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nyx81ej5ac1d1b > 第12章
雷阵雨
今天是周四,下午第一节课是暨老师的,我照例早早到外院占座。
前天晚上我熬夜将开题报告再三修订后发给老师,但老师始终没有回复过我。
我知道自己该有学生的分寸,不该对繁忙的老师过多催促,可是十二小时杳无音信过后,我的耐心耗尽了,还是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老师的头像。
对话框里,老师的头像因为我的关系抖动了两下,就像那天晚上在办公室内,他因为我的口腔而呼吸颤抖一样。
我想询问他:是不是我写的不好,让他失望。但又怕他真的会回复我一个是字。
爱情真让人想破脑袋,尤其是在老师单方面对我冷处理的情况之下,虽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确实感受到一种被惩罚的苦恼。
我们的关系好像总是这样,每次当我觉得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又会一声不响地拒我于千里之外。
还好,下午的课程暨老师如约而至。
我想这就是喜欢老师的好处,一个称职的老师,只要不是永远的死掉,迟早是要来上课面对学生的。
他是风度翩翩的男老师,我就是那个望穿秋水的女学生。
今天大屏幕上,暨老师的课件内容是发盘和还盘。
一百分钟的课时被分为两小节,我坐在第一排,目光灼灼地烧着讲台上的暨心,如饥似渴地听着老师讲授的知识,恨不得将他所有说过的话,都快速抄写在笔记本上反复念诵。
大概是天气回暖的关系,老师今天没穿厚重的外套内搭成套的西装,反倒是穿了一身宽松柔软的黑。毛衣是套头圆领,胸前有几束竖直向下的麻花增加纹理感,西裤宽大,垂坠在鞋面,一条中褶定住随性的形状。
我以前从未见过老师上课时做这种休闲到极致的打扮,没有皮带和手表,更不存在香水或配饰,甚至他今天都没有穿正装皮鞋,运动鞋和从毛衣下摆露出来的一截白色打破了全黑的平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纯净无害,就像是在假期内陪着妻子刚一起逛超市回家的五好丈夫。
四十五分钟溜走,暨老师嗓音略沙哑,放下话筒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我捏着我打印好的开题报告还没起身,就有五六个同学已经借着接水,上卫生间的由头,“顺路”围在了暨老师身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闪光的笑容,为首一个女生还打趣老师,问他怎么今天穿得如此平民化,是不是以后要走亲民路线。
暨老师平着眉眼,淡淡的应付着周围的同学,体面又不失风度。
我捏着开题报告,没有机会上前,只能重新把它们夹进书本内。
看到我垂头丧气,一旁正在敲键盘的任可可塞给我一块巧克力,小声安慰我:“别愁眉苦脸的,下课再去呗。老师肯定会故意等你。”
这两天不止我在遭受爱情上的苦恼,任可可也有烦心事,周天我们两个人夜不归宿,碰巧遇到每月一次的宿管查寝,虽然宿舍的同学们已经向他们搪塞过了诸多理由,但是周二下午外院告示板的通报批评上,还是赫然出现了任可可的名字。
对此,辅导员痛批了她半个小时,不仅用不给毕业证恐吓,最后还留给她一篇一千字的检查,勒令今天下午完成,如果下次再犯,就会扣她的绩点。
刚才上课,任可可一直在偷偷用笔记本电脑写检查。
但这个还不是她最苦恼的事情,横竖院里对待即将进入大四的本科生已经处于放养状态,辅导员大抵是雷声大雨点小。
任可可真正心烦的是她发现这几天井秋白不对劲,以往恋爱时,他每天都给她买早点,打开水,送水果,陪下课,甚至连送卫生巾这种小事都随叫随到,可是这两天他开始玩消失了。
不主动联系,不主动来找她。
每次任可可打电话给他,他都是那句话,“忙,在训练。”
任可可发了好大的火气,昨晚堵在体院门口当着所有来来往往的学生骂了他四十分钟,他也是那副垂头丧气的死样子,没有任何要洗心革面的意思。
最后还是我把她拖回了宿舍楼下,给她买了一整袋雪糕降火气。
我垂着眼帘摇了摇头,非常怀疑任可可说的话,又把巧克力放回了她的口袋里。
收回眼神,我往她的屏幕上瞅了一眼,亏她敲敲打打了四十分钟,检查才写了个开头。
“要不还是我帮你写吧,其实我也应该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通告清单上漏了我的名字。”
任可可翻了个白眼,把我伸过去的手拍掉,对着大屏幕旁边的暨老师使了个眼色,声音拐着怪调,“得了吧,我可不敢让你动手指,学生会那帮阿谀奉承的狗腿,你觉得可能只是把你的名字漏掉了这么简单吗?”
