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想郑重地给师父磕个头,补足那拜师礼。
咚咚咚!
三声磕头响,诚意十足。
“师父!徒儿眼瞎,竟没有早认出您来!”张启扬跪地不起,眼神恳切地望着那坐在桌边的凤九颜。
凤九颜从容道。
“起来说话。你早已拜过师,无需行此大礼。”
“只要师父还认我这个徒弟,就是多磕几个头,徒儿也是心甘情愿!”张启扬眼神坚毅,有几分凤九颜曾经的模样。
饭后。
孟将军语气凝重,“九颜,有个人,你得见见。”
半个时辰后。
凤九颜来到逍遥居,推开一间房门,进去后,只见。
床榻上,段正无比虚弱地躺在那儿,旁边还有个照看他的婢女。
第七百六十八章染秋有个手下,叫寻风
段正那副病弱模样,还有力气骂人。
“滚……我不用你伺候!别碰我……滚远点!”
婢女脾气温顺,不管他怎么辱骂,她都在耐心喂他喝药。
段正看到凤九颜的一刹,瞬间收敛了暴躁脾气,宛若受了极大的委屈,好似方才他不是在骂人,而是被骂的那个。
“你终于回来了……”
凤九颜走近了,看到他双腿绑着木片。
段正红着眼,似有说不尽的苦楚。
“是染秋,她绑了我,她想要我哥的骨灰。
“我没告诉她。
“她吸干了我的内力……对,你还不知道吧!她修炼了万乾星法!
“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摔断了腿。这都是她害的!
“凤九颜,你一定要帮我杀了她!
“那个女人太可恨了!”
段正被人救起来后,就托人将他送到了北境将军府。
在孟将军的救助下,他被送到逍遥居养伤。
大夫说,他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恨透了染秋,恨不得扒她的皮!
凤九颜看了眼婢女手中的药,沉声道。
“先把药喝了。”
段正别过脸去,自暴自弃道。
“我不喝!反正我再也好不了了!喝这药有什么用!我只想要染秋死!凤九颜,你答应过我哥,会好好照顾我的!
“你要帮我报仇!”
“染秋已经死了。”凤九颜语气冷然。
“什么?”段正回看向她,眼中闪烁着光芒,“你没有骗我?你已经杀了她了?”
凤九颜点头,视线落在他腿上。
“是。”
段正这下就舒心多了,主动张开嘴,让婢女给他喂药。
他脾气暴躁易怒,却也极容易被哄好。
喝完药,他告诉凤九颜。
“不止染秋,还有她那个心腹,叫‘寻风’的,他也得死!”
凤九颜目光微冷。
寻风。
此人她倒是没听说过。
段正竹筒倒豆子似的,接着告状。
“天龙会炼制药人,是有药方的。
“染秋早就弄到了药方,只要有它在,就能继续炼制出药人。
“染秋死了,寻风是她的心腹,肯定也知道药方。
“凤九颜,斩草要除根,你一定要找到寻风!”
听完这番话,凤九颜眸色渐冷。
药人的方子,的确是个大麻烦。
回到将军府,她就与师父师娘说起此事。
哪知,师娘反应甚激烈。
“药人的事,九颜你就不要管了!”
孟夫人眉心紧蹙,似有所隐瞒。
凤九颜觉察到了,追问。
“师娘,为什么?”
孟夫人眼眶微潮,转过身去,语气异常决绝。
“这世间不平不义之事甚多,你怎么查得清?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娘,等薇蔷大婚后,你就回去成婚,好好做你的皇后,辅佐圣上。”
凤九颜心思敏锐,晓得师娘一定有事瞒着她。
她看向师父,却见师父眼神木然,仿若陷入回忆。
难道,他们晓得药人的源头所在?
