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79章
  翎卿第一次说那句话,是为?了让他站稳脚跟,而这?一次,是为?了宣告他温孤宴舟的时代?彻底过去。
  他现在最?倚重的人成了长孙仪。
  他背叛了翎卿,翎卿就彻彻底底地舍弃了他。
第05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53
  遥远的夔城之中,
奈云容容背靠着水榭中的朱红立柱,仰头望着远方。
  这里离得太远,她其实看?不到什么?。
  但她大致能猜测到。
  尽管她早知有这一天,
心中对翎卿会做的选择心知肚明,
也蹭调侃过,让长孙仪赶紧成长起来,
这一遭真正?到来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回。
  当?真是……
  自古多少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
  汲汲营营半
生,
终换来一场空。
  其他人都赶了过去,
助阵长孙仪,只余下她还在这里,
遥望着遥远的魔宫,仿佛在看?一场青天白日?下、短暂而绚丽的烟火。
  展洛去了镜宗,温孤宴舟远走楚国。
  从今日?起,陪翎卿一路走来的人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了。
  “哈,
姐也是混成元老了。”
  她笑了一声,却没多少笑意,
撩起廊下竹帘,沿着抄手游廊回去了。
  池下鲤鱼翻肚,吐出两个泡泡,
一甩尾游远了。
  荷塘流水渐远。
  -
  魔宫上空。
  别人还在看?着自己,
长孙仪不愿露怯,
耳根通红,
面上却装得镇定,
垂首扶剑,笑意款款。
  “殿下问?我?,
那自然是该死了。”
  蘅城来的那几人面如死灰,虽说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刻,没有人不怕死。
  他们想跪地,想求饶。
  想求求长孙仪开恩。
  他们都见过翎卿怎么?对温孤宴舟,深知只要?长孙仪开口,无论他说什么?,翎卿都一定会答应。
  只要?走到了那个位置,翎卿给他的权力和宠爱会超乎所有人想象。
  那是近乎无原则的溺爱。
  只要?长孙仪愿意放过他们这一回,以后他们定当?结草衔环、当?牛做马报答他。
  然而,他们一张嘴,舌头是僵硬的,说不出话,手脚也是软的,像糊了的面条,半点动弹不得。
  翎卿依旧放松地支着腿坐在牢笼边,漂亮极了的眼眸专注地望着那一个人,染了笑后眼尾钩子压得很深。
  “嗯?阿仪想他们怎么?个死法?”
  这倒是为难住了长孙仪。
  若是要?他想出两个恶毒的刑罚,那就太简单了,多心狠手辣的都有,只需回忆一下自己的亲身经历,再稍加渲染,就足以铸造一座世间最让人齿寒的地狱。
  但翎卿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大抵人都会情怯,再十恶不赦的暴徒也一样,总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遮起来,把身上的人皮多穿一会儿,遮一遮底下腐烂发臭的真面目。
  他张口结舌,呐呐半晌,没能给出个答案来。
  别说旁边还有诸多同伴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他自己都羞臊了,扶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可翎卿仍旧是耐心的,无比迁就,等着他抉择。
  对上他含笑鼓励的眼眸,长孙仪发紧的心尖忽然就放松了。
  在那一瞬间,他领悟了翎卿赋予他的权力。
  眼前?仿佛有一扇大门在展开。
  他进入了全新的领域。
  长孙仪往下看?。
  地上用?苦苦哀求的神情望着他的魔修,林间若隐若现感知到的气?息,远方逐渐模糊在视野中的魔域三十六城,心情变得平和起来。
  这些人——擅闯魔宫的魔修,从前?他也能杀,但需要?费一番功夫,如今却不需要?了。
  林间藏着的人,不少人修为在他之上,但这些人如今看?着他,却都带着畏惧和仰视,仿佛他是什么?极为可怖的存在。
  就连三十六城也同样如此。
  生杀夺予,全在他一念之间。
  因为他的背后站着翎卿。
  就如同当?初那场荒诞而淫靡的酒宴,翎卿扶起彼时还被叫做歌鹤的奈云容容,把剑递到她手中,让她去杀了那些把她当?做礼物?送给翎卿的人。
  那些人打不过歌鹤吗?
