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相识的很多年后李道全总是和我说对不起我,其实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什么,相反,我很感激他,是他让我留住了我母亲的房子,让我可以顺利的完成学业,至于后面他对于所做的所有事情,我全都看成了合同的一部分,从来没有生气过。
李道全有些粗暴,或者说,也不完全是。
他站在我面前对着我说,
“你把自己卖给我了,就要听我的话。”
“我要让你装个人哄我开心,你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我要装的人就是柳轻霜,但是和喜欢他的孟怀仁不一样,李道全很讨厌柳轻霜,甚至我看他午夜梦呓到有时候恨不得杀了他,我并不关心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只是专注的用我和柳轻霜差不多的脸供李道全泄愤。
李道全对我的歉意,其实我可以稍有理解,50万买一个漂亮的情人还算不错,但是恐怕买不来一个长得漂亮还听话的沙包。
李道全泄愤的方式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床下,他是真的恨极了柳轻霜啊,挥舞下的每一鞭子都像是要把柳轻霜抽死,当然,最后都落到了我身上。
那一我身上没几块好肉,身上的伤好了坏坏了,也并不是所有时候他都会用鞭子,有时候只是拳打脚踢,有时候是几个小时的谩骂,我听的最多的就是李道全嘴里不干不净的谩骂
“小杂种,你母亲生你的时候怎么没把你掐死。”
“死贱人,用什么霜字,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贱人,杂种...”
我用了很久才从李道全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链,柳轻霜是他爹在外面的野种,比他就小一岁,来的时候气死了他的母亲,这个野种虽然用的是母姓但是在李家颇为得宠,他爹也是有意无意的要把柳轻霜扶成正统,他动不了柳轻霜,所以拿我泄愤。
我经常跪在血泊里看着面前李道全扭曲的脸,看着他扬起鞭子或者棍子时候鼓起青筋的手臂,我看着他狰狞的表情有时候会对他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没了母亲。
至于他对我的身体上的虐待和侮辱,除了伤痕需要时间长好之外似乎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我不怕痛。
因为那一层同病相怜,我有时候对李道全竟然还不错,他少又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我被他折磨的一时间也早起不了,不过要是我能起床的时候一般都会给他做一次早餐,满课的时候他不怎么用鞭子,或者说后来少又把我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其实无论怎么样我都不疼,不过为了满足一下客人的变态心理,一般我会在面容上装出一副扭曲苦痛样子骗他高兴。
不过我想,真正让李道全难受的也许不全是刚开始的一段日子,而是后来他对我情感变质的时候,我有时候想起来就莫名想笑,李道全后来好像喜欢我,一个长得酷似他间接杀母仇人,私生子弟弟的男生。
本来就不正常的人现在更扭曲了,他大概无法放下爱,又不能放弃恨,对着我的脸怎么样也做不到无动于衷,这些情感在他不太清醒的脑袋里混合成了一些不能用语言于是他开始,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他开始折辱我,他强迫我在他面前紫薇,给我下各种药,用了很多我知道不知道的道具,大概他是希望在我脸上看见柳轻霜沉迷情欲的丑态吧,不过他总是越来越生气。
李道全很少和我做爱,但是他很会羞辱人,他按着我的身体强迫我在地上撅着屁股,像条小犬一样插着尾巴给他看,然后语气扭曲地叫我小公狗。
我在李道全这里得到的称呼不少,骚货,浪货,小公狗,我贫瘠的情爱知识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口出恶言,以至于我当时一度怀疑是柳轻霜把李道全上了所以他要在我这里找场子。
只是对于这些我到底是不在乎的
跟着他的话被拍下自慰的视频也无所谓,被他按在落地窗前折磨的射都射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对于快感的感受要比疼痛稍好一点,我理解不了李道全的情感,所以那段时间他留给我的就只有快乐。只是他自己可能是以为把我折磨惨了吧。
我唯一一次和李道全发生冲突是有一次他突然不准我上学,他给学校请了长假,要把我关在家里,我不能不上学,何况当初签的合同也明明白白写着不会剥夺我上学的权利,所以我去找他提出了我的合理诉求。
只不过他却像是被我气坏了,李道全那天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他箍着我的肩膀问我
“你就非要上学?”
