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78章
  半空中,守天?铖瞬息之间就察觉他们逃遁,心里把百里璟和温孤宴舟祖宗十?八代?都挖起来骂了一遍,奈何敌人太强,只是一个念头转动的功夫,被锁链束缚的青鸟就挣扎着挥出一片火海。
  他不得不全?心投入战斗之中,不敢再有片刻分心。
  他们不知翎卿在此?,只想速战速决。
  拖到翎卿回来,这?事就彻底没得谈了,想救怜舟桁纯属痴人说梦。
  白衣少年踏空而来。
  长孙仪踏上青鸟脊背,迎风而立,拦在他们面前。
  守天?铖早知他在此?,见他出来也?不意外,只是没放在眼里。
  这?些人不过百来岁,又不是翎卿这?种怪物,平辈里能逞逞威风,但要是想硬抗住他们这?些老不死的,还真不大可能。
  便怒目圆睁着,将手中利斧指向?他。
  “少废话,长孙仪,快交出城主大人!”
  长孙仪衣带翻飞,“我?不交呢?”
  “不交,”守天?铖磨了磨一口漆黑的鬼齿,森然而笑,“你就去死!”
  “蘅城城主意图谋反,被殿下拿下,现如今还在魔宫之中,等候殿下处置,我?一早便将此?事告知了诸位,却不知今日这?一出是为?何?”
  长孙仪的语调还是温柔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人皮穿不了多久了。
  嗜血的本性在苏醒,他扬首,朝向?四方,“各位一来就动刀动枪,真是让我?很为?难啊。”
  “呸!谁信你的鬼话?”来人为?首是一名壮汉,身高少说也?有十?尺,通身披挂着鬼头甲胄,脚底幽蓝火焰熊熊燃烧,宽阔的脸面也?爬满了蓝色纹路。
  正是守天?铖。
  足下一跺,天?地都随之震荡起来。
  幽蓝火焰攀上他的巨斧,他森森然笑着,咧出一口黑色的牙齿。
  “城主一向?对尊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定然是你趁着尊上不在,狗胆包天?,身处如此?歹心!”
  “噗嗤。”暗处不知多少人听?笑了。
  密林潜伏还好些,无人知晓,这?会儿可好,他们弄出的动静足够大,半个魔域的魔修都被惊动,有点实力的都在往这?方汇聚,站在密林外看好戏。
  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看戏不够,还要下注赌谁能赢。
  闻听?此?言,只觉荒谬。
  怜舟桁还有忠心这?玩意儿?
  那真是说给三?岁小孩听?,三?岁小孩都要说声我?呸。
  这?些人摆明是趁着魔尊不在,想要来劫牢,顺手便把罪名扣在了长孙仪头上。
  不敢指责魔尊,就一口咬定是长孙仪自作主张。
  只要能救回城主,就算回头魔尊问罪,他们也?不怕。
  蘅城是魔域第一城,实力雄厚,在魔域第一城地位更是根深蒂固,魔宫不留活人,魔域的强者大多都在蘅城,怜舟桁招揽强者不知多便宜。
  资历这?东西最?需要时间积攒。
  况且这?魔尊才上位多少年,中间还失踪了那么久,对魔域的掌控力远不如怜舟桁,只要众口一词,又能拿他们如何?
  还不是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化神之后一步一个天?堑,魔尊再是稀世天?才,难不成还能在一年之内破天?不成?
  少年人,还是要知道天?高地厚。
  另一方,相里鹤枝他们也?赶到,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少女眼露不屑,“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
  守天?铖充耳不闻,态度依旧跋扈,不打?算再和他们浪费时间,“不过是仗着尊上的宠爱,就如此?不知进退,以为?打?压了蘅城,凭你们这?几个小鬼,就能在魔域称王称霸了吗?”
  说着,手中巨斧暴涨,眨眼就长过了百丈,肌肉虬结的虚影撑满天?地,手持巨斧,自半空朝着青鸟悍然劈下!
