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皱眉：“难道不是？”
许宁看他。
裴濯沉默了片刻，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阿宁，你说的太对了，明日会不是朝廷，不是官场，上面的人未必就是从权力和官职上评判的。”
如果按照裴濯之前的想法，大周明日会的主子就该是死去的先皇，或者现在的皇帝和张明启这些人。
可皇帝不是，先皇不是，张明启以前加入过，可明显他也不是。
再从南越的角度来看，萧皇和萧策在明日会中的地位显然并不高，也许还不如萧幻羽。
“这就真的麻烦了。”裴濯面容凝重：“那岂不是任何人都有可能？”
许宁点头。
是的，任何人都有可能。
她想起上次镇国公府的面具聚会，也许真正的老大就隐藏其中，也许他就在身边，也许还是你身边的好友，亲人……
“对了，你们内阁那个王大人怎么样了？”
许宁说的王大人并不是赘婿那位王宁之，而是王洋，也就是和裴濯一起从翰林进内阁的王大人。
此人十分可疑。
之前，董明宇和庄玉清都曾经提醒过裴濯小心这个人。
只是王大人存在感低，就算是进了内阁，他的状态也和在翰林院那时候一样，经常走神，安分守己，看起来就是来混日子的，所以时间一久，大家就都自动将他忽略了。
而城北大营那个姓王的管事和他也是认识的。
裴濯眯了眯眼睛。
他觉得自己可以找这位王大人探探底了。
第886章
是哪一种呢
给镇国公的这三天时间，裴濯确实没闲着，他去了内阁，看到王大人和翰林院的时候一样，面前放着一个茶壶，正在角落悠闲的喝着茶。
裴濯走了过去。
“大人还是这么有闲情雅致。”裴濯自顾自的坐下来。
王大人看着他，面上没有半点异样，和在翰林院的时候一模一样。
“喝一杯吗？”
“不了，早饭吃撑了。”他可不敢喝王大人的茶。
王大人笑笑不语，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喝。
裴濯说：“大人认识城北大营的王管事吗？听说你们是亲戚。”
“本家亲戚，不怎么来往。”
“这样啊。”裴濯舒了口气：“本来还有点事想请教一下王大人的。”
王大人没说话。
裴濯又说：“大人看过尹在水的书吗？”
王大人看他一眼：“看过。”
“大人觉得怎么样？”
王大人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是许宁让你问的？”
这个话说的很有意思。
一般人称呼同僚的夫人绝对不会直呼名字，因为很冒犯。
不过许宁比较特殊，裴濯也懒得和这些人计较了。
可王大人这么问就有点意思了。
“也算是，许宁比较在意别人看书后会怎么想。”
王大人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他也是当年科举的佼佼者，尽管年纪上来了，却没有影响他的英俊，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味道。
王大人说：“我觉得啊，她写的十分片面。”
“怎么说？”裴濯这下是真好奇了。
王大人于是说：“许宁一直在强调长生如何如何不好，重生如何如何不好，可是好处她是半个字不提啊。”
“凡事都有阴阳两面，有坏处就有好处，就比如喝酒，喝酒误事，喝酒伤身，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喝呢？因为酒在某些时候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也会给人带来快乐……长生也一样。”
王大人感慨：“若是有长生不老的机会摆在面前，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它，别人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自己亲自去体会一把，你说呢裴大人？”
裴濯居然无法反驳。
他看着王大人，知道王大人就是那部分狂热派的了。
“再比如春喜镇，进去的人没人说不好，只是尹在水自己认为不好，他想要逃离，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而已，他也没真的问过春喜镇的人到底开不开心。”
王大人继续说：“最典型的就是轮回那本书，七仙女想要自由，男人想成为神仙，老牛想成为男人……”
王大人舒了口气。
“人们总是在追求他们认为美好的东西，至于这个东西在外人心里好不好，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身在其中的人认为好就够了。就像新屋那样，背着田螺壳的人都认为他们做的是对的，而走掉的阿灿离经叛道，最后无家可归，所以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他们追求得来的。”
裴濯“……”
再继续下去，他都要被说服了。
“如果大人可以通过春喜镇这样地方或者东西到了另一个异世界，可异世界的生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大人也会开心吗？”裴濯想到许宁说过的后世牛马。
王大人的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什么都不缺，让他去异世界‘打螺丝’他真的会开心？
王大人微笑：“当然，这是我选的路，再说裴大人也没去过，怎么就知道异世界不好呢？”
裴濯点点头。
确实，他的一切信息都来自于许宁，许宁只说了牛马的生活，还没说上层人的生活呢……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裴濯小声问：“王大人，你是明日会的人吗？”
王大人点头：“不明显吗？”
这可真是太明显了，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头铁，居然的就这么承认了。
王大人说：“怎么？裴大人有兴趣加入明日会？”
裴濯点头：“是，我本来是去找镇国公了，可是镇国公他们要的是重生，我不一样，我和王大人您一样，都想要去异世界看看。”
重生裴濯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他“重生”过无数次了。
