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画皮 > 第94章
  裴晓川是不用香水的,在他的概念里,香水等于小白脸用的东西,没有男子气概。通常是钟梦用什么?肥皂洗衣服,他身上就是什么?肥皂的味道。
  “这么?晚了,怎么?还过去加班?过去干什么??”钟梦蹙眉。
  “我也不知道,”裴晓川说,“但肯定有报酬的,你放心吧。”
  钟梦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
  “等你回来。”她说。
  “嗯!”裴晓川道。
  他急匆匆地走了。
  她幽深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裴晓川出?了医院,已经?有人在停车场等着他。
  “裴哥,就等您呢,今天来了个硬茬子,还得?靠您去镇场子啊。”
  开车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三角眼透着狡诈的凶相,却对着裴晓川露出?谄媚讨好的笑。
  裴晓川拿出?雪茄,另一个黑衣男人很?快手?捧银色的打火机为他点好。
  裴晓川说:“其他人呢?”
  开车的光头说道:“其他人哪比得?上裴哥呀,谁不知道您是我们镜城的定海神针。”
  “再说了,”他又补充道,“燕总也想见您呢。”
  “她近来可好?”裴晓川问。
  “好得?很?,不过燕总肯定想您啊,谁不知道燕总对您……”
  裴晓川凌厉的眼刀看向男人,男人自觉噤声。
  “你嫂子还在医院呢。”裴晓川凉凉道。
  光头男人:“哎呦瞧我这张破嘴,下次我肯定给您缝上,您大人有大量,别把我这破话放心里去。”
  裴晓川闭目养神。
  这是镜城最大的赌场之一,无数荒谬的喜剧与悲剧在这里一同上演,巨大的狂喜和猛烈的悲痛可以同时充斥在一个人的心脏里,光怪陆离的情绪交错,让这金碧辉煌的建筑透着一种危险诡异的噬人感。
  钞票,酒液,女人,筹码,狂欢,裴晓川熟视无睹。
  赌场里没有永远的赢家,但他,却是这里永远的赢家。
  有人指着监视器里的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说:“就是他,不收手?,现在还在赌,他今天出?不了这个场子了。”
  裴晓川敲了敲桌子:“出?千了?”
  “看不出?来。”
  裴晓川便说道:“我去跟他赌。”
  他戴着面具,进入大厅,坐在那?个需要被处理的男人对面。
  而坐在监视器前的,变成了一个女人。
  她一身黑色旗袍,上面是龙形的暗纹,她懒散地坐着,身材凹凸有致,像一条饱食后休憩的美人蛇。
  “燕总怎么?亲自来了?”有人将酒杯递到?她手?边。
  她看着监视器里的裴晓川,手?指点了点屏幕上他的身影,呵气如兰:“看他会不会一直赢下去。”
  裴晓川对面的人已经?感到?了紧张。
  他总感觉裴晓川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似的,怎样都能知道他的牌,一连玩了几局,皆是如此。
  裴晓川又翻开一张牌,黑桃K。
  今天手?气很?好嘛。
  他拿着筹码,漫不经?心地推到?前面,说:“一个亿,还跟吗?”
  他的对手?冷汗直冒,在心里飞速地计算着。
  “不跟。”他颤着嘴唇说。
  裴晓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翻开自己的牌,说:“你输了。”
  对手?站
春鈤
起来,仓促的动作将身后的椅子撞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我不跟你赌了。”
  他意识到?裴晓川可能是赌场的人。
  裴晓川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这个人能否走出?赌场,其实也不是他的事。
  他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拿酒精仔仔细细擦拭自己的手?,从手?腕到?每一根指头的缝隙,才回到?包房里。
  黑裙慵懒的女人将酒递到?他嘴边,他没有躲开,但也没喝,只说:“我以为你要拿刀逼着人跟我赌。”
  女人笑得?艳丽,犹如曼陀罗绽放:“那?也犯不上这么?计较。”
  她有些好奇地问:“他出?千了吗?我竟然看不出?来。”
  裴晓川摇摇头:“没有,和我一样,全部靠计算。”
  “这样吗,”她意味深长地说,“你们真厉害。”
  “当然,你更厉害一点。”女人捧着他,纤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
  裴晓川退后了一点。
  “最烦你现在这个样子。”女人嗔怒。
  “我已婚。”裴晓川说。
  女人轻嗤,嘴上说:“那?她挺有福气。”
  裴晓川笑了笑。
  他最近一直在畅想他的妻子,当他将钱拿回家他们渡过难关,她会多?么?开怀。
  很?快了,很?快了,再等一会儿,他想再看看这样的她。
  她这样重?视家庭,重?视他和女儿,她照顾女儿时,雪白的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她通过了他的考验,所以他爱她。
  又有人给他打电话。
  “喂?裴哥?你什么?时候来公司啊?公司刚成立,你就不见人影。”
  裴晓川皱了皱眉,说:“我一会儿再去公司一趟。”
  旗袍女人挑了挑眉,说:“谁啊?”
