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恭敬行礼:“是。”
说完就出去了。
唐少柔似笑非笑的盯着春喜,眼中满是傲慢。
若是以前,唐少柔还真不敢这么做,但春喜不过就是个丫鬟,再加上自己最近靠着玉珠阁赚了不少银子。
穷人乍富,大概就是这个心理。
只不过唐少柔,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穷人,但她这一辈子,还真没一下子得到这么多银子。
玉珠阁一天能赚的银子,是她这辈子都没想过的,特别是发现珍宝阁的生意因为玉珠阁的存在,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唐少柔就又是得意又是嚣张,只觉得扬眉吐气,以前面对苏蓝的时候,她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可如今她都已经能赚银子了,即便如今赚的银子不如苏蓝多。
毕竟珍宝阁开了多年,但她现在有了赚银子的这个能力,想来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屈夫人,都会对她高看一眼。
再加上还有夫君的宠爱,即便是她今日对苏蓝出言不逊,或者做了什么,想来老太太跟屈夫人也不会说什么。
反正因为玉珠阁,唐少柔觉得自己有了倚仗,态度直接猖狂起来。
春喜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嚣张些什么,但确实被气得不轻,恶狠狠的瞪着唐少柔。
想着待会儿小姐来怕是也要受气,干脆骂个痛快,反正把自己从那些嘴臭的丫鬟婆子嘴里听来的脏话,能骂的都骂了。
唐少柔一开始听着还能忍,听着听着也有些烦了,又抽了春喜几个大耳刮子,最后更是让人把春喜的嘴巴给堵了。
正好,她也想看看苏蓝会如何。
她早就看苏蓝那张冷静的面皮不顺眼了,装什么装?
今天看她还会不会继续装!
苏蓝根本不知道账房这边发生了什么,手边放着几份香料,正准备混合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夫人,春杏来了,说是春喜姐姐在账房那边闹了起来,似乎冲撞了柔夫人,被柔夫人拿下了,柔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苏蓝动作一顿,碰倒手边的小碗,香料撒了满桌,瞬间变了脸色,快步出去,就看见站在院子门口的春杏。
苏蓝冷着脸上前,开口质问。
“你们把春喜怎么了?”
春杏虽然有唐少柔作底,可是看见苏蓝这么生气,心底依旧发怵,讪讪一笑,语气不咸不淡。
“蓝夫人,春喜姐姐说话着实有些过分了,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奴婢也不好说什么。”
苏蓝冷着脸,担心春喜,到底没跟春杏在这里纠缠,拎着裙子带着几个丫鬟和护卫过去了。
自从上次灵山寺被算计,她就行事谨慎起来,毕竟谁知道唐少柔突然发什么疯,居然敢扣住她的春喜?
看来,确实让春喜说中了,她不发发威,唐少柔还真把她当病猫了!
等苏蓝带着人赶到了账房处,就听见屋子里传出唐少柔的嘲讽声。
春喜的声音则是完全听不见,苏蓝有些着急了,立刻冲了进去,就看见春喜被堵住了嘴,还被两个丫鬟控制住。
瞧见她过来,立刻看过来,眼中满是惊喜,只是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很刺眼。
苏蓝二话没说,当即冷声呵斥。
“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放开!”
那两个丫鬟似乎是畏惧苏蓝,身体一个哆嗦,下意识就放了手。
春喜得了自由,飞快朝着苏蓝跑来,倒是没哭,但脸上的巴掌印着实碍眼。
苏蓝上前扯开春喜嘴里的布团,冷冷的看着唐少柔冷声道。
“你要做什么?凭什么扣住我的丫鬟?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春杏不动声色的回到了唐少柔的身边。
唐少柔见苏蓝这副样子,终于笑了,起身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
“姐姐,我还以为你没脾气呢?没想到为了一个丫鬟生气了,不过说起来,这事还真不怪我,是春喜嫌月例银子不够,然后就对着账房先生破口大骂。”
“我听到动静过来看看,她还指着我一起骂,还说什么我是小娘,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总而言之,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说到这里,唐少柔倒打一耙。
“我说姐姐,你好歹是安庆候府的当家主母,名声在外,怎么能把自己身边的丫鬟教成这样?满嘴喷粪,说出来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所以我就替你教训一下,你不必感谢我。”
苏蓝眼底积蓄着怒火,但并没有冲动,而是冷声问道。
“所以你真打她了?”
唐少柔笑了笑,挑衅道:“是啊,打了一巴掌,然后又让我这身边的婆子打了十巴掌,姐姐觉得够不够?毕竟她实在是”
“啪!”
