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无论我怎么样喊,他都没有回应,而且因为水流的冲击,我不进反退,距离他最后站着的位置越来越远。
一觉醒来,窗外还是灰突突的,太阳无法穿透雾气,分不清到底是清晨还是傍晚,而我正在床边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嘴里还在喃喃严奥的名字。
意识到自己在酒店和老师在一起,我立刻闭上嘴巴,回过头,老师正背对着我躺在床的另一侧,因为我的动作,他好像醒了,正在伸手准备打开房间内的吸顶灯。
昨天我们还负距离拥抱在一起,可是没想到躺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我们不仅没有交颈而眠,反而在床的中央,还留下大到可以躺下另一个人的空隙。
可能是我睡觉太不老实,一直在左右翻滚,床垫内的弹簧震动,所以打扰到老师的睡眠了吧?
又或者说,他的睡眠习性如此,并不习惯抱着另一个人的躯体睡觉。
因为这些陌生的小细节,我的情绪有些沮丧,尤其是老师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不是转身给我一个亲亲,而是开机查看其他人的消息。
也许是同事,也许是上司,但更大可能,我想他是在应付他的妻子婉仪。
暨老师的手机屏幕泛着蓝色的光,把他的侧脸和发丝都洇成了冷色调。
看到老师彻底醒来开始回复邮件和微信,我立刻挪动身体,跨越我们之间这该死的床上三八线,用力从后背将老师抱住。
我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双手紧紧从他的身侧传过去,我像是一株藤蔓箍着老师的胸口,因为胳膊不够长,我需要很费力才能交叉着按在他的左胸。
只有那里面正在跳动的心脏,才能给我一点驱逐寒冷的安慰。
老师应该没有听到我在睡梦中的梦呓,我幼稚的行动令他轻轻发笑,他没有动作,就这样重新放下手机让我抱着,半晌后等到我的手臂都发麻了,他才拍了拍我的手背哄我道:“好了,知道你醒来了,起床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偷情的过程虽然快乐,但人生苦短,快乐的事情总是非常短暂的,我已经拥有了老师整整一夜,不该在老师租用的车子上大煞风景感到惋惜。搜抠抠号:D一八七六DD二四一六捌三
可是回程的路上,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祈祷,车窗外的大雾可以散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牵着手行驶在漫无边际的氤氲中。
好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可是梦会醒,况且我们正在经历现实,开着雾灯的车子即将到达小区门口,道路弯道变多,为了避免危险,老师松开一直握着我的右手改用双手驾驶。
我的左手空了,心里也是,脸上流露出一些寂寞的尴尬,脑子则终于想起我一直扔在包里的手机。
哦,差点忘了,我也有手机,我也有生活,我也有可能需要查看的新消息。
确实,屏幕刚亮,就开始不停响起短信和微信的提醒,老师皱眉侧目,我生怕他误会有别的“男友”找我,赶快将左侧的静音键拨下。
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也要像电视剧里一样,应付醋劲很大的年长男友。
我的男友老师不该感到生气的,因为他最担心的那个人并没有给我发信息,发信息给我的,是段女士。
应该没事吧,吞了一下口水,我心存侥幸地点开她的消息。
现在是早上九点,段女士的消息大多数来自于昨晚我和全世界失联的时候。
她一开始的态度还算温和,问我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没有开机。后来时间越接近午夜,她的信息也越来越暴躁,她反复给我发来问句,叫我立刻回复,否则后果自负。
我握着手机有些紧张,段女士在老家祭祖为什么要找我?难道是不放心我和严奥的发现是否顺利。是不是周姨担心我,将我一夜未归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不是那么亲近。
我胡思乱想中如坐针毡,人也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再三思考后就冲动的和老师跑到酒店去了。我明明答应了严奥会早点回家。
右侧的车玻璃中,我的脸色变得煞白,为了不让老师看出我的不妥,我生硬地锁上屏幕,重新勒令自己将手机扔回了包里。
我一会儿回拨电话该怎么找借口向母亲解释呢?明明昨天我才找到了骗取学费的办法,也许告诉他我在严奥家过夜是个好办法,但手机该怎么解释呢?她会相信我没有充电关机的借口吗?