  长孙仪抬起脸,直直迎向?巨斧。
  与此?同?时,地牢之下,翎卿也?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目光洞穿了上方的层层建筑,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守天?铖高举战斧,幽兰火焰接引天?雷,半个天?空都被他劈开,第一斧就是开天?辟地的重击,直直朝着长孙仪而去。
  “……未免也?太天?真了!”
  这?一下要是落实了,长孙仪能被他活活劈成两半,守天?铖眼里爆出残忍的凶光,“魔尊今天?可不在,我?看你们怎么……”
  轰——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灵力凝成的银白色长鞭从地底甩出。
  接连震荡都没破损分毫的魔宫被活生生劈成两半,自魔宫主殿始,一道宽逾数十?张的裂缝剧烈扩张。
  砖石垮塌,烟尘弥漫。
  长鞭破开斧影,灵蛇般横扫出去,守天?铖脸色大变,急忙抵挡。
  他身后的人也?各显神通。
  可仅仅只是一瞬间,眨眼都不到,长鞭甩到他们身前,丝毫没受阻碍,狠狠抽在了他们身上。
  鲜血霎时四溅,血肉暴雨般从半空坠落。
  更有甚者,被凌空甩飞出去,掉进了附近的城池。
  下方的人无辜受到殃及,骂声四起。
  只是一击,半空中的人就去了大半。
  守天?铖手中的巨斧断裂,鞭痕从他青筋满布的光头,一路蔓延到肌肉夸张的腰际,深深烙印进了血肉里,俨然成了个血葫芦。
  太夸张了,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力量。
  翎卿才突破了多久,怎么会就这?么强?
  ——“你有没有觉得,天?榜最?近乱成了一锅粥。”
  百里璟状似无意的话冲入他脑中。
  百里璟想不通的问题,在此?时有了答案。
  守天?铖本就混乱的思绪彻底断裂了。
  他剩下的那只眼剧烈颤抖,望着下方废墟中闲闲坐在牢笼边的人。
  “尊、上……您怎么……”
  他不是不在吗?
  他们派了那么多探子,甚至不惜和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狗合作,以此?换取消息。
  翎卿怎么会在这?里?!!
  刹那间一道雷贯穿他天?灵盖,他知道了百里璟慌忙逃走?的原因?。
  百里璟那狗杂种居然真的把他们卖了!
  “抱歉,”翎卿手搭在膝盖上,稍稍撑起身,“尸体不太舒服,起来活动一下,打?扰你们了。”
  “………………”
  “您说什么呢?”守天?铖浑身颤栗,曾经笼罩怜舟桁的恐怖威压也?笼罩了他,他膝盖软得站不住,从齿缝里硬挤出一个卑微讨好的笑,“这?种话不吉利,您好端端的,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翎卿恍然:“原来我?还没死。”
  守天?铖险些肝胆俱裂。
  ——我?还没死,你们怎么就敢踩在我?头上?
  在场没人品不出这?句话,守天?铖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咬咬牙,不敢再在天?空停留,猛地砸在地上,落地时就忙不迭跪下。
  扑通——
  不是跪下的声音,而是心脏掉在地上的声音。
  守天?铖死了。
  死不瞑目。
  铁塔一样的身躯摇晃两下,重重摔倒下去,撞倒了一片碎瓦堆成的小山。
  不只是他,其余和他一样躲过了那一鞭的人也?在瞬息之间被剥夺了行动能力,只能五内俱焚地僵在原地。
  绝对碾压的实力碾碎了他们再战的心。
  他们后悔了,他们不该来的。
  “等你们一天?了,走?这?么慢,再不来,你们就要见不到你们城主最?后一面了。”
  翎卿往旁边撇了眼。
  怜舟桁早已失了神智,双手抱头跪在铁笼之中,指甲掐进皮肉,却流不出血,只能看到黑红色粘稠液体一滴一滴自他身上滴落。
  他变成这?样,连五官都融化成一团,那些人原先还不敢认,被翎卿一证实,各个心脏紧缩。
  翎卿往他们来路瞟了眼,问长孙仪:“都记下来了吗?”