话还没有说完,苏蓝上前朝着唐少柔脸上就是一巴掌。
唐少柔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又是一阵风声。
紧接着,另外一边脸也被扇了一巴掌,这下两颊都火辣辣的。
她瞪着眼睛,仿佛要吃了苏蓝。
“你敢打我?”
苏蓝没什么表情。
“来人!在场所有人,全部给我掌嘴二十,一个都不许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加倍奉还】
唐少柔都没来得及做什么,直接就被吐了口恶气的春喜给治住了。
苏蓝带来的一个丫鬟,上前就对着唐少柔的脸左右开弓,至于这屋子里其他丫鬟婆子,则是被苏蓝带来的那些丫鬟护卫全部控制住。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怒骂,求饶,还有反应过来唐少柔的辱骂和巴掌声。
总而言之,混乱极了。
等最后一个巴掌打完,屋子里终于安静了,除了唐少柔,包括春杏在内的其他丫鬟婆子,都惧怕的看着苏蓝,一声都不敢吭。
唐少柔则是气坏了。
此时她连说话都费劲,加上苏蓝的两巴掌,她被打了二十二巴掌,两颊肿到发紫。
她口齿不清,眼神却完全暴露出她此刻的羞愤。
“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我要告诉老太太,告诉屈夫人!”
春喜看着靠在春杏怀里的唐少柔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只觉得痛快极了,甚至连方才的巴掌都觉得值了。
自己不过就是挨几巴掌,但能让这贱人丢脸,太痛快了。
苏蓝面无表情地盯着唐少柔。
“唐少柔,我是之前没有提醒过你,还是你太过愚蠢?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般跟我叫板?你今日犯的最大的错,就是对我的人动手。”
说到这里,苏蓝看了一眼春喜的脸,脸上似乎都挂着冰霜。
“连侯爷都不敢打我的人,你倒好,敢对我的人动手,长本事了?还想找老太太屈夫人告状?你去,你看老太太跟屈夫人是把你再教训一顿,还是找我过去问话!”
唐少柔顿时噎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没有考虑周全。
但苏蓝至于吗?不就是打了她丫鬟几巴掌,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把她这边的人都打了?
而且每个人打了二十下,也太过分了!
唐少柔越想越气,再加上不肯承认是自己一时猖狂飘了,反正就算是错,那也是苏蓝的错。
她咬着牙说道:“就算我打了你的人,那也是这春喜有错在先。”
“先不说她出言不逊,就说她不尊敬老太太和屈夫人,那就是她的错,我打她,难道不应该吗?”
春喜见唐少柔还敢当着小姐的面颠倒黑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但方才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她没有一开始那么愤怒,尽量冷静的把方才的事情都说了。
听说唐少柔故意削减自己院子里的月银,苏蓝并不生气,她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春喜一眼。
臭丫头真傻,就算是不服,回去找自己就行了,非要在这里跟唐少柔硬碰硬,吃亏了不是?
春喜跟小姐这么些年,哪里不明白小姐这眼神的意思,心虚的低下了头。
苏蓝却不会在外人面前教训春喜,冷声道。
“把那账本拿来!”
春喜赶忙上前,将账本捧到苏蓝面前。
唐少柔想阻止,但没拦住,苏蓝就这么当着唐少柔的面,翻了起来,能看见月例银子份额。
只有自己的兰心苑被削减的最厉害,居然只剩下十两,堂堂安庆候府的侯夫人,当家主母的月例居然只有十两?
苏蓝连气都气不起来,因为唐少柔这种手段太低级了。
她将账本随手递给春喜。
这可是证据,得保管好了。
苏蓝再次上前,唐少柔不知道是不是被苏蓝打怕了,下意识躲了躲。
苏蓝见状,嗤笑一声。
“怎么?柔小娘怕我打你?”
唐少柔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太怂了,努力挺直腰背,嘴硬反驳。
“谁,谁怕你了!”
看着脸肿的跟猪头一样还嘴硬的唐少柔,苏蓝满腔的火气都卸了大半。
跟一个蠢货,确实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不许傻瓜论短长是苏蓝的省事原则。
但唐少柔这种蠢货要是不让她长些记性,怕是下次还敢。
小打小闹无所谓,但打自己的人,就该狠狠收拾!
