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bpo62hq4a6f5bb > 第25章
  随着两人的目光向上看去,一具小小的身体正被束缚在宽大的寿衣之内,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似乎是刚被虐待过。
  滴答——
  有一滴水从男孩的鬓边落下。
  和刚才白秋驱退下去的水不一样,这滴水在两人的脚边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水痕。
  滴答——
  第二滴水落下。
?韩  这次白秋看的清楚,这是男孩的眼泪。
  白子祯看不下去了,有些不忍的转头。
  “倒悬天......好久没见过这种借命的法子了。我还以为失传了呢。”白秋喃喃道。
  阿肆蹭蹭白秋的脸颊,“哥哥,需不需要我......把他救下来?”
  “千万不要动作,阿肆,弄不好他会直接死的。”
  白子祯深知不能用带任何法力的东西去触碰这个寿衣。
  但他看着这个男孩乖巧精致的侧脸觉得无比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他拧着眉头伸手试图触碰一下男孩,可手才刚刚伸出去,原本倒悬的、空荡荡的寿衣袖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枯槁的鬼手!刹那之间,白子祯从小臂到手腕被抓出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白子祯痛苦的闷哼一声,伤口处飞速蔓延出浓烈的鬼气,侵蚀着白子祯鲜活的皮肉。
  一直在白子祯身后的小风和小泉见状,愤怒的拔鞘而出,剑气似鸣,威慑十足。
  “小风!小泉!”白子祯急忙制止他们。
  可是已经晚了,在他们的震慑之下,那件寿衣慢慢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中,失去了桎梏的小男孩直接从半空中摔下来!
  白秋和白子祯同时伸手去接,但小男孩稳稳的落在了白秋的胳膊上,白子祯的手臂却从他的身体里径直穿透了过去!
  他的身体如同羽毛一样的轻灵。
  男孩奄奄一息,白秋把他放在地面上,仔细的查看他身上的被虐待的痕迹。
  越看越是心惊。
  男孩的身体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裸露出来的胳膊上除了鞭痕和掐痕,还有密密麻麻的小针孔。
  现在的男孩只是魂体,被从寿衣中抛下来后,那双好看的眼睛短暂的睁开了一瞬,迷茫、空洞、毫无生气。
  只是睁开了一瞬,甚至可能连白秋的脸都没有看清楚便再次紧紧闭上。
  白子祯有些生气,敲打了小风和小泉,并严厉的让他们回剑鞘。
  然而当他再次把注意力转到男孩的脸上时,突然灵光一闪,飞速的跑到办公桌前拿起来一张照片。
  “徒儿!你快过来看!”他对着白秋叫道。
  白秋闻声看过去,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止,取出一盏精致的莲花灯放在男孩的身边,男孩的魂魄便变成了一簇幽幽火光,点燃了金枝莲花。
  他收好男孩的魂魄,这才向白秋走过去,阿肆率先飞到了桌子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似乎是见到了有趣的东西。
  白秋见状加快了脚步,从白子祯手里把照片接过来的那一刻,他听见金枝莲花灯里传来了男孩轻轻的咳嗽声。
  与此同时,他在这张照片中看到了和男孩一模一样的、微微下垂的、温顺的眼睛。
第六十三章
撒娇细语
  照片里总共有三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捧着一簇向日葵,脸上带着开怀的笑,她的右手边站着约莫20岁出头的年轻人,他有着和男孩一样的狗狗眼。
  而女人的右边则是站着一个缩小版的时雨。
  只是一瞬间白秋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以及金枝莲花中男孩的身份——时雨的小叔。
  这张照片对时雨的小叔来说似乎很重要,被精致的裱起来了不说,细看之下还能看见一道裂缝横亘在女人和时雨的小叔之间。
  白秋看完照片后右眼皮罕见的跳动了几下,他轻轻摁住眼角,扫一眼在场的几个人,说道,“我们有麻烦了。”
  白秋不是第一次见过时雨的小叔。
  他实际上已经见过这个男人好几面,只是白秋觉得不重要,便不记得。
  几年前时雨还是个毛头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和家里怄气离家出走,身无分文的时雨被白秋收留过一段时间,最后来把时雨接回去的便是这个男人。
  先前在街上遇见的后背有一条鬼影纠缠的男人也是他,只是那时候......他似乎刚刚被凌虐过,脖子上满是青紫的牙印。
  而现在这个男人正在被有心人用倒悬天的秘术借命。
  白秋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师傅,倒悬天有什么破解的法子吗?”
  “得把借命的那个人找出来,一般借命的那个人身边养着母鬼,而子鬼则是待在被借命的人身边偷取寿命。”白子祯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犹豫道,“但是......”