对他来说，那不是恩赐，是惩罚、
不是天界，是地狱。
王大人笑了：“裴大人啊，从你第一天进翰林，我就看出来，你是个妙人。”
裴濯笑道：“我现在依旧是。”
王大人让他回去等消息。
“好。”
许宁摸着下巴分析：“明日会里，追求长生之道的是南越人，追求重生的是镇国公也许还有赵元修，那么追求开启异世界的大门的，就是王大人以及其背后的人了。”
简单来讲，也就是这三股人。
目前来看，南越人在自己的地盘折腾，比如萧皇，他追求长生，也是找了一些术士，自己折腾自己，没准哪天就把自己给折腾死了，对外界的威胁不大。
镇国公追求重生，不知道在用什么办法，但是许宁根据赵元修和虞千荷的故事猜测，他们很可能是和《长生》吃人鱼肉那些人一样，是通过吃什么或者献祭之类的。
至于最后一种，就是王大人他们这些人了，他们追求的长生就像是古代修仙的人，修仙是通过成仙到天界，又像古代版科学怪人，急切的探索，想要获得另一个世界的真相。
他们未必就是真的想要活多久，活的多好，就像人类不断的在寻找宇宙中的另一种文明。有的人疯狂的迷恋想要找到外星人。
如此一来，裴濯和许宁对明日会的框架，其实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系统的认识。
说起来确实是一盘散沙，可是仔细想想，好像又都能联系起来。
许宁问：“你觉得镇国公和王大人会不会有联系？”
裴濯要加入明日会。
可加入哪一派呢？
是追求肉体长生，重生，还是要打开异世界的大门？
裴濯笑了起来、
话到口边留了下来。
他所追寻的其实就是第三种。
他真的也很好奇，很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去另一个世界，尽管许宁说的很可怕，可他还是想去许宁的世界看看，最重要的是，如果许宁在某一天要离开，或者她被迫必须离开，裴濯也要去。
他和王大人不一样，王大人去了可能会有‘进厂打螺丝’的风险，他就不同了，他可以让许宁养，许宁混在再差，总不能缺他一口吃的吧。
第887章
真的不会后悔吗
王大人的消息来的可比镇国公快。
第二天裴濯一进门，王大人就笑着恭喜他已经是明日会的一员了。
裴濯“……”
所以谁加不加入就是一句话的事了？
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再多的王大人就不说了，裴濯暂时也不着急。
而镇国公那还是没有消息。
这时候慕辰回来了。
他说：“镇国公家出事了。”
“什么事？”许宁心想，难道是那个武柯出事了吗？
结果慕辰却说：“国公夫人死了、”
许宁一顿：“谁？”
“国公夫人。”
这个消息让许宁十分意外，国公夫人为什么会死呢？上次见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怎么死的？”许宁诧异的问。
慕辰摇头：“对外说是暴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许宁皱眉：“那你最近在镇国公家做什么？”
慕辰笑着说：“我看人皮面具啊，那女人已经做好了，我就等着看她戴上面具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绘声绘色的说着那个面具的好处，还忍不住奇思妙想的问许宁：“阿宁，你说若是能做个花魁娘子的面具让别的女人带上，我是不是就相当于和花魁娘子睡了？”
许宁“……”
许宁忍无可忍的指了指门：“滚出去。”
慕辰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过他对面具是真感兴趣，出了门，他就又跑去镇国公府看那个做人皮面具的女人了。
而镇国公夫人的死，让整个镇国公府一片死寂。
武柯更是疯了一样要找镇国公报仇，扬言是镇国公害死了他娘。
“你害死我娘，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武柯咬牙切齿。
镇国公脸色阴沉的看着他。
“来人，带下去。”
“娘……娘啊…你们这帮畜生……你们不会有好下场……你们都该死…”武柯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到，镇国公才收回视线，对一旁的大儿子说：“你娘的后事就交给你了。”
武大公子点点头，若是来一个外人，一定会非常疑惑，因为从这对父子身上看不到一点丧妻丧母的痛苦。
镇国公道：“武柯太小了不懂事，你要知道，你娘的离开只是暂时的，等我们……”
他目光笃定：“那时候，你娘还会好好的，也不会对我们再有隔阂。”
武大公子说：“我明白的父亲。”
镇国公离开了。
武大公子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沉。
“你们家还真是热闹啊。”卫青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或许也听到了这对父子的对话。
武大公子看他：“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太闷了。”
他说：“二公子好像对你们很有意见。”
武大公子说：“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说起来，这一次国公夫人也是为了二公子才献祭的……”
武大公子平静说：“我娘的死，只是暂时的，等我们重生了，就可以重新开始。”
尽管他面无表情，尽管他声音毫无起伏，可是卫青琅还是从中感受到了疯狂。
卫青琅问：“万一不能重生呢？”
“不可能。”武大公子目光沉沉：“没有这种可能。”
卫青琅看着他：“凡事都有可能。”
武大公子垂眸，再抬头眼神冰冷，含着杀意：“绝对不可能。”
这么多年，献祭了那么多人，若是他们不能重生……
那么这些人的死又算什么？
“下一个轮到谁了？”卫青琅被他看的心里发寒，转了话题问。
武大公子说了个名字。
“她？”
卫青琅啧了一声：“疯了，真是疯了。”
他笑了起来。
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卫青琅又问。
武大公子这一次没说话，只是捏紧了拳头。
第888章
我和武大谁美
“镇国公夫人死的蹊跷啊。”许宁目光沉沉的说：“我怀疑和武柯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