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新一任蛊王,不止要毁容,还会献身毒水池,以求百毒不侵,但全身的皮肤都会变得充满毒性,意味着没有人能碰她,碰她就会死。
她还年轻,还不想孤独终老。
葛十七急得直跳脚。
“师姐!你必须跟我回去!师父说了,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阮浮玉冷然一笑。
“就凭你?”
……
自在居。
浴池内巫山云雨,不知疲倦。
萧煜看着凤九颜身前的烈焰刺青,抬手抚上。
凤九颜微微战栗了下,旋即倾身将他扑倒。
她发丝落在他脖颈间,唇色异常妖冶冷艳,与那烈焰相得益彰。
夜半时分,两人才偃旗息鼓。
萧煜搂着她,躺在床榻上,餍足又放松。
这时候,他就想多问几句。
“你那伤,和段淮煦有关?”
若非如此,她为何避而不谈。
凤九颜本不想回忆那件事,见萧煜有所误会,她才不再隐瞒。
“不是。”
她翻身平躺,望着那素白的帐顶,讲述起往事。
那是她在北大营的同袍,与她几度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她十分信任他。
但是,在一场战事中,她被那人偷袭,险些丧命。
她醒来后,听闻那人投靠了敌军,险些给北大营带来灭顶之灾。
“后来呢?没找到他么。”萧煜问。
凤九颜轻轻摇头。
“没找着。想来是易容出逃了。”
萧煜想到她醉酒那晚说的胡话——“兄弟一场,你要杀我?”
想来,这件事对她的影响甚大。
遭遇挚友背叛,不容易放下。
他搂着她肩,侧头轻吻她发顶。
“会找到他的。”
忽然间,他眉目一深。
“你说,他是逃走后易了容,所以你们找不到他?”
“嗯。”
萧煜眼神肃冷。
“有没有可能,他和段淮煦一样,都是刻意接近你。这意味着,从你一开始认识他,那就不是他的真容。”
凤九颜闻言,倏然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中泛着一抹冷冽。
“您说得对,那很可能不是他的真面目!我竟从未想过……我,我完全信了他。”
萧煜跟着起身,轻拍她肩膀安慰。
“一则是灯下黑。东方势精通术法,会画骨,不也一直没看出你是女儿身么。二则,敢接近你,那人的易容术必然精湛高超。此外,你与那人生死之交,难免被情感左右。”
凤九颜点头。
她随即迅速穿上衣服,拿起佩剑。
“您先安置,我去找东方势,让他画像。”
第八百一十九章画像上的人竟是……
大半夜,东方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他穿上外衣,起身开门。
一抬头就对上凤九颜的视线。
“苏幻?”
深更半夜,她来干什么?
再一看,皇上也来了!
东方势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帝后夫妻二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
“要我画像?”东方势才醒来,睡眼惺忪。
凤九颜对他拱手行礼。
萧煜则让陈吉送上酬金。
东方势视金钱如粪土,坦率直言。
“以我们的交情,画像不成问题。
“只是,你来的不是时候。
“这半夜里,被你搅了清梦,实在无法集中精神。稍等我片刻,我去醒醒神。”
凤九颜郑重点头。
“好。”
她看着东方势走出房间的背影,心神微乱。
两盏茶后,东方势可以下笔了。
他摊开白纸,聚精会神地听着凤九颜的描述。
约莫一个时辰后。
东方势画完了。
他将画像拿给凤九颜看。
“按照你说的,应该就是此人。”
画像上的男子二十多岁的模样,清冷俊俏,一双眼睛深沉冰冷,如同霜雪。
凤九颜只觉得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张脸,没一张脸能对上。
唯一抓住的熟悉感,就是……
倏然间,凤九颜想到什么,捏着画像的手指一用力,压得指腹泛白,蓦然抬头,望向门外的夜色,思绪也随之远去。
……
清晨。
教武堂。
入教武堂的学生,都配有学舍。
刘衍因着在武试上受伤,一直在学舍内休养,且有专人照看。
他格外勤勉,哪怕受伤,也坚持每天早起。
“刘公子,这种洒扫的活儿哪能您来呢!交给我吧!”负责照看他的婢女放下水盆,快步走来,抢过刘衍手里的扫帚。
刘衍头上缠着一圈纱布,瞧着还很虚弱。
他面露歉意。
“在这教武堂白吃白住,实在惭愧。”
婢女与他相处这几日,只觉得他心善又谦虚,比其他学子都要平易近人,因而在他面前无所顾忌。
“公子别这么想。皇上重建教武堂,对你们这些人颇为看重呢!奴婢虽没读过什么书,也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朝廷养着你们,那是应当的!”
