，“你买项链买给谁啊？”他扭过头，才看到谢千驰手上，拿着一张揉皱的收据。
谢千驰也回头看他，两人目光对视，居然是白一尧先心虚。
收据上的日期正是白一尧爽约的前一天。想也知道，他精心准备这份礼物，以至于忘记了第二天答应自己的事。
“余思妍吗？”
谢千驰察觉到，白一尧在自己说出这个名字时神情微妙的变化。
真的是她。
“怎么，大学时没舔够，现在继续？”谢千驰说，“她拿正眼看过你吗？”
谢千驰话说的有些难听，惹得白一尧也有些不快，“关你什么事？”
“你的喜欢叫喜欢，我的喜欢就叫舔？”白一尧也想好好说话，但两人前段时间才有摩擦，关系缓和，不代表隔阂消失，“我又没贱到被你操的离不开你。”
谢千驰看着白一尧的神色，忽然明白，自己是真的蠢，从喜欢上白一尧之后，就一直在做蠢事。他为什么得到了白一尧？是因为耍了手段，威逼利诱一个不落，现在他妄图改邪归正，以温柔打动白一尧，他反而更想离开自己了。
因为自己的温柔让他觉得，他们就算分开，也就跟恋爱之后的分手一样吧？
怎么可能一样。
他人之舌【下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