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204章
  亦无殊才想起那天出门前,他手上正在画的画都还没完成,结果回来之后直接忘到了脑后,一搁置就是半个月。
  恰好有几天下雨,翎卿突发奇想,想看他画画。
  隔了太久,之前那幅画没感觉了,亦无殊索性重新开了一幅。
  准备工具的时候,见翎卿看得入神,忽然想起翎卿刚来时,从他身份证上看到的那个日子,问他想不想学画画。
  翎卿摇头:“没耐心,有些色彩描得太细了,还有调颜料,跟化学滴定一样,手抖一下整幅画就花了,我有强迫症,受不了,不学。”
  “那你坐过去,我给你画。”亦无殊指指对面的沙发。
  他的画室里没有放些瓶瓶罐罐,只有一张空着的黑色布艺沙发,放在台灯旁,亦无殊平日里就对着空椅子画画。
  翎卿慢悠悠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坐到对面。
  亦无殊还以为他肯定不会配合,谁知道翎卿坐下后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方向,眼一闭直接躺了下去,还不忘挥挥手,“画吧。”
  那随意的模样,看得亦无殊忍不住笑。
  翎卿假寐着假寐着,还真睡着了,一觉睡到天黑,画室里灯已经熄灭了,空无一人,只支着一个画架,窗外的霓虹照进来,竟然生出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
  他拿开身上搭着的毯子,赤脚下地,去看那幅画。
  第一反应,画出来的东西竟然是正常的。
  亦无殊居然没趁着他睡着做些什么。
  第二反应,哪来的猫?
  画上的他枕着沙发扶手和自己的手臂闭眼小憩,微长的头发遮了眉眼,身上的衣服和裤子一丝不苟,就是怀里多了只猫,灰色的,团成一团,眷恋地依偎在他怀里。
  翎卿想去摸,又顾忌着颜料不知道干没干,一时犹豫。
  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房门开了。
  亦无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醒了?”
  翎卿回头,看到门边站在阴影里的人,先去看了他的双手。
  还以为会从他手上看见猫,结果也没有。
  “饿不饿?”亦无殊走到他身边,“在找什么?”
  “我还以为你背着我买猫去了,”翎卿把他手拉起来,翻来覆去地找,结果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怎么找都干干净净,除了戒指什么都没找到,恹恹地松开,“我睡了一下午,还能睡,饿了不成?真就吃了睡睡了吃?”
  “可不是吗。”亦无殊意味不明地扫过他,又换了正经些的语气,笑道,“怎么会背着你买,肯定要跟你商量,前车之鉴还在那呢,我可没茶几耐造。”
  翎卿不怀好意地打量他,“我还以为,你是要趁机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这不就是了吗?”亦无殊示意他身后的画。
  “好像还不够?”
  “等会儿再给你补,过来吃饭,给你准备了满汉全席。”亦无殊把他脸扭到一边,不让他打坏注意,“别看了,还没画完,吃完了再画。”
  翎卿找到自己的拖鞋,啪嗒啪嗒跟着到了客厅。
  晚上,一室暗色,画室只开了盏落地台灯,枯枝造型的灯足有半米高,身形崎岖,在画架边拢出直径一米的光圈。
  翎卿坐在亦无殊身上,亦无殊握着他的手,把调好的颜料一笔笔描绘上去。
  沉睡着的短发少年发丝被拉长,变成了披散到脚踝的长发,头上戴着的一半是纯金镶嵌宝石的华美皇冠,一半是缀满了玛瑙翡翠的凤冠。
  古今在此融合。
  身下的黑色家居布艺沙发也被改为了华丽的宝座,他靠在宝座上、头顶桂冠沉沉睡去,偏偏身上穿的衣服又没改,还是简单至极的T恤和浅灰色家居长裤。
  画面诡异又华丽,却又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让翎卿看得入了神。
  最后一笔画完,他久久沉浸其中,仰起头,眼梢都是湿润的情潮。
  “生日快乐。”亦无殊还握着他的手,画笔颜料未干,低下头来和他接吻。
  落地台灯仍笼罩着这一方空间,唇舌交缠,气息交融,落下一室旖旎。
  ……糟糕的生日。
  翎卿往脸上关上水龙头。
  “你不是要走了?买票了吗?”亦无殊把煎蛋放在干净的瓷碟中。
  “看过了,高铁票只有后天的,飞机倒是好买一些。”
  卫生间里,翎卿把脸上的冷水擦去,“还是买高铁算了,路上的风景好像还不错,来的时候没有好好看,回去补上,一次看够,这地方我真不想来第二次了。”
  “不是说蓝天白云雪山洗涤心灵吗?”
  “是啊,但我都玩半个月了,再怎么都该洗干净了,先回去吸雾霾,脏了再说吧。”
  翎卿没怎么上心,走到桌子边坐下,等着今日的投喂。
  “回去要复学吗?”
