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具体点就是关于煤球和白子祯。
白秋曾经问过阿肆,他是如何获得若木的种子的,白秋可不相信什么上天赐予的话,但是每每问起这方面的事情,阿肆都是面色一变,或是眼神飘忽,或是找个借口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并不是白秋圣母,如果白子祯没有在见到自己的时候露出痛苦纠结的神色,想必以他的性格早就拉着白子祯一起下地狱了,现在他们谁也不欠谁的,白秋关心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直到某一天,白秋听见古董店的门外有动物挠爪子的声音,他下意识便觉得那是煤球,便从书房里撇下阿肆赶紧跑了出来,事实如他所料,煤球一身狼狈的蹲在门口,后背上背了一个包袱,向是个离家出走又或是逃荒的野孩子。
包袱里装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果干,煤球回来后先是猛喝了一碗水,再就是跑到他的房间里疯狂翻起了猫罐头,在地面上将猫罐头滚到白秋的脚边,示意白秋给他打开。
“在那个破地方天天只能吃草吃果子,可憋死本大爷了!可怜本大爷我的毛毛都不顺滑了。”煤球控诉道,眼睛一闭一睁,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了出来,看着好不可怜。
真是上天助我!白秋心想,要什么就来什么,他挡在煤球前面,替他拦住阿肆想要将煤球扔出去的目光,虽然他的小身子骨此时并没有什么用。
“就只有吃方面的事情吗?”白秋将还没吃够猫罐头的煤球从地面上捞起来,狠狠的揉搓了一顿,“怎么?不想我?”
“想想想!所以能让我继续吃猫罐头了吗?孩子真的想吃肉想疯了!”煤球的眼睛在白秋和地上的猫罐头之间来回巡逻,完全不知道该先看哪一个,那个乱动的脑袋在和阿肆对上之后,他果断的选择了白秋。
要是阿肆的眼睛能杀人的话,煤球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八百回合了,所以罐头先死一边去吧,得先让白秋心情好了,才能保证自己的猫生安全。
“喵喵,本大爷可想可想你了!”煤球讨好的在白秋手上蹭。
煤球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白秋感到惊讶,但是不消片刻,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阿肆在他身后轻轻哼了一声,把煤球吓的不轻。
“阿肆,你不要吓他。”白秋举起拳头敲了下阿肆的膝盖。
“哥哥,我错了......”
“知道了就好。”
煤球见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阿肆变了没错,但好像变得不是很多。
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煤球就把在剑冢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若木是怎么得到的交代了个底朝天,最重要的是煤球发现在剑冢里的白子祯不正常。
现在的白子祯除了在小风和小泉的设计下变得年轻了之外,他还会经常忘记一些事情,小到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一件衣服,大到前脚刚说过的话,直把煤球吓的不轻。
等到白子祯连煤球的名字都忘了的时候,煤球终于忍不住去找小风和小泉两人大吵了一架。
他们到底是要救白子祯还是要害白子祯?
天天一口一个的喜欢人家,结果把人家的记忆弄成这副鬼样子?
他到场的时候,小风似乎也在为这件事和小泉争执,可小泉完全没有一点想要悔改的意思。
——这样才好,这样主人就能全部忘掉了,最后他的世界会只剩下我们。
一想到小泉当时的语气,煤球立刻浑身打了个哆嗦。
咦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啊不......是剑!
他又看了看全程黑着脸的阿肆,只觉得自己命苦,怎么自己遇见的都是这种不正常的非人类?
白秋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有一个点非常在意,小风和小泉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洗掉白子祯的记忆呢?
是为了让他忘掉叶锦州吗?
还有,叶锦州现在怎么样了?
