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没有暨老师的“以后”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手机震动,我安静地将屏幕划开,同小网管的对话框里果真出现了两张阴茎的实拍照。
照片的四周昏暗,脏污,就是世界上所有公共卫生间的模样,但那根东西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轻易拥有的,年轻,蓬勃,甚至硬得非常夸张,顶端还有一些新鲜的腺液。
十八厘米不是作假,远高于亚裔男性人均标配。
美中不足的是,小网管露出的手不大好看,骨节宽大,指缘干燥,甚至指甲还有被长期啃噬的锯齿形痕迹。
我皱了皱眉,举起手机双手打字,“你吃手?”
“是。”koukou号2.30.20.69.43.0
“没办法指交,会刮到肉。”
“对唔住。”
“你硬得这么快?不会射很快吧。”对话框里稍等一会到他照片给我的时间只有一分钟。
“不会,平常也不是这么快硬。”
“那?”
“刚才在看您的照片。”
唇角勾起,烂人无法拒绝这种蒲公英式的赞美,我弯着眼睫又喝了一口水,心情好的完全不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哪几张?”
很快,对方给我录屏了他的手机相册,从头划到尾,里面满当当的,全是我在平台发布过的照片。
想象着每天夜里在我思念暨老师的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木板床上,还会有另外一个人一张张翻开着我的照片,放大,对焦,疯狂地想象着我的身体,对着我自慰,我像是找到了暗恋这场苦行中的同盟军。
紧接着,小网管发语音给我,我点击播放,耳机里很快响起对方的声音:“每一张。”
我挑眉,没想到对方的声音这么耐听。
嘈杂的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网吧内敲打键盘的声音。
没有气泡音,声音软糯,普通话还不太标准,土得可爱。
缩了一下肩膀,我再点了一下播放,突然,一直站在我旁边的严奥开口问我:“你在听什么?”
抬头时,他视线已经从上方射了下来。
高中文理分科之前,我们两个同班坐同桌,经常听同一首歌,一副耳机,左耳给他右耳给我。课下的班级里,风扇在头顶旋转,我大汗淋漓,在帮他抄作业,他倒是舒服,侧脸趴在桌上睡觉。
还会打呼噜流口水说梦话。
他就是学校里的混世魔王,只会欺负我,揪我的辫子,一遍遍叫我我不想听的破烂外号。
下意识的,我捂住耳朵,生怕他上手来抢。
可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没说什么,又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开了,像个文化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头转过来眉眼很平和地说:“江芷烟,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加就加咯,但我可不确定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我们要怎么方便联系。
我早起上课,他正好入眠,反之也是一样,我可没时间和他做那种异地friend。
我又不是脑残,我从小学起就不交笔友了。
笔友会有炮友好玩吗?
宝子们,虽然咱们连收藏都没破百但我已经开始想要加更了。
这本写起来手感挺好的,比上一本快好多,存稿厚又多,咱们重拾满星爆更的规则吧,好吗?