  不。
  他们每一个都比当?时尚且年幼的歌鹤强得多。
  但是为什么?不还手呢?
  为什么?引颈受戮,眼睁睁看?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把他们杀死呢?
  那些看?不清面目的侍卫把他们按在地上,捆住他们的双手双腿,封住他们的修为,不许他们挣扎,也不许他们逃跑。
  只能睁大了眼,惊恐地看?着孱弱的少女?朝着自己高高举起剑。
  在她身后,端坐主位的人低眸从容饮酒。
  他的气?场操控着全局,威严压迫着每一个人的心脏,那一刻,歌鹤举起的剑不是剑,而是他的命令。
  那就是权力。
  翎卿生来只做掌权的人。
  歌鹤这一剑,斩断自己的过去。
  也切断了他们一切的生路。
  她扔下剑,踉踉跄跄走向翎卿,去融入他的血肉,把自己变作他的一部分,思他所思,想他所想,喜他所好,憎他所恶。
  翎卿看?过她的一切,美好的,腐烂的,落魄如尘埃的,人人践踏的,她不需要?再有任何隐藏。
  她不再是歌鹤,也不只是奈云容容。
  她身上承载着翎卿的期望,与此同时,也共享翎卿赐予她的权柄。
  这才是翎卿的下属。
  她可以笑可以闹,可以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随心所欲展示在翎卿面前?,甚至可以骂翎卿不是个人,那么?多事情全丢给她做,直接了当?地拒绝翎卿的命令,而不会得到斥责。
  奈云容容就是他的手。
  他的手自然能受到他最大的纵容。
  现在,翎卿失去了自己的一只手,需要?寻觅另一只手。
  而翎卿选中了他。
  炽热的血冲刷着长孙仪的大脑。
  本不该这么?迟钝的。
  他和奈云容容一样,在翎卿面前?早已没有秘密可言,也无需隐藏。
  他是长孙仪,在翎卿走入他所在的宫殿时,即便伤痕累累,被人打断了双腿,只能趴在地上用?双手爬行,双手生满烂疮,也要?肆无忌惮朝翎卿发泄着恶意,嫉妒他嘲讽他。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在翎卿面前?,他的不堪早就一览无余。
  在翎卿身边的日?子太过安逸,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丢失了自己。
  长孙仪眨了下眼,原先正?常的黑白瞳仁一点一滴被黑红渲染。
  他嘴角往上提,狂热而疯癫的弧度。
  “他们想冒犯您,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他朝着翎卿说,不给确切的答案,而是任性地说,“殿下把他们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好啊。”翎卿说,“听你的。”
  他终于坐累了似的,站起身,随意地曲指扣了扣身边的黑铁笼子。
  “诸位,看?戏也看?够了吧?请回吧。”
  无形的威压潮水般扩开,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潜伏的人俱都被当?胸击中,倒飞出去,运气?好点的吐口血,运气?不好的直接昏厥。
  还醒着的人骇然抬起头,恰好看?到让他们心神巨震的一幕。
  魔宫周边本就诡谲的林子“活”了过来,枝桠疯长,遮天蔽日?,地上不断有藤蔓和树苗顶破土壤,迅速生长为庞然大物?,几棵树严丝合缝并在一起,在他们眼前?组成了一堵墙。
  如果此时有人从天上望下去,会发现这片林子从原本杂乱无序,变为了一片笼罩在毒瘴中的迷宫。
  死亡迷宫。
  只是顷刻间,这片盘亘了千年万年的林子就变了个样貌,再也没人能凭借从前?的了解随意进入。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翎卿收回了旁人手中的“钥匙”。
  魔宫中央,同样有无数藤蔓疯长,缠绕过魔宫的断壁残垣,迅速在原有魔宫的基础上长出了新的“空中楼阁”,一座黑塔带着无数藤蔓拔地而起。
  仿佛什么?荒原之上古老的遗迹。
  石板自翎卿脚边一块块翻卷着铺展,沿着藤蔓搭好的梯子,组成一条通往上层的旋转阶梯。
