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白他一眼,“你想太多了!顾夫人是不会挪用这笔银钱的。”
之前她借了一百五十两银给顾夫人,顾夫人回家之后立马就让顾知县的侄儿给她和喻嘉言送了六十两的小银锞子过来,并且还言明剩下的九十两会在之后陆续归还。
接到银子的明月既好笑又无奈,略一思忖,索『性』让喻嘉言学着顾夫人的做派,提笔给顾知县的侄儿写了一张六十两银子的收条。
顾知县的侄儿不敢替顾夫人说不要,但是私心里却又觉得要了收条着实不太好,后来还是喻嘉言把顾夫人写的借条拿给他看,他这才一脸尴尬的带走了那张收条。
这样的顾夫人,明月敢打包票她不会挪用喻家和明家给的四百两定金。
最多她也就是拿自己手里的散碎银子去换明月给她的几张银票,毕竟银票比起散碎银子要更方便她从孙牙人手里买庄子。
明许被明月一句话说的顿时无精打采起来,他问明月,“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顾家现在应该已经被你掏空家底儿了吧?”
明月白他一眼,“什么叫被我掏空家底儿了?说的好像我骗了顾夫人的压箱银子似的。”
明许『摸』『摸』鼻子,“好吧,是我说错了。总之你还是快帮顾家解决一下迫在眉睫的银钱问题吧。”
“不用我帮,很快他家就会有钱了。”明月掰着手指头数给明许听,“二月二、三月三,这两天顾知县肯定是要摆宴与乡绅、属官联络感情的。还有顾老夫人的寿辰,我听顾夫人说她老人家今年过的是五十整寿,所以二月十六那天顾家肯定会摆酒请客。”
别家请客,顾夫人去了那是纡尊降贵、给主家面子,不去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可顾家请客,这福兴县却几乎没有敢于无视、不去赴宴的。
这就是地位带来的好处了。
作为福兴县的一把手,顾知县就算还没有掌握全部实权,那些官职比他低的县丞之流,甚至干脆就没有官职的乡绅商户,这些人谁也不敢堂而皇之扫他面子。
毕竟背地里搞小动作和当面打父母官儿的脸,那绝对是效果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背地里搞小动作,即使被发现了也不至于立刻撕破脸,下次再相见,大家依然可以假惺惺的维持着面上和睦。
可你要是大庭广众之下打父母官儿的脸,那对方就算暂且不想收拾你,被你这一挑衅,出于种种考虑也必然会把你当成吓唬猴子的那只鸡。
能在福兴县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小官、乡绅谁也不是二傻子,这种蠢事儿他们当然不会做。
至于那些原本就没什么影响力的小地主、小商户,他们当然就更加不会巴巴去得罪本县的知县大人了。
无论是县丞还是县令,甚至就连衙门里那些籍籍无名的书办、差役,他们都只会客客气气的哄着敬着。
无他,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可不想平白开罪这些与官府沾上关系、完全有能力给他们带来困扰和麻烦的人。
当然,像他们这种小人物,顾知县也不会给他们发帖子。
可没帖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帖子他们也可以不请自来呀。
你说这样会很没面子?
开玩笑,面子能有和知县大人搞好关系重要吗?
再不济,能跟知县大人混个脸熟也很不错啊!
出去跟街坊邻居说上一句“我去知县大人家里赴宴了”,丢掉的面子立马就能十倍百倍找补回来不说,以后胆敢为难他们的人必然也会少上很多——谁让他们是能在知县大人家里吃酒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呢。
在前世,明月没少旁观别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往上钻营,所以她很确定福兴县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就算心里再怎么鄙夷顾家“泥腿子”,该去溜须拍马的时候也还是会积极主动的捧着顾知县一家。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儿,行动上他们却绝不会给别人——尤其是那些与他们地位相当的人——先一步攀上顾知县这棵大树的机会。
人情往来上进的多出的少,顾家在这方面毫无疑问是稳赚不赔的。
就算顾知县是个有原则的人,绝不会收受任何超过他心理预期的贵重礼物,但却架不住福兴县想要讨好他的人着实太多。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再微薄的礼物,份数一多那也会变得格外丰厚,更何况作为本地乡绅以及顾知县属官们的客人,大伙儿都只有绞尽脑汁,在顾知县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尽可能把礼物往贵重里送的份儿。
第153章
追加稻种(shukeba.com)
明许是个通透人儿,明月这么一说,他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确实,有了这三次宴请,顾家在经济方面的困境很快就会迎刃而解了。
放下心来,他立马开始琢磨自家届时送些什么东西过去会比较好。
一边琢磨,他一边咨询了一下明月和喻嘉言,“三次宴会,你俩准备都送些什么过去顾大人家里?”
