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他那么大个人了,还用我教?他是真情流露,真心想给咱们带孩子呢。”
苏燕宁嗔他一眼,“想得美,等你真中了状元再说。”
卫衡赖在苏燕宁的屋子里不走,两个人说完话,又让人拿牌过来打,两个人有什么打头,玩了一会儿,苏燕宁就不玩了。
她打了个哈欠,看向卫衡,“你莫非要睡我这儿?”
卫衡:“我不睡你这儿,我睡哪儿?”
眼看苏燕宁面色如常,他知道逗不到她,“那客房收拾得那样干净,难道姐姐不是给我准备的?”
“但你若硬要我留在这里,也行。”
苏燕宁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他领口,卫衡忍不住想起狱中那次,她站在牢房外,伸手替他扯领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若实在想……”
苏燕宁朝外头喊:“元宝!”
元宝极快地“哎”了一声,噔噔噔跑到门边,“苏小姐,有什么吩咐?”
苏燕宁:“把你家少爷领回去休息,夜深了,他都说梦话了。”
第169章
风流小叔俏寡妇25
元宝嘿嘿一笑,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喊:“少爷,快出来吧,元宝打水给你洗脸,醒醒神!”
卫衡瞪了苏燕宁一眼,又转过头不看她,“你怎么这样坏,处处欺负我,你这一喊,这一院子的人指定都在笑我!”
“从前没得到我,说话跟蜜糖似的,一个劲儿怂恿我同你‘偷偷的’,现在得到了,动不动就嫌弃我!”
他生着气,苏燕宁久不来哄,连话都不说一句,他忍不住转头过去看她,见她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卫衡真恼起来:“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苏燕宁拍拍他手,“好了,我纵容你耍这些小脾气,可不就是爱你?要是旁人,我早一巴掌打上去了。”
卫衡小小地“哼”了一声,“我不过是想同你多待一会儿,明日一早我就得回书院,好几天都不能见你了。”
苏燕宁起身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小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个东西,双手遮着,又藏在背后,她走到他面前,“你猜猜,我要给你什么?”
卫衡有些呆呆地问:“什么?”
苏燕宁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把那东西往卫衡怀里抛,卫衡伸手接住,只见那是一个手心大的棉花兔子,针脚粗糙,兔子的表情被缝得呲牙咧嘴,好像刚挨了打,两只耳朵只塞了薄薄一点棉花,长长的耳朵软绵绵地垂下来,看着可真没气势。
那兔子背上歪歪扭扭绣着三个大字:“卫小兔。”
卫衡摸着那只兔子耳朵,把它立起来,又放下去,玩了好几下,又爱不释手地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摸着那几个大字,他笑着看向苏燕宁,“你就惯会哄我。”
又问:“你的老虎呢?”
苏燕宁又去梳妆台里拿过来那只小老虎。
卫衡把一虎一兔放在一起,“可真好看。”
他把那只兔子还给苏燕宁,“我拿着你,你拿着我,你要想我,就看看这只兔子。”
苏燕宁忍不住上前去亲他两口,“六郎,你说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元宝在门外头,等了半天不见里头有动静,忍不住敲了两下门,“少爷?”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卫衡满面含笑从里头出来,手上还捏着个什么东西,元宝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到,问:“少爷,你手上拿的啥?”
卫衡:“拿的你家夫人的心。”
元宝:“……少爷,我搞不懂了,你说我到底是叫苏小姐呢,还是叫夫人呢?”
卫衡指点他:“早晚有你叫夫人的一天,你当着我叫,私底下叫,先熟悉熟悉。”
元宝:“……哦。”
……
转眼就入了春,春去秋来,卫衡秋闱中了解元,卫家沿街放了三天的鞭炮,老太太亲自张罗摆了席,卫衡不得不在家待着,同各种人寒暄,直至第五日,才辞别老太太离家。
他的马车侯在后门,元宝抱着一个包袱先从宅子里出来,哼哧哼哧把东西放上了马车,一转头,便瞧见角落里站了个人。
那是个瘦弱的女人,脸上有几道浅褐色的伤疤,看得出五官生得还是清秀,只是整个人透出一股饱经风霜之感,一看就感觉年纪不小了。
元宝见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似是在等人,他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看得那女人低下头去,双手交握着,看上去很拘谨。
元宝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是那天开祠堂,被带进去的证人吗?
少爷从前的丫鬟,好似是叫丁香。
这大路上,他也无权让人走远点,只好又走进宅子,恰好迎面碰上卫衡,他换了件新袍子,头戴玉冠,看上去意气风发,看见元宝,笑道:“急急忙忙又跑进来作甚?我这不是出来了?”
元宝道:“少爷,那个丁香,就那个花了脸瘸了腿的那个,站在后门外,似是在等你呢!”
