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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掉进湖里呛了好几口水,那些惨白的手一路拖着他沉进湖底,那个女人的头发也乘机缠绕上白秋的身体,一缕缕的发丝仿佛吸血虫一样不断地往白秋的皮肤里钻。
好痛苦。
没办法呼吸了。
白秋挣扎着要去摸身上携带的符咒和银匕首,但他的四肢被无数的手掌按压着、拖拽着,动弹不得。
在意识消失之前,白秋看见阿肆焦急的脸。
阿肆追着白秋的身影跳下来后,为了方便行动立刻化成了人形,他一手环住白秋细瘦的腰,一边用尖利的龙爪划断钻进白秋身体里的头发,“哥哥,醒醒。”
白秋已然溺水,水里的头发和苍白的手臂还在攻击着他们,密密麻麻的手交叠涌动,在他们头顶织成了一张大网,阿肆有把握能直接冲出去,但他没有把握白秋能不被伤害到分豪。
眼看白秋的呼吸就要停止,情急之下,阿肆吻上了白秋柔软的唇。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
焦急、鲁莽、但是万分虔诚,以及带着无数的小心翼翼。
阿肆温柔又坚定的扣住白秋的腰和后脑勺,撬开了白秋紧闭的嘴唇,把自己的元丹渡给了白秋。
元丹是阿肆用来储存灵力的地方,平时里阿肆就是凭借元丹里储存的灵力化形,在元丹给了白秋之后,阿肆的额头控住不住的长出两个龙角,身体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鳞片,直至黑色的鳞片把身体全部包裹住才停下。
远远看去,阿肆的身上就像披了一层冰冷锋利的战甲。
得了元丹的白秋猛地开始睁眼,似在岸上干涸的鱼再次回到水中。
他的眼镜在刚刚的拖拽中掉了下来,没有眼镜的阻隔,阿肆那张纯情俊美的脸就那么放大在他的面前,白秋甚至能仔细的看见阿肆脸上细小的皮肤纹路,还有那双漂亮到令人心惊的、微垂的温顺眼眸。
稍不留神白秋就会被他深邃的眼窝吸引进去。
他仿佛被人夺走了全部灵魂,缺氧时间过长带来的后果就是白秋现在的脑袋正在处于重启的阶段,他的意识和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仿佛被一层水膜笼罩着,只沉溺在阿肆的眼眸中。
阿肆见白秋醒了,脸上立刻一扫愁云,“哥哥!还好我赶上了,差点......失去你。”
话音未落,阿肆后怕的把白秋紧紧抱在怀里,他轮廓分明的下颚搭在白秋细瘦的肩膀上,脸颊挨着白秋的脖颈细细的磨蹭,似情人间的撒娇细语,又似兽类的动情求偶。
第六十四章
他吻了上去
白秋愣了愣,心底一道暖流划过,直直蔓延上他的脸,他抬手拍了几下子阿肆的后背,感受着手下龙鳞的冰冷锋利,安抚道,“好了好了,多亏你了,阿肆。”
谁料阿肆把头埋的更低了,阿肆的脸颊被白秋湿润的发丝略过,无可避免的回忆起刚刚唇上的触感。
一丝遗憾不舍在他心里略过,但这点微妙的遗憾很快就被欣喜掩盖过去。
白秋缺氧的大脑从一片空白的开机到理清眼前的情况只用了不到五秒,他惊奇的在水里尝试着呼吸了几下,并没有感到不适,甚至那迫人胸腔的水压也消失不见。
他一边观察着头顶密实的人手组织成的网,一边问道,“阿肆,你刚刚给我喂下去了什么?”
