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枪放下,
“李道全,你对我真好,谢谢你哦。”
于是那就是我和李道全说的最后一句话,李道全后来没有再找过我,我办好了护照和签证,拜托一个人帮我把手枪还给李道全,这个,勉强算是我朝着他借的吧。
我去了冰岛,冰岛的空气真的很冷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真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像是漂亮的淡蓝钻白,带着一点莫奈笔下的灰。
一片连绵的白色雪地里面,只有一条黑色的公路延伸向远处,我站在钻石沙滩上,看着落在海里的金色的太阳想,
一个人活着,大概所活的也就是这样的几个瞬间吧。
冰雪连绵,极光变幻,日照金山。
然后我在冰岛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柳轻霜,有一天我们就在沙滩上碰见了,真的很神奇不是吗,人烟那么稀少的一个地方,但是我们偏偏可以遇见,我对他说你也在这儿啊。
他朝着我点了点头,又看向远处,不再说话。
他说我和以前变得不同了,只是究竟是哪里不同了,他却没有说,然后他问我现在的他怎么样。
我观察了这个穿着驼黄色风衣的男人好一会儿,最后诚实的告诉他,
“感觉你像是树上挂着的最后一片树叶。”
好像随时会被狂风卷下去。
柳轻霜看着我,他说现在的他很像以前的我,柳轻霜问我现在我期待活着了吗。
“也许吧。”
柳轻霜给我写了一封信,我带着那封信回了国,然后打开了他
哦,对了,我最后没有回去我妈妈的房子,我找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城市买了房子,养了一只猫,名字叫做豆腐,是一只白色的捡回来的流浪猫,那天天很冷还下着雨,我看着它躲在路边瑟瑟发抖,最后给它抱在怀里捡回了家。
我养了几株植物放在了阳台,得益于我的静心照料,他们长的不错。
我看着那封柳轻霜给我写的信
【致陆长欢:
一别经年,好久不见。
我总是想和你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我不知道给你发消息或者写信是否都是一种打扰,如果你看见这些依旧觉得心烦,那么就当作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从来没有写过信吧。
长欢,其实我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们很像,我的妈妈,是李基明的小三,她怀上了我,对我寄予厚望,其实我不喜欢权斗也无意去争夺李道全在李基明心里的宠爱,我小时候的愿望是当一个种茶的师傅,最好自己能有一家茶园,我的母亲很爱我,她希望给我最好的生活,所以她才会逼着我去李家“认祖归宗”
,我的母亲在一无所有的是把我养大,她是那样深沉的爱着我,这些其实我都明白,只是正因为她爱我,所以我才活得如此痛苦。
因为她爱我,所以才不敢让我去赌人生的另一个可能,因为她爱我,所以千方百计的把我送回李家。我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尽力做的很好,你明白我的身上背负着多么重的期待,可是这些期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从前的人生一直在和李道全比,我必须要超过他,成为李基明的最优秀的儿子,我好累,我要提防李道全的圈套有时候也会想起从前时候我真正想做的事情,让我害怕的是,我想不起来了。
后来我遇见了你,对不起,我那时候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李道全可以恨上你的话,会不会我的压力就会减轻一点呢,于是我把你推到了李道全的面前,我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还是那么做了,对不起。
我曾经在刚刚回家的时候被李道全推下楼梯,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打断了一样的疼,你一定比我疼的多吧,对不起。
后来我听说李道全把你借给了孟怀仁,我那时候只感觉很惊讶,因为我想不出来李道全这么做的理由,对我的报复,肯定要比那个合作的给他的快乐要大得多,于是我很好奇。
后来我在孟怀仁那里见到了你,那时候,我感觉好像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不是长相的影子,你知道吗,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是被爱所困被推着往前走的人。
我那一瞬间好恨你,你就像是那个我最无力反抗的东西的化身,我好想打败你,对不起啊,我尝试打败的方式是折磨你,后来我把你从李道全的手里偷过来,我用了那么多种办法,陆长欢我才发现我们是一种人,又好像不是一中人,你和我不一样,你和我一样深陷泥泞,但是你却可以把自己从泥巴里面捞出来,你是不会被打败的。所以我的一切所作所为就像是一个笑话了,我应该恼羞成怒的,但是陆长欢,我却爱上了你。
你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人,但是你却能给人希望,很神奇吧。
其实后面我没再见你的时候也一直在偷偷打听你的消息,你之前不是问我,曾经的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陆长欢,那时候你一点也不像你的名字,这个名字起的不好,我从来没有见你开心过,你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种人。
你明明在这个世界里,给人的感觉却好像随时都会离开,长欢,我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就像是雪山上的雪一样,我只能跪下去,轻轻的捧。
大家畏惧雪山的寒冷,害怕他会冻伤人的温度,但是大家依旧爱他,爱他的冷漠,洁白,爱他的不会被占有的自由,爱他的永恒,爱他永远高高的矗立时候的样子。
人们,喜欢征服雪山,是因为他们曾经长久的匍匐在他的脚下。
陆长欢,你是我的雪山。
后来的你变了一点点,但是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很好。
我想你一辈子也不会爱上我了吧,或者说,你不会爱上任何人吧。这样也很好,我没想过还能再次见到你,见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很开心,那种感觉很神奇,雪山依旧在那里,但是他脚下的草地在春天的神力之下一瞬间疯长。堆满了花枝和蒲公英。雪山无言无感,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爱上谁,无论对方是撞在你礁石上的海,还是飞过你的雁。
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意,但是谢谢你,我的雪山。我依旧爱你。】
我合上了柳轻霜的信,我躺在沙发上,就像是柳轻霜所说的一样,我理解不了他的心意,所以,只觉得肉麻。
第11章
11章名决
无论是李道全,孟怀仁,还是柳轻霜,他们在我的生活之中好像都淡去了,变成了宣纸上的水墨群山。
因为我落下的性瘾的这个毛病,所以只能找人维持一些固定的肉体关系,我谈不了恋爱,我不会喜欢人,我以前找过一些固定的身体契合的炮友,其实刚开始真的很合适,但是最后他们总是喜欢从肉体扯到感情,喜欢在我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问我,要不要试试呢。
恍然间我感觉这句话似乎我经常听过,而这句话的出现,往往也意味着一段关系的终结。
我曾经遇见过一个身体很契合的男生,那年我26岁,他刚刚大学毕业,我们遇见也只是一场机缘巧合,其实我很少和年纪特别小的男生混在一起,但是他算是一个意外吧,他和我是一个大学的学生,算得上是我的学弟,我在有一次回去看看母校的时候,遇见了他,他热情的黏上来,问我是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们加了微信,于是一来二去,顺理成章。
他叫章明决,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除了开房这个话题什么也不谈,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地点,他家里很有钱,所以才能让他这样和我在一起胡搞,在一起久了之后,我们开始偶尔谈起一些别的,他喜欢听我讲我以前的事,于是我给他讲起海上的落日,讲起深蓝色的冰洞穴,讲起热带雨林里的各种植物和潮湿闷热的水汽,讲起我在某个城市街头漫步的时候对面的商场大屏正好在放的我喜欢的钢琴曲。
章明决就静静的趴在我的身上一直听我说,他说
“陆哥,你很少笑。”
我的确是很少笑的,因为没有什么必须要笑的事情。我打了半边的耳洞,左耳朵上挂着一个铁环,我的头发现在长得有点长了,长度大概盖住了我的一半耳朵,章明决的手摸过我脖子上面黑色的蝴蝶纹身,用手指勾着我脖子上带着的项链,下面挂的是一块石头,横切面像是夜晚的星河,在灯光下不断变幻着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