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bpo62hq4a6f5bb > 第24章
  再后来他流浪进深山,受了未执风的恩惠,再后来就遇见了白秋。
  他实在是对流浪的日子感到疲倦,羡艳着流浪途中遇见的那些被人类宠爱着的猫,所以在白秋提出想带他回家时,煤球是心动的。
  流浪的日子充满了恐怖的孤独,它像一张密实的网,把煤球逐渐包裹、拖进沉郁的海底。
  ......
  “事情就是这样了,涂涂是我在屠宰场认识的......我本以为他已经被...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煤球似乎也对自己掉眼泪这件事感到有一点羞耻,他倔强又狠狠地用白爪子擦掉眼泪,抽搭俩两下鼻子,“我就想...我能不能把他们都救出来。”
  “真的很对不起...骗你说那里有宝贝......”
  屋内的众人听完煤球的身世,都沉默了下来。
  白子祯慢慢走到煤球身边,伸出了手。
  煤球以为自己要挨打,抱着说谎要受惩罚的决心闭上了眼,浑身紧绷的等待白子祯的手落下。
  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身体一轻,煤球被白子祯举到了空中。
  “我的宝,你之前受苦了。”白子祯举着煤球,心疼又慈爱的说道。
  “谁...谁是你的宝!”煤球眼里的泪还没抹干净,乍一听到这个称呼像是被调戏了的良家少男,傲娇的把头扬起来。
  白子祯笑着就要把脸往煤球柔软的肚皮上凑,“让我吸吸。”
  “八嘎!变态!放开本大爷!”煤球此时连哭都忘记了,尾巴蜷起来挡住肚子的同时四只爪子绷直了踩在白子祯的脸上,抵御他的入侵。
  “师傅,收敛一点。”白秋道,可他自己的手却慢慢悠悠的摸上了阿肆的肚子。
  龙形态的阿肆肚子冰凉凉的,很软很舒服,可在试衣间里变成人的阿肆身上却散发着热气,整整齐齐的腹肌一块挨着一块,轮廓分明。
  或许是因为试衣间太过狭窄,两人又挨的太近,白秋只要稍稍回想起在试衣间里他和阿肆的触碰,便觉得气氛生出几分旖旎,就连一直在阿肆肚皮上动作的手也不免顿住。
  好在白子祯及时出声打破了围绕在白秋身边的凝滞的气氛,“孽徒,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下次不要这么吓唬煤球了。”
  “我没有吓唬他。”白秋心虚的扭头,“我讨厌别人对我有所欺瞒。”
  闻言,白子祯沉默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看着白秋的脸,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这才反应极慢的找了一个表情来掩饰自己的心事,可白秋却敏锐的注意到了白子祯表情上的不自然。
  当然,白秋也没有说什么,白子祯身上多的是他不知道的秘密,有些事大可不必追根究底。
  ......
  白秋古董店的日子开始继续鸡飞狗跳的过,这段日子里一直是阿肆在掌控着身体,未执风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连在阿肆的身体里和阿肆说话的情况都没有了。
  白秋对未执风的态度很微妙,不同于阿肆看向自己时的那种热忱,白秋在注视着未执风的眼睛时总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的脸看另一个人。
  至于具体是在看谁,白秋心底很清楚,因此,他对未执风的态度其实是抗拒的戒备的。
  有白子祯和煤球在,白秋的店里就不会安静下来,白秋一般不会对他们生气,除非他俩在打架的时候把番茄酱洒在白秋的衣服上,但凡这种情况出现,一人一猫就会被白秋扔出家门,在大街上游荡半宿之后,再趁着白秋休息了偷偷溜进房子。
  其实说“溜进来”也不准确,毕竟那虚掩着的店门是白秋特意为他们留的门。
  一直到三号,白秋今天要去开发区处理一个单子,几天之内,阿肆又长大了不少,头上的角已经从短短的一小节长到了手指长,正值生长阶段,阿肆的角总是在半夜很痒,无意识的把头往白秋的身上蹭,可当白秋不忍心看阿肆这么受苦想要去抚摸他的时候,阿肆又会逃一样的躲开。
  到了开发区,出来迎接白秋的是一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微胖,皮肤粗糙黝黑,手指短且粗,耳后别了一支烟,长了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他误以为白秋是自己老板派过来监工的人,满脸堆笑,讨好的向白秋问好,可他看到一身道士打扮的白子祯明显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们老板在吗?”白秋问道,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宽大的白色羽绒服几乎是把白秋埋在里面,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精致又冷淡的脸。
  这个中年男人也是个人精,他见白秋不是上面派过来的,立刻改了口风,“哎呦......小哥这是和我们老板有约吗?是来......看风水的?”