明月和喻嘉言对视一眼,喻嘉言笑着揭穿谜底,“二月二我俩准备送瓷器、茶叶、猪头、油糕,三月三是女儿节,明月打算亲手做些糕点、香包带过去,另外家里种的反季小青菜,还有庄子上送来的新鲜野菜她也准备带个几篮子过去。再有就是她准备开始售卖的鱼丸、虾球,她也准备带个几斤过去。”
冬末春初青菜依然相对稀缺,明月届时拿这个送礼还是相当体面的。
至于野菜,春天的新鲜野菜滋味可不比他们在屋子里养出来的反季小青菜差。
尤其顾知县一家住在县衙,吃啥用啥都要拿银钱贴补,明月送这些日常吃用的东西给他们,可比其他人送书啊、画啊、瓷器啊、摆件啊、脂粉啊、绢花啊要更得顾家两位女主人的心。
明许『摸』着自己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儿,“那顾老夫人的寿礼呢?”
“一身衣裳、一双绣鞋、一条抹额、一个清水寺主持开过光的小玉佛。”明月说着跑到正房东屋搬了个小匣子出来,“喏,都在这里了。”
明许双眸微微睁大,“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明月微微点头,“送太值钱的东西老太太肯定不会收我们的,所以我就想着不如亲手给她做点儿东西。”
因为绣艺在明家一直处于垫底儿状态,所以明月基本不会拿针捏线。
以前在明家她除了缝补衣衫,其他诸如做衣裳、绣花儿、缝被套之类的针线活儿,明老太、谢氏、陶氏、周氏基本全都帮她做了。
即使后来她嫁进喻家,明老太等一众女眷也还是每年都顺带帮着她和喻嘉言准备衣裳鞋袜、荷包帕子、枕套被面等所有需要动用针线的东西。
至于家里那些缝缝补补的活计,明月索『性』直接就交给冬至张罗了。
所以除了喻嘉言不嫌弃她手艺,隔段时间就会央着她给自己做荷包帕子、衣衫鞋袜,明月还真好久都没动过针线了。
“那我也让你嫂子给老太太准备些亲手缝制的衣裳鞋袜吧。”明许说着不由就有些犯愁,“说来你嫂子做针线活儿的手艺,跟你好像半斤八两...”
明月脸一黑,“都说了重在心意了,你非要纠结我们水平如何是想干什么?”
明许不敢继续“顶风作案”,他非常识趣儿的转移话题,“那我顺便也跟二郎说一声好了。”
明月提醒他,“还有我娘、大伯娘、三婶儿,你也要提早跟她们说上一声。”
顾老夫人寿辰,明家除了不懂事的小屁孩儿、实在走不开的少数女眷,其他人肯定都是要去贺寿的。
而除了明老太之外的明家其他女眷,明月觉得她们还是送些自己亲手做的针线活儿最为妥当。
至于明许等一众男丁,他们可以选择的范围那就非常广泛了。
想要送贵重一点儿的可以送寿星、寿佛、寿桃、如意等金玉摆件,绫罗绸缎等昂贵布料,或者送花胶、燕窝、海参、鱼翅等珍贵补品。
想要送经济实惠一点儿的则可以送寿联、手抄经文、百寿图、百福图、松鹤延年图、麻姑献寿图...等一切心意满满(但却并不值钱)的书画作品。
像喻嘉言,他就准备届时送顾老夫人一匣子官燕以及一副自己亲手写就的百寿图。
明许见明月随便一想就想出了这么多可送之物,心下不由对她灵活的头脑大感敬佩。
他哪里知道,明月这完全是上辈子看了太多电视剧和网络小说得出的粗浅经验...