  “嗯,把这些事解决之后,剩下的事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差不多就能回去继续当学牲了,还要读四年啊……”
  翎卿看着亦无殊进进出出的背影,感觉学习似乎没有那么吸引自己了。
  他喝着豆浆思考。
  怎么会这样?他学习的热情去哪了?激情冲分不快乐吗?
  亦无殊把瓷碟放在他面前。
  “不一定,运气好就只用读三年,前面三年累一点,把课选完,学分修够,第四年就能专心写论文,况且上大学有什么累的,少参加点乱七八糟的社团和活动,就没这么多事。”
  “但我要考第一啊。”翎卿咬了口煎蛋,对亦无殊进步飞速的手艺十分满意,“这还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回去就要加倍学了,等等,我是不是要先找个家教补补这段时间缺的课?”
  亦无殊失笑,“你当读高中呢?用不着那么麻烦,可以找同学借笔记自学,网上有课,图书馆也有书。”
  “好好好,大学大学,大不了自己学?”
  亦无殊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优雅交叠,矜持道:“实在不懂,还可以问我。”
  翎卿啧道:“我看您这燕国地图藏不住匕首啊。”
  “我就没想藏,”亦无殊喝着咖啡,看了他很久,“大学要住校吗?”
  “学校要求是这样,搬出去好像要家长补一个知情同意书,但大学应该不查寝吧?”
  “不好说,这个看命。”
  翎卿笑盈盈看向他,“听起来有辛酸史啊。”
  “没,我留学学的艺术,但你哥经历过,天天在群里轰炸我,抱怨命运不公,质问上苍,凭什么我就这么潇洒。”
  翎卿叼着蛋,“说起来是我拖累了他?”
  不然他哥也能自由选择了。
  “关于这件事,他其实是可以说出来的,”亦无殊深沉道,“都是朋友,这点痛苦我还是愿意给他分担的,一边上学一边看你在中考和高考里苦苦挣扎,又怎么不是一种乐趣呢?”
  翎卿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然后脚就没能收回来,被扣留在了受害者那里,防止他再次行凶。
  “我一想到你平时难伺候上了天,但一去到学校,还要被考试和作业折磨,我就忍不住想笑啊……”亦无殊叹息,“我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时光。”
  “不用这么遗憾吧,你来早了又没用。”翎卿捧着杯子,感受着指尖温暖的余韵,“况且现在也不迟啊……”
  窗外是个艳阳天,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对即将到来的离别闭口不谈,他们自然地说起这件事,买哪天的票,飞机还是高铁,还有接下来的安排。
  可再怎么坦荡,离别还是离别。
  翎卿挑破了这个话题,不让他闪躲,把更直接的问题放在了两人面前,“你说你会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是什么时候呢?亦无殊。”
  “不会让你等太久。”
  翎卿轻轻吸了口气,“听起来好像空头支票,算了,相信你就是了。”
  亦无殊微微讶异,“这就信了,不怕我食言而肥吗?”
  翎卿安然道:“我说我爱你那么离谱的话你都信了,你就这么一句,为什么不信?”
  亦无殊摸了摸鼻子。
  翎卿笑睨着他,“没听大师说过吗?你要是相信男人嘴里我爱你这种鬼话,不用看你的八字,你这辈子离婚三次。”
  “……求三次的婚,岂不是要用三枚戒指?我的灵感会枯竭掉的。”亦无殊正色,“不如今晚你再给我当一次模特,让我找找灵感。”
  “滚。”翎卿用力把自己的脚收回来,不忘再踹他一脚。
  亦无殊还想装一下疼,但又考虑到装完之后的结果是再被踹一脚,就歇了这个心思。
  “明天还要拿来收拾,顺便让你休息休息,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要不要去逛逛街?好像还没带你拍过写真?今天去买一套?”
  “嗯?”翎卿靠在椅背上享受晨间咖啡,闻言,疑惑从眼角淌下来,“写真?”
  隐蔽巷子中的老店中,翎卿伸开手,看着亦无殊往他身上披衣服。
  这次真不是他故意折腾亦无殊,他拿着衣服进换衣间,研究了好一会儿,也不是不会穿,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正统的藏袍格外宽大,看起来和汉服有些像,别人随手一别就能将衣服穿得独特又有韵味,但他不熟悉这种衣服,怎么弄都觉得有些怪异,更何况还有些转经筒和藏刀之类零零碎碎的小饰品,以及拿在手里就沉甸甸的银嵌铜质腰带。
  在不熟练的领域面前,翎卿也不得不暂时低下头颅,召唤帮手。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迎面就是闪瞎眼的珠光宝气,蜜蜡,珊瑚,绿松石,念珠,一串串链子挂上脖子,就连手腕都缠满了,生生把翎卿往下压了一寸似的。
  旁边的老板在旁边笑。
  藏族男人多高大威猛,很少有翎卿这种纤瘦的,男士藏袍又宽大,领口还有一圈保暖用的兔绒,让他一穿,更显得翎卿没长大一样。
  好在他身形高挑,将腰带收紧之后,少年气便扑面而来了。
  “差双鞋子。”亦无殊在架子上挑拣,拎了一双下来,看了眼尺码,“去那边坐下。”
  不知是不是附近有寺庙的缘故,店里飘散着焚香味,柜子和架子也大多是漆着红漆的实木,有种历史悠久的厚重感。
  翎卿带着身上这堆石头一步一步走过去,就见亦无殊在他面前半跪下来。
  他看着亦无殊低垂的眉眼,“不会养别养,菜就多练,嗯?”