于是苏蓝故意伸手掐住了唐少柔的脸,唐少柔疼的滋哇乱叫,张口就要去咬苏蓝的手。
苏蓝早一步收回来,看着眼角泛着泪花的唐少柔嘲讽道。
“唐少柔,你想在安庆候府怎么猖狂都没事儿,和侯爷花前月下也没事,巴结讨好老太太和屈夫人,我只会说你做得好,够孝顺。”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院子里的人!也不该触碰我的底线,你想当家,尽管当,没人会跟你抢,但你削减我的开支,明目张胆的冒犯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苏蓝眼神平静中却隐含着鄙夷。
“做坏事还做得这么明显,我都懒得搭理你,今日我是打了你,我可不像你,敢做不敢当,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老太太或屈夫人那里告状。”
“只要你敢去,我苏蓝就敢认,正好我也想问问老太太和屈夫人,我这个当家主母,是不是就只配拿十两银子的月例。”
唐少柔眼底闪过不服,但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还真不敢确定。
苏蓝眼底讽刺意味更浓了。
“要是老太太跟屈夫人觉得应该,那我就把这账本拿到外面,去参加诸位夫人小姐们的赏花会去,也正好去问问,别人家是不是也是这样。”
“当家主母不当家,小妾做主持后,居然削减当家主母的开支,还削减到只剩十两银子。”
说着,苏蓝摇头,啧啧反问。
“你说,到时候老太太的屈夫人是会站出来否认这荒唐的事,并且教训你一顿。”
“还是站出来说我不懂事儿,教训我家丑不可外扬?或者换句话说,这两种结果,你觉得我会怕哪一个?”
苏蓝底气十足的说完,唐少柔哑口无言,她想反驳,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苏蓝看起来有恃无恐,根本不怕。
唐少柔着实没了底气。
苏蓝看她这副怂样,冷笑一声,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唐少柔,我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装蠢,你做事一直这样顾头不顾腚?只知道点火,不知道灭火,最后引火烧身?”
“不管怎么样,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再动我院子里的人,特别是我身边的人,除此之外,你想在安庆候府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白挨打了】
苏蓝顿了顿,突然抬手轻蔑地拍了拍唐少柔的脸,语气威胁。
“可你要是敢打兰心苑的主意下次,我保证,你挨的就不只是巴掌了!”
苏蓝这话可没有半分掺假,方才瞧见春喜被打的样子,她是真的很生气,恨不得直接一刀捅了唐少柔。
可如今不是时候,虽然已经跟唐少柔、屈渐行甚至老太太都撕破脸了。
但她还缺一个真正的契机,一个真正有名正言顺离开安庆候府的契机,一个让京城其他人,都说不出错来的契机。
毕竟无论她跟唐少柔怎么弄,都只是后宅妇人之间的争斗。
传出去了,别人也只会说都是正常的后宅争斗,嫁人的女人都有这么一遭,说不定还会回头劝她,不要太跟一个小娘计较。
主动离开就是手下败将。
只有让屈渐行或者老太太还有屈夫人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儿。
让外人都觉得,她不该继续呆在安庆候府,那时她再提出离开,京城里那些人才没有话说,还会成为她的东风。
简而言之,离开前得一次次造势,层层铺垫才行。
说起来,苏蓝还巴不得唐少柔跑到屈夫人和老太太面前告状呢。
要是真能一下子刺激这二位替唐少柔做主,教训她这个当家主母,正好给安庆候府多增加点笑料谈资,成为离开的铺垫之一。
想明白这些,苏蓝看唐少柔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听懂了就记住,记不住,可得付出代价,你好自为之!”
苏蓝说完,转身带着春喜等人走了。
来的快,去的也快。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唐少柔才大喘着气儿,瘫软在春杏怀里。
春杏原本是有些气愤的,可是听苏蓝说那番话之后,她是再也气不起来了。
因为看苏蓝的样子,是根本就不怕唐少柔去老太太和屈夫人面前告状。
底气这么足,到底倚仗着什么?
老太太和屈夫人明明更偏心唐少柔吧?只是不甚明显
若真偏心苏蓝,柔夫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安庆候府,即便不发卖了,也能赶出去住。
唯一的阻碍就是侯爷,只要老太太和屈夫人狠的下心,绝对能做到,所以苏蓝的底气是谁?
是公主,还是太后?
春杏自己又仔细想了想,也不一定是外力。
老太太和屈夫人在乎名声,即便柔夫人有了里子,能赚钱,可是拿不出面子啊。
即便柔夫人即便是去告状了,老太太跟屈夫人也不一定会替她做主
毕竟那账本的事儿,怎么也说不过去啊,说起来还是柔夫人最近真的心飘了,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