***
送走明许,明月立马就让平安跑了一趟顾家。
顾夫人听说明家也要种水稻,急得直接跟着平安来了喻家。
“不是说今年只是试试吗?怎么你哥突然也要跟着一起种了?”她脚步匆匆,脸上满满都是疑『惑』和担忧。
“这不我们两家一起买了适合种稻的庄子嘛。”明月挽着她胳膊,把她请到自家后院的正房堂屋里落座,“他给了我二百两银子,说是让您帮他也弄一批稻种过来。”
说着明月就去里屋把明许给她的银票拿了出来,“我娘家买的那个庄子有一百二十亩上田,比我家买的那个庄子还要多了整整二十亩呢。”
顾夫人抚着自己胸口,“你们这不是胡闹吗?明大娘怎么也不管管你们。”
明月眯着眼睛笑,“您放心,我有至少七成把握种出水稻来,绝对不会亏钱的。”
顾夫人重重叹了口气,“那也不用再给我钱了。你之前给的二百两,我估『摸』着十有八九都花用不完。”
明月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价格她也是打听过的,买稻种要花多少钱,她心里大概有个数目。
她略一沉『吟』便同意了暂且不把银钱塞给顾夫人,“那成,那这钱我等会儿就让嘉言还给我哥。”
顾夫人松了口气,她让明月给她准备一套笔墨纸砚,“...现在把信写了,等会儿我直接就让家里的婆子送去驿站。”
顾夫人如今好歹也是知县夫人了,出门当然不可能没人跟着,但是由于她家就只买了一个看孩子的小丫头、雇了一个做粗活儿的婆子,所以每次她出门,跟着她的不是顾知县的侄儿就是家里的粗使婆子。
这次她来明月家,跟着她的就是她家的粗使婆子。
明月帮着磨墨,顾夫人提笔很快就又追加了一封寄给自己娘家哥哥的信。
之后她也没有在明家久留,而是很快就带着一堆明月和喻嘉言硬塞给她的“土产”,坐着明家的骡车回了县衙后面那个属于他们一家的二进小院儿。
赶车送她的是喻家的小厮平安,车上除了靠近车门的地方留了一个位置给顾夫人落座,其他地方全都被喻嘉言摆满了装着小米、高粱米、红豆、绿豆、白面、荞麦面、玉米面、洋芋粉条儿、番薯粉条儿的布口袋,装着鸡蛋、鸭蛋、腊肉、腊鸡、腊鸭、腊肠、鱼丸、小白菜、小菠菜的土篮子,装着葵花籽儿油、落花生油、酸菜、咸菜的粗瓷坛子,装着各种香甜软糯糕点的点心匣子。
第154章
与妖魔鬼怪齐名(shukeba.com)
拒绝无效的顾夫人,头疼不已的靠坐在只有她和若干吃食的车厢里,耳边却仿佛还回响着明月笑眯眯讲出来的那些歪理。
“哎呀,这都是我们自己庄子上出产的,半个铜子儿都没花,您尽管拿着拿着。”
“...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我做了好多好多,您就是不来,我也是要打发冬至送去县衙给两个妹妹尝鲜的。”
“您不是给我拿了米粉吗?礼尚往来,我总不能让您空手回去吧?”
“......”
总之不管她说什么,明月都有一大堆的“道理”对付她,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明月居然还有这舌灿莲花的本事,呃,好吧,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之前她还被人忽悠着买了个严重超出预算的庄子呢。
一脸无奈的顾夫人长叹一声,暗暗决定以后要盯着顾知县,让他对明家和喻家那几个隔三差五就来找顾知县请教功课的小郎君更好一些。
她的这个“更好一些”是指顾知县对待自己学生的态度,在她看来,自家大人虽然学问不差,但教导起晚辈来却着实太过严厉苛刻了些,一点儿都不像她见过的其他教书先生。
但凡顾知县在教导别人读书的时候能对别人有个好脸『色』,他们在老家的那十几个侄儿,也不至于谁都不敢跟着顾知县来福兴县读书。
要知道顾知县可是货真价实的两榜进士,比起他们老家的其他教书先生,顾知县对于做学问那绝对是一等一的扎实精通。
可就因为他总是黑着一张包公脸,她娘家和婆娘的那些侄儿,居然个个都宁愿留在老家跟着学问远远不如顾知县的其他先生。
也就只有顾知县大堂兄家的小郎君,自小就被自己的这个叔叔训,训着训着他也就渐渐习以为常了。
当然,他的这个习以为常并不是就此破罐子破摔,你骂你的、我干我的,而是他已经习惯了自发自觉的凑上去找骂(求教),以及在灰头土脸挨骂的同时飞快弥补自己在学问上的不足之处。
倒不是他有受虐倾向,而是随着年纪渐长,他越来越发现,在他能够接触到的先生人选里,只有顾知县才能清楚明白、简单快捷的解答他一切疑问,让他在学业上以最快的速度取得进步。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一狠心、一咬牙,跟着顾知县一起过来福兴县。不得不说,这孩子为了能在学业上取得进步也是下了血本儿了。
不过在来到福兴县后,他却非常惊喜的发现,在福兴县度过的这段日子,他远比当初在老家时要轻松幸福。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随着顾知县地位的提升,他的生活条件也跟着得到了很大改善,但更重要的却是,他突然多出了好几个可以一起向顾知县讨教学问(挨顾知县骂)的同窗好友。
这对他来说是件非常神奇的事情。毕竟在他们老家,顾知县可是个与妖魔鬼怪齐名的先生。
谁家小儿要是不听话,那些做父母的从来不会用自己小时候父母吓唬他们的“再调皮小心妖怪把你抓走吃了”吓唬孩子,而是会非常淡定的说上一句,“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把你送去给顾先生?”
