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107章
  西陵慕风不在意,“那就与世为敌呗,你还怕这个?”
  “重点是不想和你一起。”翎卿彬彬有礼道。
  西陵慕风:“……翎卿,有时?候你真的很直白。”
  直白得伤人。
  “所以为什么这么直白都能?让你对我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翎卿也?沉默。
  “因为孤是真的想过要娶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结果媒人登门,你说你不喜欢男人,也?永远都不可能?和谁成亲,男人女人都不会,让我死了这条心,搞得我以为你有什么心理阴影,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西陵慕风扫了眼他脖颈上露出的半片红痕,一千个不爽八百个不服地冷哼一声。
  看到翎卿和那人坐在一起时?他就想发作了,哪里来的狗东西,和翎卿坐那么近?他千里迢迢而来,翎卿就给他看这个?
  要不是看在翎卿在做正事的份上,暂且忍了,他当时?非掀桌子不可。
  可结果呢?
  不过是夜黑风高,他一个错眼没看住,翎卿就……
  翎卿把领口拉高,“永远结束了啊。”
  “好好好,”西陵慕风气笑了,“那个人回?来了,永远都能?结束是吧?”
  “是的。”翎卿朝他微微一笑,“就是这样。”
第06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67
  “你好?得很!”西陵慕风几?乎是从牙根里挤出这句话。
  他恨恨说:“想当年人人都惧你怕你,
恨不?得离你远远的,连你的边也不?沾。”
  翎卿觉得这话很耳熟,仿佛在哪个地方听到过,
奇道:“只有你发现了我狠毒之下潜藏的善良和脆弱?”
  “那倒没有。”
  西陵慕风把他横看竖看上看下看,
也没看出这玩意儿来?。
  翎卿安然,“那就是看我的脸。”
  西陵慕风再次气得头发倒竖,
“我才?不?是!我可不?是那等只会被外表蒙骗的肤浅小人!我、我……”
  翎卿挥手,“好?了太子殿下,不?提这些了。”
  西陵慕风委屈又气愤,
无处发泄,
提腿就朝着?身后的墙踹了一脚,回头时发现翎卿就要走远了,
他喊道:“喂!”
  翎卿头也不?回,“是正事就说。”
  “上次你说那是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不?算你欠我的,这次我来?帮你,
总归算了吧?”
  翎卿侧过头,“算,
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西陵慕风得意道,“我缺你这点吗?我要你给我记着?,
你永远欠我一个人情,
永远!”
  “…………”
  翎卿抬了下手,
接住街边掉落的芙蓉花,
夹在指间,
银光一现,扔过去。
  西陵慕风连忙接住,
“什么东西?”
  他打量一番,就一朵普通的芙蓉花,除了灵气格外充裕外,没看出任何端倪,气得七窍冒烟,“你就在街边随便捡一朵花送我?有没有诚意了?”
  “洗经伐髓,吃了你就是单灵根了。”
  亦无殊能做的事翎卿同样能做,端看牵涉到的因果多?少,决定?了难易程度。
  千山雪这种毒蛇世间罕见,见过的人几?乎都死?了,亦无殊就算给千山雪捏个解药,也几?乎不?会影响任何事。
  改一个人天?赋,影响自然比解千山雪要大,却?也大不?到哪去。
  西陵慕风这样的身份,又不?是不?受宠的小可怜,改了天?赋就能夺权,以至于影响一国国运,他本身就足够搅动风云了,天?赋只是锦上添花。
  但要是想去动世界的规则,那牵涉到的因果可就不?知?凡几?了,可以说,和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挨天?谴比计算因果简单得多?了,大不?了一死?,翎卿懒得费尽心思去改。
  说起来?,普通人杀人,和改规则一样,都能改变其他人的因果,但普通人杀人招来?的报应,可比随便改规则轻得多?了。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越是强大的能力,就越该受到约束。
  西陵慕风不?屑地哼了声,“我缺这点吗?”
  翎卿已经不?见了。
  西陵慕风捏着?芙蓉花,想把花揉碎了出出气,但手举起来?,又狠不?下心。
  他憋了好?一会儿气,无力地放弃了。
  看着?手里的花,他有点嫌弃,四?下打量了一圈,没见着?人,才?拿到鼻子下去闻。
  芙蓉花没有香味,他使劲闻了半天?,也才?闻到一丝淡香。
  是芙蓉花本身的味道。
  翎卿沾手时间太短,这朵花没来?得及染上他身上的浅淡莲香。
  “这不?就是一朵凡花吗,骗子!”