于是乎,她决然道。
“师父,师娘,我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知那药人一事,我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这也是在尽辅佐皇上之责。此前天龙会的药人大军差点攻破皇城,可见他们的存在,关乎家国安宁。
“是以,这件事,我没法置之不理。”
她又对着孟夫人说。
“师娘,我敬重您和师父,可我更在乎正义真相。这也是您教我的——为大义,灭亲亦可为。何况断亲乎!所以,别怪徒儿狠心。”
孟夫人听闻这话,心如针扎。
她转身看着凤九颜,眼中已然凝了泪。
“九颜!你……”
“够了!”孟将军忽而开口,阻止两人的争论。
他眼神沉痛,对妻子道。
“九颜的性子,我们都清楚,你怎能阻止得了她?事到如今,就说了吧。”
第七百六十九章孟行舟之死
凤九颜脸色严肃,“师父,师娘,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孟夫人深深地望着她。
九颜宁可与自己断绝关系,也要追查这药人的事,她的确无能为力了。
随后,她语气哀痛地开口。
“行舟当年也发觉药人一事,一直隐藏身份在调查,他给我们写过信,说发现了那些药人的巢穴,要去追查,后来……”
“师兄是被那些人害死的?”凤九颜的声音骤然拔高。
这些年,她怕引起师父师娘的伤心事,一直没有细问师兄的死。
那个对她极好的师兄,她以为,他如师父所说——为了救人,意外身亡。
孟夫人平日里冷静、坚强。
但眼下,想起儿子的事,她几度哽咽,说不下去了,随后直接起身离开。
孟将军木然着一张脸,将剩下的事说了出来。
“你师娘亲自验的尸,行舟是被打碎了膝盖、捣碎了眼睛……又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五脏六腑!那帮畜生就是在折磨他!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
“所以我深知此事凶险,天龙会并非这药人的根源,暗箭难防,尤其我们现在对他们一无所知。
“九颜,人死不能复生,行舟不在了,我们只剩下你一个女儿,就盼着你能平安顺遂。这次,你要听师父的,药人的事,别再插手了。”
这也是他当初不愿向她明说的理由。
就怕她穷追不舍,和行舟落得一样的下场。
可没想到,还是没能防住,她终究是查到了药人……
知晓师兄真正的死因后,凤九颜的心绪翻涌难平。
师兄死的时候,才十七岁!
若是为了救人而英勇牺牲,她可以接受、放下。
可他是被人害死,并且真相到现在都没查明!
她的目光清冷决绝。
“师父,我明白您和师娘的顾虑和担忧。
“将心比心,我也明白当年师兄的选择,真相到底有多惨无人道,才能逼得他隐藏身份、不敢牵连家中人,才能逼得他明知危险,却不动用孟家的关系,孤身前往……”
她如鲠在喉。
“师父,容我说句大不敬的,师兄一人查案,已经遇害,您岂能再步他后尘?您若是有个好歹,叫我这做徒弟的如何安心度余生?
“还有师娘,她岂会独活?师父!请让我与您一起,完成师兄遗志,将那群人一网打尽!
“药人这事,需得有个了结。
“为公,若不早日查清此事,定会有其他无辜的人遭难,没人能独善其身。
“为私,我与师兄情如亲兄妹,他死因不明,我如何能袖手旁观?师父……”
孟将军心乱如麻。
“行了,别再说了!”
她平日里话少,一开口就是这么多大道理,说得他都动摇了。
“九颜,你为何不能听我的话呢?我这双眼睛就是被他们所伤,你……”
“您的眼睛怎么了!”
孟将军意识到说漏嘴,为时已晚。
他只得道。
“是剑气。”
当年与他交战的那人,剑法甚快,他根本看不见他出剑。
凤九颜嗓音冷沉。
“师父,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您一个人能扛下的了。请您将所有事告诉我,人多,方能尽早查到真相。”
孟将军太了解她的性子。
她一旦认定什么,绝不松口。
但她说的没错,众擎易举。
这些年,他为了不让其他人被卷进来,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在查,如今他又是北营军的将军,根本无暇抽身。
九颜如今做了皇后,背靠皇上,要查此事,必然有更大把握。
思虑再三后,孟将军只有一个要求。
“你不可像行舟那样,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独自涉险。”
凤九颜用力点头。
“是。您放心,徒儿如今多牵挂,定会更加保重己身,不舍得早入黄泉。”
……
两天后,薇蔷要出嫁了。
她穿上嫁衣,还没有点胭脂,脸蛋却已泛起红晕,格外好看。
“阿姐,我仿佛在做梦,好像要晕过去了。”她抓着凤九颜的手,笑得宛若孩童。
凤九颜看到她幸福,没什么遗憾了。
不多时,外面催妆了。
喜婆给凤薇蔷盖上盖头,她眼前顿时一片红。
“阿姐,我有些腿软……”
凤九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
“这不算什么,洞房花烛夜才是要腿软的。”
“九颜!”一旁的孟夫人急忙出声,但九颜这张嘴啊,拦都拦不住。
盖头下,凤薇蔷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比那嫁衣还要红。
阿姐真是的。
第七百七十章
薇蔷出嫁
新娘出嫁,得由娘家兄弟背着上花轿。
凤九颜穿着一身男装,以娘家兄弟的身份,将薇蔷背上了。
她的步子格外稳。
薇蔷靠在她背上,无比安心。
“阿姐,我们都要幸福。”
一滴泪,滑落到凤九颜颈上。
凤九颜低声道。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