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云白这条毒蛇,
竟然是公主殿下的入幕之宾!
赖云白当?了入幕之宾,
竟然挑衅到?他这个?正牌驸马眼前了!
什么?叫……殿下喜欢他坐轮椅,
什么?叫……殿下幸过你吗?
这种恬不知耻的话,赖云白是怎么?说出口的?
徐贺远捏紧了袖子,沉下脸,
警告道:“赖副相慎言。”
赖云白轻笑着,了然道:“哦。”
赖云白叹了口气,
眼神温柔地看向他,却总让徐贺远觉得?,
这温柔中透着些许怜悯。
这沉默不语,
不将他看在眼中的怜悯让徐贺远更加难堪,
他浑身的汗毛倒竖,捏紧拳头,想狠狠地打在赖云白脸上。
但也只能想想,他如今腿伤未愈,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更遑论去打赖云白的脸?
或者说,
哪怕他行动不再受限,他真?的就敢打上去吗?打这样一个?如日中天、炙手可热又手段阴狠的年轻权臣?
徐贺远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句道:“公主府的家事,赖副相在这里多言,是否太过不妥?”
赖云白又轻轻地笑,
话语间略带了点歉意,说道:“唔,驸马说的有理,是本官心?直口快了点,来日本官拜访公主府,定然上门给驸马赔不是。”
徐贺远心?口又开?始疼,胃里一阵恶心?。
拜访公主府?上门赔不是?赔什么?不是?只怕是又跟付添一样勾着公主殿下不放,来公主府里耀武扬威来了。
这人和殿下是什么?时候滚在一起的!
一个?两个?,都是恬不知耻送上门的下贱之人!
见徐贺远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赖云白歪了歪头,疑惑地说道:“驸马怎么?不说话,是不欢迎本官吗?”
徐贺远咬着牙,挤出一抹勉强的笑:“他日廷尉来找,本驸马必扫榻相迎。”
“本驸马”这三个?字咬得?极重,赖云白也不在意,甚至心?情很好地帮驸马推轮椅,很有一些扶贫济弱的善良。
赖副相喜欢做这样的善事。
徐贺远被善良的赖副相在身后扶着,有一种听?到?毒蛇的鳞片摩擦草叶,再次被毒蛇滑腻的眼神锁定住身体,要?时刻提防被毒牙咬一口的坐立难安之感。
过了好一会儿,赖副相仿佛才羞辱够了他,出去与旧日下属们?告别,悠悠然离去了。
徐贺远呆坐在轮椅上,美好的心?情埋上云翳。
付添,赖云白,还有那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臣侍……还有谁?那个?暗室里疯疯癫癫的姓柳的男人吗?威远伯世?子松长冰吗?
永安公主倚红偎翠,找的男人要?么?英俊要?么?美丽,又身家丰富、位高权重,他这个?驸马却仿佛是个?秋天的破烂团扇,没有一丝体面,在谁面前能抬得?起头?
他的心?思?好像飘到?了刚成婚时的那些日子,第一次听?到?付小将军家里给公主殿下送礼时的愤怒。
这群人真?是欺人太甚,他想。
这群人真?是欺人太甚,他在心?中又重复了一遍。
一整天就这样在阴翳中过去,徐贺远又坐着公主府里的豪华车辇回府。
他回到?院子,见卧房里依然凄凄冷冷,心?中更是又忧又怒,明明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问小荷一遍:“殿下呢?”
小荷习以为常地回答说:“殿下在付小将军那里,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徐贺远心?中更是阴沉一片,只想着等他位尽人臣,爬到?整个?江朝的最高处,一定要?把付添折断手脚,划花脸面,从公主府里赶出去。
他对小荷道:“去看看热水,准备一下,本驸马要?沐浴。”
小荷跑去给徐贺远备水,又拿了新的桂花胰子。
用桂花胰子擦拭头发,待徐贺远清洗一番后,小荷又给徐贺远换上轻薄的新衣。
徐贺远亲自给殿下赏赐他的那把琴调弦,又让小荷给房间里点上名贵的香料。
小荷在柜中翻找,找到?公主殿下赏给驸马的龙涎香,放在了香炉之中。
徐贺远又让小荷备了一点好酒,让小荷把他从轮椅上扶起来,扶着他坐在床榻上。
他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摩挲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对小荷说:“你去寻殿下,对她说我腿上的伤口疼。”
小荷点了点头,尽管心?中并不觉得殿下会被请过来,却依然尽职尽责,认命地出去寻人。
走到?偏院门口,便被殿下的贴身侍女拦下,那侍女看了一眼小荷,问道:“怎么?了?”
小荷有点局促不安:“我,我来求见殿下。”
侍女又看了一眼小荷,心?想这可是奇事,对小荷道:“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多谢姐姐。”小荷说。
侍女走进卧房,公主殿下与付小将军正在下棋。
付小将军穿着白色便装,神情认真?,仔仔细细地数棋子儿。
侍女对永安公主耳语几句。
永安公主闻言,漫不经心?地说:“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小荷快步走进来,给公主殿下行礼。
永安公主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小荷心?中惴惴,却还是安慰自己不要?紧张,磕绊了两句,才说道:“启禀殿下,驸马,驸马他……他旧伤复发,腿上疼痛难忍,请殿下过去。”
付添摆棋子的手一顿。
他悄悄看永安公主。
公主殿下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说道:“本宫知道了。”
小荷不知道公主殿下这是何?意,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付添看了小荷一眼,轻轻问道:“殿下要?过去吗?”
