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仪默默心想,您这哪是成全,你分明是要?诛他的心。
“收拾了个谢斯南有点累了,想象力贫瘠,确实不如他们,让他们自己给自己选死法也不错。”
黑鸟飞回,翎卿接住它?,探查它?带回的记忆。
“您也不怕翻船。”长孙仪提醒。
翎卿笑了,“那他们得先能翻天才?成。”
黑鸟化在他手里,又重新融入他掌心,翎卿眉眼暗下来,隐隐不快。
长孙仪观察他脸色,“殿下,很棘手吗?”
“楚国那边说……”
黑鸟看?了楚国皇宫宫女?太监惊慌失措奔走,从他们口中得知的消息。
“百里璟半夜起来,突然深感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宗,跑去祭拜皇陵,结果因为天赋太好,在楚国之中前?所未有,把地下沉睡的楚国皇室列祖列宗叫起来了。”
“现在他被困在里面了,生死不知……死的可能性不大,但百八十年是别想出来了,据说会被楚国先祖关?在里面修炼。”
翎卿皮笑肉不笑,“温孤宴舟好样的,真能恶心我?啊。”
这是要?他去救百里璟?
不然就再等百八十年,等百里璟神功大成,自己从皇陵出来?
长孙仪:“那我?们……”
“当?然是恶心回去。”翎卿面无表情,“这次他死定了。”
长孙仪没理出个头绪,不解其意。
翎卿点拨他,“你觉得捞百里璟最快的办法是什么?呢?”
长孙仪想都不想,“把楚国皇陵炸了!”
很好,很有魔域的行事风范,翎卿对他十分满意。
“真有趣啊。”
翎卿的嗓音清幽幽想起,叹息一样,“绮寒圣女?邀请我?去毁了她外公的寿宴,他们这边更等不及,百里璟让我?去炸他家的祖坟。”
第05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54
镜宗后山。
楚国皇陵打开时,
动静传遍四海,南荣掌门正立在怪石奇松边,虚着眼眺望那块塌陷出来的漆黑空洞。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
他身上流着百里家的血。
说起来,
那也是?他的祖坟。
这?是?……被人给炸了?
不远处就是?沐青长老的洞府,沐青长老闻声而至,
急匆匆走到他旁边,一同望去。
“这?是?……楚国那边?楚国那边又是?发生何事了?”
她在绮寒圣女那边留了小?半月,昨日才回到镜宗。
至今还头晕脑胀,
辨不清方向。
从翎卿那里出来后,
她回了自己的洞府,却?始终心绪纷乱。
既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夜半独自在山间?转悠了半天,还得躲躲藏藏,不敢让旁人发现自己,毕竟她现在应该在密宗,
若是?在其他人面前露了脸,就等同于漏了馅。
思?来想?去,
唯有来找掌门。
南荣掌门一手安排了这?一切,是?除了翎卿之外唯一的知情人,她得问清楚南荣掌门接下来的计划。
总不能让她继续两眼一抹黑地?抓瞎。
可谁知,
她好不容易等到天亮,
用传音符找到掌门。
掌门让她别乱走动,
镜宗强者不少,
沐青长老出来胡乱转悠,
没得让别人看?见了,就等在洞府中?,
他来找她。
南荣掌门说完这?句就没声了,沐青长老等得心急如焚,一直到下午才见到他人。
问了才知道,魔域那边就出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魔域自己内乱,危及不到他们,有麻烦也是?翎卿自己的麻烦,既然没和他们说,就是?能解决,不需要他们担心。
不过该打探的消息还是?不能落下。
南荣掌门耽搁了这?半天,就是?在安排留在魔域的探子。
不仅是?他,据他所知,各大宗门都在魔域安插了不少人手,随时注意着魔域的动向,生怕魔尊一时兴起攻打修仙界。
魔域管理松散,鱼龙混杂。
那堵黑墙只做疆域划分,连个守城门的都没有。
只要自己愿意,不怕死,谁都可以进?去。
魔域里的人什么来历都有,谁都不知道彼此的来历。
如果说镜宗进?出管理叫松散,南荣掌门也常常调侃弟子们不是?来坐牢,不需要整日盯着人家。
但比起魔域,都还算是?有条理了。
魔域那就是?我家大门常打开,爱来你就,算是?修仙界极大顶尖势力中?最容易渗透进?去的,只是?进?不去核心。
不过这?种?动静很难瞒住,翎卿也没有想?隐瞒的意图,直接敞开了,谁想?看?都可以。
他们留在魔域的探子很快传来消息,蘅城那边败了,辛辛苦苦趁着夜色行军,走了大半日,恰好撞上魔尊。
就像一簇小?火苗,刚烧起来,就被迎面一盆冷水泼熄,连点浪都没泛起来。
百里璟只是?想?试试翎卿的实力,试出来的结果却?给了全天下人不小?
的震撼。
修仙界讲究平衡,这?样突出了,另一样就没那么优秀,这?才是?常理,就好比药王谷的丹修,炼药制毒是?一把好手,在其他方面就不过尔尔,尤其是?练体一项,连最柔弱的琴修音修都不如。
魔域也是?如此,翎卿再怎么锋芒毕露,也有一个蘅城压在他边上,就像太子夺嫡上位,想?挥兵邻国,却?有三朝元老和顾命大臣在旁边盯着你,只能偃旗息鼓。
蘅城是?魔域第一城,同时也是?修仙界的一道防线。
而如今,防线破了。
破得还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壁垒,在翎卿眼中?,不过是?一张宣纸,轻轻一戳,就破了个大洞。
轻而易举的程度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怀疑——这?不会是?假的吧?