就在我心中纷乱至极的时候,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老师叫了我一声后,我踌躇着,没有立刻开门下车。
“怎么了?”老师回过头望着我问。
“我”我抖着下唇,真的备受困扰,下意识差点将自己的苦恼全盘托出,但思考了几秒种后,还是抿着唇摇了摇头,惨笑了一下道:“没什么。”
老师回蓟城后大概也要面临师母的盘问吧,况且他还要为了我去协议离婚,对于他来说,离婚一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将要遭受的压力并不比我小,我不该用我的家事烦他。婆婆裙:想到这里,我挤出笑容,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故作欢快道:“暨老师,那我先走了,您落地后给我发个消息,不用太长,让我知道您安全就好。”
“好。蓟城见。”
“嗯嗯,蓟城见。”拉开车门前,我解开安全带,没忘记俯身在老师的侧脸上印下一吻,可我的身体刚摆正,老师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声音也是语重心长的那种:“烟烟,关于你直博的学费,我暂时还没有办法给你那么多。虽然有婚前财产,但我们大部分的现金流都是混用的,一旦我的账户上有不明去向的提现,离婚时看起来可能会有转移财产的嫌疑。”
“我也想给你很好的礼物,但你知道,她做律师,我现阶段没办法这么冒险拿钱出来。”
“但我不会亏待你,你跟我在一起,我将来会尽我所能资助你。上次你说你想要搬到校外去住,我先帮你租一套房子好不好?我会找办法。”
po18狗日记page3
page3
虽然老师的话语听起来很真诚,但“资助”两个字着实刺痛了我的自尊。
我爱老师,并不是爱他的华服和豪车,也不是爱他在光华的位高风光,我并不在意他能给我带来多少金钱上和学业上的好处。
我爱他只是一个女孩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感到心跳那么简单的事。
除了老师回馈给我的爱意之外,我从没想过利用我的爱去索取任何物质。
老师还没说完,我就很大声地摇着头拒绝了他。
他应该误会我了,我并不需要他的贵重礼物,他可以给婉仪买很多车子和包包,可这些身外之物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如果不是为了上学和老师在一起,我根本不需要钱这种俗物。
不管外人怎么想,我愿意将我们的关系描述为纯粹透明的爱情,我绝不会让金钱污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要我们的爱变得和其他人一样那么丑陋不堪,那么肮脏市侩充满算计。
虽然我处处不如婉仪,但我也想要有一份拿得出手的爱情,总之,我不要来自我爱人的施舍。
“不要!”我有些激动地握起拳头,“我不要您的钱,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您的钱。在学业上您已经帮助我很多了,如果不是您,我怎么可能有直博的机会呢?”
“还有大创和论文,您给我的已经太多了,我除了自己再没有任何可以回报给您的东西了,我不要您给我租房,宿舍住着就很好呀!三年都这么住过来了,我自己可以,未来也不要您资助我!”
“那你昨天说到家里不给学费.”老师眉毛颦起来,眸光晦涩,他似乎是在研判我此刻急于否定他帮助的动机。
他以为我在欲拒还迎吗?怎么会呢!
“我有办法!我真的有办法!我和您说这件事不是管您要钱的意思。真的。我家里并不缺钱的。我可以读博,您看我父母住的房子,”
我指着小区内被花园洋房环绕的独栋别墅,“这里虽然比不上蓟城但也不便宜的!这样的房子他们在市中心还有两套!”
第一次,我放弃了对自己“普通”的伪装,第一次,我这么勇于向他人急切地证明自己的家境,可是那有怎么样呢,暨老师是我的爱人,他并不是外人,知道这些也没有关系吧?