  “……哪怕是从自己身上随便拿点什么给我当酬礼呢,小气鬼!”
  西陵慕风气急败坏,浑身不?得劲,想做点什么,又觉得做什么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发泄不?出半点。
  头顶传来?瓦片断裂的声响。
  有人笑了一声。
  他猛地抬头,“谁在那?给孤滚出来?!”
  “别紧张太子殿下,”屋檐上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这里只有一个会被外表蒙骗的肤浅小人罢了。”
  西陵慕风:“……”
  “还敢偷听孤说话,”他冷笑,“你是自己滚下来?,还是孤让人把你五花大绑抓下来??”
  “你的侍卫恐怕捆不?了我。”陈最之自上方探出半张脸,荡检逾闲地朝他伸出手,“初次……啊,宴会上好?像见过,那就是第二回见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这张胡子拉碴也遮不?住眉眼?深邃的脸,西陵慕风还真记得。
  谢景鸿给他传信时还特地提到过这人,说这人和周云意走得很近。
  结果又是一个想勾引翎卿的。
  无论是哪一层,西陵慕风都不?会给他好?脸色,不?阴不?阳道:“哟,这不?是陈尊者吗?怎么,不?和你那圣女继续密谋了?一看情形不?对就叛得这么快,陈尊者的风骨还真是……啧!”
  “也是江山换人了,”陈最之搔搔头,“现在竟然有人觉得,我身上有风骨这玩意儿了,看来?再过个几?百年,我也能混个隐士大侠之名?”
  滚刀肉也不?过如此,骂他什么都能嬉皮笑脸受了,脸皮厚得刀枪不?入,这种人往往最难对付。
  西陵慕风眼里闪动着冷意,“你究竟来?做什么?”
  “不?是太子殿下说要和陈某结盟吗?这不?,陈某特地来?寻太子殿下,怎么太子殿下就这个态度?也太伤陈某的心了。”
  陈最之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笑,可看不?出伤心来?。
  谁都知?道西陵慕风只是嘴上说说,陈最之却?好?像当真了。
  “陈某只是好?奇,太子殿下当真认识那人?”
  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散人,平日里打鸟捉鱼,也没兴趣关注这些江湖八卦,消息不?比这些皇子宗主灵通。
  还是昨晚听那位什么宗主提起,才?知?道翎卿从前还去过秦国。
  还和秦国太子有过交集。
  他特地把人逮住了,好?好?问了一通,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秦国的一个藩王,叫什么囚陵王,冒犯过翎卿,被这位秦国的临风太子出言训斥了。
  “原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西陵慕风嘴角上扬,心底骤然生出一股满足感,看陈最之的眼?神不?自觉就带了些居高临下,“看来?你们根本不?怎么熟嘛。”
  陈最之懒得和他一个小辈计较这些,只是玩世不?恭地笑着?:
  “就是不?熟,才?来?讨教太子殿下啊。”
  “肤浅之徒,孤为何要告诉你?”
  “那陈某不?管,总之陈某一定?要知?道,”陈最之慢悠悠笑着?,“我等他,可等了一百多?年了,原想着?等他忘记那人,结果等来?等去,反而把他亡妻等回来?了。”
  他拇指把剑顶出鞘一寸,清光折射着?阳光,只是一把貌不?惊人的凡剑,可在他手下,也不?比任何神兵利器要逊色。
  “太子殿下要知?道,世间最牢靠的,可不?是皇权啊,”陈最之脸上混不?吝的笑容淡去,“而是实力。”
  西陵慕风眼?里霎时爆出杀意。
  他最忌讳旁人和他提起实力这两个字。
  刹那间暗流汹涌。
  西陵慕风身旁,影子一道接一道浮现,立在西陵慕风周边,阳光都穿不?透这些淡灰色影子,双刀出窍,和屋檐上的人对峙。
  陈最之忽的笑了一声,“看你紧张的,何必呢?把死?士撤了吧,又打不?过我,等会儿要是动静太大,把其他人引过来?,人家?上前一问,还得纳闷一下,俩失败者怎么还能争风吃醋起来?了,我是不?怕丢脸,但我感觉你怕。反正我们谁也抢不?到手了,也算同一个人的手下败将,同一个坑里跌倒的兄弟。”
  “……”
  陈最之:“配合一下,嗯?”