那可是?蘅城。
在魔尊消失的时候,可以一力撑起魔域,让人不敢侵犯分毫的蘅城。
怎么能败得像是?在过家家?
好像他们花了一个多月精心密谋,煞费苦心联系上楚国,再算好了日子偷袭,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只是?魔尊路上的一块小?石子,魔尊随脚就把他们踢开。
南荣掌门一直以为,就算他不能和翎卿平起平坐,至少也是?对等的地?位,可如今才发现,差得太远了。
翎卿能碾死蘅城,就能碾死镜宗。
一直以来,众人对翎卿的实力有着诸多猜测,但一直少有人能真正见到他本?人,万宗大比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对外露面,宣告了他在十年了无音信后的回归。
而现在,是他在对外展露自己的实力。
一次更比一次震撼人心。
更可怕的是?,他本人好像压根没有这个意图,他只是?随便露出点东西,就让无数人夜半辗转,难以安枕。
魔域密林变为死亡迷宫,荒原之上重新建起高塔,仿佛新王登基的旗帜,
不用想?都知道,其他人现在会是如何慌乱。
旁的就不提了,密宗那边正虎视眈眈,现如今又出了这?一茬,人心又会变动。
是?会心生畏惧退出?还是?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不等翎卿继续强大下去,先下手为强?
南荣掌门只觉得脑门突突地?疼。
一池本?就混浊的水又被使劲搅和了两下,把池塘底的泥沙全翻了上来,让人看?花了一眼都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
他知道沐青长老在等他,他也在等,等密宗传回的消息。
直到日光过半。
——没有消息。
密宗没有放弃。
这?个结果不出南荣掌门所料。
绮寒圣女本?就没有退路可走。
那个被打进?了诅咒烙印的黑夜里,有百里璟,有方博轩师兄弟,也有她。
谢斯南或许都还有退路可以退出,她却?没有。
她是?那场恶行的参与者。
所以,在谢斯南死后,或许还要更早,在万宗大比上,翎卿透露了自己的意图开始,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借着谢斯南的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绮寒圣女立刻就着手筹备。
她不会束手待毙。
百里璟的目的至少达成了一半,他用蘅城一半强者的命,给绮寒圣女照亮了方向。
还有二十九天。
南荣掌门和沐青长老约见在洞府内。
这?些事传音符也不是?不能做,但到底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更能安抚人心。
他心里揣着事,解答了沐青长老的部?分疑惑,就想?离开。
沐青长老在他身后问:“掌门,镜宗会没事的,对吗?”
她感到心累,但她又止不住自己的担忧。
其他问题她都能理解,唯有这?一点她想?不通。
她和晋国皇宫内,和长孙仪之间?的那场争执是?在演戏没错,可她说的话里未必没有真心话。
她不明白,在百里璟这?件事上,镜宗固然有错,但事后弥补得也算积极,没有苛待过翎卿,没有包庇罪魁祸首,该处理处理,该交代?交代?,清理门户也没有手软。
这?些够了吧?
不是?对翎卿说,是?问自己,问南荣掌门。
她心里有疑惑,又不是?个心机深沉藏得住事的,情急之下吐露出来也不为奇。
密宗和翎卿杠上,是?因为他们家圣女犯下的错。
翎卿做事随心所欲,她管不了。
但他们镜宗为什么非要主动搅和进?去?
不是?被翎卿赖上,故意拖他们下水,无可奈何,被迫参与进?去,南荣掌门的态度分明是?自己往这?火坑里跳。
煎熬。
除了这?个词,她想?不到其他词能形容自己的心态。
她的良心无法质问翎卿,可她不理解南荣掌门的做法。
好像从那个叫微生长嬴的少年来到镜宗起,南荣掌门就变了个人。
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乎意料。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格外偏心于微生长嬴。
对微生长嬴的容忍超乎所有人想?象。
就连他的事也格外上心。
从前是?天赋,如今呢?
他们已经知晓了魔尊的身份,翎卿不可能为他们所用,那这?样拉拢讨好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南荣掌门自觉亏欠,所以想?要弥补?
还是?想?要浑水摸鱼,趁机获取什么利益?
她一向持保守态度,若真是?这?样,那她不太赞同这?样激进?的计划。
掌门说过,镜宗不是?他的一言堂,她是?镜宗长老,有权力提出质疑。
“你想?听?什么呢?如果是?要一个合乎镜宗利益的理由,我可以说给你听?。”南荣掌门说。
沐青长老听?得皱起眉。
但她按捺住了性子。
“掌门请讲。”
南荣掌门:“从利益上说,密宗没有退路,镜宗又何尝有呢?不提向魔尊示好,但说百里璟,我们不想?包庇宵小?,就必然得罪密宗和百里璟那边,等同于选择了立场,这?是?没办法的事事情。就算我们现在和魔尊割席,百里璟也已经把我们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此举还会得罪魔尊,落的个两面不讨好的下场。”
有时候中?立并?不代?表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也可能是?人人喊打的墙头草。
他们袖手旁观,哪一方胜了,他们都讨不了好。
确实是?个“合乎镜宗利益”的回答。
“那不符合镜宗利益的回答呢?”沐青长老直直望着南荣掌门。
“我想?帮他。”南荣掌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