相比被视作暴发户,我更不想他认为我是他金钱上的累赘。
听到我诚恳无比地的解释,老师终于在驾驶位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拉着他的手指,十指紧扣用力握住,“暨老师,不要把我想的那么物质,我真的不是那种女孩。我不图您什么”
在我的自白下,暨老师的目光重新变得温柔起来,他大掌拖着我的腰将我拉进,给了我一个甜甜的吻别。
“好,我相信你。烟烟只是爱我这个人,并不是要我为她做什么。”
在我的解释下,他终于肯相信我了,我用唇珠磨蹭着老师的下巴,内心感到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内心深处,我还有种庆幸,庆幸自己通过了真爱测试。
就好像是我拒绝了老师的金钱援助,就在一定层面上拔高了我的灵魂。
临下车前老师抱着我呢喃,他的声音特别好听,态度也特别温存,我都要忘记老师上一次这样满目宠爱的对我说话是哪一次了,“那你也要相信我,我为你做的所有也只是因为我爱你,帮助你变成更优秀的人就是我最好的回报。我们拉钩,一定不要让任何事情干扰到你的学习好吗?”
“为了我们的第一个五年,我们一起努力。”
暨老师对我说的话太甜蜜了,就连空中的浓雾都散去了,从车上下来目送他从街道末尾离开时,我已经忍不住在内心幻想着以后我们两个人会拥有彼此的生活了。
课上,他是我的导师我们隔着讲台的距离疏离正经,课下,我们会前后脚进入同一间屋子躺在同一张床上休息,亲昵得好像连体婴。
我想我应该要从现在开始学习做饭了,做人妻子这件事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也许我应该先学习怎么样熨衣服或插鲜花?
不知道老师会喜欢我扮演什么样的娇妻,就算他喜欢的类型是百依百顺的乖乖女,我也可以演得不错吧?
江芯蕊订婚后是怎么做的,我就怎么做。器饿浩二[三[0[二[0[六[九[四[三[0
从小区的内部道路上步行回家,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挑,脚步欢快得几乎是在跳芭蕾的程度,可是就在我正在畅想我要在我们卧室选择什么颜色和质地的窗帘时,我看到了家门口正打横停着那辆被我父亲昨天已经开去乡下的黑色宝马。
我父亲这辆车是今年年初刚送给母亲的新年礼,虽然我并不懂这辆八系和他自己车库里那辆七系的不同在哪,但现在,我近距离看着这辆车的前脸,已经感到一种异常的压迫感。
母亲的车底盘更低,前脸更窄,像只蛰伏的猎豹。
光是与布满蚊虫尸体的车灯对视了一眼,我就吓得双腿发软。
他们怎么会突然从乡下回来了?他们是什么时间回来的?雾散得差不多了,刚才我在小区门口和老师坐在车里拥吻,他们有没有看到我?
我像打破花瓶的小孩,内心的揣测让我陷入极端地恐惧。
我一时间不敢进门,能想的唯一办法就是连忙掏出手机给严奥拨电话,电话刚接通,我只说了几个字,余光就看到二楼我房间的窗户里,我的母亲段女士正在用脸颊贴着玻璃向下用力看我。
她的眼睛瞪得好大,就像她的车一样。
我吓了一跳,手机从手中滑落,径直掉在了地上,我哆嗦着手指低头不敢再和严奥多说,连滚带爬地挂断电话捏起手机冲进家门。
家里静悄悄的,鞋子脱在地上,蹲下来取拖鞋,我机械性地在门口换鞋,脑子几乎不能转动。
打电话撒谎是一回事,父母提前回到家里又是另一回事,当面和人对峙根本不是我的强项。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办,只能不停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含糊其辞,不肯承认,百般耍赖,就算是段女士也无法定我的罪。
我只是贪玩没有及时回家而已,我和朋友在一起,我和严奥在一起!
我已经成年了,她不可以对我怎样!我才不害怕她!
对,只要我不说话,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她骂我一阵发泄怒气后就拿我没有办法!
就在我像一只惊鸟准备飞到楼梯上时,段女士已经从我的房间走到了楼梯拐角,她站在我回到自己房间的必经之路,像一尊门神,隔着几十节台阶毫无温度地看着我问:“你刚才在和谁通话?”
po18狗日记page4
page4
“我,我,我和严奥啊。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打电话给我。”
“是吗?”段女士脸色像是封了一层白蜡,叫我看不出她是否正在酝酿怒气。
她没有走下来,就站在高处的阴影里,等了一阵,又问了我两句:“你昨晚在哪里?也和他在一起吗?”
