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嗓子吼过去,容兕黑着脸把他一推,云徵差点就滑地上去了,好不容易站稳,她已经出去了。
礼部刚忙完了太皇太后的国丧,紧赶着就要忙姬恒过继的事,户部和工部一同协助,因为李兴怀发兵蛮夷的事,玉西泽也没闲着,和吏部一起调兵遣将,还要户部拨银子招兵买马,到处要钱,蔡柏达奔波『操』劳,半个月的功夫就瘦了大半。
到了六月底,李兴怀才再次传来消息,蛮夷边关防线攻破,他没有带兵攻入,而是占据了边关五城,要求蛮夷交出镇南王。
云徵并没有觉得他做的不对,用中原的兵马去攻打边疆蛮夷,毒虫蛇鼠都是潜在的危险,深山密林里的危险更是防不胜防,稍不注意就是全军覆没,而且蛮夷那样的地方,即便是打下来了,中原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去教化他们,还时时要承担他们闹事的风险,燕国现在的处境还不足以去费心管蛮夷的事,以城换人是最好的法子。
给李兴怀回了消息,云徵就开始耐心的等待过继大典了,姬恒被接入城,暂居于先前的一处王府里,过继当天,容兕和昭德以姑母的身份去给他打点,等礼部的人来了又把他送出去,他要先去祖庙祭拜,然后再入宫听封。
第1055章
太子永锦(shukeba.com)
把他送出去,容兕和昭德才赶忙各自回府换上阶品服制,端庄的蓝『色』孔雀翎衣裳和耀眼的点翠发冠一穿,零零碎碎的长珠项圈手镯戒指香囊玉佩禁步一个不少全部挂在身上,收拾齐全赶紧出门上轿,到了宫门口,众臣家的夫人几乎全到了,人人穿着各自的服制。
容兕找到穿了紫『色』服制的丞相夫人与她并肩而站,其他夫人依次站在她们身后,列位长公主则统一的红底黄褂五凤冠,就站在她们身边,昭德是最后到的,看起来兴致不大,慢悠悠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等了半刻,宫门打开她们才一块进去。
众臣已经等候多时,女眷们走到她们左右两侧停住,等面向中间叩拜时,就恰好在他们身后,烈日当空,人人闭口不言,只等着礼官宣布吉时,威帝坐在长街之上的龙案后,脸『色』十分差,自从皇陵受伤后,他的身子就越发一日不如一日了。
在太阳底下熬了半个时辰,低沉的长号声才缓缓响起,这仿佛一个信号,顷刻间鼓乐齐鸣,一队礼官举着太子仪仗走来,姬恒穿着红黑相间的太子服制跟着走来,这些规矩陈岩提前教过他,所以他并不慌『乱』,只是要从这么多的大臣面前走过,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叩拜听宣再叩拜,繁杂的礼数,每一步都不容易,若是不小心出了差错,那就会沦为笑柄,最终,礼官宣旨了,所有人全部跪下,等圣旨宣读完毕,再叩拜储自今日起,姬恒改名永锦,正式成为东宫太子,与山阳君再无半点关系。
储君定下,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不过,对于永锦的教导却被提上了日常,丞相府大公子蔺笙,被众臣举荐成了永锦的老师,教导他每日功课,除此之外,他需轮流到六部衙门旁听,而且,强身健体的功课,也由今年的武状元亲自教导。
太子入主东宫不到半个月,齐国使臣赶来,告诉燕国齐国新君继位,同时向燕国储君道贺,并带来了黎姜的国书,齐国放弃先前用楚清带入燕国的两座城池,以此恭贺燕国储君,还愿意与燕国永结世好。
这么多年,齐国燕国都是内『乱』不断民生受损,能与对方化干戈为玉帛,对于齐燕两国而言都是好事,糊涂的威帝都觉得是好事,当即送返两城,以示与齐国交好的决心。
没了来自齐国的威胁,而且齐国还能帮忙抗击匈奴,燕国的压力顿时减轻,能用的兵马粮草都往滇南倾斜,就连病恹恹的威帝,都突然有了雄心要在自己蹬腿之前把滇南这块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男人们忙着朝政忙着安定天下,女人们倒是清闲了不少,趁着七月八月阳光好,容兕把黎浅推到院子里晒太阳,她和上官鸢在绣东西,几个孩子就在院子玩,玉家三丫头乖乖的坐在黎浅怀里,抱着『奶』葫芦安安静静的喝,黎浅笑盈盈的看着她,就像是看宝贝一样。
他极喜欢孩子,只要孩子们围在身边,就能乐呵一整天,半点都不觉得吵。
第1056章
凑窝(shukeba.com)
上官鸢看看黎浅和三丫头,微微含笑问道:“我听说,这次齐国使臣回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把王爷接回去。”
“嗯。”容兕颔首:“先前姐姐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掌控大局,所以才把义父送来让我照顾,现在,她想把义父接回去尽孝。”
“这样也好,父女一起,才能尽享天伦。”她又想起了远在他乡的上官府众人,心里就忍不住难受,当初上官大人执意扶持长春君才离开长安的,现在长春君死了,新的储君已经确定,因为上官府当初的执意离开,老太傅一生拼搏在朝中打下的基础尽数瓦解,上官府再也没有往日的辉煌了,现在能不能回来都说不准。
看出她的心事,容兕说道:“嫂嫂可听说了,丞相请旨,让上官威回长安教导太子,说是蔺笙大人举荐的呢。”
上官鸢眼睛一亮:“当真吗?”
