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熙倒打一耙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你在勾引我!”
商斯樾抬起幽邃的眸:“商太太,要说勾引,也是你在先。”
要不是场合不对,气氛到这,苏南熙势必会爬上他的腿,挂到他身上。
而现在,她只是凑近他耳边,低低问:“那我勾到了吗?”
商斯樾盯着她,喉结克制而压抑地滚了滚。
“商太太,外面都是人。”
哦,还真被她勾到了呢。
苏南熙嘴角藏着笑意。
心底所有的烦闷,似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嘟囔:“衣服湿了,那我怎么出去?”
商斯樾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臂力惊人。
外面的确都是人。
被抱回主楼的一路,苏南熙的脸也在他怀里埋了一路。
毕竟在外,多少也要点脸。
主楼的东侧,哐当哐当,正在挖土打着地基。
苏南熙听到声,从他怀里探出了点脑袋。
如果没记错的话,设计图上并没有这块土地的改造规划。
苏南熙询问商斯樾哪里要建什么?
商斯樾没有告知答案:“商太太,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苏南熙觉得他有点神神秘秘。
不过,她现在心思不在这,也就没细问。
而商斯樾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稀有品种。
将她抱回卧室后,即便被她勾到了,除了亲亲,也未对她有任何破戒之举。
正人君子到,都能被国家列为濒危保护物种了。
已经是中午。
商斯樾下午有个应酬,各自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便下楼吃午饭了。吃完没一会,商斯樾就出门了。
苏南熙有些累,午睡了会,醒了后,也乘车去了外公那。
外公还是老样子。
苏南熙在床边,握着他枯瘦如柴的手,陪他说了会话。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外公的调香室。
不知不觉,外头天色渐黑。
苏南熙今天灵感充沛,一时竟忙忘了时间。
直到舅舅来敲门。
苏茗告知她,有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在外面停了许久。问她是不是商总的车,来接她了。
苏南熙一听,多半是了。
商斯樾最近酷爱开这辆车。
放下手中的香水小样,找到手机,果然看到商斯樾给她打过两通电话。
还有一条信息。
苏茗看着她匆忙朝屋外奔去的背影,喊道:“小熙,商总要有时间,就邀请他来家里坐坐。”
风雨连廊下。
高挑纤薄的背影,迟疑了几秒后,才回:“好。”
随即,如风一般消失在尽头。
-
红墙黛瓦的中式别墅外。
昏黄的路灯下,熟悉的库里南,静静地停靠在开满粉色蔷薇的红墙外。
苏南熙跑得有些急,平复了下气息,才敲响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商斯樾那张清隽雅贵到超凡脱俗的脸。
好看到让人晃神。
他问,“怎么不上来?”
“那个……”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在邀请商斯樾去她家,见她家人这件事,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别扭:“既然来了,要不,进屋喝杯茶?”
商斯樾想也没想,从容应下:“好。”
苏南熙:“……”
不是,我就随便客气一下。
你怎么连犹豫,也不犹豫一下?
商斯樾已经下车,系上西装第一粒纽扣。高大挺拔,看起来端庄又正式。
他让老秦去取后备箱的礼盒。
当苏南熙看到,满满当当一后备箱的贵重物品,被老秦一一拎下来时,满脸讶然:“你……这是干什么?”
“商太太,第一次见长辈,我总不能空手进去。”
“不是,你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请你见我舅舅?”
苏南熙满肚子的疑惑。
商斯樾牵过她的手。
言简意赅:“商太太,有备无患。”
随后,他牵着她,熟门熟路地进了屋。
苏南熙:“……”
什么有备无患?