  “我兄弟,你也见过的,高茂。”裴晓川说。
  这人是他以前在孤儿院的兄弟,在镜城摸爬滚打了好多?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后来偶尔遇见,就跟着裴晓川混了。裴晓川开了一家原石投资公司,便让他负责。
  旗袍女人早就忘了高茂是谁,却笑道:“他呀?催你呢,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裴晓川:“那?我就不多?留了。”
  女人点点头,起身欲送他。
  裴晓川:“燕总留步。”
  女人瞬间冷了脸:“这么?生分?”
  裴晓川愣了愣,有些别扭道:“燕容。”
  女人又笑成一朵花了。
  .
  过了几天,裴妙的缴费单再次送到?了钟梦的手?上。
  该借的人都借遍了,房子也都卖了,钟梦真的再也凑不出?那?些钱了。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交不上钱,他们只能滚蛋。
  裴晓川几天没有回家,她将账单发?给他,他也只说过几天就好了。
  他永远这么?乐观这么?没用地安慰她。
  张婉娘看了看日历,过几天,就是裴晓川那?场“赌球赢了”的球赛,也是钟梦决定向学弟陆泽九献身的日子。
  就差那?么?一点点。
  钟梦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煎熬无比然后心灰意冷,张婉娘不是。
  张婉娘将电话拿出?来,看着陆泽九的通话页面,犹犹豫豫,满是煎熬。
  “真会装。”z001喑哑着嘲讽。
  张婉娘没理它。
  它继续道:“你就是不在乎钟梦,赶紧把裴晓川杀了吧,而不是在这里捡钟梦不要的男人吃。”
  张婉娘的手?指点着手?心。
  “你特别喜欢玩这种不情不愿被迫卖身的戏份吗?”它又有点迷惑地问。
  张婉娘等裴妙睡着,走出?病房,走到?医院走廊尽头昏暗的杂物间,落锁。
  z001被扯了出?来。
  高大的身材显得?杂物间都逼仄了一点。
  “你乖了一阵,又来挑衅我了?”她看着它,美丽的脸与红唇在黑暗中透着阴森诡谲的气息。
  它的头被扯得?低下来,阴鸷的眼睛盯着她。
  它就是这样,被拆开无数次都敢和她对视。
  “你在想什么?,嗯?”她的手?卡住它的下巴,力气大到?那?里发?出?了骨头断裂的轻响。
  “嗬……”
  她干净整洁的指甲轻拂它英俊的头脸,它冰冷残忍的眉眼,下一秒,它发?出?一声嘶哑至极的痛呼。
  它的左眼已被刺穿,鲜红的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来,异常可怖。
  “别叫,不要让人听见。”她轻轻说,手?指也轻轻捂上它的唇。
  它不叫了。
  她的手?上也沾上了黏黏糊糊的血液,暗红色的,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手?帕呢?”她问。
  它将一张折叠好的口袋巾递给她。
  她慢条斯理地擦完手?,将口袋巾重?新?扔回它的怀里。
  她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红地出?了杂物间。
  她这样的凄惨。
  她又是那?个被生活重?压逼至绝境的钟梦了。
第106章
装穷的丈夫(六)
钟梦:“晚安。”
……
  钟梦终于再次给陆泽九发消息。
  她的话?语在键盘上?打了又打,
删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还是一条平静的:“见一面吧。”
  他们确实没?再见面,
别?说见面——自从那天在车外分开后,变态学弟沉寂了好几天,
连向她发送那些大胆表白的短信都没?有了。
  但陆泽九其实也知道,
她大概要和?他见面了,
就在这几天。
  这次见面他穿了一双马靴,衬得他那双腿又直又长,他身?上?换了一种气?味,
像是苦龙胆,然后是白麝香——很禁欲。
  他还是一直盯着她看。
  她终于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
  陆泽九说:“我订了酒店。”
  她摇了摇头,
问他:“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陆泽九明显愣了一下,不再看她,
冷声?拒绝道:“不行。”
  张婉娘有些新奇。
  从她回复他短信的那一刻,
一直到之后的每一刻,
所有的服从性测试他都完成得很好,直到现在。
  她有些不悦地?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他的脸色愈冷,偏过了头。
  她不说话?了。
  她没?有让步,难捱的沉默中?,陆泽九终于说:“好。”
  陆泽九住在镜城中?心的一幢老式洋楼里,
洋楼外是繁盛的花圃。
  她跟在他身?后,跟着他穿过花廊,
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是很古典老派的风格,铺着厚重的地?毯,挂着几幅闻名遐迩的油画……织金与墨黑与翠绿使整个会客厅也像一副厚重的油画。
  她穿着浅淡色的裙子进来?,
发间一朵银粉花,这厚重的油画便?不可思议地?轻盈起来?。
  她问他:“你卧室在哪里呢?二楼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依然紧盯着他的眼睛,像什么?觅食的动物。
  她真的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