“嗯,云哥哥说,吏部已经发出调令了。”容兕笑起来:“上官大哥才学出众,是老太傅一手教导,由他教导太子最合适不过了,现在,上官大人年纪也不轻了,只怕也要告老辞官,或许这次,上官大人和夫人会跟着上官大哥一块回来呢。”
上官鸢捂住嘴,开心的不知所措,悄悄扭过脸擦擦眼睛,却还是坐不住了:“我去问问你哥哥,孩子先留在这里。”
她忙出去,也顾不得端庄,提起裙子就跑了出去,玉知言和玉知楚要去追,翻过门槛发现她跑远了追不上,直接自我放弃又翻回来。
“姑姑。”他们来到容兕面前:“我们今晚住哪呀?可不可以和小观一块住?”
他们已经默认今天晚上要留在这里了,容兕忍俊不禁:“可以呀,观音婢,让哥哥弟弟和你一块住好不好?”
云景想了想:“那妹妹呢?”
“妹妹还小,不能和你们一块住。”容兕把管家嬷嬷叫来:“把郡主院子里的偏房收拾出来,多安排两个嬷嬷,晚上别让他们溜出去了,仔细照顾着,另外,三姑娘今日也住在这里,告诉世子的『乳』母,把三姑娘也照顾好,再给三姑娘的『乳』母收拾出来屋子,孩子多夜里闹,让她们都仔细些。”
管家嬷嬷一一应下,立马就去安排,坐在黎浅怀里的三丫头喝饱了『奶』,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自己从黎浅腿上蹭下来,玉知言和玉知楚立马跑过去抱着她,半抱半拖的把她弄过来。
“姑姑,妹妹困了。”
“小『奶』包,吃饱了就困啊?”容兕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她抱起来,纵然晒着太阳,也让嬷嬷拿了轻薄的纱披来盖着,以防把她晒伤了,等她睡着了,自己小心的抱进屋里。
她刚进去,云景就神神秘秘的走到黎浅面前:“外祖父,我们带你去看狮子好不好?”
黎浅眼中疑『惑』,根本没办法询问,云景他们一窝蜂的围上来想把他推走,结果发现他太重了根本推不动,一下子急的脸都红了。
黎浅一阵无奈,觉得他们太过有趣了,竟然想把自己搬走。
第1057章
老虎不在家(shukeba.com)
照顾的嬷嬷『乳』母知道他们搬不动,笑眯眯的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也不管,就当他们是在玩乐。
“咳咳~”小白出来就看见他们不乖,站在廊下咳了咳嗓子,把他们吓得咋咋呼呼的大叫一声,嘻嘻哈哈的就跑了,云昭跑的慢,还摔了一跤,自己爬起来『揉』『揉』膝盖,立马跟着颠颠的跑了。
“大人。”小白走到黎浅跟前:“现在日头大了晒了热,奴婢请您进屋歇歇喝口茶吧。”
黎浅眨了眨眼睛,立马就有跟着他的小厮和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过来帮着把他抬进屋里,容兕把三丫头哄睡着了才过来,接了茶吹凉些才喂给黎浅。
“家里新作了酸甜可口的杏子糕,义父尝尝吧。”
黎浅闭闭眼表示不想吃,手指敲了两下,容兕想了想说道:“义父可是想姐姐了?姐姐现在已经登基,并未修改国号,使臣已经到长安了,这几日都在商量两国国事,明日就来府中见您。”
黎浅表示知道了,眼睛紧闭了几下瞌了起来,瞧这要是午困了,伺候的嬷嬷又忙推着他回去午睡。
他们刚走,小白就笑着进来:“小郡主他们在喂鱼呢,没去胡闹。”
“没胡闹就好,一群混世魔王,待一块不看紧点都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呢。”容兕看看屋里压低声音:“我好累啊,刚才抱着孩子的时候,自己也差点睡着了,昨天晚上竟然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小白忙过来看看她:“那奴婢去请大夫过来?”
