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肩膀,垂眼看着她,关切地问。
  “怎么了?头疾又犯了?”
  她有头疾,按照段淮煦的药方,太医院已制出许多药,随时备用。
  萧煜当即就要唤刘士良取药。
  凤九颜扯出他衣角,嗓音沙哑。
  “不是头疾。皇上,我没事。”
  她抬头望着他,唇色微白,不似往日那般富有血色。
  萧煜不放心,仍是传了太医来。
  太医诊断,她这是缺眠所致的气虚,应当多休息。
  萧煜听后,颇为自责。
  他这些日子忙于政务,很晚才安置,怕吵着她,就直接回了紫宸宫。
  没想到,她竟也没睡好。
  萧煜抓握着她的手,半开玩笑道。
  “没有朕在身边,不习惯了?今晚朕早些去永和宫陪你。”
  凤九颜不解风情地直言。
  “皇上并非安神香,无助眠之效,无需为我耽误国事。”
  萧煜:……
  他抬起她下巴,平视着她,煞有介事地问。
  “我们成婚才多久,你就腻了朕了?”
  凤九颜轻蹙眉头,“此话何解?”
  “皇后,我们已经好些天未同房了,你就……”他视线缱绻,好似能拉出一段长丝,“一点不想朕?”
  说话间,他抓着她的手,贴放在自己腹部。
  “朕近来练得极好,不想看看吗?”
  他也算琢磨出她的喜好,她喜欢他精壮些,多线条。
  果然,她眸中浮现一抹兴味……
第八百三十章
逼澹台衍服毒
  内室没有旁人,凤九颜毫无顾忌,捏了捏萧煜的腹部。
  萧煜当即紧绷起来,吸气,保持。
  几息后,凤九颜好似发现喜欢的东西,眉头迅速挑了下,抬眸看向萧煜。
  “您这么忙,还有时间练功?”
  萧煜憋不住那口气了,抓起她放在自己腹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两下。
  “一日之计在于晨,再者,外敌虎视眈眈,朕更得强健体魄,以备御驾亲征。是以,这些日子练得更勤了。
  “如何?皇后可还满意?”
  他期待着她的回答。
  凤九颜不置可否。
  她贴近他耳畔,嗓音放低了,气息宛如羽毛,拂过他耳廓,在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只听她缓缓道。
  “今夜,给郎君留门……”
  萧煜心痒,现在就想将她“就地正法”了。
  他大掌按在她后腰,一个用力,让她贴近自己,旋即攫住她的唇瓣,吮吻轻咬。
  凤九颜轻推开他,双手撑住他宽阔有力的肩,呼吸缠绵,身体微热。
  他们都如同醉了酒,眼眸凄迷,又隐着原始兽性般的凶狠。
  萧煜再度想吻她时,凤九颜伸出食指,抵在他唇前,好似训新兵一般,眼神坚定地冲他摇头。
  “现在不行。”
  萧煜比新兵听话。
  他搂过她,薄唇压在她颈侧。
  “先回去歇着,晚上等着朕。”
  他没忘,太医才说过,她这会儿需要多歇息。
  可不能累着她。
  ……
  午时,凤九颜小憩片刻,换上便行的男装,出了宫。
  跟着她的,暗处有隐卫,明处有晚秋这个武婢。
  这也是晚秋头一回跟着娘娘出宫,一路上都十分警惕。
  马车里,凤九颜闭目养神,一睁眼就看到晚秋浑身是刺似的坐立不安,拉开窗帷一角盯着外头。
  她沉声道。
  “放松些。”
  “是!”
  事实上,晚秋不敢放松。
  她不想像隐六那样,天池雪山保护娘娘不力,至今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何况,孟少将军是她崇敬之人,是巾帼英雄。她务必要保护好!