正说着话,一名侍从走来。
“刘公子,有人要见您。”
刘衍的眼神有细微变化,为人所不察。
不多时,他跟随侍从去了教武堂的正厅。
正厅内。
凤九颜坐于上首位,身边站着几名宫中侍卫。
她见到刘衍,只是轻抬双眼,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刘衍面色如常,朝着她作揖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凤九颜的目光犹如深秋湖水,冰冷刺骨。
视线落在刘衍身上,充满审视意味。
旋即一声令下。
“拿下!”
侍卫当即制住刘衍,用铁链锁住他手脚,令他无法逃脱。
他们的速度甚快,刘衍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料定一切,岿然不动。
他望着尊位上的凤九颜,恭敬发问。
“娘娘为何……”
凤九颜没有听他说,接着一个眼神过去,就有侍卫抬起刘衍的下巴,细细查验他的脸。
不多时,随着干布沾药水,往他脸上一抹,那假面显出褶皱。
侍卫粗鲁地将其揭下。
旋即,刘衍的真容暴露在众人眼前……
第八百二十章
刘衍的解释
刘衍的真容,和东方势画像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清俊儒雅的一张脸,赫然正气。
被揭穿真容,他并不心慌,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凤九颜,眼神中蕴藏着忏悔。
凤九颜脸色漠然,将摊在茶案上的画像拿起,展示给刘衍看。
“这是我根据当年的记忆,让人绘的画像。
“刘衍,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解释!”
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刘衍看着那落在地上的画像,眸子沉了沉。
随即他苦笑了声。
“终究是被你认出来了。”
凤九颜的拳头不由得攥紧。
果真是他!
他还真是能藏啊,如今还藏到她眼皮底下来了!
当年,他还叫“周炎”时,曾是她的挚友。
战场上,他舍命救过她。
后来,他成为她的军师,为她出谋划策,共御外敌。
可以说,他们是最为默契的同袍,北大营能壮大,周炎有大功。
都说他是敌国细作,可她亲眼见过——他为了给兵士争取军饷,坚持每天上书朝廷,哪怕那些信都到不了皇帝手里;他几次救下重伤的兵士,冒着危险将他们背回营地;他还教她兵法,倾心相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细作。
是以,当初他临阵背叛,给了她一刀,她一直难放下。
做梦都想找到他,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今,终于见到了。
凤九颜眼神锐利,压抑着汹涌的情绪,沉声质问。
“你是哪国的细作,来南齐,有何目的!”
刘衍定定地注视着她,眼神还似当年那么真挚。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
凤九颜站起身,直视着他。
“我曾相信过你。”
整个北大营,除了师父,她最信任的,就是他。
但是,他都做了什么!
他要杀她!
和周炎一样,刘衍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怎么,还想再杀我一次?”她冷冷地盯着他。
刘衍岿然不动。
面对凤九颜的恨意,他坦然承受。
随后他缓缓道。
“少将军,有些话,我只能同你说。”
他那眼眸中含着一抹悲凉,补充:“相识一场,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侍卫担心此人对皇后娘娘不利,立即提醒。
“娘娘,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