“不用了,我也歇一会儿。”她掩嘴打了个哈欠:“这些日子太忙了,什么都要『操』心,我觉得自己从没这么劳累过,等过些日子,趁着天热到庄园避暑去算了,那里也清净,没这么多的烦心事。”
小白笑着把茶给她:“奴婢也觉得自从打齐国回来,这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的,想想,还是当初在闺中未嫁时最清闲。”
“是呀。”容兕弯了弯眼睛:“我也喜欢那种日子,想想就觉得舒服。”
喝了半盏差,她没回屋,自己偷偷跑去书房睡觉去了,还不让小白告诉云景他们,小白起初不解,结果才过了一小会儿,就见云景他们嗷嗷喊着去主院找容兕,找了一圈没找着,一个个奇怪的不行。
“姑姑,娘亲呢?”
“小姐...”小白犹豫了一下:“出门了。”
“啊?哇~”她惊讶了一下立马眉开眼笑,然后立马飞跑出去吆喝:“娘亲不在,我们去骑狮子。”
她一吆喝,玉知言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左手拖着玉知楚,右手拽着云昭,迈着小短腿就跟着跑了,嬷嬷们着急的去追,结果被云景一嗓子吼住。
“谁追就把谁赶出去。”
她很会仗势欺人这一套,嬷嬷们立马就不敢动了,还是小白出去看着她:“郡主,不可以胡闹。”
面对她,云景不怎么敢嚣张,气鼓鼓的噘了会儿嘴,突然就嘴角一撇一脸委屈的过来站在小白面前,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很可怜。
第1058章
丧家之犬(shukeba.com)
小白最舍不得她哭,当即就心软了说不出什么重话,更舍不得去容兕面前给她告状,只是依旧不放心她们『乱』来,心里想着法子,一时没有说话,云景立马就跑了,等小白回过神去找时,早就不见他们,没办法,只能让嬷嬷们跟过去,交代照顾小白狮的侍卫们仔细些。
然后,小白去了书房,小心的推开门瞧了瞧,见容兕躺在正好能晒到太阳的小榻上睡得真香,又悄悄把门掩上守在外面。
傍晚,云徵回来了,没见着容兕也没见着闹腾的孩子,问了嬷嬷才知道他们去骑了狮子,现在正在云景的小院子里玩捉『迷』藏,至于容兕,她们也不知道去哪了。
云徵狐疑的找过来,看见书房外面的小白就知道容兕就里面,推门进去,她已经醒了,趴在小榻上懒洋洋的看了一眼继续趴着不动。
“躲这来睡?”云徵过去看看她:“怕他们吵啊?”
“嗯。”容兕拉着他的手把头靠上去:“可吵死了,就这他们不敢来,我要是在主院睡觉,只怕早就被吵起来了。”
云徵『摸』『摸』她的脸:“小可怜,起来吃点东西吧,我今晚有公务要办,只怕不能回去睡了,你就睡这,省得他们吵你。”
“好。”容兕懒洋洋的爬起来:“滇南怎么样了?师父可回来了?”