“我的,元丹。”阿肆笑道,他已经把头抬了起来,但已经化成兽形的爪子还搭在白秋一掌宽的腰上。
“我的元丹,能保护你。”
对精怪来说,元丹可是最重要的东西!阿肆这条傻龙竟然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你......”白秋张了张嘴,突然噎住,心里酸酸涩涩的,喉咙处更像是堵了一颗小石子,上不来也下不去,把他那些纷繁的话闷在了胸腔里。
“你是傻子吗?”最终,白秋感动之余轻声道,语调带了一点心疼和责怪,“把元丹给力我,那你用什么?”
明明龙身还在成长阶段。
“哥哥,不用担心,阿肆会没事的。”
白秋不由得轻叹一声,不会游泳的他抱紧了阿肆的身体,几乎是半挂在他的身上,他指着不远处湖底的一处假山对阿肆说道,“先从这里逃出去吧,带我去假山的那个地方。”
“好。”阿肆应一句,“哥哥,抱紧我。”
说完,阿肆催动灵力向假山那边飞过去。
无数细碎的光影从他们头顶紧罗密网的手臂缝隙里投落下来,白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前方那股不详的、熟悉的、来自地狱的气息紧紧压在白秋的心头。
他看见有女人在水底跳舞,一袭白色长裙随着水流飘动。
女人的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三层苍白的手臂,它们不断地舞动,像海葵的触手,在水中试图抓住猎物。
天景麻葵——也就是那个女人,或者说是眼前这由怨灵残魂融合生成的鬼物的名字。
——找到你了。
天景麻葵幽幽道,不高不低的声音恰好能传进白秋和阿肆的耳朵里。
在女人说出这句话的刹那,她裙边肆意生长、挥舞的手臂上、手心里、睁开了无数双眼睛!
它们凄怨地、贪婪地盯着白秋——盯着这身能让它们转生回阳间的皮肉。
白秋在害怕,他害怕的不是眼前的“天景麻葵”,而是害怕黄泉地狱。那处满目荒凉、白秋想死却死不掉的地方。
既然“天景麻葵”也能够从那处逃回人间,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白秋有一天也会再度被送回去?
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再回去!
相比之下,白秋更愿意把自己挫骨扬灰!
阿肆感受到怀里的人儿正在细细的发抖,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见到白秋是这个状态了,而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正在跳舞的女人!
阿肆周身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那些平日里掩藏在懵懂之下的、躲在乖巧听话之后的、纯善的另一面——纯粹的暴戾,开始占据上风。
“哥哥。”阿肆挡在白秋的身前,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钳制住白秋的下颚,把白秋的脸转向自己,“看着我,哥哥。”
看着我的眼睛。
别听她、别看她、别信她、别害怕。
“需要我去杀了她吗?”阿肆轻声道。
只要你发话,哥哥。
我可以为你做到一切。
阿肆暴戾的情绪影响到了白秋,白秋稳下情绪,控制着隐隐颤抖的身体,“不,你杀不死她的,我们都杀不死她。”
能在黄泉道上存活下来的鬼物,不受天理纲常和轮回的约束,是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他们是大大小小的怨气聚集起来的产物,天地间的怨气无穷无尽,他们也生生不息。
唯一的办法便是白秋重新死一次,回到那个地方,把她送回去。
可这样一来......白秋也是把自己重新送回了地狱。
想罢,白秋眸光微沉,伸手摸上了那把银质匕首,无论如何,先解决面前的麻烦再说!
匕首的寒光从女人身边密密麻麻的眼睛上闪过,女人跳舞的动作幅度也逐渐变小,慢慢的,原本随着水纹流动的裙踞落下,女人停止了跳舞,对着白秋和阿肆行了一个淑女礼,随着她的动作,四周的手臂也双双合十。
优雅、轻灵、诡异。
下一秒,女人突然在原地消失,闪现到了白秋身后!鬼手直奔着白秋的心脏捅过去!
阿肆见状,翻身把白秋从自己的右臂弯换到了左臂弯,鬼手抓在阿肆覆盖了鳞片的手臂上剐蹭出刺耳的声音。
而白秋抓住这个机会把手上的匕首插进了女人的身体!
