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公主离开后?,苏太后?又转入椒房殿的内室。
天子的嘴里?依然堵着东西,见她进来,又偏过头去。
她将那东西拿开,用手抚摸天子的唇瓣,她很轻很柔,天子却依然感到难言的羞辱。
她说:“陛下渴了吗?”
她俯身,将自?己濡湿的唇瓣贴向他的。
天子也?不躲,因为长时间含着宝石,两腮酸麻着,微仰着脖子,任由她动作。
她的发?丝落在他脸上,带来一点缱绻的痒意。
这样似乎与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并无什么不同。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她又抱着一个小箱子,坐在天子身边。
她翻找着她整理好的那些花笺,拿出一张最漂亮的,压在了他的枕头底下。
她满意了。
她又去拧弄绿宝石夹子,直到他的肌肉下意识地跳动,想要远离她的手指。
她便拿开自己没轻没重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喉结。
她有些疑惑,说:“陛下,你为什么不出声?”
天子压抑着声音,眼尾湿红,抿着薄唇,用寒凉的眼神看她。
她再次避开他的眼神,在床头的小柜子里?找了找,找出了一盒带着桂花香气的脂膏。
她用小指点了一点,将一点桂花膏点上他的鼻尖。
他的鼻尖也?萦绕上这种清甜的气息,飘散着,仿佛躺在花里?。
“表哥是九月初的人,我觉得这个桂花香气很配表哥呢。”她甜甜软软地说。
自?从她把他关在椒房殿,就一会儿表哥一会儿陛下地称呼他。
她是一朵甜甜软软的白?山茶。
直到她带着甜到腻人的桂花香气,侵入了他的世界。
他的眼眸紧缩,被束缚着的手狠命地推她,金链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被禁锢在掌下,威严的凤眼睨着她,仿佛还高坐明堂。他终于嘶哑着出声:“滚开。”
玄凤羽翼被折,杀威犹存,哪怕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他话语间的气势依旧让人胆寒。
她没有停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我喝醉了。”
他被桂花折辱碾碎。
他溺死在了强烈的花香里?。
耳边是她喃喃细说的爱语。他咬着牙,又松开牙关,直到大脑空白?,凤眸涣散。
“表哥真好。”她轻叹道。
.
她坐在铜镜前,给自?己戴耳饰。
她拿着耳环一个一个地在耳朵上比划,乐此不疲。
她总是喜欢这些精致漂亮的东西。
她透过铜镜偷偷看床榻上的天子。
天子仰面躺着,一动不动,若不是胸膛起伏,就真的是个玩偶了。
她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她走出房门?,道:“你们进来一下。”
锦书锦瑟走了进来,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这次的床边可没有纱帐,她们终于看清了,床榻上人的脸。
锦瑟捂住了嘴。
锦书瞳孔紧缩,震撼地看着她。
她的神情依然欢悦甜蜜,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让贴身宫女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锦书的脑子飞速旋转,终于意识到了恐怖的真相。
她说:“娘娘房里?这个,和先帝有点相似嘛。”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颤抖了一下的尾音暴露了她的心绪。
苏太后?点了点头,说:“是有点像呢。”
她指了指床榻上的天子,说:“帮他洗沐一下吧。”
锦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的心跳到嗓子眼,走近床榻上的天子。