“是呀!”我看到段女士的情绪平稳,暗自松了一口气,左手扣着手心,右手捏着手机梳理了一下耳后的碎发,眼神飘忽不定,在地板与天花板之间乱转,“昨天吃完中饭,我陪他墓地看冯阿姨,然后雨太大了,我们就直接去他家里看电视,他新家好大,我都没去过,那边外卖好多,晚上我们点了好几份来吃。”
“后来,后来吃完饭我太困,就在他家的沙发上睡着了。再醒来都已经天亮了!”
“别说我啦,倒是你和爸爸怎么提前回来了?爸爸呢?怎么不在家。”
我摆动手臂带动双腿,转移话题的同时用龟速缓慢地靠近台阶。
段女士还是矗立在那里没有动作,她肯定已经相信了我的说词,缓慢地同我讲话,“昨晚大雨,去往墓地的乡道遭遇泥石流,过路相亲伤亡严重,你爸爸留在那边帮忙急救。”
“我担心你,所以昨天下午就返程。”
后半句话并没有引起我足够的惊觉,楼梯上到一半,我只听到前面的话,因为吃惊所以瞪圆眼睛问她:“伤到很多人吗?爸爸有没有事?你还好吧?”
段女士不睬我的关心,还是冷冷地瞧着我,突然笑了一下抱起手臂问我:“怎么,你不是在严奥家里头看电视,所有本地记者都冲到现场抢独家,没有看到新闻报道?”
我呲着牙,脸上是试图蒙混过关的表情,“没有,我们年轻人哪里会看新闻,我们在播电影。”
“港片!”
“不和你讲啦,你们没事就好,我去收拾行李,晚上的机票我约好和严奥一起走。”
空气中无端有种危险的信号,我加快脚步上楼,准备侧身绕过段女士一鼓作气地冲回房间,可就在我们距离最近的位置,段女士一把抓住我的右手。
像圆规般扯住我的身体在原地打转。
她的声音也被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低沉又愤怒,“江芷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昨晚你到底和谁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关机?!”
“讲实话给我听!”
“我和严奥在一起啊!手机,手机恰好没电了!”
我咬着牙用力挣扎,双手推拒的同时还在嘴硬。
可下一秒,她用巧劲捏住我的手腕用力向下掰动,一下子就抢到我的手机再大力推开我道,“好,你死到临头不知悔改!你昨天和严奥在一起是吗?晚上一起在他家看电视是吗?那你手机里肯定没有其他见不得人的东西吧?现在就打开来给我检查!”
“凭什么要给你检查!手机还我!”在看到手机落入段女士的手里后,我顷刻间就失去了理智开始尖叫,不可以!我和暨老师的讯息与通话记录还没有删除,绝对不可以让她看到!
像她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她发现有大学老师与我有染,一定不管不顾闹到学校去的!
届时老师会失去工作,我也会失去老师!
我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还给我!你把手机还给我啊!你懂不懂隐私,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厉声大叫,扑到母亲身上和她纠缠,可是她力气极大,一下就把我搪开紧接着用手指疯狂滑动手机屏幕。
她说我的手机是由她刷卡买给我的,所以我可没有隐私这种东西,她下发最后通牒,质问我密码到底是多少,不要逼她去外面找人解锁将家丑外扬。
“给我!给我!你还给我!”我红着眼睛反复索要手机,可是她根本不理我。
看到我拒绝配合,她干脆捏着手机疾步下楼,大喊周姨叫她给自己拿伞,她要开车去天才吧。
售后人员会因为购买人是她所以无条件帮她解开我的手机吗?我不知道。
但我看着她下楼的背影恐惧到了极点,想都没想就从后面重新扑了上去。
伴随一声骨头磕地的闷声,很快,站在玄关的周姨扔掉手里的雨伞大声惊叫我母亲的名字。距离十几节台阶的距离,我因为抢夺手机,不甚将段女士从楼梯上直接推了下去。
可是我无暇顾及倒在地板上的她,第一反应是抓起手机用力砸向墙壁。
“嘭!嘭!嘭!”一下,两下,三下。婆婆裙:手机屏幕碎了,连同镜头和金属外框也都变形,我望着掉渣的手机屏幕劫后余生,这样我的母亲就不能毁坏我的和暨老师的感情了!没事了,我安全了,老师也安全了。
一切都没事了。
“120,阿烟你在做什么?快打120叫救护车。你妈妈摔倒了!”