白秋的匕首绝非俗物,女鬼疼的瑟缩了一下,眼神却逐渐变得兴奋!
痛感!是痛感!
她压抑的笑了两声,愈加疯狂起来,擒着嗜血的笑,贪婪地看着白秋手上的匕首。
白秋很能理解她,不管是谁从地狱逃回来后都会失去一些东西,白秋失去的是食欲和作为“人”的身份,而她失去的是感觉。
随着女人的攻击越来越疯狂,阿肆的神情也从纯粹的温顺转化成了纯粹的暴戾,在保护白秋的同时对着女人反击。
现在的阿肆,像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但是因为阿肆把元丹度给了白秋,在和女人搏斗的同时还要分心顾忌白秋的安危,因此他身体里剩余的灵力消耗的十分快速,十几个回合下来,原本覆盖在阿肆身体上的坚硬鳞片已经消失了一部分。
胸前、腹肌、腰身全部暴露出来,线条流畅的马甲线消失在鳞片和皮肤接壤的边缘。
眨眼间,阿肆的胸前被女人的利爪划开了一道伤口,从锁骨一路皮开肉绽到精壮的腰腹。
白秋顿时心惊,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阿肆翻开的皮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抽筋长肉,不到三秒便愈合了起来。
白秋松了一口气,他竟不知阿肆如此的厉害,真是被他乖巧听话又粘人的模样欺骗了许久,久到忘了阿肆也是属于红衣厉鬼的那一类。
原先的阿肆有十足的能力把女人摁在地上锤,但现在的他没有了元丹,又正是生长期,便逐渐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又是缠斗了许久,两人的周围已经散落着数十百个长满了眼睛的手臂,那些眼睛睁着乱转,白秋便留在阿肆的身后解决他们,以免阿肆会被从背后偷袭伤害。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白秋也越发着急担忧,不为别的,阿肆身上的鳞片几乎要全部消失,伤口也无法快速愈合。
他解决掉一个妄图从背后偷袭阿肆的鬼手,转头高声呼唤阿肆:“阿肆!”
阿肆听见白秋的声音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危险,焦急的飞回来,“哥哥?!你受伤了m......”
话还没说全,白秋冰凉骨感的手捧住了阿肆的脸,不由分说的强吻了上去!
“唔......唔?!”阿肆的眼睛猛然睁大,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由于情绪波动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灵力波更是炸飞了身边所有挣扎的鬼物!
女人被震飞十几米远,洁白的裙子变得破破烂烂。
阿肆脸上战斗时的暴戾全数退去,他满脸小白花的懵懂纯情,扑闪了两下眼睛,脸色涨的通红就要推开白秋,宛如一个被流氓调戏了的良家妇男。
白秋察觉到阿肆想要推开他的意图,双手拍了下阿肆的脸颊。
阿肆龙躯一震。
又是一股灵力波动没控制好从阿肆的身体里暴溢出来,再次震飞了刚爬起来的女人。
“别动!”白秋严厉的开口。
阿肆薄唇微启,那已经被自己啃到泛红的唇角勾出一丝水色。
白秋也是羞耻不已,对着阿肆微张的唇堵了上去,这次直接是入侵了阿肆的唇舌!以一种攻城略池的勇猛劲头入侵,舌尖在阿肆尖利的牙齿上依次扫过。
这实在是太羞耻了,白秋不死不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做接吻这种事,还是主动深入的那种!
他浑身臊红的像只煮熟的虾米,又不可抑制的轻微颤抖。
阿肆僵住了,是彻底僵住了。
在狂暴的灵力波不仅第三次掀飞了女人还把整片湖水搅的天翻地覆后,阿肆眸光陡然变得深沉,夺回主权,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好了......唔......够了!”
阿肆像是刚尝到点羊味的狼崽,亲的又凶又急,几乎要把白秋拆吞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