天子的身体只被一个薄锦被堪堪遮着,但仅仅是露出来的脖颈,上面都有暗红的痕迹。
锦书看到了从床柱上延伸到锦被里?消失不见的金链。
天子的目光刺向她,吓得她一呆,本能?般地停住脚步。
她感觉下一秒,自?己的九族就要人头落地,但她依然走上前去,手已经碰到了被角。
天子终于看向他的皇后?娘娘,说:“婉儿……”
“婉儿……别让她碰我。”
她坐在铜镜前,转过身子看他,又看了看呆滞的锦书,说:“好吧,锦书去给他梳头吧。”
她很满意天子的祈求,哪怕被她强制,他也?不愿意被别人碰呢。
锦书无从下手,皇后?娘娘走过去,半抱着他坐起来,又好心替他遮了遮身体,再去叫还呆若木鸡的锦瑟:“你这个不中用的,出去打水吧。”
锦瑟如蒙新生,拔腿飞快地跑出去叫热水。
锦书拿着皇后?娘娘的象牙梳,帮天子将发?髻理起来。
天子被半抱着,明明皇后?娘娘抱着他的动作那么温柔,锦书梳头的手也?无比的小心翼翼,生怕扯到他的
春鈤
头发?,他却难堪到想要杀死自?己,或者杀掉旁人。
锦书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皇后?娘娘却愉悦地欣赏着他的脸。
她莫名想到他被掌控,欢愉沿着脊柱爬升,凤眸已经空茫,却紧咬牙关,将吐息咽在嘴里?的痛苦表情。
哈。
他的每一个表情,她都喜欢。
谁让她爱他呢。
锦书替天子梳好了头,又侍立在一旁,等皇后?娘娘的吩咐。
皇后?娘娘说:“你出去吧。”
锦书如蒙大赦,同手同脚地出去。
直到热水送到了内室。
皇后?娘娘将金链放长,半扶半抱地将天子弄进了浴桶。
她亲自?给天子擦洗。
她一边让热水浇上天子的身体,一边问?他:“锦书伺候我们那么多年了,表哥怎么不让她碰呢?”
她知道原因,却故意去问?。
他身为天子,被无数个侍从伺候着沐浴都是天经地义,他是支配者,无需在意下等人的目光。
可他现在却成了一个被使用的物件,锦书却还是那个锦书。
热水的水汽给他英俊的脸上也?罩上云山雾绕的雾气,不出所料,他没有说话。
她把两个精致华贵的小夹子拿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战栗。
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超过了,可是她爱他,这就够了吧。
她想,她会永远爱他的。
第62章
皇后窃国(二十三)
利益面前,谁还管……
安建八年?九月月末,
因?为国朝换了新君,太?极殿后殿被重新修缮,长?公主府热心送来了忠心耿耿的能工巧匠,
力图将新帝起居的地方修葺的更加金碧辉煌,焕然一新。
这场修缮一直持续了两个月,
前殿照常商议政事,
后殿几乎换掉了原先大多数的布局。
只是先帝住过的后殿的卧房,
被苏太?后下?令封闭,保持一应陈设,除了打扫的宫女,
任何人?不得入内,以显示对先帝的哀思。
谁都知道苏太?后对先帝用情至深,
叹惋她年?纪轻轻,便失去了伴侣。
这对伉俪因?为意外天人?永隔,
是安朝永远的憾事。
安建八年?十?一月,
新帝搬迁进了太?极殿,
由?于先帝的卧房被封闭,新帝只能住到太?极殿的偏殿里去,不过公主府早就知道苏太?后封闭卧房的打算,送来的匠人?们将新帝的居所修得不比他的父亲差,也不算委屈了新帝。
新帝太?过年?幼,话也说不清楚,
第一次离开母亲生活,苏太?后在?椒房殿常常担忧,
以至于精神萎靡,夙夜不眠。
椒房殿在?内宫,宫廷女眷甚多,
离太?极殿之间隔着很?长?的宫道,臣子们奏事也不是很?方便,苏太?后在?朝堂上十?分苦恼,和大臣们商议该怎么办。
商量来商量去,一个六品的小官说道:“陛下?确实?太?过年?幼,太?后娘娘为人?母,担忧陛下?实?在?正常,不如?……让太?后娘娘搬进太?极殿。”
“这样……似乎可行?”苏太?后说。
“不可!自古以来,哪有皇太?后住进太?极殿的?”
“现如?今太?后娘娘摄政,何必拘泥于常法?”
太?后娘娘都已经坐在?了朝堂之上,不让她住太?极殿,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整个天下?都是她的,住住太?极殿又怎么啦?