云徵摇摇头:“没消息,她应该是离开燕国了,否则也不会把孩子留下。”
容兕落了落眉没吭声,孟令于现在是彻底的音信全无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把孩子送回给李兴怀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但是谁都不想说出口,李兴怀现在亲自守在滇南边疆,一是为了镇南王,二就是为了她。
九月,滇南以西提前落了雨,小小的城镇里,百姓们都躲在屋里不出来,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临街的一道窗子推开了一道细缝,屋里的人小心的看着外面。
“咳咳咳~”几声沉重的咳嗽之后,沙哑沧桑的男声问道:“情况如何了?”
屋里另外有人回话:“主子,已经联系好了一支商队,后天就走,从燕国边疆绕道,直接去齐国。”
“咳咳咳~好。”说话的男人摆摆手,回答他的男人立马把遮着他的帘子掀开。
一年之久未『露』面,镇南王已经判若两人,原先肥胖的他,现在瘦骨嶙峋,上了年纪,孟令于又从军粮上阴了一招让他一路惨败难以挽回,心力交瘁之际,他的身子都垮了,费尽心思逃出燕国,一路还被蛮夷的人追杀捉拿,八百亲兵死的就剩下十几个,全都躲在这无人注意的小镇上呢。
把『药』喝了,镇南王看着自己枕边的包裹静默不言,他的女人和孩子,全部死在了孟令于设计的那一场军粮藏蛊案中,不过一袋粮食,就让他家破人亡,若不是那日他劳心军务无暇吃饭,说不定也要死,事到如今,手里只有这一个当初高价买来的通关令牌了,他要靠这个离开蛮夷,绕道去齐国。
第1059章
商队有疑(shukeba.com)
镇南王恨啊,万分后悔为何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没下定决心除掉孟令于,这完全就是一个克星,要不是她的林氏充当耳目给李兴怀报信,自己何至于一路惨败?偏偏林氏野火烧不尽,不管他怎么杀,都会不停地冒出人来继续跟着他,『逼』得他躲到这里也不得不在屋里挂起帘子。
『摸』一『摸』枕边的包裹,镇南王把它拉到怀里抱紧,这是他惟一的希望了。
两日后,大雨停了停,一队商人带着几辆马车到客栈来送大米,镇南王一行人趁机钻进了马车,车里堆了好些麻袋,他们也顾不上看,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直到马车顺利出了小镇,心里多少才放心了许多。
雨后的道路略有泥泞,商队里的人似乎见惯了搭着马车往外逃窜的人,只要钱给到位,一切好商量,给了他们食物和水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镇南王可不敢吃他们给的东西,一路硬撑,撑不下去的才吃一口自己带的东西。
担忧之余,他也没放松对商队的监视,这不过是个寻常的商队,两三个中年和七八个青年,一路『插』科打诨,时不时还会商量再进些什么货需不需要绕道的话,商场老话说的很溜,听口音也不是燕国人,但即便如此,他也观察的两天才稍稍放轻警惕。
因为要从燕国边境绕过去,所以他们走了一条小路,像是为了躲避盘查刻意找出来的,人迹罕至,四周空旷,周遭一览无余也没办法设伏。
镇南王抱着怀里的包裹,靠着车上的麻袋浑身无力,他病得太重,后背因为背疽已经开始糜烂流脓,几日没有喝『药』,病情越发加重。
到了吃饭的时候,商队架起大锅开始煮饭,他们带了很多的肉食,一路上都会煮肉或是烤肉,做法简单,但是香气扑鼻,跟着镇南王出来的亲卫凑在一起吃干粮喝凉水,奈何嘴里干巴巴的干粮哪里能和香喷喷的肉汤比?就连车里躲着不敢出来的镇南王也被香味勾的饥肠辘辘。
“喂~”商队里一个大汉喊了一声:“我们这里有大雁汤,五文钱一碗,卖你们啊。”
商人就是商人,即便是一起走了两天,一碗汤他们也会想办法收钱,不过就是因为他们不会施舍,镇南王才放心。
他递出来一锭银子:“大家都喝一碗。”
邋遢的亲兵们眼神热切起来,赶紧喂过去争先恐后的尝一口浓浓的肉汤,他们太久没有吃过荤腥的东西了,也尝不出是什么,只知道这是天下难得的美味。
镇南王等他们都喝了没事才喝了,他觉得汤的味道似曾相识,却记不起到底是什么,只是这一碗汤彻底勾起了他的馋虫,他又要了一碗,还又出了钱买了几块肉,囫囵的吃下肚,饱腹的感觉让他十分满足。
商队很快就启程了,镇南王靠着麻袋,却渐渐的觉得十分不适,身上的背疽又痛有痒,比之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他忍不住在麻袋上蹭来蹭去,很快浓水就直接浸透衣裳弄湿了麻袋,甚至还流了脓血出来。
第1060章
让镇南王成为猎物(shukeba.com)
他疼的脸『色』苍白,被折磨的几近崩溃,赶紧躺下来咬牙忍着不敢再去蹭,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麻袋,却发现麻袋上似乎写了字,一时好奇,他伸手拉了拉被自己靠了许多天的麻袋,一个‘林’字赫然在目。
镇南王脑子里‘嗡‘一声就懵了,恐惧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勇武一世,他从未这般恐惧过。
孟令于!又是孟令于!