3月2日
周三
晴转多云
下午三点,我和小网管约在花园酒店见面。
假期这一个半月里,我几乎每隔三四天就会来这里开房。
头几次,我还欲盖弥彰地裹着段女士的丝巾佩戴大号墨镜,生怕被前台认出来,可是第四次,我人刚走近前台,戴着口罩的男性工作人员就熟练地报出了我的诉求。
房型,景观,外加钟点收费,对方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我摘下口罩对准公安录入系统,十几秒钟后,就将房卡连同我的身份证一起递到我手中。
视线相对,我听到对方口中那句略带深意的:“希望您入住愉快。”
也对,即便再怎么遮挡,我的身份证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手中也暴露无遗,从那次之后,我就没有再刻意为了约炮行为而乔装打扮过了。
每个成年人都对性有需求,满足欲望是人终其一生的终极目标,我又不是人类中的例外。
没什么好羞耻的,我又没有卖淫,警察也管不着我。
两点半,我提前来到酒店,我习惯在与陌生人短暂陪伴的时间里掌握主动权,我来开房,我定时间,每一次进入房间后,我都会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房间角落,先对方一步熟知房间的构造,随后把空调设置在一个我会感到舒适的温度。
以为今天也是一样。
但当我脱掉外套,穿着成套的蕾丝内衣,在床上寻找好了最佳被观赏姿态时,小网管爽约了。
对话框里,前五分钟,他还在兴奋地给我定位自己快要到达酒店的地址,可是三点整,他突然发信息告诉我,他家里有事,不能来赴约了。
扔掉手机,仰面倒在床上,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汐从脚底冲到指尖。
明天就是我返校的日子,过了今天,我卸载软件,又将开始长达一整个学期的禁欲期。
虽然我很喜欢暨老师,但是我已经开始渐渐怀疑他真正出轨的可能性。
暗恋绝非易事,尤其是暗恋一位已婚教授。
这感觉就像是在和没能力勃起的太监暧昧推拉。懂得都懂,我知道有很多女性朋友私下都喜欢看太监文,真太监,伪太监,真和尚,还俗和尚,反正脉络都差不多。
犹豫片刻我转身拿起床头的电话,内线拨给前台,还好,还是那个男性员工当值。
“您好,花园酒店前台,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手指绕着电话线,像是呼吸那么轻地问他:“1801,可以帮我送蚊香上来吗?”
电子蚊香液就在手边抽屉,对方没理由不知道,可很快,他同样很轻声地回答我,“好的顾客,请您稍等片刻。”
片刻约等于三分,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叩门,猫眼望出去,前台的额角还在冒汗。
电梯里有摄像头,我猜他是从安全楼梯跑着上来的。
打开门,我伸出一只手,很顺利地就将他的身体扯入房间。
门被重新落锁关闭,前台捏着蚊香液的手贴着我裸露的腰部,近距离接触,他的工装内散发着一阵白茶的香气,应该是酒店大厅的香氛。
他抱着我,口罩下的呼吸很沉重,身体发抖,声音听起来有些抗拒和扭捏,“江小姐,走廊内有监控,我还在岗。”
他越拒绝,我越有兴致,尤其是听到他这么说,我一扫之前被爽约的阴霾,小网管,小前台,服务行业不都一样吗?
拉下他的口罩,我端详他的长相,钝感的五官,不那么精致,但还带点稚气未脱。
如果让他去做网管,大概也不违和。
光顾了这家酒店很多,但第一次,不是我面对他摘下口罩,而是他对我露出职业素养之外的面孔。
对于这副六分长相,我还算满意,随即伸手去脱他西装裤上的皮带,顺便叫他撕开我塞给他的避孕套,“那就快点脱啊,不是都硬了?”
“前台工作人员可不能脱岗太久。”
做爱的过程差强人意,不值得记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被开除,还是顾及我是入住酒店的顾客。
前台抱着我顶在墙上,双手掐着我的腰,还未扯开我的内裤,我们之间只不过摩擦了几下,他就对着我的后腰草草射了。
虽然临时抓来的陌生人性能力很差,但具有一定服务意识。
后半程,我瞥着他的下体面露不满,翘起嘴唇不说话只用表情展示抱怨,他有些仓皇无措,就用洗干净的手指代替自己疲软的性器服务我,先是一指,然后食指和中指并入。
甲缘干净,指腹圆润,我闭着眼睛,用力想象体内的手指是暨老师的,就像是男人打飞机时会想象自己的手指是屏幕里卖力表演的女优。