“你不看看你自己!你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离不开男人的样子,你还能上学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说,我从来就没离不开男人过,我的身体,一直都是干涸的。
但是在李道全的想象里,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离不开男人下面的淫娃贱货,而他为了证明自己没错,在地上没有任何准备就强奸了我。
我不知道合约期间该不该叫强奸,总之,应该是强奸吧。
第4章
4三个神经
我感觉李道全这个人就是荒谬的,他的爱也荒谬,恨也荒谬,我直到很久以后李道全自己发病才知道他那天那么生气的点在哪里了,因为李道全的朋友曾经无意间要过我玩,而他把这件事玩笑一样的讲给我听,也许他希望我反驳什么,即使不去求他,只要露出一点不高兴的神色也好,只要我有一点点不高兴他就开心,但是那天我的表情似乎很冷漠,只是说随他。
我是无所谓的,拿钱办事,就算李道全要我爬十个男人的床我都无所谓,关了灯也都是一样的罢了。
李道全就因为我没有和他有一样的心意所以生气了,或许这样说出来也许会有人觉得情有可原,但是谁能在不断的殴打虐待和辱骂中看明白这个人喜欢你的心意?正常人尚且不能,何况是我。所以在很久之后想通这个理由之后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被气笑了。
李道全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好,到后面恨我也好,从始至终都是李道全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不知情,也未曾参与。李道全想必不是一个好导演,也不是一个好的动作片演员,因为那天之后我后面被弄的受了伤。
在我在床上休息的一段时间,李道全似乎很想和我重归就好,他努力剥离我身上令他厌恶的属于柳轻霜的一部分,比如我和柳轻霜七分相似的眉眼,比如我和他一样冷冷的表情,不同的是柳轻霜是高傲,而我不一样,我只是单纯的没有值得笑起来或者哭起来的事情。
我在李道全家里度过了一段堪称温馨的日子,然后他似乎被我的冷漠所伤,连续好几个夜晚我常常听到李道全砸东西的声音,我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小灯,我已经尽力配合李道全表演,只是痛苦的戏码我得心应手,爱与不爱我却装不出来。
我能学着关心他手掌的伤口,心疼他做饭时候弄成的水泡,我能像个完美情人一样给他摘下衣服系好领带,我能在床上叫床叫的让他血脉喷张,但是他说我的眼神不会骗人。
他说我看着他,始终像是隔着雨雾,像是神看着人,像是人看着垃圾。
我有时候对着镜子自省,总觉得李道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放不下和我的隔阂,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污蔑。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他一遍遍问我是不是恨他,怨他,他说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认,而我表情只是淡淡的,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从来没有。我告诉了李道全我的答案,但是李道全却又不相信。
他大概认为我在说假话,认为一个人在这样一年几近非人的折磨下不可能不会心怀怨怼,当然,非人折磨是真的,如果不是我天生顿感的话,可能会被他弄的活活疼死也说不定,因为我只有表情痛苦,甚至有时候累的装不出痛苦,李道全便以为他对我下的手也不算很重,直到后来他自己试了一次,那一次听说他疼得浑身是汗,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不过和我无关。
总之李道全还是被我这不存在的冷漠和不屑所伤,于是灰溜溜的把我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李道全送我走的那一天似乎很纠结,我思考着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想,他究竟是放下了呢,还是没放下呢,总之他只是说把我借给孟怀仁一段时间,条件可能是孟怀仁给了他什么合作项目,据说是很大一笔钱,不过后面有多少个零也都和我无关,毕竟我只值五十万。
李道全是个疯子,孟怀仁就是个神经,还是个喜欢柳轻霜的神经。
我想柳轻霜大概就是上天派来克我的,不然怎么我遇到的人一个两个都和他有关系,,孟怀仁说喜欢柳轻霜,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喜欢什么,问他一问三不知,于是就给了我一套视频,让我照着里面的柳轻霜去装,动作神态我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每每孟怀仁看见我的眼睛就要发好大的火气,他说就连柳轻霜也从来不敢这样不屑的看着他。
我究竟不屑在了哪里,这点我也不知道,总之孟怀仁后来让我去学沏茶修身养性,刚开始我学不好,弄的茶他全都不喜欢,有时候放着有时候倒掉,气急了就往我身上泼,后来他大概知道了那茶滚烫,泼到身上会起一个又一个的水泡,所以总是避开我的脸。
而我每次都低眉顺眼,顶着渗血的衣服接着给他沏茶,孟怀仁不多的人性终于某一天还是发挥了作用,他纠结着脸,对着我说不用学了,味道始终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