镇南王顾不上马车还在走,直接撞开车门滚落下去,跟在马车后走路的亲兵赶紧冲上来把他扶起,镇南王惊慌大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亲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习惯听令的他们还是立刻拔刀冲了上去,结果商队的人驾马就跑了,还顺手砍掉了所有拉车的缰绳,马匹也全部跑了,只剩下装着东西的马车。
落魄的亲卫自然是追不上他们的,当即就去检查遗留下的马车里装着什么东西,一圈检查下来才发现,车里全部都是塞满了稻草的麻袋,唯有一直让镇南王依靠的那只麻袋里装着大米,可是袋子上的‘林’字,却让所有人不敢去碰。
军粮藏蛊给他们的教训太深刻了,谁还敢碰?
大家都往后退,可还是有人被镇南王推上去一刀砍破麻袋,里面的大米刷一下散出来,每一粒都油光闪闪,大米里竟然塞着一只腊鹅。
有吃的?亲卫们欣喜异常,镇南王却是瞬间脸『色』灰白。
这地方是边境,茫茫四野根本找不到吃的喝的,他们的粮食只有这只腊鹅和裹了鹅油的大米,可是,背疽之人吃了鹅肉,那便与服毒无异。
想想自己身上同样难耐的背疽,再想想喝下的两大碗‘大雁汤’,镇南王悲痛欲绝:“孟令于!!!老夫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大喝一声,小小的山坡后面却飞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羊皮球,镇南王和亲卫们瞪大了眼睛,尚未明白是什么意思,几支羽箭就飞了出来,直接『射』炸羊皮球,‘嘭’一声,腥臭的羊血从天而降,把他们所有人兜头浇湿。
镇南王心里一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只怕不用半个时辰,周围的野兽就会寻味赶来,他们必死无疑。
『摸』一把脸,他病态的脸上神『色』狰狞:“杀过去!”
他咬牙切齿,不顾身上的痛痒往山坡赶去,亲卫们跑得更快,这个时候活命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只有找到山坡后面的人,抢了他们的马,自己才有希望活下去。
他们踩着泥泞跌跌跘跘爬上山坡,的确有马,却只有三匹,也就是说,他们十几人,只有三个人能离开,就在那么一瞬间,有人先动手砍到了身边的人,这就是一个开头,瞬间大家都互相厮杀起来。
杀了其他人,自己才能活,这种时候没有任何道义可以讲,沉浮一生,镇南王最为明白人心,也不期待他们还会把活命的机会留给自己了,趁着他们厮杀,也不和他们争抢,自己跌跌跘跘的往旁边逃离。
不管他们最后哪三个人能活着,那留下的尸体足够让野兽止步饱餐,他要抓紧这个机会逃远才行。
第1061章
杀死镇南王(shukeba.com)
仓皇中跑了一里地,镇南王看见了远处山坡上的一队人马,人人衣着素白,手里还拿着白幡,看起来就像是送葬一般。
镇南王愣了愣,却加快速度过去。
身后就是饥饿的野兽,所以即便前面就是孟令于安排杀他的人,他也要过去,他不想葬身兽口,不想被撕咬成碎片,脚下的土地越发泥泞,镇南王顾不得这许多了,他必须过去,必须!