“还不是有心人打过招呼?他呀,就宠你吧。”
“什么师生情,过两天就把你按在办公室桌上,正面完了反面干。”
“你开什么玩笑。别胡说行不行。老师哪有闲工夫管我的事儿。任可可!你是不是黄文看多了?”我耳朵泛红,赶忙捂住任可可的嘴巴,偷偷往老师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幸亏他没注意到座位上的嘈杂。
如果让他听到任可可在说什么,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
任可可笑得花枝乱颤,手机震动,她挥开我的手掌,划开屏幕那一刻,她立刻瞪圆眼睛把手机凑到我面前用力摇,“切,你可可姐说的话就没有错过一次,看见没,这孙子找我了吧!”
“男人就得骂,前几天不理我,今天都得给我补回来。”
“哎你说他今天会不会送我什么礼物啊?上次我俩逛街我看中一条项链,没舍得买,后来他问了我好几次那个是什么牌子。他会不会是先抑后扬准备给我个惊喜。”
手机屏幕上,被任可可备注为“小白”的井秋白给任可可发了个餐厅定位,“下课我请你吃饭,这几天状态不好,对不起,今天咱们好好聊聊。”
我眼神闪躲,知道井秋白是要和任可可分手,但任可可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非常不希望任可可继续和井秋白约会下去,但也害怕她会因为对方和她主动分手而太受伤,支吾了一阵,装作不是很理解地问她:“我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都谈了快四个月了,你不准备和他分手吗?”
“你以前不是说,说,体育生肌大无脑吗?我看这两天追求你的那个物理系的学长不是挺好的吗?人聪明,家里还有钱。”
任可可头也不抬,正在给井秋白发消息,嘴一撇不愿意和我多说的样子,“你个愣怂懂啥啊,这叫欲擒故纵,推拉游戏,那些就知道夸我漂亮,见我就走不路的男人有啥好的?一个个就想着上床开房让我给他们发裸照,我看都看腻了。”
“小白不一样,他挺单纯的。”
“就光是冲着那天我喝多了,他都没有趁人之危,我就觉得他特别值得我喜欢。”
“你别看不起人,他是文化课不好,但他感情也挺细腻的,他家不是蓟城本地的嘛,上学期期末我陪他去敬老院看他爷爷,他对老人可好了。又是陪下象棋,又是给打扫房间的,那么冷的天,最后还骑着电动车带老爷子去浴池搓了个澡。”
“你是不知道老年人身上那味儿,他一点都不嫌弃,忙前忙后的。碰着哪个老头老太太都能和人家聊几句。”
“小白多好呢。会照顾人,绩优股知道吗!适合结婚那种。”
说到这里,见我一直不讲话,任可可转过来斜着我,上下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翻了个白眼,“怪了,你最近咋老让我跟他分手,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哪个前男友。”
“江芷烟,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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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才不喜欢他!你不知道我多讨厌他!”这些话是真的,我从未喜欢过井秋白,那晚被他录像之后,我可谓是恨他入骨,我恨他恨到想要杀掉他。
我之所以感到慌张,是因为任可可口里描述的那个小白,是一个我从来都不认识的人。
我和井秋白相识了差不多两年,我们没有谈论过各自的家庭,我听得出他一口京片子味儿,是蓟城本地人,但我从来也没去想过他家住哪里,有几口人之类的问题。
换句话说,他就是我SM游戏里的主人,SM并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也就在那一小部分里给了他这么一个身份,我从没想过他也会是谁的宝贝孙子,在生活中是一个非常善良孝顺的小孩。
他也是人。
听完我的话,任可可“哦”了一声,不加怀疑地低下头接着回信息。
等到约好了井秋白才放下手机跟我讲:“那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是和你找对象,我喜欢就行了呗。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虽然你不喜欢他,但以后也不要再劝我分手了,好朋友就是要尊重各自的选择。我也从来没说过让你不要去破坏别人家庭不是吗?”
