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再也没有来过。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了,阿肆抱着若木种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时候偶然听见了不少的消息,比如城北有个专门坑蒙拐骗赚黑心钱的一个道士被抓了,齐城最大的财团董事长被发现猝死家中,同时还在他的家里发现了大量养小鬼才会用到的东西,舆论一时哗然,同时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还有他们家的死对头,众人纷纷猜测,就算陈瑞不是时家害死的,时家也肯定在背后搞了小动作,对这一切的结果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正当大家伸着脑袋等待时家的回应,在媒体前一向低调做人的时长青却一反常态的把一个年轻的生面孔推了出来,时雨身上的稳重还没建立起来,在媒体前黑着脸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江山易位,把陈年旧事也牵扯了出来——时长青是时家不受待见的养子、时长青对自己的嫂嫂有过一段不伦之恋、时长青因为常年受到不公的待遇,因此便下手报复,但是失算连累了嫂嫂也失去性命......
齐城这个地方说起来小的很,就算这些流言报道在网上已经找不到了,但还会有人口口相传,到现在衍生出了各个版本,真真假假已经说不清了。
当然受影响最多的是时雨和时长青两个当事人。
阿肆对这些事情听不懂,也完全不关心,他一门心思都扑在若木的种子上。
他的耐心很充足,但是耐心在不断流失的时间中被消磨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从流逝的时间里钻出来的蛀虫一点一点的将阿肆的心蛀出蜿蜒的空洞。
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这已经发展成了恐怖的执念,在阿肆被蛀空的心脏上填补空洞,再被腐蚀。
......
他抱着若木入睡,睡在了棺材里白秋常睡的那一侧,阿肆依稀觉得,那边还残留着白秋的体温和气息。
某一夜,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又是梦见了白秋在火海里化作一捧青灰的场景,噩梦,他摆脱不掉的噩梦。
可他惊魂未定之时,发现睡前盖好的棺材板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推开,原本在他旁边的若木也不翼而飞。
他失去理智,焦急的起身,猛地抬眼,一个小小的、坐在窗台上的身影便闯进了他的眼底。
一个和白秋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男孩背坐在窗台上,悠闲地晃荡着双脚,漫漫扬扬的月色清灰在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雾一样缥缈的白纱,即使是背对着月光,他的眸子仍然清亮,见到阿肆慌慌忙忙的模样,眉眼上瞬间染上了笑意,他低声呼唤道,“阿肆。”
熟悉的、但是稚嫩的嗓音。
阿肆不记得只是怎么样走到白秋的面前的了,他只是眼前忽然变得模糊,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再被白秋贴上来的双手轻轻拭去。
他听见了白秋的叹息,是尘埃落定之后的欣慰、坦然、无奈和庆幸。
“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白秋捧住阿肆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上阿肆的额头。
回来了是事实,但是失去也是事实。
阿肆半跪在白秋身前,将白秋紧紧抱进怀里,几乎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是,阿肆。”
阿肆和白秋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那些思念和委屈已经积攒了太久,横冲直撞,无处宣泄,在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言语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再多的话也无法形容出再次相见的欣喜,和爱意。
月色在屋子里撒了满地的水,阿肆和白秋就这么依偎着对方,彻夜未眠。
又是过了几天,白秋熟悉着这具身体,也处理了一些事情,向时雨报过平安之后,托时雨帮自己准备了一对可调节的戒指,他要正式和阿肆确定恋爱关系。
对头一次恋爱的白秋来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要给阿肆一个仪式感。
但是这件事实施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阿肆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的地步,只要白秋离开了阿肆的视线超过十秒,阿肆必定会焦急的出去寻人。
这个给白秋的准备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他曾经劝说阿肆不要这么紧巴巴的跟着他,但阿肆一秒就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看得人心软。
那还能怎么样呢?白秋无奈,由着阿肆去吧,他喜欢就好。
就这样在不停的躲避之下,白秋终于像做贼一样将戒指拿到了手。
两个打造成了恒星模样的戒指,纯银的光泽在阳光下宛如阿肆的眼睛那般闪亮。
到了晚饭的时候,白秋有些紧张,他在网上看了很多关于求爱的视频,又听信了时雨的鬼话准备了一屋子的烛光晚餐,只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出不了门,就算能出门也会被阿肆发现他想干什么,多方受制之下,他翻出来自己仓库里囤积的葬礼上用到的白蜡烛,点燃放在桌台上,和蜡烛摆放在一起的还有几份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这些菜品自然不是白秋的手笔,白秋深知自己做的饭色香味俱废,狗都不吃,为了今天晚上不出岔子,也为了善待自己的鼻子眼睛和味蕾,白秋果断的选择了外卖。
他现在还是小小的一只,手短脚短的够不到桌子,将菜肴从门外领回来的时候,阿肆正好奇的看向他。
“哥哥今天是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得不说阿肆真的很敏锐。
阿肆上手去帮白秋,白秋百般推辞,最后阿肆拗不过白秋,被白秋推进了书房里。
直到白秋将一切都准备好,才将阿肆从书房里放出来。