可渐渐的,他察觉不对劲了,脚下的泥泞越来越深,甚至陷没到了他的脚踝,他已经无力把脚拔出来了,恍惚的精神清醒,他看向周围才惊觉,自己竟然陷入了一方沼泽之内,而山坡上的人,就静悄悄的看着他,并不做任何打算。
‘嗷呜~’
兴奋的狼嚎就在身后响起,镇南王已经绝望到不想回头去看了,他盯着山坡上的人,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
当年镇南王府和林氏在滇南都是豪门望族,林氏掌管着滇南所有的商事,实力雄厚,可是对镇南王府却多有掣肘,所以,他才在孟令于大哥成婚的大喜日子与长虞里应外合屠尽了林氏满门,尚且年幼的孟令于在家仆的保护下一路出逃,一路被追杀着离开滇南后再无音讯,直到后来在长安遇见她,镇南王才知道那个孩子没有忘记过复仇。
她宁可离开长安,离开云徵他们的保护也要回到滇南重建林氏,就是要报复自己,她一手捡起林氏往日辉煌,让手下的商铺店面全都成为耳目,把滇南的一举一动都送去了长安,再次成为一根扎在滇南的刺,让自己满满不适。
不管是泄『露』军情还是军粮藏蛊,或是追至蛮夷假扮商队,他就是甩不掉孟令于,就算是杀尽所有林氏的掌柜伙计包括商队,他都没办法斩草除根,不管去到哪了,都会被她算计的明明白白。
包括那些三匹马,也是她的算计,若是只留下一匹马,只怕侍卫们头一个杀得就是他,这不是孟令于想要的,她要让自己离开亲卫,要让自己以为可以成功逃跑,然后在自己满怀希望之后尽数抹杀。
她就是一个猎人,冷眼看着自己在她的圈套了仓皇惊恐,然后以最残忍屈辱的方式死去。
被尖利的狼牙一口咬出脖子扑在地上时,求生的本能让镇南王高高举起手,最后却也只能无力的落下然后被撕扯了下来。
这是野兽狂欢的盛宴,也是一场血腥的报复。
山坡上的人扬洒纸钱,一身缟素的孟令于持相跪地,对着滇南的方向深深一拜:“不孝女经二十二年,终报灭门之仇,父母兄长姐妹亲族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她持香跪地,冷眼看着镇南王被几只饿狼分食,饿狼看了看他们,刚想过来就被沼泽里预先埋下的尖刺扎的嗷嗷叫唤,脚也伤了,只能一瘸一拐的离开。
待手里的香焚烧完毕,孟令于这才起身:“传信给李兴怀,告诉他镇南王已经死了,没必要继续和蛮夷对峙下去。”
第1062章
关门吃独食(shukeba.com)
“是。”方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少主,那我们要回长安吗?小主子现在被送去长安了。”
孟令于笑了笑,上了马拉住缰绳,吆喝一声率先跑了,其他人立刻跟上。
收到她的信已经是九月中旬末了,虽然不是她的笔迹,可是李兴怀就是信了,当即下令撤出蛮夷,驻兵边疆,留下蔺萧和自己手下的将军整顿滇南兵马,同时上了战报向朝廷汇报,自己也赶紧返回。
镇南王死了,这对所有人都是好消息。
消息传到长安,把云徵高兴的亲自问了小半壶酒,让人准备了一盘卤的『毛』豆和一盘去了骨的糟鹅掌当小菜,正儿八经的和容兕躲在书房小酌。
“这酒好香啊,像是我带你去喝过。”容兕又喝了小半口品了品:“似乎是的。”
云徵剥了两颗『毛』豆出来喂给她:“就是那家买的,不错吧。”
“嗯嗯嗯。”她夹起一块糟鹅掌就吃:“真香,我都好久没吃了。”
“多吃点多吃点。”云徵盘在小榻上剥『毛』豆:“镇南王死了,我这心里总算是不牵挂着了,兴怀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必须和他喝几杯。”
容兕喂了他一口:“喝吧喝吧,这是大喜事。”
端起酒杯撞了一下,他们继续美滋滋的喝。
“爹爹~”云昭在外面拍门,小『奶』音不清不楚的嚷嚷:“娘亲,娘亲和你...说完了没有啊?”
“没呢没呢。”云徵丢了两颗『毛』豆进嘴:“我和你娘亲在商量大事,你们自己去玩吧。”
云景又来拍门:“那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完?”
容兕忙把嘴里的糟鹅掌咽下去:“还要好一会儿呢,你和弟弟先去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