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76章
  就留给亦无?殊解闷好了。
  黑蛟在他?的莲花池里安了家,原身肯定睡不?下,不?过挤挤凑凑,再缩小一点,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非玙随处而安,在这里还没人打?扰,适应得?很快。
  翎卿看了眼自己的手。
  一团团黑色气息拱出,隐约要化?作?个什么飞禽走兽的模样。
  他?没让它们成型,翻过手心,魔气消失。
  翎卿眼眸沉了沉。
  怜舟桁还在魔域等他?处置,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有些危险,不?大想?让这两?人知道。
  况且……
  翎卿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似乎有些太过沉湎……
  他?得?离亦无?殊远一点,过段时间试试看。
  抛开?这个插曲,翎卿的心情还不?错。
  酝酿了一个多月的果实该收割了。
  回魔域的途中,他?半道途径奈云容容家门,思索片刻,觉得?奈云容容应当是不?想?在这一个月之内看见他?的,索性没敲门。
  总归奈云容容知道他?要做什么,如果她想?,自己就会跟上?来。
  魔宫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地牢中多了个笼子。
  翎卿养的两?只狼也在这里,懒洋洋趴在地牢一角,山岳一样的身形,一下把这里占据了大半,毛发雪一样堆着。
  见到翎卿,两?头狼立刻站起身开?始摇尾巴,急切地想?要凑过去。
  翎卿不?用再假装名门正派的弟子,换了身自己寻常穿的衣服。
  他?沿着阴暗的阶梯往下走时,怜舟桁还以为见了鬼。
  然后便觉得?果真见鬼。
  不?,不?如见鬼。
  他?被关在这一月有余,不?知春秋,也不?知时日?,只有长孙仪之流的人,每日?会来一回,给他?送些吃食,再把他?伤口简单打?理,省得?他?的模样太过不?堪入目。
  他?修为被废了大半,连辟谷都做不?到,只能靠着丹药勉强度日?,乍一看见翎卿,还能挤出一丝笑,吊儿郎当道:
  “殿下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翎卿把高高束起的发冠解开?,精致的琉璃玉冠随手扔在了地牢入口,他?一边束发一边走到牢笼边。
  短短时日?,昔日?高高在上?的蘅城城主清瘦了不?少,到底是受了重伤。
  只不?见憔悴,牢笼中望过来的两?只眼还是染笑的,负伤的野兽,就算濒死,也不?会绝望,只会潜起来,等着给人致命一击。
  翎卿熟悉他?的秉性,不?会掉以轻心,绕着笼子轻巧地走了一圈,怜舟桁的目光就跟着他?绕了一圈。
  忽的,他?在翎卿颈边寻到一枚鲜红的吻痕。
  翎卿若是穿少年气重的箭袖高领长衫,这道吻痕自是被稳稳遮住。
  但?翎卿偏爱宽松的衣服,展佑丞曾经戏言,把他?挂到树上?去装风筝,别人都不?会起疑。
  还是奈云容容翻了个白眼,说算了吧,别人会以为这里有人特?地穿了身白衣服去上?吊。
  再加上?方才扎头发,领口歪斜,再遮不?住下方的痕迹。
  怜舟桁笑容稍顿,浓密的黑眉敛起,唇角上?扬弧度变大,隐隐露出一点尖利的犬齿。
  “殿下这是被哪只狗给咬了,瞧这模样,都要破皮了吧?”
  “城主大人似乎总觉得?别人是狗。”翎卿饶有兴致,在他?面前停下来,勾起笼子边挂着的铁链。
  “温孤宴舟是,奈云容容是,展佑丞是,这个……也是。”
  链子另一端扣着怜舟桁脖子上?的项圈,他?轻轻一拽,把怜舟桁拖到面前。
  “是出于嫉妒,还是觉得?自己是狗,别人就都是你的同类呢?”
  “有什么区别吗?”怜舟桁笑。
  两?头狼把翎卿团团围住,亲昵地卧在他?身旁,递上?毛发厚实爪子给他?当椅子。
  翎卿给它们顺毛,漫不?经心道:“当然有,他?们不?是狗,而你,还不?如真正的狗。”
  “殿下这样说,我可就更嫉妒了。”怜舟桁压紧的戾眸一转,看向两?头狼,身上?嗜血狠辣的气息比之真正的猛兽更让人胆寒。
  两?头狼察觉到危险,耸起脊背,和他?对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不?用嫉妒,说不?定你也能和他?们一样。”翎卿歪了歪头,“城主大人想?试试吗?”