  两刻钟后。
  马车停在大牢外。
  晚秋太过谨慎,在娘娘下马车前,她绕着马车检查几圈,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掀开车帘。
  大牢内。
  澹台衍坐如钟,这些日子清瘦不少,胸前的伤似乎已经不碍事,从他脸上看不出伤病之状。
  狱卒来开门,拿来他之前的衣物,对他说。
  “刘公子,你可以出去了。”
  澹台衍眼神平静,好似早已料到。
  他换下囚服,步子稳重地走出大牢。
  刚到外面,一名婢女拦住他。
  “澹台公子,皇后娘娘有请。”
  ……
  酒楼,雅间内。
  凤九颜和澹台衍面对面而坐,中间的桌上摆满美味佳肴,与大牢里的饭菜天差地别。
  澹台衍并不贪食,以茶代酒,敬凤九颜。
  他的举止颇有贵公子风范,可见澹台家的教养。
  凤九颜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回敬。
  “我有孕在身,无法饮酒。”
  此话一出,澹台衍平静的眸中掠过异色。
  “你……”
  凤九颜喝下一口茶,左手覆在小腹上,眼神显出一抹将为人母的柔和,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也没想到能怀上。当初在天池雪山,我遭遇雪崩,身子大受亏损,按理说是很难有孕了。好在师娘悉心照料,为我排湿解寒。也可能是上天庇佑,赐给我这个孩子。”
  澹台衍听完,由衷恭喜她。
  凤九颜又敬了他一杯。
  “我已查明你的身份,此前确实是我误会了你。而今你为南齐出谋划策,南疆之危也快要解除……”
  澹台衍打断她的话。
  “不仅是南疆之危,绥和部想要对付的,恐怕是南齐。”
  凤九颜明知故问。
  “怎会如此?绥和部有这样大的野心?”
  澹台衍如实告诉她:“东山国让我挑拨北燕,肯定也会派其他人挑拨别国。我也是这几日在牢中思索而得——东山国想要对付的,是南齐。”
  凤九颜佩服澹台衍的高明。
  真真假假,叫人难以分辨。
  她皱了皱眉,有几分惋惜似的。
  “我能怀上这个孩子,不容易。所以,就算八方来敌,我也无法再上战场。周兄……不,澹台公子,你可愿留在南齐,为南齐解此危难?”
  澹台衍站起身,拱手行君子礼。
  “我也不愿见南齐覆灭,如果你信我,我必不辱使命。”
  凤九颜冲他感激地点头。
  “好。我再敬你一杯。只是……”
  她略显为难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澹台衍看出她的犹豫,直接问。
  “你还是疑心我?”
  “不。凭着我们的交情,你既已解释清楚,我自然信你。但……皇上不信。他生性多疑,怕你另有图谋。他说,除非你能服下这十方散。”
  凤九颜一个眼神过去,晚秋就拿出了一瓶药,放在桌上。
  十方散,是剧毒,并且千变万化,随便加上一味药,就能令其天下无二,解药只有制毒者才知晓。
  解药需要每月服用,是用来操控死士的毒物,以确保不会受到背叛。
  澹台衍眸色凝重。
第八百三十一章
送他亲手所做的香囊
  凤九颜“贴心”地道。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如果你不愿意……”
  她话说一半,澹台衍倒出那药,吞了下去。
  霎时间,凤九颜眸中一紧。
  为了覆灭南齐,澹台衍竟能牺牲至此么。
  ……
  饭后,两人就要分别。
  凤九颜无奈道。
  “皇上担怕我这孩子有差池,要我安心养胎,教武堂我就不去了。你若有什么事,直接禀告皇上。”
  澹台衍直言。
  “南齐能人名将甚多,我非南齐子民,即便有什么策略献上,皇上也不会尽信。
  “我能为南齐做的,就是找齐整个‘蛛网’暗道,它在战时能发挥很大作用。”
  凤九颜认同他的想法。
  “我会劝说皇上,让他同意你参与‘蛛网’。”
  这之后,澹台衍便目送着她上马车。
  不多时,他也离开了。
  等他回到客栈,下属十分担心地询问。
  “主子,他们可有为难您?”
  澹台衍坐下了,隔着衣物,单手轻触胸前的伤口,眼神冰冷。
  当真怀有身孕吗。
  不过,无所谓了。
  针对南齐的围攻之局,已经成了。
  就算他们反应过来,想要破局,已是为时已晚。
  ……
  皇宫。
  萧煜今晚早早地结束政务,来到永和宫,里面黑灯瞎火。
  他进入殿内,正要质问宫人,怎么不掌灯,却没见到一个活人。
  月黑风高。
  刘士良站在外面廊檐上,不禁哆嗦了下。
  他低头一瞧那红色拂尘,越发感到心慌。
  真邪门。
  这永和宫怎么不点灯呢?
  忽然,他听到殿内一声闷哼,好似皇上被人挟持。
  刘士良当即想冲进去,被突然冒出来的晚秋拦住。
  “刘公公,皇上和娘娘度春宵,你作甚?”
  刘公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春宵一刻,怎么乌漆嘛黑的。
  内殿。
  萧煜被凤九颜摁在了床上,双手都被缚上,拴在床头柱子上。
  他借着月光,依稀看到她的轮廓。
  “九颜,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