“臣也觉得不可,太?后娘娘本住在?内宫,搬进太?极殿,岂非是乾坤颠倒?”
“是啊,太?极殿是天子宫室,太?后娘娘坤泽四方,住到太?极殿去,唯恐乱了国朝气?运啊。”
“国朝气?运已经系于太?后娘娘一身?,还?怕乱吗?要是怕乱,李御史不妨辞官,省的不担忧百姓农桑,只担忧别人?住在?哪里!”
苏太?后撑着下?巴听着他们吵。
少数人?支持她搬迁宫室,少数人?鼎力反对,大部分人?看起来不在?意这种事情,只是观望着。她都一一将他们记下?。
仿佛被吵得头疼了,她终于咳了一声,众人?的争论声也停下?。
苏太?后说:“本宫知道了,确实?是有点不太?合适呢。”
她的声音有点难过,不合时宜地露出?了一些小女儿姿态。
众臣皆是一愣,不是,反对她搬迁的臣子也不是很?多啊,宰相们也没说话,她再强硬一点,这事也就办成了,她怎么在?这个时候退了一步?
李御史在?心中想,苏太?后真是深宫妇人?,年?纪轻轻,被人?稍一反对,便不知所措着退缩,之前在?朝会上表现的那么精明,怕不是车骑将军苏业教的吧?
要不是有长?公主和苏将军站在?背后,朝臣拿捏住她,出?一两个权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他在?心底盘算着这事,就听到苏太?后说:“本宫搬进太?极殿确有不妥,可是住在?椒房殿,处理朝政也确实?不便,不如?这样,朝廷再择选一批女官,自由?出?入宫闱,不论办什么事也比如?今方便。”
李御史的思绪被打断,仔细琢磨太?后娘娘的话,正要说什么,太?后娘娘却?又转头问?田宰相:“田宰相家中可有合适的女郎?”
她都不征求他们的意见了,直接开始讨论起人?选。
田宰相沉吟着,说:“家中适龄的女郎顽劣不堪,臣唯恐惹了太?后娘娘不快,贻笑大方。”
苏太?后笑道:“田爱卿真是过谦了,田家那样的好家教,还?怕教不出?好的女孩儿?”
田宰相确实?谦虚,他家的女郎读书识字,有一个甚至颇具才名。
“不如?什么时候把你家的四娘领来,让本宫好好看看。”苏太?后说。
田宰相又谦虚了一番,这才答应下?来。
苏太?后又环视四周,看着这些大臣:“谁家还?有女郎要自荐的?过了这几天,以后可就难啦。”
许久没有人?开口,直到镇远侯举荐了他的独女时丹阳,才又有两个大臣零零散散地站了出?来。
李御史跳出?来,说:“微臣的次女李文思自幼饱读诗书,可堪此任。”
大臣们都惊异地看着他。
怎么,现在?不说什么乾坤颠倒的车轱辘怪话了?
变脸这么快,真的好吗?
有大臣忍不住阴阳了他几句,李御史讪笑着,也不说话。他不是恰好有个读书不错的女儿嘛。
太?后娘娘住在?太?极殿,不行。别人家的女儿站在朝堂上,不行。自己家的女儿站在?朝堂上,可以。
自己的女儿有了权力,总比别人的儿子有权力好吧?
新帝是这个痴样子,太?后娘娘又头脑清醒,至少未来十?年?,太?后娘娘大权在?握。待在?太?后娘娘身?边,能提前知道多少动向,能得到多大的好处,能分润多少权力,谁也说不准。
利益面前,谁还?管你是男是女。
苏太?后抿着嘴笑,说:“哪家的女郎想来,明日下?午,到椒房殿来拜见本宫。”
“是。”
朝会一散,苏太?后给新帝披了件披风,牵着新帝的手,又回到了椒房殿。
元乐长?公主来的时候,她又向元乐长?公主说起她选女官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