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52章
  在他手腕上,祖母绿宝石手链和银白?色的蛇镯叮铃当啷碰撞在一起。
  “师尊知道我?两把刀叫什么吗?”
  亦无殊耐心十?足,“嗯?”
  “一把叫十?四州,一剑霜寒十?四州的那个十?四州,另一把叫绿衣。”
  “你这也不是剑啊,”亦无殊闷笑,侧头想了想,“绿衣?真好听,又是从哪取出来的。”
  “诗经,邶风,绿衣。”翎卿说。
  亦无殊很快想起这首诗。
  全诗就四段,但……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翎卿说,“这是一首悼念亡妻的诗。”
  他说:“现在,师尊猜到我?房里藏着?的人是谁了吗?”
第03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39
  “……亡、妻?”亦无殊像是没听懂。
  “不行吗?”翎卿说,
“我?这个岁数,娶十个都够了吧?”
  “……也不是这么算的。”亦无殊感到了压力。
  年龄的压力。
  为什么会有人又年轻又不年轻?
  “不对,所以你到底娶了几个?你得说清楚,
除了那个姑娘……”亦无殊感觉自己错乱了,
连重点都没有抓对。
  “谁跟你说是姑娘?”翎卿道。
  亦无殊:“???”
  “你等等,给我?点时间,
我?捋一下。”亦无殊牵着他的手放开,扳着他肩膀,让他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
“你,有一个亡妻,
男的亡妻?”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十八岁。”
  “………………”
  亦无殊喉咙都堵了,好?半天才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口,“你们十八岁就成婚了?”
  一瞬间,青梅竹马,
少年夫妻,年少情深……
  等等一系列词汇从他脑海中?跑过?去,
跑得亦无殊的世界都灰暗了。
  “没有成婚。”
  没有成婚?
  亦无殊头又抬起来了。
  没成婚算什么亡妻?
  失败的男人,连个名份都没得到,不配做他对手。
  但亦无殊还是很在意,
“你跟他感情很好??”
  “不算。”翎卿说,
“我?天天骂他。”
  ……好?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自己经历的吗?他这是从翎卿的“亡妻”那接过?了挨骂的火把,
成为了新一代挨骂人?
  亦无殊怜惜地摸了摸自己。
  “那你现在还……挂念他吗?”私心里亦无殊很不太想用喜欢这个词,
所以用了挂念。
  翎卿说:“想啊。”
  他顿了顿,“非常想,
但他死了,还救不回来,我?就不太想要?了。”
  亦无殊一颗心跟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上,还没舒心过?两秒,翎卿看?着他,“你和他很像,我?决定喜欢你了。”
  亦无殊:“……”
  亦无殊裂开了。
  早死白月光的替身!
  从天而降一块巨大的棺材板,就这样哐当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亦无殊:“我?生气了。”
  翎卿手揣在袖子里望着他,“所以?”
  亦无殊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你太过?分了爱徒,为师今天都不想理你了。”
  “哦。”翎卿去牵他的手。
  亦无殊别着头不看?他,他反倒来了兴致,把男人的手抓起来,一根根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手贴上去,重新十指相扣。
  “走了师尊,该回去了。”他弯起眼睛,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师尊不理他。
  “亦无殊,回去了。”翎卿又喊。
  亦无殊理他了,“回哪去?”
  “极宴殿。”翎卿说,“我?们去找晋国?皇帝。”
  亦无殊提醒他说:“我?还在生气,今天都不会帮你了。”
  “哦。”
  “你还哦,你应该说要?我?帮你,来跟我?撒娇,说两句好?听的。”
  “我?不要?你帮我?。”
  “我?想帮你。”
  “那我?弄死你,”翎卿冷冷道,“敢抢我?人头你就完了。”
  “……”亦无殊很不高兴,“你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来?你来招惹我?,然后告诉我?你有前妻,还说我?是替身,你应该道歉的。”
  “对不起。”翎卿不走心地说,“我?错了。”
  “你的语气像是在说下次还敢。”
  “……你是想成为我?第二个亡妻吗?”翎卿说,“闭嘴。”
  好?过?分一人,亦无殊决定改掉他对翎卿的评价。
  从稍微有一点过?分,变成两点。
  亦无殊的嘴闭了不到两步路。
  傻子才跟人赌气,他一向是个稳重的神,这时候应该谈正事。
  “就算回去你也很难处理吧,晋国?皇帝来者不善,谢斯南那边也虎视眈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不会把时间拖太久,十有八九今晚就会动手,你现在回去极宴殿,很可能会找到晋国?皇帝的尸体,刚好?让谢斯南把罪名栽赃到你头上,非常不巧,那个皇帝刚才还威胁过?你,你有十足的动手理由?。这不是万宗大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罪名扣下来你很难解释,当然我?感觉你也不屑于解释。”
  哪有反派会跟正派解释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呢?