  “但是倒悬天是对活人借命的,刚刚的寿衣里只有一个魂体,魂体只有在死掉之后才会出现,但是死掉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寿命借出去,更何况现在被借命的人压根没有死。”白秋接着白子祯的话说了下去。
  白子祯面色凝重的点头,白秋说的分毫不差。
  这件事,当真是蹊跷极了。
  这时候的阿肆突然感觉到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在盯着他们,立刻警觉的抬起上半身,向不远处放下的百叶帘望去,在白秋面前一向温顺的瞳孔变得血红,富有侵略性。
  那双眼睛仅仅在百叶帘后出现过一瞬,在和阿肆对上视线后便缓慢的消失不见。
  “哥哥。”阿肆拉了拉白秋的衣角,“我们出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正好白秋心里还惦记着那处水塘,便点了点头,夸奖道,“阿肆最近说话越来越流畅了。”
  阿肆得了夸奖,心境却发生了一些变化,不似之前那样高兴,反而有些羞耻,若没有那身龙鳞遮挡着,白秋怕不是能看见阿肆的脸红到天上去。
  几人出门后,白秋细心地在门锁上贴了道符,避免有人贸然打开后被脏东西给缠上。
  从查找的资料上得知,时雨的小叔名叫时卿,只从名字上来看,大概率会觉得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在时雨的父母去世后,时卿就接手了公司,成为了新一任的总裁。
  有用的资料只有这么一点,剩下的无非就是各个媒体对时卿的褒扬,和时卿的名字同时出现次数最多的便是时雨——豪门遗孤。
  白秋把手机还给白子祯,迎面撞上了接待他们的中年男人。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男人叮嘱白秋一行人不要离水塘太近,前几日水塘边掉进去了好几个人,还好打捞及时,不然就出事故了。
  白秋应下,可靠近水塘的脚步并没有停止。
  他们来到一处栈桥上,这里是相对安全的位置,煤球向水塘中望了一眼,惊恐地差点飚出人类脏话。
  白子祯连忙捂住他的嘴,“乖乖,安静点。”
  只见偌大的水塘里漂浮着各式各样的人头。
  那些人头齐刷刷脸部朝上,面部枯黄扭曲,宛如丑陋的深海鱼一般在水面缓缓游动。
  “好多美人鱼啊。”白子祯冷不防赞叹一句。
  闻言,白秋嘴角**了一下,“你的审美真别致,师傅。”
  “我不想和没有艺术细胞的人讲话。”
  这时候阿肆发现了问题,“哥哥。”
  “怎么了,阿肆。”
  “你看,人头的下面...是不是有东西。”阿肆凑在白秋耳边低语。
  人的视力追不上阿肆这种非人类的视力,更何况现在还是在白天,白秋的视力情况会大打折扣。
  他为了看清水底的情况,靠近栏杆边把半个身子都伸了出去。
  然而,白秋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她似是惊喜又似是喟叹。
  ——找到你了。
  下一秒,白秋感到有无数双手爬上他的身体!
  它们带着贪婪和急切,在身后推搡着他,在身前拖拽着他。
  白秋看见水塘翻涌,在水塘中心处浮现出一个女人,她站在人头上安静的、跳着诡异的舞。
  ——找到你了。
  女人阴惨惨的勾起一抹笑,她缓缓睁开眼睛,露出全黑色的眸子。
  ——终于找到你了。
  她提起裙摆,对着白秋优雅的屈膝行礼,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不好。
  白秋见到女人后脸色巨变,她怎么也在这?!她怎么可能出现在人类世界?!
  她应该永远在黄泉路上受刑才对!
  白秋有一瞬间的慌乱,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道力量推进了水塘里。
  “噗通!”
  白秋的身体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哥哥!”阿肆急切的叫了一声,追着白秋的身影一跃而下!
  见白秋和阿肆你追我赶的跳水,煤球和白子祯对视了一眼,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也一跃而起。
  可他的爪垫才刚刚离开白子祯的肩膀,就被白子祯抓住后颈拎了回去。
  “不去帮他们吗?”煤球天真的问。
  白子祯收起脸上往日的嬉皮笑脸,他安抚了两下身后躁动的小风和小泉,沉默着摇了摇头,“煤球,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
  “我刚把白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时候,他身上的气息的刚刚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一种不属于寻常鬼物的孤独、阴冷、疯狂和凄凉。
  那是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死亡的气息。
  “他们命中有此劫数,你我不好插手。”
  是生是死,就要看白秋的阿肆自己的造化了。
  “啊...”煤球又重新在白子祯的肩膀上趴好,“那我们现在...?”
  白子祯撸起了袖子,伸了个懒腰,干劲十足的说道,“爆炒下面这些美人鱼!”
  煤球扫了一眼水塘里那些丑陋的人头,立马嫌弃的闭上眼,他现在已经不能正常看待“美人鱼”这三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