这样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人,喻嘉言和明家三兄弟居然能顶住压力跟他求教(主动找骂),顾知县的侄儿对此深表佩服。
当然,他对自己也是非常佩服。
被自家叔叔虐了好几年不算,人家来福兴县上任,他居然还屁颠屁颠跟过来继续找虐,顾知县的侄儿深觉他自己才是最最值得钦佩的少年郎。
对喻嘉言和明家三兄弟生出知己(难兄难弟)之感的小少年因此很快和喻嘉言以及明家兄弟混成了好朋友,嗯,绝对不是因为他总能吃到对方带去县学的各种美味糕点、特『色』小食。
下定决心要让自家大人改变一下教学态度的顾夫人回到县衙就把顾知县和顾知县的侄儿一起叫了出来——家里唯一的粗使婆子去寄信了,她可不得让家里的男劳力出来搬东西么。
平安如今身体还没有好利落,在他送顾夫人回来之前,明月特意提了一句平安身上有伤,顾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回到自家在县衙的那个小院子,她直接拦住了欲要搬搬抗抗的小厮平安。
平安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可是知县夫人啊,居然因为他一个小厮有伤在身就使唤知县大人和知县大人的侄子。
还有他家少『奶』『奶』也是个好人,不仅每天都让冬至给他做好吃的,而且还特意跟顾夫人说他身上有伤。
小少年一边帮着往骡车下头拿篮子一边默默红了眼圈儿,他发誓,他以后一定好好做事,效忠自家少爷、少『奶』『奶』一辈子。
顾知县等人倒是没有注意到平安的心绪起伏,此时顾知县叔侄两个正傻傻盯着车厢里的那些口袋、篮子、坛子和点心匣子。
好一会儿顾知县才指着那一车厢东西问顾夫人,“夫人啊,你这是...顺便去了趟集市?”
他没说的是,就算去集市,那也不用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这得吃到啥时候啊!
顾夫人头更疼了,瞄一眼已经关上的院门,她低声对顾知县道:“这些都是明月和嘉言硬塞给我的。”
顾知县也忍不住开始头疼了,“他们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平时嘉言他们几个过来请教功课,顺手捎带一点儿东西也就算了,我就当是晚辈孝敬的。可这、这怎么你跑了一趟他们家,他们就给了你一骡车吃的?”