说完,她一转严肃的表情,裂开嘴巴逗我,“不过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我会考虑和他分手的,毕竟男人和姐妹,还是姐妹优先,我愿意把小白让给你哦。除了你,我可不舍得把小白给别人呦。”
“呸呸呸,我才不要他。”
“是是是,你要的是老师。是的老师,好的老师,酸死了你!”
讲台上的暨心起身重新拿起了麦,我们两个的谈话暂且告一段落。
第二小节我仍然听得非常仔细,想要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只因为我还没有看够老师今天这副朴素的打扮。
下课铃声一响,任可可嘱咐我替她在下一节课点到后拔腿就跑,我拽不住她,只能发微信告诉她:“别忘了你的检查,今天要交,晚上早点回宿舍!别顶风作案。”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我揣好手机再抬眼,没想到暨老师已经不在教室了。
我急忙起身定睛,讲桌上属于老师的电脑,水杯,车钥匙,还有他的拎包都已经不在了,他不仅没有等我,根本就是踩着下课点提前学生们一步离开了教室。
我书包都来不及拿,抱着平板电脑就往楼下追。
外院不像商院,没有上下行的电梯,我从三楼飞奔到一楼,正好看到老师的背影从东门消失,大概是往楼后的停车区走。
气已经喘不过来了,呼吸中有血的腥味,但我还是奋力奔跑。
撞到入口处的一两个同学,顾不得道歉就再次抬腿,停车场内,老师解锁车门已经钻进车内,迈巴赫刚点着火,我就像是青蛙一样趴在他的车头大喊了一声:“老师!”
贴了反光膜的前挡风里,老师的面容晦暗不清。
我拿不准老师是否能听到我的叫声,赶快从车头直起身,哈着腰走到驾驶位,抬起右手曲起中指敲了敲他的车玻璃。
“老师。暨老师。”在我喏嗫时,老师拉下了暗色的玻璃。
我终于得以看到他的脸。
老师的五官上没有反感情绪,也并无欣喜之意,甚至连那天在病房里,他曾经向我展示过的温柔都不见了,他搭眼看着我,就像入定的僧侣,在看着一缕风,或者一片树叶那么静谧。
我口干舌燥,不知要如何才能挤出得体的笑容,“老师,您一直没回我消息。一定在忙,我把开题报告打印出来了,直接拿给您看吧。”
说着,我抓了一下肩膀,可是我刚才跑的太急,根本没有收拾书包。
身后是空的。
我好像个小丑,在老师面前不安地扭动着笨拙的身体,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巴,看到他在抬手看表,又恳求他:“您等我五分钟可以吗,我现在马上去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很在意这次大创的,真的老师。我去去就来。有些地方确实需要您指导,我第一次做,不懂的地方太多了。”
烈日当空,汗珠从我的鼻尖细密地冒出来,就在我准备转身开跑时,老师拉住了我的衣摆。
老师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我转头,暨老师已经收回了左手,他望着自己地那只手,抿了下唇角道:“第三人民医院,我这周都在那边陪护,时间实在不多。你这边方便的话,第二节课下了可以过来,我抽出一个小时”
“好的老师。是的老师。”老师话还没说完,我就重新俯身点头,“我方便,我这边怎么都方便,那我下课联系您。您给我个定位。”
第二节课下课后我从学校出发,踏上了前往第三人民医院的地铁。
还不是下班高峰期,专线到了三号线上空位很多,我走了两节车厢找到了一个四人空位把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抱在怀里,随后掏出了手机用蓝牙耳机听歌。d号。2302ddd为了打发时间,我打开蓝色软件,继续我和小网管的杀人游戏。
自从在越城最后一次登录后,小网管就把账号昵称由原来的“细节有用吗”,改成了单字母“Y”。
和我一样,他也把账号的动态,包括头像全部删除了,我们两个人顶着空白的页面和头像,再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关注,登陆,就是为了和彼此聊天。
不要误会,昨天他口中的杀人,不是切实犯罪,无外乎是交换彼此内心深处最可怕的幻想。
Y告诉我,他从十二岁开始,就会在每天睡前幻想杀死自己的父亲。
“用水溺死他,用火烧死他,用刀捅死他,再不然趁他在阳台抽雪茄的时候,加速跑过去把他从护栏推下去。”
起始原因,是Y在父亲总是上锁的书房里无意中发现的一张光碟。