你怎么对我家这么熟呢?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苏南熙脑子嗡嗡的,已经不太能运转。
……
走过海棠纹的花街铺地,穿过风雨连廊。
商斯樾的视线定格在某处。
别墅年头已久,墙皮有些脱落,爬满青苔的一面红墙上,涂满了涂鸦。依稀能看出,稚嫩的画笔勾画着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
时隔多年,仿佛还能窥见往日的繁华和热闹。
许是太过珍贵,这面墙才一直不舍得翻修吧……
苏茗着实没料到,商斯樾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如此丰厚的见面礼。
且不说每一件都价值连城,重金难寻。
作为苏南熙的丈夫,第一次登苏家的门,诚意摆的十足。
他们是临时请人进来坐坐,而人家却早有准备……
倒显得他们苏家失了礼数。
苏茗收起眼底的讶异。
上前迎人。
“商总,久仰。”
“舅舅不必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商斯樾谦逊又彬彬有礼。
“快里边请。”
苏茗引着商斯樾进屋。
苏南熙见两人都已聊上,她也不用再费口舌介绍了。
悠悠然地跟在后头。
商斯樾这人,处事一向沉稳又得体。表面上的礼节,任谁都挑不出半点错。
他为自己与苏南熙结婚多日,今日才登门拜访的事表达着歉意。表示过些时日,还会挑个更合适的日子,再次郑重拜访。
处处彰显极高的修养和礼节。
商斯樾说,他和苏南熙虽然已经领证结婚,但是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会少。
苏茗自然听出了商斯樾的言外之意,今日带的这些,只是小小的见面礼,下次来,还会郑重的把苏南熙的聘礼补上。
作为商禾集团的掌舵人,一向是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寥寥几语,便让苏茗对他印象大为改观。
苏茗的目光,在商斯樾和不远处,正帮忙拎礼盒的苏南熙身上,流转片刻。
他心里隐隐有了某种猜想。
苏家虽然不复重前,与京市高不可攀的顶级世家商家,早已是云壤之别。
而眼下,苏茗作为苏南熙唯一康健的亲人,在位高权重的商家掌权人面前,他自然要既不失礼数,也不能跌了苏家的面。
寒暄几句后,苏茗让佣人沏两杯最好的茶,送去书房。
又打发苏南熙去收藏室取东西。
显然,是有话要和商斯樾单独说。
苏南熙从收藏室找到舅舅要的几样藏品,出来后,悄声问等在外头的老秦:“那些见面礼,他什么时候备的?”
老秦也没有隐瞒,如实告知:“太太,先生从国外回来后,就一直备着放车里了。”
苏南熙眼皮一跳。
这么早?
难怪他回国后,几乎开的都是这辆车。
还真是有备无患,随时做好了来登他们苏家门的准备……
今晚时间有点晚,并不是邀请人久留的好时机。
苏茗和商斯樾只在书房里待了十分钟,便出来了。
似乎聊得还挺愉快,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苏茗将他们送上车,又把苏南熙从收藏室拿出来的那幅苏家祖上御赐的清明古画、及白玉雕缠枝花茶盏,作为回礼,让商斯樾带回去。
回礼回得同样贵重。
不过,依旧不及对方带来的十分之一。
苏茗又叮嘱苏南熙,“小熙,过几天等斯樾有时间,把人带回家吃饭。”
回去的路上。
苏南熙好奇地问,“刚才你跟我舅舅在书房里聊什么呢?”
都直接亲切的叫斯樾了。
想必,聊得还挺投机。
“想知道?”商斯樾偏头看向她。
苏南熙对上他坦荡而温笑的目光,忽然有些心烦。
她用头发丝想也知道,话题肯定与她有关。
苏南熙一早便和舅舅说过,她和商斯樾是协议结婚。
为此,舅舅还为她忧心已久。
两人那会在书房里,即便没点破他们协议结婚的事,恐怕舅舅也会问商斯樾为何会突然与她闪婚之类的话,来探探他对她的态度。
商斯樾那么得体的人,为了不让大家下不来台,必然也会说一些漂亮动人的场面话。
又不是真的。
苏南熙顿时失了兴趣。
“算了,我不想知道。”
她将头冷淡地扭向了另一边。那张被女娲格外偏爱的脸,似乎透着几分黯然。
车外的夜景,在那双漂亮,却失焦的眼底,一一闪过。
商斯樾温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不知,是不是今晚太过正式的登门拜访,吓到了她。
身侧,传来一声清浅的“小熙”。
苏南熙忽地心口一颤。
连指尖都蜷了一下。
目光逐渐聚焦。
看到车窗里矜贵卓绝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眉宇沉重。
这世上会叫她小熙的人,已经不多。
这个小名,昔日叫得最多的便是她的父母。
苏南熙这是第一次,听到商斯樾这么叫她。
声线缱绻温柔得能让她恍惚,她还是那个有父母疼爱的小孩……
“今晚没有只会一声就去接你,不开心了?”商斯樾问。
苏南熙心口又是一颤:“……”
这人怎么回事,还自我反省上了,道德感需要这么高的吗?
商斯樾说,“抱歉,下次我会提前……”
苏南熙更加心烦意乱了。
打断他的话,对前座的老秦说:“麻烦你把挡板放下。”
老秦忙不迭遵命,生怕慢一秒便看到了不该看的。
苏南熙说完后,直接转身,跨坐在商斯樾修劲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