  他指了指白秋身后正在逗猫的白子祯。
  白秋沉默着点头。
  “那可不巧了。”中年男人憨厚的挠挠脑袋,“我们老板本来在这里检查材料来着,后来接了个电话,被小少爷叫走了,等他回来估计得好大一会功夫,您瞧您是等着还是先回去?您要是等的话,我带您去休息室。”
  天气阴沉闷热,白秋难耐的深呼吸一口,环顾四周,远远见到工地中间的水池似乎有异样,他不动声色的把目光收回来,对眼前殷勤的男人扬起一个微笑,“那就有劳大哥带我们去休息室了。”
  说完,白秋和白子祯彼此对视了一眼,很明显,白子祯也发现了那处水塘的问题。
  去往休息室的路恰好没有路过水塘,白秋也就没有看清楚水塘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一路上中年男人喋喋不休的介绍这处开发区的情况,最后把话题扯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小哥你还没见过我们老板吧?”
  白秋敷衍的嗯了一声。
  “那我可得好好的和你讲讲,我们老板年轻的很,对我们也好,长的那叫一个俊俏,可惜31岁了还没能找到对象。”
  “啧啧,我们老板家的小少爷也是真的不懂事,都大学了还对老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像使唤佣人一样,老板也是好脾气,从来都对他百依百顺。”
  白秋一门心思扑在那方水塘上,乍一听到男人的话还愣了一下,倒是白子祯的八卦神经很敏感,立刻接口道,“小少爷不是你们老板亲生的啊?”
  “那可不是,我们小少爷名字叫时雨,是老板哥哥——也就是公司前任总裁的遗孤。”
  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白秋的脸色微变,他想起来和阿肆初见时的场景,阿肆被人有心利用,困在一尊玉雕里,成了别人下的“降头。”
  而他清楚地记得小雨子说过,困住阿肆的那尊玉雕,正是他的小叔送他的。
  现在时雨的小叔又恰好请自己过来看风水......
  不是白秋多想,换任何一个人过来都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暂时还不清楚时雨的小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请自己过来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也还不知道,白秋按兵不动的敛回心神,跟着中年男人的脚步休息室。
  白秋是个谨慎道骨子里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童年被遗弃的经历,更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能让他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鬼魂。
  踏进了休息室的门,中年男人率先打了个哆嗦,他疑惑又抱歉的搓搓胳膊,“不好意思哈小兄弟,可能是没开窗,这里有点冷,你等等哈,我把暖气给你打开。”
  说着,他便向休息室的西边走去。
  可白秋和白子祯看的清清楚楚,自从男人进屋后,就有一件绣满了白菊花的蓝底寿衣倒挂在他的头顶,随着男人的脚步一直在移动。
第六十二章
金枝莲花
  煤球的眼睛变成了竖瞳,凶光毕漏,对着那件寿衣凄厉的大叫了一声,状似婴儿的啼哭。
  男人被吓了一跳,屋子里没开灯,黑洞洞的一片,白秋和白子祯两个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哎呦......小兄弟你家这小黑猫真凶啊...哈哈,看给我吓了一跳。”
  道士还带着黑猫,真他妈邪门。男人暗暗拍了拍胸脯,还没继续走下去,忽的听见煤球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咆哮声,他回头一看,竟发现煤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头顶。
  可他顺着煤球盯着的方向把头抬起,却没发现自己的头顶有任何东西。
  “辛苦了,把我们放在这里就行,估计时老板也不会让我们等太久,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遭不住。”白子祯讪讪开口,他安抚的摸了几把煤球身上已经竖起来的毛。
  寡言少语的白秋也说道,“多谢带路,我们在这等一会就好。”
  “啊哈哈...那行。暖气和灯的开关都在最西边,你们自己开就行。”中年男人摸着后脑勺笑了两声,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有水,脚腕上也湿漉漉的,他胡乱的摸了两把脸,发现掌心什么都没有后又不自在的打了个寒颤,随后离开。
  在他离开后,白秋拿后脚把门勾带上,阻断了休息室里唯一的光源。
  四周的墙壁结结实实的矗立着,没有风可以钻进来的地方,可那件寿衣无风自动,在几人头顶飘荡。
  有水从地板缝隙里漫上来,直到没过白秋和白子祯的脚踝,与此同时,一个冰凉粘腻的东西宛如有生命的蛇一般缠绕上白秋和白子祯的脚踝,挣扎着要攀爬上白秋的小腿。
  那是.......头发!是头发!
