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bpo62hq4a6f5bb > 第36章
  这就是代价,死而复生的代价。
  “哦。”叶锦州的反应可谓是相当的平淡。
  “对不起。”白子祯低头,“我暂时还没有找到能让你离开这里的方法,但是请给我时间!”
  “不用了。”叶锦州打断白子祯的话。
  得知自己已经没办法离开这冰棺之后,叶锦州的眼里那份对于死而复活而产生的兴趣陡然消失了。
  他试图站起来的身体因为刚刚复苏使不上力气,因此不得不重新坐下,“比起离开冰棺的方法,我更好奇你是用什么方法把我复活的。”
  问出这句话后,叶锦州如鹰一样锐利的紧紧地盯着白子祯,不肯放过白子祯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叶锦州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刚刚并不是为自己在哭泣,起码不是完全在为自己哭泣,那么......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令白子祯觉得痛苦,他紧紧地闭上眼睛。
  “不想说?”叶锦州追问道,“那就是代价很大喽,或许是一件非常会让你愧疚的事情,嘛......让我猜猜......”
  “够了,别说了!”白子祯试图阻止叶锦州。
  “是和你旁边的骨灰盒有关系吗?”
  可是,白子祯并没有能阻止到他,他几乎是笑着问出来这句话。
  白子祯眼睛愕然的瞪大,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果然让我猜对了。”叶锦州学过心理,在他面前,白子祯的任何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人出糗和痛苦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特别是在白子祯的身上看见这些。叶锦州毫不掩饰的、放肆的大笑起来,发丝上的冰霜扑朔着掉下来,细冰碎掉的声音和叶锦州的笑声混合在一起,钻进白子祯的耳朵,不断地扭曲、变得尖锐,刺激着白子祯的耳膜和即将崩溃的精神。
  “别说了!别说了!!!”白子祯崩溃的捂住耳朵,冲着叶锦州大喊道。
  小泉也肃然闪至两人之间,由铜钱制成的剑身虽然没有任何尖锐的地方,却肃杀凛然,剑首直直的抵住叶锦州的喉咙。
  叶锦州脸上完全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只是微微后仰了半寸,让这把剑暂时离开自己的脖子,“有趣。你总是能带给我不同的乐趣。”
  有什么东西在白子祯的心里碎掉了,他双目失神,喃喃道,“......乐趣?”
  “不是吗?”叶锦州歪头,反问,将问题抛给了白子祯,一副无辜的模样。
  白子祯颤抖着声音道,“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啊......”
  “所以呢?喜欢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白子祯的自尊。
  有一股火在他的心里开始沸腾燃烧,烧他他胸口处疼痛到几乎没办法呼吸,“哇”的一声,白子祯急火攻心,呕出来一滩血。
  “你......你......”白子祯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碎,他仿佛已经丧失了思考和说话的能力,只是看着叶锦州,只是看着他。
  “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特别是你的喜欢,白子祯。”叶锦州毫不心疼白子祯,甚至觉得开心,他喜欢看见别人尊严尽失,宛如丧家犬的模样。
  越是这样,他便越是觉得有趣。
  他毫不留情的将刀子戳进白子祯的胸口,“你喜欢我这件事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并且,我觉得这份感情很恶心。”
  叶锦州靠着自己的天分在国外进修到了心理学硕士的学位,在他休假时因为觉得有趣而走进那家道观、见到白子祯的第一眼,他就知道,眼前这个青涩、甚至是不谙世事的、看着自己的脸发呆的少年喜欢自己。
  不可否认的是叶锦州知道自己的脸很有资本,但他却是第一次被男人喜欢上,感到厌恶的同时也对白子祯生出来很浓厚的兴趣。
  这么好的乐子正摆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以放过呢?
  于是乎,他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向白子祯介绍了自己,“你好,我叫叶锦州。”
  白子祯这种被关在象牙塔里的小绵羊还不至于让叶锦州这个老狐狸拿一个假名来提防着。
  他如愿的在白子祯的脸上看见了一抹红晕,只是旁边贼眉鼠眼还在叽叽喳喳的陈子威像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苍蝇一样的烦人。
  他故意允许了白子祯的靠近,叶锦州从出生起就是个感情缺失的人,他的职业的学识更是让他下意识的记录和观察白子祯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从见到自己的开心和羞涩、将苹果塞给自己的紧张和期待、分离时的不舍,这一切都让叶锦州觉得有趣,他把自己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如同审判者那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宛如实验白鼠,又或者是流浪小狗的白子祯,有时候心情好了,他会主动约白子祯出来吃饭。
  白子祯眼里的昂贵之物,在叶锦州的生活里却是十分低廉,低廉到不会出现在日常的餐桌上,真是只没有见识的土狗。
  叶锦州时常在心里嫌弃道。
  但就是土狗才比娇贵的宠物狗更好玩不是么?
  只是在肩并着肩走路时,佯装不经意的用手背擦过白子祯的手背,这只土狗都会应激一样的把手缩回身后,同时耳朵红个通透,眼神也开始躲闪,但是在羞涩过后,白子祯会把那只被叶锦州碰过手背而藏起来的手悄悄的拿出来,放回原位,僵硬的期待着叶锦州下一次不经意的触碰。
  土狗就是土狗。
  藏着掖着不敢表明心迹,还会因为一些连好处都算不上的东西就对自己死心塌地。
  叶锦州在心底嘲讽一番,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主动地去碰过白子祯,甚至是格外回避着白子祯的触碰。
  他是个很凉薄的人,感情缺失更不会让他喜欢上任何人,和白子祯多见了几次面之后便开始变得不耐烦。
第七十八章
转机
  世界上喜欢他叶锦州的人多了去了,虽然说白子祯是第一个这么喜欢他的男人,但抛开男人这个令叶锦州感到新奇的身份后,他又算老几?