光碟里,少年曾经幸福美满的童年被颠覆了,他恩爱的父母,像是电影演员一样,在镜头前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母亲被手铐反剪跪在地上,而父亲全身赤裸,手中拎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光碟的录制长达120分钟,少年想要转开头,但又好奇父亲充满暴力的行为,愤怒,不解,沮丧,恐惧,在母亲一声声呻吟中,少年害怕地捂住了耳朵。
但眼睛却仍然闭不上,还在倒影着闪光的画面。
“从那时候开始就想杀他了,觉得只要杀了他,我妈就不会一直挨打了。”
“后来升初中,开始看片,周围的同学中也有人陆陆续续开始做爱,稍微接受了一点旁门左道的性教育,我发现了他们两个人在阁楼偷偷布置的拍摄地点。”
“拍摄地有整整一面墙的情趣用品,大多是SM用的,补光灯,背景布,应有尽有。至于那些成百部的自制DVD光碟,上面按照时间标注,从我出生之前,他们刚结婚时就有了。”
“可能就是他们夫妻之间不想让人知道的一些性癖吧,就像同学之中有的父母吃素,有的父母信教,有的父母家暴,有的父母出轨,还有的父母对孩子不管不顾,我想,他们的爱好既然没伤害到彼此,那也就算了。”
“总不能要求他们那么完美。父母也是人。是人就有各种缺点。”
“但幻想杀掉父亲这件事像是生根发芽的种子,这种狂躁的想象力并没有因为我开始理解他们的性行为而变得淡薄。”
“现在每当我无聊,睡不着,还是会想象把他捆起来,然后用最锋利的刀片处理他的皮肤。从头骨上方下手,一点点顺着额头鼻梁下划,也许能剥出一张整皮。”
随便往前翻了翻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对话框里已经有上千条来回。
我几乎不记得,上一次我和另一个人这样无所顾忌地聊天,是在哪一年了。也许是阿姐还活着的时候,但我记得在她还没有爱上蔡有书时也不喜欢在手机上打字浪费时间,我们的谈心,大多发生在夜晚,我的床上,或者是她的床上。
能通话,她绝不会打字。
夜里聊不了多久,她就会拿出闹钟,告诉我小孩子要早睡,终止我无穷无尽地叙述。
不过Y真的很有耐心,他不会打断我讲话,我说的一切,他都不感到厌烦。我喜欢看他长篇大端的叙述,像小说般引人入胜。
“你好弱智,人还活着怎么可能剥得下整张皮,他不会叫吗?肯定会挣扎啊,刀片弄不好还会割伤你自己。”
“一切毛发指甲都是DNA证据,更别说你弄伤自己,不要二十四小时,警方就把你逮捕了。”
大概Y也下课了,上课时间里他从来不会打扰我,但是课下,他会立刻回复我的消息。
“那换你你会怎么做?洗耳恭听。”
地铁到站,有人上下,我看了一线路图,时间还早,重新低头打字:“要是我杀人,肯定会选更隐蔽的办法。”
“我会先把强奸犯骗得心甘情愿,让他以为他和我已经重修旧好。”
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我让井秋白跪在卫生间的瓷砖上,红绳,口球,他怎么对待我,我就怎么回报他,我会坐在浴室的洗手台上,对着他一点点撩开裙摆,让他完全勃起后,再一刀切掉他的阴茎。
这过程我要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会不会像我被强奸时一样心碎。
地铁上人影交错,有人坐在了我的对面,“可是切掉阴茎不足以让他失血过多而死,你大概要等上一个小时,才发现他并不会死掉。”
“没有阴茎,男人也能活,不如直接划开脖子。”
“动脉出血量大,一刀封喉,血能喷到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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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着头犹豫了一下,指尖没有动作,还在思考怎么回复他。
Y已经打下了如下这句问话。
“还是说你又不想杀死他了?”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网友而已,但Y真的很了解我,不仅仅是懂得怎么挑起我和倾诉欲,他还很懂得揣摩我不同常人的古怪心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妙,有的人相处多年还像陌生人一样人心隔肚皮,但有的人却可以通过网络匿名的方式一见如故。
刚才听过任可可说的话,我确实对井秋白的杀意少了一点。
也许强奸罪不至死,只要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勃起是不是就可以了?