廉价的肉欲,自我欺骗式的快感。
像吸毒,有害健康又怎么样也停不下来。
十分钟,我到了,来不及擦掉手腕的水渍,他便匆匆带好口罩离开房间。
洗了个澡,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刷了几分钟手机,我看到暨老师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今天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他送给对方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照片里的女人一脸明媚幸福,可点赞的我却一脸阴暗嫉妒。
别说是项链,我宁愿暨老师在我颈子套上狗绳,牵出去在大街上匍匐行走,可我却没有机会。
谁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都是些怨妇的话术,我看师母就很幸福,她比钻石看起来还要耀眼,从头发丝到脚底都闪着剔透的光芒。
我嫉恨,我的心脏好像长了一张嘴,尖牙利齿,正在啃噬我的肝脏和脾胃。
确定小网管不会再来找我了,我意兴阑珊地整理好衣服下楼退房。
我好难过,难过得想大声哭叫。
刚才还在白日宣淫的一对男女全程没有交流,尤其是前台看到我后紧张起身,腰板挺直,正经非常。
还好有口罩,可以挡住我的嘴角。
押金找现,根本就是拖延时间,右侧有客人入住,分散了另一位前台的注意力,将钞票双手递到我掌心时,我听到他带点可怜口气恳求我,“江小姐,能帮我们填个调查问卷吗?简单填写个回访电话就好。”
“便于我们全体员工更好地服务您。”
我一听这话就了然,恐怕想服务我的是他本人,而不是酒店员工。
闲来约炮时我经常碰到这种类型的男人,明明是一次性的日抛快餐,他们却还想要第二次,第三次。有什么意义呢?反正都是些无意义的生理发泄,永远也不可能升华成厚重的喜欢。
我接过钱往包里一塞,很干脆地拒绝了他。
“不用了,今天房间有股怪味儿。以后都不会来光顾了。”本文唯一更.新Q:⒈⒏⒎⒍⒉⒋⒈⒍⒏⒊
早射的男人甚至称不上玩具,没有资格和我联系,他们连烂人都算不上。
离开酒店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蓝色软件,小网管发了张照片给我。
酒店地址偏僻,手机讯号很差,我点开照片,一片灰白,上面旋转的下载图标一直在百分之六十停滞。
我气得要死,搞不懂他怎么还有脸联系我,给他发了三十多个问号,我还未消气,走到街边伸手拦车。
一早还算晴朗的天气开始变得雾蒙蒙的,气温升高,回南天要来了。
钻进出租车,内里的玻璃窗正在凝结水珠,我怕水渍掉到我身上,嫌弃地挪动身体拱到中间的位置,再次点开暨心的朋友圈,那条结婚纪念日的下面已经很多同学们的评论了。
“老师和师母好浪漫。”
“甜甜的爱情真好。”
“学会了,节日要有仪式感,请问这种对象去哪里领?是毕业后国家分配吗?”
一条条阅读,一条条默念,我读老师的朋友圈评论,像是读我自己的结业论文。
每个字都那么刺眼,像是对我暗恋的审判。
他人即地狱,我是我人生的主体,但又难以将身边之人施法成为我的客体。
他们的爱情光明正大,可以放在公共平台被大家实名制瞻仰,可是我的爱情只能藏在匿名网络上犹如阴沟里的老鼠。
可是谁能说我的爱就不是爱呢?
我也很用心,很刻骨地在和暨老师恋爱,只是他并不知情罢了。
婚姻对我的罗曼蒂克很不公平,我的浪漫要枯死了。
我不喜欢自己成为他人爱情的陪衬,绿叶也不行。
车子驶入市中心拥挤的街道,前面的司机开始一脚油一脚刹车的抢道加塞,我有些晕车,于是短暂退出了微信界面。
小网管发给我的照片加载好了,是张景色照,我翻着白眼点开它。
银色的大楼,黑色的街道,可待我看清最中间上面的人影时,吓得立刻扔掉了手机。
因为短促的悲鸣声,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我垂眸,装作路边颠簸而导致手滑,捂着胸口裸露的大片肌肤重新从脚垫上捏起屏幕。
照片上的人影是我,确切点说,这是三点二十二分我戴着口罩从花园酒店推开大门走出来的远距离拍摄照片。
看角度,我从酒店出来时,镜头就躲在对面街上的咖啡厅里。
对话框里,我发出的问号后面,这个与我素不相识的网络陌生人还阴森森地回复了七个字给我。
“江芷烟
?