  翎卿沿着石阶拾梯而上。
  相?里鹤枝的小嘴张成了个圈。
  “哇哦,我?刚才?还觉得魔宫就这么?毁了有点可惜呢,没想到殿下造房子的速度这么?快。等等……可恶啊!这样的话,我?不是就没办法邀请殿下到我?家里去住了吗?欸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
  她拐了拐身旁的长孙仪。
  “像殿下从前?住的塔,”长孙仪把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开,尔雅地拉开了距离,“还有,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手别乱搭。”
  魔域没有男女?大防这回事,杀人杀多了看?谁都像块猪肉,他们几人自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亲如兄妹,更不必避讳这些。
  但现在,还是那句话。
  身份不一样了。
  “?”相?里鹤枝假笑,“哟哟哟,身份不同了,咱们长孙仪大哥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屁股后面长彩毛,了不得哟。”
  长孙仪瞥了她一眼。
  相?里鹤枝愣了愣,方才?那句话还有些开玩笑的成分在里面,可这一眼,却让她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压迫感。
  好像……从前?的温孤宴舟。
  但也只有一瞬,长孙仪理了理袖子,恢复了人模狗样,眨着那双黑红色的魔瞳说:“没办法,嫉妒也没用?。”说完就跑。
  “……”相?里鹤枝反手拔出自己的大镰刀,一蹦三尺,“长孙仪,有种?别跑啊,你给老娘站住!”
  旁边有人嗑瓜子看?热闹,“欸,天天看?小妹追杀大哥,都有点看?厌了,什么?时候出点新的花样,二姐三哥,要?不你俩也打一场,剧本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就来一出救红尘?”
  “滚!”“想死?”
  “别吵!殿下好像在叫我?们!”
  长孙仪从从容容挤开他们,沿着藤蔓搭出的旋梯往上,跟进了最顶层的房间。
  外面已然入秋,一片秋高气?爽的肃杀冷凝,高塔内却温暖如春,外敌退去,水月青帝沉睡,一座新的大型阵法悄然运转。
  一丛长孙仪辨认不出的鲜嫩花枝沿着高塔外墙攀援而上。
  房间内还只有个雏形,地上的浅灰色石板没有经过精细的打磨,粗糙且布满灰尘。
  花枝从窗口探进头来,似乎早已死去的黑色枯枝沿着墙壁生长,洁白的花朵在白骨之间绽放,美得空灵诡异。
  “殿下?”长孙仪站在门口不敢入内。
  “这里,”翎卿指着窗口对面的半空,似乎想着什么?愉悦的事情,眼中始终噙着一抹笑,“放个笼子。”
  长孙仪记下,“殿下想要?什么?样的?”
  他找了个类似的,询问?:“关?怜舟桁的那种??”
  “不是,不要?狗笼,鸟笼,用?黄金做,做得大一点,能当?房间住人的那种?,就挂在那,”翎卿四处转了转,“开个门,可以走梯子下来,这里打扫一下,铺上地毯,厚一点的,要?猩红色。”
  长孙仪明了,关?人的。
  而且还不是怜舟桁那样的犯人,听着像是金屋藏娇。
  悬在半空的黄金鸟笼,这不是金丝雀吗?
  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那要?放床吗?只放上面?”
  “金丝雀睡什么?床?”翎卿似乎想到什么?,笑意从唇边溢出来,“睡个窝就够了,不是喜欢挂天上吗?给他做个大点的鸟窝,铺点垫子。”
  “是。”长孙仪垂首应道,“殿下还有别的要?求吗?”
  翎卿沉吟,“我?再想想……”
  “还有怜舟桁。”长孙仪提醒,虽然他也不太确定,下面那一个黑红色面目模糊的东西还是不是怜舟桁。
  他猜测怜舟桁被翎卿用?什么?毒给融了,“他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