  无聊、无趣、无味。
  这是叶锦州关于白子祯最后的印象。
  在对白子祯彻底失去兴趣之后,叶锦州选择在夜里悄悄离开,谁也没有通知。
  乏味。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叶锦州觉得乏味。
  有时候还不如去死。
  没想到一语成谶。
  叶锦州最后躺在血泊中时心底无法泛起任何的波澜,十分顺从的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对他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无法脱离自己的家庭,无法脱离他父亲的掌控,与其这样作为傀儡活着,这样的结局也不妨是一种解脱。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白子祯?”叶锦州复述完自己心里的所有想法之后,开口问白子祯。
  “我并不喜欢你,甚至是讨厌你,之前默认了你的亲近只是为了给我的生活找点乐趣而已,你可以骂我是人渣,是混蛋,我都承认,毕竟我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
  “不......”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因为你复活了我而感谢你。”叶锦州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寒,“把一个已经死掉,脱离了苦海的人重新带回地狱一样的地方,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白子祯先是脸上完全空白了一会,接着他的眼中渐渐沁出泪意,他干燥苍白的嘴唇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理智和精神正在开始崩塌。
  那么他这些年算是什么呢?
  是被伪装出来的温柔欺骗至今的一厢情愿,是被初恋蒙蔽住双眼的不知悔改。
  他所坚持的一切,连着自己的信仰和信念,在叶锦州的摧毁下,全部崩塌。
  白子祯无法抑制的大笑起来,又哭又笑的表情在那张苍老的脸上倍显辛酸,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白子祯再怎么愚蠢也不会觉得叶锦州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了,他栽在了叶锦州的身上,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尊严也被碾的粉碎。
  但这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白子祯把这份原本只应该存在在他和叶锦州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变成了蔓延到其他人身上的灾祸。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偏执愚钝,师傅怎么会走的那么早了呢?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白秋是不是就有一丝希望呢?
  罪人。报应。
  这两个字不断地在白子祯的脑海里徘徊,把他已经破碎了的理智驱逐出去,白子祯对自己感到憎恶,他冷凝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笑容扭曲起来,眼神里也流露出些许恨意。
  “怎么?现在想杀了我?”叶锦州撑着下巴,戏舆地看着他。
  “难道现在的糟糕状况是我一手造成的吗?”
  叶锦州的话狠狠地扇了白子祯一巴掌,直叫白子祯头晕目眩。
  小泉挡在白子祯和叶锦州之间,切断两人相连接的视线,同时通过和鸣通知小风快些回来。
  主人的情况不太好。
  ......
  约莫过了十分钟,小风带着被强硬带回来的煤球稳稳落地,他在一条小山路上找到了白子祯和小泉。
  白子祯失魂落魄的抱着一个骨灰坛,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路上,头发散乱,疯癫无比,腰上挂着一盏金枝莲花。
  就在方才,白子祯是很想一死了之的,但是小泉把他拦了下来。
  死是最懦弱的逃避方法,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有白秋的骨灰要带回去,又阿肆的灵魂要蕴养。
  不能死。
  白子祯喃喃道。
  不能死。
  他独自起身,将叶锦州留在了原地,在所有的梦想破灭、血淋淋的事实摆放在白子祯的面前之后,白子祯对叶锦州彻底死心,将他留在这是白子祯累了、倦了、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么一个人。他还要为自己的过错去赎罪。
  煤球见白子祯已经是个傻子的模样,无论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一时着急,抱着白子狠的大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子祯你快醒醒啊!你要是也成傻子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也许是煤球哭的太伤心,白子祯僵硬的停下脚步,缓缓抱起煤球,搂在怀里,拿自己的下巴去蹭煤球的脑袋,“......别哭......”
  别哭了...别哭了...是自己又干了什么了吗?
  自己又伤害到别人了吗?
  别哭了...别哭了...我错了。
  白子祯的思维像浆糊一样凝滞了,所有可用来思考的神经元全部失联,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包裹在一个泡沫里,除了眼前的世界开始不算的变换扭曲,就连感官也变得迟钝,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错了...我错了...别哭。”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煤球。
  煤球哭的更大声了。
  正当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把煤球从白子祯的怀里拎了出去,哭成小花脸的煤球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少年。
  一人身着月色长袍,秀发如泼,只用一根桃木簪挑了一缕高高竖起,他眉目含情,生了一双及其灵动的桃花眼,整体风流倜傥,却是面露暴躁,紧紧拧着的眉头硬生生破坏了他身上的灵气。另一人则是一身玄黑,红绳竖起的高马尾上绑了一枚铜钱,面容坚毅,眉眼如星,端的一副沉稳之像。
  “泉,大长老说了不能在人界显露人形的。”风流倜傥的少年将还在一脸懵,没搞清楚情况的煤球放上自己的肩膀,复又去扶住了白子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风,现在主人这个样子,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名为泉的少年走到白子祯的另一侧,眸光沉沉,垂在袖外的手掌紧紧攥了起来。
  煤球听到这里,宕机的大脑才将将开始运作,“你你你......你们是那两把剑?!”
  “那是当然。”小风十分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你们也可以变成人?!”
  “连一只猫都可以说日语,我一把剑变成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小风反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