卫衡敛了笑,“知道了。”
他们一路踏出后门,卫衡压根不往旁边看,直直上了马车,元宝落在后头,上车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那丁香双眼含泪望着这边,似有无尽的愁怨倾诉。
可她也只是望着,脚下一动不动。
待马车动起来,她往墙边挪了挪,让那马车过去了。
元宝撩开一点儿车帘往后看,见她跪在地上,朝马车磕了两个头。
他又转头看向卫衡,他低头瞧着自己衣服上的花纹,一言不发。
元宝忍不住道:“少爷别为这种人伤怀,从前是元宝不在,让少爷受了欺负,如今元宝跟着少爷,元宝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让少爷受一分委屈!”
卫衡拍了他脑袋一下,“别尽说些死啊活啊的,用不着你如此,你每日少吃些,给我省点钱,就是对我好了。”
元宝瘪着嘴低下头,“哦,知道了,少爷。”
卫衡笑起来,“不过你要是嘴甜,讨了夫人欢心,她多给你些赏银,你便自拿去随便加餐。”
元宝一下子又乐起来,“好嘞!”
夫人可比少爷大方呢。
想到夫人,他在旁边柜子里摸来摸去,摸出一袋子花生瓜子和肉脯,“差点儿忘了,这还是上回春梅姐姐给我的呢,太大一包了,我都没吃完。”
他把一大袋抱在怀中,塞了一块肉脯在口中,又拿出一块递给卫衡,“少爷,你也尝尝?夫人的厨子,做的可比外头卖的好吃!”
卫衡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有好东西藏着,也不知道早给我吃?非要等吃不完了,才想起我?”
元宝抱紧他的袋子坐远了一点儿,满脸悔恨,“我就不该给你。”
“少爷,夫人真是把你惯坏了,你瞧瞧你现在,懂不懂就耍小心眼子,我可不是夫人,我哄不来你!”
卫衡轻笑,“谁要你哄?夫人疼我就够了。”
元宝一脸吃了酸杏的样子,等到了苏燕宁的院子,他那袋子东西都还没吃完,一进门就嚷嚷着让人给他弄碗凉茶喝,他对春梅道:“春梅姐,那肉脯瓜子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口太咸!”
苏燕宁正从屋里出来,闻言噗嗤一笑,“六郎是不给你饭吃还是怎得,值得你拿些零嘴儿当顿吃?”
元宝喝完一杯茶,“苏小姐,你不知道,我家少爷方才还在路上跟我说,让我少吃点呢,他穷得很,现在打牌都不打大的。”
苏燕宁笑着看向卫衡,“他说的是真的?”
卫衡点点头,“我有多少钱,你不是最清楚?”
苏燕宁:“是我的不是,该多给你一些。”
她又对元宝说:“今早厨房里新买了好些菜,你想吃什么,自去同厨子说,你家少爷不让你吃饱,在我这里,总是能让你吃饱的。”
元宝笑嘻嘻往外头跑,“多谢夫人!”
苏燕宁嗔卫衡一眼,“你敢说不是你教出来的?”
卫衡摸摸鼻子,笑着转过头去,“我可没有。”
第170章
风流小叔俏寡妇26
等吃完饭,苏燕宁躺在葡萄架下昏昏欲睡,卫衡坐在旁边给她打扇子,苏燕宁养的一条小黄狗跑过来围着卫衡的裤脚转,卫衡轻轻把它踢开一点,它又凑上来,卫衡问它:“你烦不烦?”
苏燕宁睁开眼睛,看见那小黄狗锲而不舍地来蹭卫衡裤脚,她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两个都是粘人精,它当然喜欢你了。”
卫衡把扇子放旁边,“你怪我粘人了?那我走。”
苏燕宁拿起扇子自己扇,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好不悠闲。
卫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把那只狗抱起来在怀里揉。
他找话:“你哪儿捡的狗?上回来还没有呢。”
苏燕宁悠悠答:“隔壁大黄生了一窝,王婶子前两天给我送来的,刚满月,又亲人,我瞧着喜欢,就收下了。”
卫衡道:“胖嘟嘟的,怪重的,不像刚满月。”
他又问:“你给它取名字了?”
“没呢,”苏燕宁终于翻身过来看他,“你不是文采好吗,等着你取呢。”
卫衡突然就高兴得很,连带着看那只狗也好看了,他说:“既然它娘叫大黄,那它就叫小黄。”
苏燕宁笑着拿扇子拍他,“等了你几天,等来你这么个名字。”
卫衡把小黄放在膝盖上,握着它的两只前爪问它:“小黄?”
小黄仰着头看他,两条后腿跳了两下。
卫衡又喊它:“小黄?”
小黄冲他中气十足地“汪”了一声。
卫衡喜笑颜开地看向苏燕宁,“看吧,它喜欢。”
苏燕宁:“……小黄就小黄吧。”
等苏燕宁歇够了,卫衡催她去看账,又到了月底,他名下那些铺子的账本他一并带来,让苏燕宁来算。
美其名曰,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以防他中饱私囊,她必须得亲自过目。
苏燕宁一脸不情不愿地起来往书房去,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开始一本一本算。
卫衡站在她身后,像个监考的夫子一般。
苏燕宁算盘拨得飞快,她如今算账已是一把好手,卫衡看了半天,没见她算错,他甚欣慰,抱着小黄坐到她旁边,“姐姐,往后你主外我主内,你多挣点银子养我,我吃得多。”
苏燕宁继续打算盘,头也不抬,“我的算盘哪有你打得精?”