注意安全”
3月4日
周五
小雪转阴
亲爱的日记本。
昨天心情不佳,又忙着收拾行李,故没有提笔。
但今天不一样,我一下飞机就有种得到释放的感觉,甩掉了越城裹挟的潮湿和黏腻,把来自陌生人的威胁抛到脑后,我连呼吸都变得畅快许多,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到学校。
南北差异,蓟城的春日来得很晚,学校里的桃花还未出苞,湖水还依稀结着一层寒霜。
在家时我穿相对轻便的春装,回到宿舍立刻裹上了长到脚踝的羽绒服用以御寒,背着书包骑自行车去外国语学院自习的路上,我特意绕到光华。
今天商学院有MBA的线下学术讲座,老楼门外停满了各色豪车,略过几辆个头笨重的揽胜,我在一水儿轻浮的跑车里一眼就盯到暨老师的车牌号。
蓟A5257A,暨心岁数不老,但喜欢开稳重的奔驰。
他的老款迈巴赫连车牌号的寓意都那么迂腐,吾爱吾妻。
从华尔街回来的老古董,酸得要死,可我就是中意他。
世界上除了任可可没人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任可可是我在蓟大结交的唯一女性朋友。
她知道我喜欢暨老师,喜欢他书写教案时冷白的手指,喜欢他扫过教室的清澈眼睛,也喜欢他在阳台含烟时的水红双唇。
但就算是她也不知道,我喜欢他到没有羞耻放弃自尊,只要他想,随时随地我都可以脱光衣服任他使用。在教室,在宿舍,在电影院和图书馆内,甚至在他和妻子睡觉洗漱的婚房里,我都愿意乖巧地摇乳学犬吠。
可是暨老师不喜欢我,他也不喜欢幼稚的女学生,我千方百计地打听过,他的妻子是名从业律师,他们这种个人素质极强,又白手起家的新型家庭像是蜂巢内部般壁垒森严,从金钱的有序分配,到精神的高度统一,如果不是他恰巧成为我的任课老师,那么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人生上轨迹上的交集。
老钱急着和新钱划清界限,可国内哪有什么老钱家族,无外乎是红利暴发户和新知识分子分庭抗礼。
除了上课时我们会短暂共处一室,他课下待同学很冷淡,他这种人当然不乏女同学们前赴后继地讨好,我也一样,大一时无论找什么借口与他攀谈,他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
就因为我不是商院的科班学生。
灰心丧气也是有过的。
记得大二初因为选修课上迟到被暨老师点名批评后,我真的发奋用功,按时按点完成了第二专业的课时,宿舍里的室友们节假日都出去恋爱,摄影,跳舞,搞兴趣爱好,可我除了自习,就是上课,光是十二月份,就有十篇结课论文要写。
不仅是英语文献,我还要读金融报告。
我在学业上本并没有什么大志,蓟大学术积极分子中的混吃等死的废物,我连本专业的英语专四都是勉强过线,更别说第二语言和诸多翻译证书,修双学位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在外院的国贸课之外,可以每周多和暨老师见面几次。
所以那年期末得了好成绩后,我有些忘乎所以,第一时间找老师讨要夸奖。
那天商学院内空荡荡的,暨老师在210带着一批硕士生开远程会议,可可陪我在门外等了好久,等到学长学姐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看到我还在犹豫,任可可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我才敢蹑手蹑脚地缩在门口叫了一声老师。
窗外零下二十多度,因为是周末,暨老师穿了件鸦色的高领羊绒衫,搭配灰色的开衫和长裤,很有种居家办公的慵懒。
他个子很高,又清瘦,如果不是整日肃静着一张好脸,其实看起来并没有三十岁。
柔软蓬松的毛衣和他鼻梁上反射着细小光芒的无框眼镜迷惑了我,在老师查看我的结课作业时,我竟然不知廉耻地询问他,看在我这学期非常辛苦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夸一夸我。
暨老师楞了一下,大概在他的教学生涯里,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大学生会说出像小学生一样的话来,搁下手里的东西,他眉头皱起,原本暖和的声音也冷下去了:“我以为学习是学生的本分。”
是的,学生就是要抓学习,不然何以对得起父母的养育?还有国家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