  “这不是在练吗?”
  翎卿被他握着小腿,挑眉道:“原来你说的菜,是这个意思,那你是该多练。”
  亦无殊虚心接受了。
  “那些戒指就算了,你手上有了,好像还缺点别的什么?”他把翎卿推到镜子前,扶着他肩膀,看着镜子里的人。
  翎卿挑起脖子上的绿松石串,莫名心中一动。
  亦无殊和他目光一撞,两人同时想到了前几日亦无殊的那幅画。
  “怎么,要我留长发吗?”翎卿唇动了动,声音很低。
  与此同时,亦无殊问他:“我去隔壁那家照相馆看看有没有假发?”
  “算了。”翎卿把领口往下压了压,让自己透口气,“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嗯?”亦无殊扶着他闷笑。
  翎卿淡淡道:“笑,笑出声来,以后我不穿了。”
  亦无殊咳,“我是说亲爱的你真好看。”
  衣服和首饰还能买,马匹这种东西就不方便了,就算有人愿意卖,他们也带不走,所以还是租了马和专业的驯马师,拍完古城去拍外景。
  这个季节草木萧疏,目之所及全是裸露的黄土,其实没什么好风景,可架不住这片亘古长存的土地的荒莽和古老。
  瓦蓝天空和黄褐色大地界限分明,不需要更多点缀,已经再动人不过。
  “搞不懂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值得花这么多时间来做。”
  翎卿高高端坐在马背上,感觉再拍一会儿他都要学会骑马了。
  他在马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双腿都快不适应站在土地上了。
  “有啊,”亦无殊张口就来,“等到后天,你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就能一边翻着相册,一边怀念我了。”
  翎卿:“我可能没这么感性。”
  前脚离开,后脚就开始怀念,这种事情还是有点难度。
  “嗯,那就再给点时间发酵一下?”
  “你酿酒呢?”
  “不是啊,你想想,现在去景区玩,经常能看到那种卖纪念币的柜子,便宜的二三十一个,贵的能卖到五六十,有没有觉得特别傻?尤其是那种摆在半山腰的,爬上去累都要累死了,他给你摆个柜子,在那卖纪念币,不是把脑子爬傻了都不会去看,还不如旁边二十块一瓶的冰可乐诱人。”
  亦无殊把他垮下去的领口整理好,又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捋顺。
  “但是呢,等你过个几年,翻出了你不用很久的背包,无意间从夹层里面找到了当年买的纪念币,是不是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翎卿没真正爬过山,就算去爬山,估计也是坐缆车直奔山顶,顺着这话思考。
  “纪念我当傻子的那些年?”
  “……是纪念我那些年曾经来过这里,”亦无殊笑得声音都在颤,却又渐渐平复下来,望着眼前辽阔的草地,拍了拍手上沾上的杂草碎屑,“在我的生命之中,曾有一段日子踏足于此。”
  翎卿若有所悟,“照片……”
  亦无殊回眸,望着他轻笑,“等照片洗出来了,我会在照片背后写上——”
  摄像师高声喊着让他们看镜头,身穿黑色藏袍的少年立于高大马匹旁,银线绣出的繁复刺绣纹路反射着阳光,袒露的半边肩膀露出洁白内衬,向远方看去。
  亦无殊立于翎卿身后,又仿佛是和他并肩,一字一顿。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我和翎卿,于此,记录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
  就此,定格。
  两日后,火车穿过茫茫山脉,大片枫林被甩在身后,红橙黄三色洋洋洒洒泼在一处,色彩浓郁得仿佛一幅画。
  翎卿来时不曾注意过的风景。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静静目送这片雪域远去,半张脸掩在大衣衣领之下,不合身的宽松大衣还残留着些许气息,他在这气息中寻着安定。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个一到两章就全写完了qwq
第121章
【IF线4】现代年上番外完
  “诶你们看到新来的那个同学了吗?我的天,
脸怎么长的?”
  “这脸,不得被表白墙挂烂了啊?”
  旁边小声的议论引起了同排男生的注意力,跟着看了过去,
“我去!”
  跟他坐一起的室友也齐齐成了震惊脸。
  坐在前排的男生头也不回,“时逾白,
你是在挂机吗?”
  男生猛地低下头看向手机,
惨叫一声,“你干什么?狗贼!你怎么能趁我不注意偷袭我!”
  前排的男生淡淡道:“让你走神。”
  “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