“说是正好庄子上送了新货过来。”顾夫人『揉』着自己眉心,“等会儿我再跟你好好说,你还是先帮着平安卸车吧,他身上有伤,干不得重活儿。”
顾知县一听忙带着嘴角直抽的自家侄儿去车上搬东西,平安则被他盯着只准拿装青菜的土篮子以及装点心的小匣子。
等到所有东西都入了库房,顾知县的侄儿送走得了一把铜板作为赏钱的小厮平安,顾夫人这才跟夫君以及侄儿说起明月两口子给她东西的经过来。
“...那丫头陪着我在屋里说话,嘉言那孩子就在外头往车上装东西,等我从他家后院里出来,那车上都已经被塞得只能坐下我一个人了。”
“得亏陶婆子被我打发去驿馆送信了,不然她只能用两只脚走回县衙来了。”
第155章
出人意料(shukeba.com)
顾知县嘴角微抽,“我看那小子就是故意的,他肯定是看到陶婆子先走,所以才把车厢里给塞那么满的。”
顾夫人既无奈又感动,“我估『摸』他们是担心我买庄子花了太多钱,家里嚼用会跟不上,这才千方百计给咱们送吃的。”
说起那个庄子顾知县嘴角抽动的更加凶猛,“那庄子不也是他们推荐你买下的么?要我说他们这分明就是早有打算,看到我这也不收那也不要,他们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帮衬你我。”
“我也这么觉得。”顾夫人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咱家现在的日子虽然比以前好过多了,但跟这县里的乡绅富户比却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更别说那位县丞大人了。我估计那几个孩子,他们应该是想帮着咱们快点儿过上更加富裕的日子。”
顿了顿她又道:“当然,我并没有和别人攀比的意思。毕竟咱们底子在那儿,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已经是你当官的缘故了。我不会只看眼前,也不会因为别人日子好过就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顾知县还能不了解自己相濡以沫十来年的妻子嘛,他朝着顾夫人投去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眼神儿,“嗯,这些我都知道的,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顾夫人微微的笑,“我这不是害怕你迁怒明月和嘉言嘛。”
顾知县半真半假的哼了一声,“我要是怪你,那我确实是迁怒,可我要是怪罪他们,他们可半点儿也不冤枉。”
顾夫人嗔她一眼,“人家还不是一片好心。要我说啊,你以后也该多少改改自己的这副倔脾气了。你看看你平时,只要一说到念书的事儿,不管是咱家大郎,还是嘉言和明家的几个孩子,你不用两句话就能跟孩子们吹胡子瞪眼睛。”
顾知县不以为然,“严师出高徒,不严格一点儿,他们这些『毛』孩子还不得淘的上了天去。”
顾夫人以手抚额,有心再说几句,看到顾知县那副熟悉的“你别想改变我”的顽固模样,她顿时又是一阵头痛。
懒得和自己的这个顽固夫君再废话,顾夫人直接起身去了后院儿问候自家婆婆。
顾老夫人最近身体略有起『色』,虽然还不能长久站立或者出门溜达,但却已经能够帮忙看着小孙女们玩耍了。
顾夫人一进屋,老太太立马招手把她叫到了自己身边,“我怎么听着前院儿很是热闹了一阵子?”
“是明月那丫头,我不是有事去了一趟她家嘛,她和嘉言趁我在屋里写信,硬是装了一骡车的东西让我带回咱们家。”
顾老夫人一脸惊讶,“大郎(顾知县)没说要给喻家退回去吗?”
顾夫人微微一笑,“他们没送啥贵重东西,送的都是他们庄子上自己出产的米面油肉菜蛋,再有就是几匣子明月亲手制作的各『色』点心。”
顾老夫人一怔,不过很快她就领悟到了明月和喻嘉言的良苦用心,“他们这是怕咱家买了庄子之后银钱不凑手啊。”
顾夫人点点头,“本来儿媳不想收的,比这更紧巴的日子咱家以前也是过过的,可那两个孩子却死活非要我带着这车东西回县衙。我说不过他们,又想着咱家跟明家和喻家也算是通家之好了,我要是连两个孩子的这点儿好意都要拒绝,那他们以后怕是要跟咱家生分了。这么一想,我就点头同意了把这些东西带回县衙。”
顾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说的是。咱们要是嘴上喊着跟人家当实在亲戚走动,做起事来却一板一眼分的门儿清,那人家又凭什么相信,咱们是真的想要报恩,而不是只是嘴上说说?”
“至于现在欠下的人情,以后咱们再找机会加倍还了也就是了。”老太太靠着枕头坐在炕上,眉眼含笑看着两个孙女在那翻绳儿,“这人和人啊,可不就是要这样有来有往的,才能慢慢处出真感情。”
顾夫人点头称是,婆媳两个相视而笑。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顾老夫人的五十整寿就到了。
与二月初二那次宴会的广延宾客不同,这一次顾知县居然就只请了明家和喻家的十几口人到自家吃酒。
最开始接到请帖的时候喻嘉言和明许着实吃了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顾知县居然没有趁着自己母亲五十整寿大摆宴席。
顺道把请帖捎带给喻嘉言和明许的顾知县的侄儿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两人面上的惊愕表情,他略一思忖就明白了两人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