  怜舟桁一眨不?眨,“试什么?”
  “前不?久得?了点新能力,最近一直在摸索用法,但?做出来的东西和之前不?大相同,想?看看是哪一步错了。”
  怜舟桁掩盖在破烂沾满血污衣衫下的结实肩背紧绷,铁一样硬,极大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没有缘由也没有征兆。
  就连在晋国皇宫那一晚他?都没有这样害怕过,因为他?知道,翎卿不?会在那样的时机下杀了他?。
  但?现在,死亡的危机彻底笼罩了他?。
  也或许不?是死亡的危机,而是某种无?名无?状的存在,在刹那间充斥了这方空间,空气都变得?凝滞,呼吸不?畅。
  怜舟桁想?要后退,却只能看到翎卿把手伸进来。
  覆在他?头上?。
  一股极阴寒的气息自天灵盖灌入,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然后经由一条看不?见的口子,硬生生从?身体内拔除出去。
  怜舟桁动弹不?得?,只余一双似鹰似狼的戾眸死死看着翎卿。
  忽的,睁眼剧颤。
  翎卿的头发,还有眼睛……
  银发金眸的少年神明垂眸望着他?,明明是圣洁的色彩,那秾艳的面容上?却不?见丝毫悲悯,只有愉悦和期待。
  这神性魔性并存的少年兀自思索着,“是魔都这样,我注定难以创造有自己思维的生物,还是……原料不?对?”
  他?把魔气注入怜舟桁的身体之中。
  大片黑红色自怜舟桁额头流下,不?是液体,而是他?自己的肌肤,他?失去了原有的色彩,从?头发到皮肤,再到骨骼,都只剩下相同的黑红色。
  像是从?一种生物变为了另一种生物。
  怜舟桁浑身抖如筛糠。
  不?只是害怕,透骨的阴寒流窜在他?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也不?信翎卿会在现在对他?动手。
  翎卿现在腹背受敌,忙着对付百里璟他?们才对。
  还有密宗那边,最近也动作?频频。
  翎卿怎么会现在就对他?下手?
  难道是这段时间内翎卿的实力又突破了?可这更不?可置信了。
  翎卿都化?神了,还能怎么突破?是……
  虚空中一道惊雷凌空劈下,怜舟桁看着翎卿忽然变化?的样貌,想?起自己曾经为了追寻展佑丞来历翻过的古籍,血都凉了。
  “别怕,城主大人不?是一直想?要拿回自己的力量吗?”翎卿说,“虽然这样拿回来的力量好像没办法让你重回天榜,但?也算变强了,不?是吗?”
  “你、在……做什么?”怜舟桁牙齿上?下磕碰,强撑着挤出一句话。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怜舟桁全身被裹在黑红色中,只剩下一双白色的眼珠,现在,这双眼珠也在一点一点镀上?黑红色。
  他?看到翎卿望下来,眸光寒气森然,不?见笑意,平静地说:
  “你会为杀了我的人付出代价的。”
  敢在他?虚弱的时候窜出来咬他?一口,就该做好被他?事后报复的准备。
  还有展佑丞……
  “怜舟桁,展佑丞他?们不?是狗,你始终搞错这一点,就注定会死在我手里。”
  怜舟桁牙关磕碰着,抓住笼子栏杆。
  “当然,也可能不?会死,而是变成展佑丞那样?”翎卿唇角提起,温温和和道,“这么喜欢我,让我拿你的命赌一把,怎么样?城主大人。”
第05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52
  怜舟桁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阴寒入侵到他经脉之中,
他体验到了何为?剥皮剔骨抽筋,扔进油锅里烹炸也?不过如此?了。
  生不如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可这?不公平。
  展佑丞不是他杀的,他只是寿命尽了。他是把展佑丞千刀万剐过,
可展佑丞又感觉不到痛,
凭什么……
  就因?为?展佑丞是“翎卿的人”而他不是?
  他兀自不甘着,翎卿望了眼地牢顶上,
不甚在意地说:“就算用链子拴着你,再把你关到狗笼里,也?终究还是不够保险。”
  地牢上方平地惊起一声惊天?巨响。
  砰!!!
  魔宫地动天?摇,
用阵法加固过的宫殿抗过几度魔尊更迭,
片瓦未掉,只是墙体晃动,
就连地下都被波及。
  长孙仪的声音很快传来,一派温温君子范,似乎在叹息,“诸位,
这?是在做什么?在殿下门前摆出这?样的派头,是想造反吗?”