“哥哥,为什么将阿肆关在书房里?是阿肆哪里惹你生气了吗?阿肆这就改行不行?”阿肆从书房里出来之后,眼角已经沁出来几滴湿润,若不是白秋一边不允许阿肆出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阿肆说话,阿肆决计不会安安分分在书房里待这么久。
白秋微微有些无奈的笑了,自己家的爱人太粘人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虽然白秋还是个小孩的模样,但那张稚嫩的脸上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神情总是带着成熟稳重的意味,比一旁人高马大但是日常委屈的阿肆看起来要更像一个大人。
他安慰了阿肆好一会,才把人拉到桌前,室内已经完全昏暗了,只有桌上还摇曳着烛光,“阿肆,快坐下,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就算是阿肆,也察觉到今晚的气氛有些许的不同,不断晃动摇曳的光亮在黑暗中照亮了白秋的半边脸,显得这张稚嫩的脸庞是如此的纯洁神圣,勾起了阿肆心头的某种情感,他吞了下口水,喉结上下的极速滑动了一下,跟着白秋的指挥落座。
在白秋坐到他对面的那一刻,阿肆竟然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攥起的手心中沁出汗水,把他的整个手掌包裹的湿漉漉的。
白秋也甚是紧张,第一次做这种类似于约会的事情,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回顾流程,吃饭、告白、拿出戒指、戴上、接吻。
所有的攻略都是这么讲的,没错。
别紧张,放宽心,没事的。
于是乎,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食物,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只是白秋和阿肆的心思全都不在食物上罢了,他们会在抬头的时候看一下对方,偶尔目光相接又双双移开眼神,怎么看都是心虚的模样。
眼看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白秋放下手上的刀叉,正色的看着阿肆。
微弱的、跳动的烛光将两人之间的地方笼罩出一片光丛,模糊的光晕勾勒出白秋的脸部轮廓。
阿肆也应声放下刀叉隔着烛光回望白秋,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赤裸裸的、炽热的渴望。
第八十一章
白秋先咳嗽了一声,他坐在增高了的椅子上,偏头,再把头正回来,心里拧着一股劲,“阿肆,我有话要和你说。”
阿肆紧张的抬头,再低下,再次抬头时便是如狼一样隐晦的目光。
“哥哥,你想说什么?”
肯定是和今天晚上这顿饭有关的吧,饶是阿肆也能感觉出氛围的不同。
白秋喉间干涩,轻轻的问出来,“阿肆,你...要不要和我搞对象?”
白去他可以向天发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即使是决定要和未执风同归于尽之后,也没有这样。
只见阿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他歪了歪头,“哥哥,什么是搞对象?”
白秋的心咯噔了一下,哭笑不得,“搞对象就是......你,和我,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吗?”
“是的。”白秋肯定道,“永远在一起,生死和疾病都无法把我们分离。”
一瞬间,阿肆的脸上爆红,舌头和脑袋都仿佛打了结一般。
“我......我愿意!”半晌过后,阿肆大喊道,几乎是喊出来了请和我结婚的气势。
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这种好事真的没有地方去找!
白秋忍俊不禁,俊俏的小脸上附上一抹红晕,他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就是捂着肚子伏在桌面上笑的前仰后合。
把阿肆闹了个大红脸,“哥哥,你别笑了。”
再笑你的阿肆就要躲到桌子底下面的地缝里了!
过了片刻,白秋捂着笑疼的肚子瘫坐在座位上,喘着粗气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眼泪,“那好,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了。”
接着,他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戒指,经过这么一闹,那股萦绕在白秋心头的紧张和羞涩已经无影无踪,倒是阿肆还陷在这种情绪里。
桌面上的蜡烛已经燃烧过半,融化的蜡油在桌面上堆叠起好看的弧度。
白秋把阿肆唤过来。
当阿肆在他的面前站定之后,拿出那对戒指中较为宽大的存在,戴在阿肆的中指上,他感叹道,“亏我还背着你偷偷准备了这么久,就怕被你发现我在做什么,没想到竟然忘了你不懂这些概念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抱歉。”
白秋的小手掌紧紧地握住阿肆的手,细嫩的皮肤能感受到阿肆手上的粗糙。
“不是的。”阿肆赶紧道,“我会......好好去了解。”
所以,哥哥,不要责备自己。
“是我的问题。”
白秋将阿肆的手掌举到自己的眼前看,借着烛光去观察他掌心上的纹路,看他骨节分明,五指修长,这样的一双手,带上自己准备的戒指之后,更显得具有美感。
属于他的那份戒指偏小,和阿肆的戒指恰好能组合成一个同心圆,虽然是可调节的款式,但是白秋现在太幼小,即使是将戒指缩到了最小的份上,他也还是带不进去,因此白秋给自己准备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穿过戒指后,变成了一个锁骨项链,他将这项链放进阿肆的手心。
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脸上却伪装出倨傲的神情,用一种开玩笑的命令的口吻道,“帮我带上。”
阿肆敛了敛眼睛,将手心的项链放在唇边虔诚的吻了吻,复而走动到白秋的身后,“哥哥,头低一下。”
那根细细的、精致的锁骨链,被阿肆戴在了白秋细瘦的脖颈上,和阿肆手上的戒指在同一个画面里,像极了一份契约。
我们生生世世将不再分离。
......
确定关系之后,白秋带着阿肆将齐城逛了个遍,小到街巷角落,大到游乐场公园。
以前的白秋是个实打实的懒蛋子,只要是能休息的时候,他绝对不会主动出门,但是现在白秋像是变了一个人,凡是阿肆没见过的、没吃过的、没玩过的、觉得新奇的,他都恨不得让阿肆玩个遍,他现在算是活明白了,人生在世,就是要和喜欢的人活的开心。
只是每次去游乐场或者参观景点的时候
不过还有一件事白秋一直藏在心底没敢和阿肆讲。
是的,没错,白秋也有不敢和阿肆提起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