煤球说他当时并不在现场,那么就只有小泉知道全部的事情了。
“这......”白秋拿手撑着头,思索良久,转身将煤球赶进他自己的猫窝,在书房中只剩下他和阿肆之后,白秋向阿肆靠近了一步。
还没等白秋组织好语言,阿肆事先软滴滴的贴上来,他蹲下身子搂住白秋的腰,一把把人抱起来,撒娇道,“哥哥,我们不要去找他了好不好,我们已经处上对象了,而且哥哥和他这种叛徒已经没有关系了。”
白秋被阿肆说的心里痒,他学着阿肆撒娇的模样,捧着阿肆的脸,左右各来了一下,“好阿肆,我只是去见见他,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不会怎么样的,况且不是还有你吗?”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的阿肆心里直生出一股泻火。
遭不住白秋还要继续,阿肆连忙道,“那我和哥哥一起去,哥哥要保证不离开我的视线。”
第八十二章
“那是自然,我连你的怀里都不会离开。”
白秋的情话很直白,说的也很土很腻,但阿肆确实是那种话越直白就越能把他闹个大红脸的人,就这样白秋成功说服了阿肆。
......
第二天,白秋推开煤球房间的门,连猫带窝一起端了起来,吓得煤球直接从梦中惊醒,大喊一声地震了之后,飞一样的跳到猫爬架上。
“你们干嘛——我一路风尘仆仆的回来,连觉都不让我睡的?”
“煤球,你肯定有办法联络到白子祯那边的对不对?”白秋笑眯眯的看着他,手别在身后,藏了个猫薄荷罐子在手心里。
闻言,煤球一瞬间身上炸起来的毛全平息下去了,他神情飘忽道,“怎么可能......没有,肯定没有......我是自己跑回来的。”
“哦?是吗?”白秋在煤球面前缓慢的踱步,仔细的看着煤球的心虚却不戳破,“既然是自己回来的,那你肯定知道去往那里的方法喽?”
“不......不知道,我误打误撞的跑出来的。”
“误打误撞的跑出来竟然能提前准备好包袱,还在包袱里放上白子祯的铃铛吗?”
接连不断的问题把煤球问的头晕目眩,说话也是漏洞百出。
“不行就是不行嘛......我答应过白子祯不能说出来的......”
“你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么?”白子祯拿出坑蒙拐骗的本事,他拿出藏在身后的猫薄荷罐子,微微打开一条缝,对猫咪来说会上瘾的极乐气味便钻进了煤球的鼻子里。
可以说白秋在循循善诱,也可以说白秋是在严刑逼供,煤球猛吸了几口猫薄荷后神色逐渐变得迷乱,他在想要靠近时,白秋一把把猫薄荷拧紧,“把实话说出来就给你闻。”
“啊——白秋你好残忍!!!!就知道欺负我一只手无寸铁的小猫!!!”煤球哀嚎。
失去了快乐草的他就像失去了水的鱼。
理智和欲望同时在撕扯着他。
两分钟过后,煤球十分没骨气的缴械投降,把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原来白子祯虽然心大,但是他不是傻子,除了一开始喝了药之后头疼欲裂可以用刚从昏迷醒来,身体不适的理由作为借口,越是往后去,白子祯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在衰退。
他每每想避开这天天重复的浓哭药汁,便会闻到一缕奇怪的香气,再次回神时,已经捧着碗把药喝了个精光,小泉的胸膛紧贴着白子祯的后背,而小风站在白子祯的身前,正拿着一方手绢在给他擦嘴。
两兄弟一前一后,将白子祯包围住。
无处可逃。
除此之外,喜欢熬大夜的白子祯发现自己每次到太阳落山之后便困得格外的早,困得早的可不仅仅是他,还有平日里一到晚上就精神的夜猫子煤球。
人到了夜间犯困可以理解,但是猫是怎么回事?
白子祯想到那一缕常常从小风袖子里飘逸出来的幽幽香气,便格外留心,某日晚上,他在自己又要犯困时通过咬舌尖和掐手掌心的方式,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熬过那一阵浓烈的困意之后,白子祯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假装和往常一样已经入睡,没过多久,忽的听见门响,小风和小泉并行来到他床边,将已经在香气作用下、已经睡到失去意识的煤球拎起来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自己爬上了白秋的床。
小风喜欢依偎在白子祯的胸前,双手环绕着他的腰,像个亲昵的、讨宠的孩子,而小泉则是躺的稍微高点,经常是半坐着,在夜色下为白子祯拨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白子祯被两人夹着,浑身僵硬不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两个崽子想要干什么?