  长孙仪立刻回答:“记下来了。”
  “闲暇太久,我?都忘了这?些阵在哪了,幸好有人记性好。”
  魔宫外,躺在地上的眼睛滚入尘埃,隐蔽地向?上转了一轮,透过重重宫墙,瞳孔望向?里面的人。
  看不到脸,但他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那个人此?时的表情。
  真无情啊。
  翎卿。
  原来你知道我?要来。
  遥远的楚国?皇宫之中。
  温孤宴舟笑得弯下腰,一双空洞的眼眶里流不出泪,也?流不出血。
  百里璟以为?这?是他挖眼造成的伤,忙去搀扶他。
  温孤宴舟缓慢侧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百里璟。
  说不定,怜舟桁偷走?他送给百里璟,本就是他默许的?
  被背叛成这?样也?无所谓吗?
  就这?么……把他送给了百里璟?
  “——阿仪。”
  翎卿的嗓音隔空传来,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一如既往亲昵的姿态。
  温孤宴舟脊背蹿上一阵彻骨的深寒。
  他留在魔宫外的眼珠全?完不顾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透支后彻底废掉,用尽全?力,终于在挤爆眼球的前一刻,看到了废墟中的人。
  翎卿眸光流转,看向?天?边的长孙仪。
  温孤宴舟意识到了什么。
  被守天?铖这?么一闹,大半个魔域的强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里。
  数不清的灵识凝聚在翎卿身上。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里。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翎卿闲闲扫过其余跪在地上、等候他发落的人,问长孙仪:“阿仪觉得,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长孙仪心脏重重一跳,一时间竟然有些脸红无措,“殿下,我?……我?怎么好替您做决定?”
  “没关系。”翎卿轻松地说,注视着青年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他说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会被包容,进而……变成现实。
  翎卿轻飘飘道:“怎么做都行,阿仪开心就好。”
  温孤宴舟眼珠里一根根爬上血丝。
  ——“宴舟觉得这?个人怎么要处理呢?”
  曾几何时,翎卿对着那些去找他告状的人,如此?轻描淡写:
  “没关系的,杀了就杀了,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
  看着那些气到呼吸不畅的人,他说:“不懂的话,我?就再告诉你们一遍,温孤宴舟要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他要杀的人就是我?要杀的,你们找我?,我?也?没有说法。”
  “就算夺权有什么关系呢?宴舟开心就好。”
  绝对的信任赋予了绝对的权力。
  翎卿这?两句话之后,再没有人会质疑温孤宴舟做任何事。
  所有人都知道,他代?表了翎卿。
  他的意志,一举一动,任何说出口的话,都被翎卿赋予了绝对的权力。
  质疑他就是质疑翎卿。
  反对他就是反对翎卿。
  “殿下又在偷懒了,这?样说是为?了把事情全?推给我?做吧?”
  他这?样打?趣翎卿,无奈而又纵容地,任劳任怨去处理翎卿丢出来的公务。
  “我?要修炼啊,很忙的,”翎卿说,“你们要帮我?,知道吗?”
  “知道了,”他说,想出门,又停下来,逆着光回头看向?翎卿,“殿下知道,外面有人说我?是您身边的佞臣了吗?”
  翎卿:“还挺贴切?”
  “还有说我?是您身边专门祸国?的妖妃的。”他补充。
  “那还真是瞎了眼,你哪里妖了?再说不该是大内总管吗?”
  “您才大内总管,”他说不上是释然还是怎么,笑了下,“我?先走?了。”
  他能感觉到翎卿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并不眷恋,也?无爱意,只是看一个很趁手的工具。
  那时候他想,这?样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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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孤宴舟不笑了,空洞的眼眶茫然盯着地面。
  原来是这?样吗?
  翎卿忘了阵法在哪,怎么解,大可以把那片林子毁了,重新布置。
  但他纵容了这?些人前来。
  由着他背叛。
  原来是想踩着他去扶持新人吗?
  不是替身,翎卿需要一个人帮他,奈云容容生性懒惰不肯,就轮到长孙仪。
  翎卿要让长孙仪彻彻底底地把他替代?了。
  就像换掉一个坏了的工具。
  顺便利用了一下他,去给长孙仪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