  一丛又一丛的头发从地板缝里、天花板上、墙角阴暗处钻出来,如同海草一样在水中摆动。
  有一瞬间白秋仿佛再次见到了黄泉路上那一簇一簇摆动的手骨、以及......奈河桥下独自起舞的白衣女人。
  他的精神因为回想起这些又开始压抑起来,白秋几乎要窒息。
  白子祯和煤球在严肃的查看四周,没有人发现白秋在这个瞬间把自己困在了精神上的弱点里,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连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浅眠的阿肆突然睁开眼,轻轻的舔了一下白秋的锁骨。
  白秋的身体颤栗着,阿肆这么小的动静压根没发换回他的理智,阿肆有点着急的甩甩尾巴,“哥哥,醒醒。”
  “不要陷进去!”
  说完,他对着白秋的喉结咬了下去。
  “嘶——”白秋脖子上猛然一阵剧痛,他的神思像海浪一般颠簸了几回,才从心里的魇中逃离出来。
  白秋略显迷茫的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在喉结附近摸到了一排深浅不一的牙印,阿肆咬的不重,没见血,但坏就坏在他咬的地方太靠上了,白秋的衣服压根遮不住这个痕迹。
  白秋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愠怒,耳根连到耳尖慢慢变得粉红。
  阿肆趴在他的肩头担忧的看着他,“哥哥,你没事吧?我很担......”
  然而“心”还没说出口,白秋就赏了阿肆一个脑瓜崩,他恼道,“从我身上下去,谁允许你咬我的?”
  还咬在这么明显的位置!
  “哥哥...阿肆...错了,原谅阿肆......好不好?”阿肆知道白秋并没有真的生气,和白子祯接触的这些日子里他也学会了赖皮,他讨好的拿自己的脸去蹭白秋因为愠怒和羞耻而变得粉润了一些的脸颊。
  “哼。”白秋轻哼一声,羞耻心作祟的他拉住自己的衣领往上提了一提,想要遮住那处的咬痕,只不过这个动作反而显得他越发欲盖弥彰。
  阿肆出神的看着白秋脸上、耳根、甚至是耳尖上的薄红,看着白秋的喉结上下滑动时把自己留下的咬痕顶的上下起伏,看白秋因为羞耻而微微翕动的鼻翼,以及装作不在意的脸,和那明明很在意的、试图用衣领来掩饰咬痕的手。
  阿肆忽的觉得身上燥热起来,他心慌意乱,实在是不知这种感觉是什么,但他知道,这种难耐的感觉是因为白秋而生。
  “呵呵——”
  许久未曾出现的未执风在阿肆的脑海里浅笑了一声,“果然,不管怎么看,你都是个无用之人。”
  阿肆不屑理会他,只是仰着头向正坐在椅子上的未执风宣布,“哥哥...不喜欢你。我不会再把身体...给你控制。”
  未执风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紧了,几乎要把扶手捏碎,温润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阴鸷,又瞬间被完好的掩盖下去。
  “无妨。”未执风继续带着他那完美的笑,“我就是你,你便是我,我前世能得到昭儿的心,也一定能赢得秋儿的心。”
  “他抗拒我,只是还没有前世的记忆,不记得对我的爱罢了。”
  只不过,未执风眼里的笑浅浅的一层,和他那温润的笑容一样浮在表面上,未达眼底。
  ......
  这边的阿肆在和未执风说话,而那边的白子祯发现了异样,对着白秋严肃的招招手,“徒儿,你快过来看。”
  白秋确定自己的衣领已经拉到最高了之后,召出一枚符箓,点燃。
  符箓的灰烬落尽脚底的水中,那些乱舞的长发像是被扔进了油锅的长蛇异样痛苦蜷缩,水中飘散出丝丝缕缕的血迹后,那些一簇又一簇的长发缩回了地板缝隙。
  这时候再看脚下,哪里还有半分水的影子,就连地面上也没有一丁点的水渍!
  整个屋内,只剩下那倒挂着的蓝白女士寿衣还在静静地飘荡。
  白子祯和煤球就站在寿衣的正下方,一人一猫抬头看着寿衣。
  白秋在处理完了没过脚踝的水之后,踱步来到了白子祯和煤球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