“如果他死了,他的父母可能会伤心吧。也许,我是说也许,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可能,他说他已经把我的视频删掉了,说不定不是假的呢?”
“我可以换个方式惩罚他。让他社死,拍下他的照片威胁他之类的。”
Y毕竟是个男性,他没有我的优柔寡断,他仔细看完我要说的话,丝毫没有余地的告诉我:“那么很遗憾,我想你未来可能会失望的。”
“欺凌弱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没有得到足够的惩罚,他仍会再犯。他也许不会在身体上伤害你,但他会在精神上腐蚀你。这些事情暂时没有发生,只是代表他还没找到机会。”
“从世界上除掉这种败类才是一劳永逸的方式。”
“无语。”Y话语中的自信让我觉得受到了冒犯,“你说的好像自己是人类的审判者。你又不了解他,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口中这样吧?”
“你太武断了,这么聊着真没意思。”
我以为Y会跟我再争辩几句,可是过了半晌,Y只是回复我,“好,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的杀人游戏暂时告一段落。”
“等我找到有意思的游戏再敲你。”
不知不觉中,三十分钟的地铁路程已经接近尾声,Y话毕真的不再回复我,我有些赌气地收起手机,不只是因为Y的意见惹怒了我,而是他让我意识到自己骨子里的软弱。
简单的幻想杀人游戏而已,又不犯法,想想罢了,只是口嗨,我都这么畏畏缩缩犹犹豫豫,他肯定在屏幕后面默默嘲笑我吧?
重新背上书包,我和人流一起从地下搭乘电梯升到地面出口,下午五点四十五分,蓟城的太阳还挂在半空中,远不到日落的时间,我深吸一口气抛开脑中关于杀人的杂乱想法,双手拉着胸前的书包肩带,快步走过人行横道,进入第三人面医院的大门。
我才不要在乎一个陌生人怎么想我,只要老师还觉得我是个适合读博的好学生就可以了。
作为医生的家属,我不是第一次进入医院,童年曾跟着母亲和姐姐作为家属一齐参加父亲的表彰大会,讲座和聚餐,我去医院的次数,要远多于普通人,但就像以往每次一样,我非常抗拒自己即将在医院见到的一切病患。
病人代表着衰老,死亡,意外还有残缺,我从小就不爱到父亲工作的医院找他。尤其是每天下班后他身上挥之不去的味道,总是让年幼的我哭泣和害怕。
最近一次我去医院,是四年前到陪着父母到太平间认领阿姐的尸体。
从那之后,我更加抗拒去医院了,头疼脑热这种小毛病,我都倾向于自己吃点药扛过去。
但是今天,为了老师,我必须克服我的毛病。
老师照顾病人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按照老师给我的定位地址,我徒步在诺大的医院里沿着内部道路疾走,走了十五分钟,才发现老师所在的住院部楼上,赫然立着“肿瘤科”这三个大字。
我没有二十四小时的核酸报告,也不是病人看护家属,无法通过医院的安保系统上楼,只能给老师发了个信息,随后等在阴森森的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