周姨惊恐的声音将我重新拉回了现实,我木讷地扔掉手机转过头来,距离我不到一步远的地方,段女士额角流血,正在捂着自己的大腿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她眼里已经彻底没有温度了,连刚才烧得通红的,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都不见了,她的鞋跟断了,脚踝也肿了,但她声音里没有痛意,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讽刺地朝着周姨说了一句:“不必了,还死不了。”
然后厉声命令周姨去把我房间里属于我的所有物全都打包扔到垃圾站去。
“分类不了的直接烧掉。从今以后不许她再踏进家门半步。我就当自己命薄,两个女儿都死掉。”
“慧丽毕竟是母女小孩子不懂事的。你消消气。”周姨为难地望着我和母亲两人,可是等不到她找到为我求情的说辞,我母亲就指着我的脸跟她非常痛快地说:“你看她还有小孩子的样子吗?撒谎,约炮骗家里的钱样样都做,她假期回来和不同男人去酒店开房,谣言从张太李太再到和我打麻将的王太,全都传回到我的耳朵里!”
说着,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渍回过头鄙夷地望着我,“我不放心你下落,昨晚开车去严奥家找你,他家连灯都没亮一盏,物业跟我讲,他们父子从冯荷死后就没有人回去住过,你说你去他家看电影?谎话,全是谎话!你去哪里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手机砸了又有什么用?你砸了我就不知道你找那些陌生男人去酒店一夜情啊是不是?”
“江芷烟!你不嫌脏吗?我只要想到都会嫌你肮脏,你到底睡了多少人?你有没有得艾滋病啊你!”
“你不是不喜欢回家吗,你以为我真的希望见到你这张脸?现在就滚出去啊,烂人,脏鬼!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po18狗日记page5
page5
段女士说的没错,我不喜欢回家,我厌恶这个家的所有细节,我憎恨这个缺失了江芯蕊而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家庭,可是当她向我正式宣布,从今以后我不再可以拥有这一个四不像的家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种被人把心脏捏碎的痛苦。
铺天盖的绝望让我站在原地,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想要求饶,可是下巴哆嗦着,连牙齿都在打架。
这也是周姨第一次看到我们母女俩因为口角而升级为打架,出现流血事件。
母亲的话笃定又绝对,这种重量级的丑闻让她没办法再忤逆,她拎来药箱放在茶几,非常同情受伤的她,路过我时没有看我,只是叹了一口气真的转身上楼去了。
我张开嘴巴,里面发出一声非人的声音,好像猫头鹰在夜里的啼叫。
我没家了,我的母亲不要我了,她要和我断绝关系。
从此世界上没有人再会叫我阿烟,没有人再会记得我从落地开始的咿呀学语,我过去的二十年就此消失,我不再存在于父母的生命中,他们将我身上的根切断,那我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被父母扫地出门是一种这样的感受。
我只顾着厌恶这个家,却忘了原来像我这么烂的人,在内心最深处也想要拥有一个归宿。
心脏像是被万剑穿过,变成一团糜烂的肉馅,稍微一碰就会引起剧痛。
这不是区区爱情能引发的伤痛级别。器饿浩二[三[0[二[0[六[九[四[三[0
我错了,我做错,我自大的认为都是错的,我不想失去她和爸爸。
比起暨老师,他们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重要。我只是不会向他们表达我的亲情,我内心是有这种东西的,我是爱他们的,只是用另一种我自己都不在意的方式。
楼上周姨已经拖着我的行李箱在往楼下走了,客厅里母亲艰难地移动着身体坐在沙发上为自己擦拭碘酒。
“妈”我挪动身体惨叫了一声,眼泪已经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从我的眼角淌了下来。
“妈妈,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