卫衡呵呵一笑,“你收了我的家当,自然就要管起来,我一分钱都没有,你不养我,我上街要饭去?”
苏燕宁:“你知道就好,你要敢不听话,我让你饭都吃不饱。”
她停下手,屋子里没了拨算盘的声音,显得静了很多,卫衡挨她挨得很近,臂弯里的小黄把头伸过来蹭苏燕宁的手臂。
苏燕宁看着卫衡,“你有没有事情瞒我?”
卫衡:“我能有什么事情瞒你?”
苏燕宁也不跟他兜圈子:“太子剿匪归来已四月有余,从匪寇手中拿回的财物皆物归原主,六郎,你父母的呢?太子最顾惜名声,他总不会贪你这点吧?”
卫衡摸着小黄,“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藏着东西不给你?”
苏燕宁:“既是你的东西,你拿着,是天经地义,只是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都给了我,那我就要问个明白。”
卫衡也看着她,“我既是太子的人,献上这点东西以表忠心,也是人之常情吧?”
他自问将心都掏给她,可他今日好像突然看不清,她到底对他有几分爱,几分利用。
他扯出一个笑,“是我的错,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往后……”
他突然不再说话。
苏燕宁表情淡淡的,她既没有错怪了他的懊恼,也没有听他解释后的放松,甚至没有,往日看他的缱绻。
卫衡心中百转千回,他忍不住去想,是啊,太子剿匪回来已四月有余,她是如今,才想起问他的吗?
可她问这一句,也是对他坦诚,总比他家里那些,暗地里下手的人强太多。
他看着这张他熟悉的、深爱的脸,他说:“姐姐,哄哄我吧,你这样疑我,我很难受。”
苏燕宁却在他的目光里摇摇头。
她极其冷静地说:“我不是疑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若继续躲在这里,我早晚会变成那些深宅里疑神疑鬼的怨妇。”
“你在外头,有朋友,有同窗,有知己,有大把的事要做,我呢?我如今,连远点的地方都不能去,我守在这院子里,我也难受。”
“从前你说,至多不过两年,等你收拾了卫家其他人,在朝堂站稳脚跟,就将我明媒正娶。可你我心中都清楚,此事谈何容易,两年?要多少个两年?”
因着她的身份,她如今是断不敢在京城里张扬的,卫衡仍要防着有心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平日里要忙的事也多,故而他们两人并不时常相见,隔上个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
苏燕宁不知从何时起,觉得自己在这小院里等他来,就像一个被裹了小脚的后宅妇人,殷殷切切盼着能有人来看她一眼。
她自己选的他,卫家那一滩浑水里,便是她对他无情,单为了利益,也终究会选他。
可若只是为了利益,拿了足够的银钱,她自立门户也好,远走高飞也好,总比躲在这里,只等着他好。
其实她并不是不能出门,她明白自己钻了牛角尖,但她不想再等。
当她想起那剿匪得来的一批珍宝,而卫衡从未同她提过,她忍不住开始怀疑的时候开始,她就认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任卫衡如何的好,她也不能再这样等。
她说:“我不想再留在京城,我想走远一点,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若你日后能光明正大娶我,就来娶我,若不能,我们就当从未有过这段。”
小黄在卫衡的怀中挣扎着要跳下去,卫衡手一松,它滚到桌子底下,站起来甩甩脑袋,迈着四条小短腿走到门边趴着。
卫衡敛了神色,“你今日就不是为问我那些东西去了哪里,你就是想对我说这些话,是吧?”
她觉得他把她困住了,她觉得委屈,她想要逃离他的身旁。
卫衡心绪翻涌,但他却也找不出苏燕宁哪里说得不对。
可是,“你说了你要我。”
要一直陪着我,做鬼也不分开。
苏燕宁望着他,“是,你若一定要我践诺,就当我今夜从未说过这些话。”
第171章
风流小叔俏寡妇27
卫衡抱着小黄从书房出来,外头已经黑透,好在廊下灯点得亮,元宝在院子里和人踢毽子,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见卫衡站在屋檐下,那只胖嘟嘟的小黄狗在他怀里扑来扑去,不愿意待。
元宝道:“少爷,把那狗放下来吧,仔细它咬你。”
卫衡的手从小黄的脑袋一路摸到背,又捏住它的后脖颈,把它举起来看着它。
同它主人一样,一开始来招惹他,现在又不耐烦他。
小黄四肢无力地在空中扑腾,冲卫衡“汪汪”叫了两声。
卫衡弯下腰,把它放在地上,它立马转身,跑进了花草丛,又绕到假山后面去了。
直到它看不见了,卫衡才转身回自己的屋子。
元宝跟过去,“少爷?”
他瞧着卫衡兴致不高的样子,猜测:“你和夫人吵架了?”
卫衡不答他的话,踏进门槛,转身就把门关在他面前。
元宝差点被碰到鼻子,心有余悸地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