  他回来后便接手了看守怜舟桁的事,
近些日子一直住在魔宫。
  出了动静,他自能第一个赶到。
  而闯入进来的人却难免懊恼,明明都一路顺畅地走?到了终点,
怎么会就露出了痕迹,
让人抓了尾巴?
  他们的等待果然是值得的,
且回报大大高于了他们的预期。
  魔宫之外数十?里都荒无人烟,
只有大片的荆
棘丛林。不似佛门之中广修古剎的山林,
给人宁静之感,走?在其中,
只觉得身入沼泽之地,抬头无日月,伸手不见五指,提足抬手间尽是滞碍。更有毒瘴毒虫,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其中。
  这?些尚且是小事,最?难捱的还数林间布下的阵法。
  他们派来探路的人死了不知凡几,别说确切信息和破阵办法,就连尸身都不见一个,全?被这?片鬼林子吞没了似的。
  上任魔尊在时,这?里就足够诡谲,等到这?任魔尊上位,这?片林子彻底化为?了埋骨冢。
  不过这?回不同?了。
  他们走?过一片鬼头枫林时,漫天?飘洒的落叶金红交错,恰似片片裁剪过的金纸,引得人眼花缭乱。
  可要是落在身上,那金红色的薄薄叶片便会渗透进人的身体,留下一张咧嘴狞笑的鬼面,几息之内,皮肉便会溃烂,化为?脓水,连骨头都朽坏。
  要是以往,除非将肉生生剜下,再无他法。
  可这?回,这?些鬼枫叶别说将他们化作脓水,就是连他们一根头发,都沾不到边。
  淡青色灵力形成的屏障在众人头顶展开,薄薄一片,碗一样将他们罩住。
  “走?”在队伍最?前方青年抬手拨开树枝,一路行来,少说也?是一整天?过去,不间断地解阵破阵,还要压着动静,不让旁人发觉,难度增大数倍,却不见他有力竭,仍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不愧是魔尊身边曾经的第一人。
  温孤宴舟不是个张扬性子,众人对他的印象极淡,只把他看作是跟在魔尊身边低眉顺眼的侍从。但凡出现,就是在替魔尊传达命令,从不见他对谁表达自己的喜好,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似的,就是一个空心木偶,旁人从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过。
  能干顺心还没意见,对魔尊百依百顺,是人都喜欢这?样的下属。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温孤宴舟对外展露实力。
  不是作为?一个下属的实力,而是作为?一个强者的实力。
  翎卿的光芒太盛,把他遮盖了太久。
  凡是要用到武力镇压的地方,都由翎卿一力处理了,旁人难有展示的机会,温孤宴舟跟在他身边,就只能做个打?杂的。
  不过旁人也?很难跟上翎卿实力提升的速度。
  仰望他都能仰断自己脖子,更别提追上了,温孤宴舟也?算是另辟蹊径,让自己始终保持价值。
  现如今脱离了翎卿再一看,只能说被埋没得太多了。
  人就是大病一遭,也?难免折损元气,温孤宴舟这?是在黄泉路上走?一个来回,怎么可能轻松如意?
  但就算这?样,也?依旧如此?强势。
  可惜魔尊不怎么珍惜,不想方设法笼络住,随意将人杀死,现在好了,惹得温孤宴舟彻底叛变,带着人杀回他老巢去了。
  昔日身边最?强臂助,如今成了捅向?他最?快最?利的那把刀子。
  也?不知道魔尊承不承受得住。
  守天?铖不由幸灾乐祸,脚下的步子都跟着快了些,一整天?的行军没有带来半点疲倦,反而更加精神了,迫不及待想看到翎卿接到消息回来的表情。
  着急忙慌赶回来,却只能得到一个破破烂烂的魔宫,事后调查还发现,带路的竟然是自己曾经一力培养的人。
  真是想想就让人愉悦,心头都好像有团火在烧。
  要是能再杀两个魔尊身边的人就更好了。
  主子受辱就是奴才无能,虽说他们并不把自己看做怜舟桁的奴才,但自家城主被囚禁这?么久,也?算得上是一巴掌打在他们脸上。
  有仇不报,不是魔域作风。
  这?一趟,他们势必要血洗魔宫,彻底洗刷掉耻辱。
  众人头一回这?样安然地过了林子,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尔虞我?诈,连灵力流转都要压到最?低,纯靠双脚行走?,大声说话都不行,生怕闹出动静让人提前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