  搞得就跟解释了别人会听一样。
  所谓反派,就是声名狼藉,做什么坏事别人都不惊讶。
  好处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坏事可以随便做了。
  坏处就是,即便一件事情不是你做的,但别人可以随随便便把罪名栽赃到你头上,就算你解释也没用,别人不会信你。
  谁叫你是个坏人呢?
  而别人君子风范,一生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放在晋国?就是——
  晋国?皇帝头上还顶着二皇子的名字,在外?人看?来,他和谢斯南手足至亲,自小又是一起长?大,骨肉相连血浓于水,感情非比寻常。
  这样的人怎么会杀自己的兄长??
  就算你说出晋国?皇帝的身份也没用。
  因为“晋国?大皇子”早已经死在了秦国?,死在了几十年前,他还在当质子的时候。
  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盖棺定论。
  你想要?推翻这件事情,就必须把这一系列事情都推翻,涉及一国?皇室血脉正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解决的事情。
  事实上,奈云容容以谢斯南辱骂他们为名,斩谢斯南一臂,其他人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真没几个人真的以为谢斯南骂了他们。
  或者说就算骂了,也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迫于翎卿的威压不敢反抗和反驳。
  不敢和认同?,这是两个概念。
  翎卿现在能做的,就是完全视名声如无物,直接去把谢斯南也给杀了,顺便把怜舟桁埋在这里,免得他带着一张嘴出去乱说,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然后正式和晋国?开战。
  天下人想骂就骂,他身上又掉不了一块肉,最多就是别人想来讨伐他的时候,能多给他头上扣两顶帽子。
  但以亦无殊看?来,这完全是下下之策。
  杀人都杀不爽,就是这个道理。
  你是把人杀了,但气全让你给受了,这有什么作?用呢?
  这叫什么报复呢?
  所以亦无殊问他:“要?我?帮你吗?”
  ——翎卿,要?我?帮你吗?
  两旁的繁花宫灯依旧亮着,不会被?这座皇宫今夜即将?发生的惨案所动,即便外?界血流成河,它也不会受到一点影响,明?天这个时候,它照样会亮起。
  就像亦无殊一样。
  完全超脱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在御座上高高俯视着人间的神明?。
  无论世间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对他产生一点影响。
  泥足深陷其中?的只有凡人们自己。
  他现在是在以一个神的身份问翎卿,要?他帮忙吗?
  他不插手凡间事,如果现在要?帮忙,就是打破他的原则。
  翎卿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
  “不是在生气吗?”翎卿问,“不是不理我?也不想管我?了吗?今天可还没过?去。”
  虽然也没多久了。
  过?了子时,又会是新的一天。
  而神明?赌气的话只会留在今天。
  他师尊还能再生气两个时辰。
  “已经混成别人的续弦了,可不得贤惠点吗?”亦无殊抚过?他鬓角,“所以你的答案呢?”
  “师尊觉得,晋国?皇帝是傻子吗?”翎卿仰头看?着他。
  亦无殊把见到这位皇帝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说:“他傻不傻,看?他站在谁那一边。”
  “我?觉得他不是。”翎卿笑起来,拉下他的手,“所以我?要?回去。”
  “回极宴殿?”
  翎卿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反常地发亮,在黑夜中?泛吃红光,一瞬间好?像山中?择人而噬的妖怪,或者一条即将?捕猎的毒蛇。
  千山雪好?像在他身上活了过?来,亦无殊分不清牵着自己的是人还是毒蛇。
  毒蛇张开獠牙,说:
  “我?们回去,杀了晋国?皇帝。”
  -
  灯花炸开,太监沉默地上前拨弄灯芯。
  “他们在御花园?”晋国?皇帝没有离开这间大殿,翎卿来之前他就在这里,隔着重重屏障欣赏舞池中?的歌舞,翎卿走后他也没动,靠着松软的靠枕,翻过?一页书。
  “是。”太监跪坐在他下首,“朱厌他们一直在盯着那边。”
  “不用盯了,撤回来吧,盯着人家魔尊做什么呢,平白让人不快罢了。”晋国?皇帝缓声说,又想起什么,“荣亲王府那边呢?”
  “荣亲王府也没有异动。”
  “是怜舟桁帮他掩盖了吧,天榜第六,还坐拥魔域最繁华的城池,手下能人辈出,蘅城城主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魔尊都迟迟没对他动手,让人撤了吧,皇室这些供奉不是他的对手。”
  “是。”老太监没有半个字反对。
  一般来说,作?为君王身边的忠仆,听到这种不靠谱的命令,总要?劝谏两句,但他一个字没说,只是低头领命。
  就如同?过?去那样。
  一连撤了两边的队伍,晋国?皇帝坐在风暴中?心,却?没有半点不安。
  他放下书册,笑了笑,“云峥上次来找朕,让朕出手对付魔尊,还告诉朕魔尊两个死穴,但朕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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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什么都不做,就能两面都不得罪了吗?”
  荣亲王府,谢斯南捏碎一颗暖玉棋子,双眸满是狼一样的阴戾狠毒。
  他本以为,他告诉帝王魔尊的死穴,帝王一定会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