  -
  奈云容容推开门,窗格的阴影在地上移开,她踏进门,白底软靴踩在青玉铺就的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屋内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药味、长久卧病在床发出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卧房深处,似有若无的呻吟飘过来?。
  转过几?道屏风,又经过几?重帷幕,苦涩的药味骤然浓郁。
  她终于见到了病床上的人。
  奈云容容站在一丈远的地方,神色不?明,看着?床上只剩一把的瘦骨,还有厚重棉被之下细微的起伏。
  周云意打定?了心思磋磨密宗宗主,屋子里非但没有布下任何阵法?维持温暖,还将几?扇窗户通通打开,任凭秋意凉风对着?床吹。
  似被来?人的脚步声惊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勉强睁眼?,黄褐色眼?皮掀开一条缝,只看到一道模糊纤细的女人身影立在不?远处。
  密宗各处一片混乱,这一片又被周云意刻意隐藏,不?让外人入内。
  没人顾得上一个快死?的人,也就没人通知?他,他还以为是周云意又来?了。
  也不?等分辩,就含糊不?清地骂:“逆女,你杀害母亲、对自己亲生父亲动手,不?得好?死?……”
  “周云意死?了。”
  密宗宗主愣住,这道清亮的女声十足陌生,不?是周云意,是谁?
  “不?过你说的不?错,我也是个逆女。”
  奈云容容走到床边,撩起床边悬挂的帘子,低头看去。
  浑身的毒素让密宗宗主再也维持不?住青春年少的外表,床上的只是一个枯黄矮小的老头,不?知?道是病缩了水,还是老成这样,瘦骨嶙峋,眼?珠混浊得看不?清底色,被一床被子压制得动弹不?得。
  她轻轻嗤笑一声,“真丑。”
  “……你是谁?”密宗宗主吃力地睁大眼?。
  奈云容容歪头,“你还记得苟青山吗?我是她女儿。”
  密宗宗主只觉得茫然,他平日里并未把自己的妾室当人,兴致来?了什么称呼都能叫,花了几?息才?想起来?苟青山是谁。
  那眼?前的人岂不?就是……
  他眼?底骤然爆出精光,仿佛看到了从周云意手下得救的希望,却?又飞快收敛,虚弱地开口?:“原来?是你啊……”
  他竭力抬起头,眼?角冒出泪水,沿着?脸庞滑落。
  “孩子,你回来?了?为父找了你好?多?年,你这些年在外边还好?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云意没有刁难你吧?她、她死?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已经快要压不?住自己的狂喜,急迫地想要从奈云容容这里得到确认。
  这份好?消息宛如一剂仙汤妙药,让他久旱逢甘霖,死?气沉沉的脸都焕发了光彩。
  奈云容容特意等他费劲地把话说完,才?答道:“不?怎么好?,今天?回来?的,你没听错,周云意死?了。”
  她把一盏灭掉的魂灯扔在床沿。
  周云意死?在神罚之下,和谢斯南一样,形神俱灭,魂灯自然也灭了。
  她在司家?秘密布置了秘法?,就算死?于非命,魂灯也照不?出生前遭遇,一旦熄灭,就只是一盏普通的灯罢了,不?过密宗宗主肯定?能认得出来?。
  他这才?敢信奈云容容的话。
  “太好?了!”被折磨太久,密宗宗主压根维持不?住他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激动得握紧拳头,老泪纵横,又想起要褒奖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忙伸头去够她,“做得好?,做得好?!这才?是为父的好?女儿!”
  他这模样实在像个老王八伸头,奈云容容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沾上。
  “不?是我做的。”
  谁做的都不?重要,密宗宗主不?在意,仍旧沉浸在兴奋之中?,枯树皮一样的脖子上血管凸起,活像下一秒就要爆开。
  “你、你替为父将人叫来?,”他急切地嘱咐,被子下的手吃力地递出一物,“拿我的令牌,去叫人,让人来?给我解毒,快!”
  他催促完,不?忘大方承诺,“等为父病好?,你就是我密宗新一任圣女。”
  奈云容容接过他递来?的令牌,拿在手里翻看了一番,认出这是密宗掌门的令牌。
  拿着?这个,就算是个外人,也能号令整个密宗,更能拿出去发号施令,借着?密宗的名头,召集天?下人为自己所用。
  她还以为周云意把密宗彻底架空了,谁知?道这老东西还留了一手,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奈云容容拿在手里,只是没走。
  密宗宗主纳罕,“你还在等什么,我毒入肺腑,拖不?起的,快去叫人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救你了?”奈云容容望着?他,终于露出一点松快笑意,“我进屋的时候不?是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