公主殿下说:“这局才开?始呢,先下完这一局,再管主院的事。”
付添便不再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事,安安静静陪殿下下棋。
一局终了,付添略胜半子,公主殿下看向小荷,说道:“那就走吧。”
她站起身来,却发觉付小将军勾住了她的小指。
她真?情实意地笑了起来。
她俯下身,亲了亲付小将军的额头,这样简单不含情欲的动作,却亲得?付小将军面红耳赤。
付小将军小声说:“臣下次不赢殿下了。”
他隐晦的挽留虽然拙劣,却很是动人,公主殿下乐不可支。
她揉了揉付小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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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脑袋,叮嘱他道:“你明日还要?去皇宫呢,快睡吧,等过了年关,我跟皇兄说,给你升迁。”
说完这句话,公主殿下跟着小荷走了。
付添坐在棋盘边,又一个?一个?的数棋子,沉默不语。
他不想升迁,他只想让殿下的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
只是还没来得?及和殿下说,殿下就已经走了。
他把棋子收进紫檀木的棋盒子里,拿出殿下给他的手帕,擦拭起自己随身的匕首。
匕首透着寒光,付小将军神情冷凝。
徐驸马到?底什么?时候死?
.
晚风像温柔的手,月光如水如银,徐贺远坐在卧房里。
小荷已经去了许久,还不见回来,徐贺远心?中知道,永安公主恐怕不会来了。
他眼睛垂下,摩挲着手指,心?中烦乱。
他恨死了赖云白,恨死了付添,甚至连威远伯世?子一起恨上了。
他又叹了口气。
又是半盏茶,小荷跑了进来,突然道:“驸马,殿下来了!”
徐贺远惊讶地抬头,脸上带出一丝喜色。
还未等他说话,便见帘子被掀起,公主殿下穿着一件银红色柔美的衣服,头上戴一支凤穿牡丹的钗,走到?了他面前。
这种红挑人,穿在公主殿下身上,却与殿下美丽的脸相得?益彰。
徐贺远惊喜地就要?下床迎她,碍于腿上有伤,只能嘴上喃喃道:“殿下……”
公主殿下笑吟吟地看他,问道:“驸马伤口疼?”
徐贺远又低下头,说道:“嗯……是有点疼,殿下来了,臣就不觉得?疼了。”
永安公主坐在桌边,对徐贺远道:“我来看看驸马。”
徐贺远笑道:“殿下对臣的好,臣谨记在心?。”
能从付添那里把永安公主抢过来,徐贺远的心?中无比畅意,简直痛快地想要?现?在就跑去偏院,将付添狠狠嘲讽一通。
月色入户,徐贺远为殿下弹琴。
琴音婉转,公主殿下说:“廷尉也会弹琴。”
徐贺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公主殿下说的是赖云白赖廷尉,而不是他。
徐贺远勉强笑了笑,道:“殿下糊涂了,臣已经是廷尉了。”
永安公主便也笑,摇摇头道:“是本宫糊涂了。”
或许公主殿下还不知道赖云白跑到?他面前挑衅他的事,也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她和赖云白的苟且之事。
如果公主殿下知道了,又在他这里叫错名字,会不会对他升起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呢?
徐贺远想着,又叹了口气。
现?在阿渔死了,斯人已逝,他和公主殿下的相处已经很好,一切都要?向前看。
他停了琴,问永安公主:“殿下要?小酌几杯吗?”
永安公主欣然应允,有一杯没一杯地喝酒。
天色渐晚,卧房里的熏香氤氲着,酒气倦人,烛影摇红。
驸马靠坐在床边,沐浴后的头发上散发出桂花香气,也小酌了一杯酒。
他的神情迷乱起来,又透着几分?难言的忧郁。
这忧郁总让人忍不住探寻。
灯下看美人,一切都暧昧粘腻起来。
驸马又喝了一杯。
他的头发也散乱起来,落在床上,倾泻如上好的墨。
驸马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永安公主走到?他身前,握住了他拿着酒杯的手:“不要?喝了,再喝就醉了。”
驸马点了点头。
驸马抬起脸,看着永安公主,微醺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殿下……”
永安公主疑惑地看向他。
“殿下……殿下幸我。”
徐贺远的眼睛里满是乞求。
他也做起了自己不耻的下贱的事。
公主殿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可怜的宠物。
“好啊。”她说。
月光洒在徐贺远的脸上,为他添上缱绻的光影。
徐驸马低下那张英俊的脸,宽衣解带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徐贺远衣不蔽体,狼狈地倒在床榻上。他不看公主殿下,只仰着头,看着头顶床帐上的金线绣出的鸳鸯花纹。
公主殿下依然戴着凤穿牡丹的钗,穿着银红色的裙。
她衣着严整,甚至有些肃穆。她看着徐贺远的下半身,神情惊讶。
她又做作地捂住嘴。
“怎会如此……”永安公主小声道。
徐贺远立不起来了。
他被数月之前,踏进花楼后,公主殿下命人加在他那里的锁,搞坏了。
第36章
被驸马刺死的公主(三十六)
每一寸光……
徐贺远衣襟敞着?,
只躺在那里,不言不语。
他仿佛同任何男人一样,沉浸在一点情欲的尾调里。
但实际上,
什?么都没有做,他陷入在巨大的空茫里。
人在突逢噩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