其实白子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有近乎百分百的可能是这两个崽子想干他。
受不住啊,真受不住。
白子祯几欲吐血。
但是他们对自己有意思,为什么偏偏要用契约将自己困在剑冢里,还偏偏要逼自己喝那种药?
到底是为什么?这中间少了哪一个关键的环节?偏生只要往这方面思考,白子祯的脑袋里就像是有一把钉子在搅动,叫他痛不欲生。
因此,白子祯这才拜托了煤球替他来找寻一下答案。
煤球在剑冢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嚷嚷着要吃肉,不给吃肉就四处毁坏天灵地宝,最后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大长老扔了出来。
不过在这时候,白子祯刻意表现出舍不得的样子,骗的小风和小泉给他留了一条回去的路。
煤球在剑冢里的闹腾是有十二分的真心在里头的,废话,他是猫又不会是和尚,天天吃果子,分油不沾,再这么下去他铁定要疯掉。
于是煤球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惦记着他的小鱼干和罐头,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奔了回来。
“就是这样喽。”煤球无奈摊手,“可是叫我去找真相不是明晃晃的为难我一只小猫咪嘛......叫我去帮他打个人我还能行......”
“原来如此么...”白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便立刻有一只冰凉的手指摁上他的眉间。
“哥哥,不要皱眉,皱眉不好。”
白秋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倒了一撮猫薄荷给煤球之后,懒洋洋的背靠着阿肆,“阿肆,你看看,知道真相的现在除了小风就是我了,我是不是得过去一趟?”
“都听哥哥的。”
煤球:.......
吃完饭后,一行人向小风和小泉给煤球留门的地方前进,白秋懒洋洋的犯困了,便趴在阿肆的肩膀上睡觉,一小节细瘦的小腿肚从短裤里摆在外面,膝弯被阿肆托住。
远远地看去完全是一副哥哥带着弟弟出门游玩的场景,阿肆担心白秋被太阳晒,还给他戴上了鸭舌帽,只有煤球心里知道,若不是早就知道白秋的年龄了,那么阿肆恋童癖没得跑。
抓起来,把这群疯子全部都抓起来!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慌慌的,白子祯托自己出来为他找一下谜底,但是自己不仅什么都没做,只顾着吃喝,还在猫薄荷的诱惑下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抖落了出去,不仅如此,他还带了白秋回来。
他就是棵墙头草啊。
他就这么忐忑的想了一路,白秋也睡了一路,直到到了目的地,白秋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之后,自然而然的把手环上了阿肆的脖子。
白秋穿过一处桃林,在尽头的溪边发现了白子祯的身影,只见白子祯换上了一身纯白的衣裳,类似古人的款式,就连头发也被一根桃木簪高高的竖起。
“你们是谁?”正在溪边的白子祯见到几人微微一愣,他不记得这个地方还有除了小风小泉以外的人存在,但是,“为什么我会觉得你们有点眼熟?”
“不是吧,你又不记得我了?”煤球上前两步,焦急道,“那两个狗东西竟然还在给你续药吗?”
“狗?我们这没有养过狗,你们是外面来的客人吗?”白子祯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他发出来一声短暂的呻吟,又快速的把剩余的痛吟吞下喉咙,只是俊秀清丽的眉毛蹙了起来,拿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白子祯,你当真不记得我了?”白秋一个跃身从阿肆的臂弯中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拿下头上的鸭舌帽让自己的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和白子祯的视野里。
刚刚若不是煤球提醒,白秋甚至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甚至带着一点纯善和不谙世事的青年便是他之前所认识的、油腔滑调的、两鬓斑白的、背刺自己的白子祯。
“好像...认识,但是......想不起来。”
他的脑海里对眼前这几个人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映像,像是有人把他们生生的挖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影子。
“抱歉,我的记忆不太好,如果我们之前有过什么交集的话,可以重新告诉我一下吗?”
白子祯的语气不似作假,白秋的眸色沉了沉,问,“你还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记不住事情的吗?”
白子祯摇头。
事态看起来不是很好,煤球突然拿爪子扒拉了几下白秋的鞋带,白秋低头看他,只见煤球从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