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抬头,只顾着查看今天的课文,嗯了一声说:“没有哎,我手机在家里摔坏了,还没有时间换新的,怎么了,是任可可的胃炎还没好吗?”
我猜想她没来上课应该是请病假去校医院输液了,没关系,上午的课程结束,我很快就会过去照顾她。
“什么胃炎啊,这么大的消息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井秋白前天在体院溺毙了!因为他是趁着保安锁门之前悄悄溜进游泳馆的,被晨练的同学发现之前尸体在泳池里泡了整整一夜!消息传出来后任可可已经在宿舍晕倒了好几次了。哎,在宿舍要死要活的,昨天吵得我们一宿没睡,你下课赶紧回去看看她吧。”
092.4月7日
周四
阴
昨天一天我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已经记不清了,兵荒马乱之中,只有任可可的哭声不依不饶地残留在我的耳朵里,不停地往脑子里钻。
我回宿舍安慰她时她在哭,我们一齐被警戒线拦在体育馆门外时她在哭,午饭时她在哭,拨不通井秋白舍友的电话她在哭,晚饭过后我抱着她一起挤在我的单人床上,她还是在哭。
她的哭泣一开始是有声的,足以让我心神不宁,直到后来,那些呜咽变成了无声的水滴大颗大颗地落在我的颈窝里,我也开始和她一样感到彻骨的绝望。
所以直到今天早上,我逃课和她坐在第三人民医院产科外的候诊室时,才能够勉强对我朋友正在面临的状况进行简单的梳理。
可是思来想去,结果都很显然是个天大的悲剧。
任可可在去校医院看诊“胃炎”时被诊断出了早孕,而唯一那个应该对她腹中胎儿负责的前男友,井秋白,已经没办法再为她承担任何伴侣的责任了。
至于井秋白为什么会以我们聊天时我对他诅咒的形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暂时还没有余力去想。
手机丢失,监控失灵,警察们对于井秋白死亡原因的调查至今还没有盖棺定论。
井秋白的父亲和继母认为儿子的死亡与学校的疏于管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积极诉求他杀的和意外的可能性,希望从学校得到一大笔精神赔偿,但校方据理力争,认为井秋白是因为自身原因禁赛后压力过大而导致心理出现了问题,深夜前往公共设施自杀身亡。
他们可以出钱,但绝不会损失名誉。
荧光屏上的叫号在陆陆续续滚动着,任可可紧张地捏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今早坐地铁的路上,她也对着塑料袋呕了一阵,硬是把早上我给她买的豆浆和包子都吐了。
但是即便短期内没有吸取到足够的营养成分,她的身形仍然凹凸有致,甚至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在我近距离的视线里,她脸颊上每一寸皮肤都仿佛喝饱了水一样闪闪发光,看不到一只毛孔。.
这大概就是女性妊娠中体内雌激素升高的原因吧?
我在内心是这样合情合理地推测,可是仍然免不了要开口用侥幸来安慰她,我以同样的力度握紧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尽量用一种轻快的口气劝解着,“别担心,也许是误诊。同学们不也是总说校医院的医生都是庸医!验血不准的,说不定B超后发现只是假孕现象呢?”
“你最近的精神压力太大了。没来月经会不会是内分泌失调?”
“可是我们那次没有戴套,我没有吃事后药怎么办,我该吃药的,但那天是我的安全期,安全期怎么会怀孕呢是我太不小心了,小白,小白他本来提醒过我,叫我自己吃药”任可可表情自责,说着说着因为想到了已经去世的井秋白又要开始流泪了。
她似乎突然忘记井秋白对她的不好了,可能人死掉就是有这种好处吧,阴阳相隔,他的形象自然而然得被得到了升华。
井秋白的死活并没有引起我的伤感,我的心完全是在为我的朋友而牵挂。
无论如何,在这个社会,未婚的大学女生意外怀孕,并不算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我抱住任可可的脸,用额头抵着她的道:“先别想那么多,我们专心做检查。”
验血,B超,等到漫长的排队结束,我帮任可可拉上了检查台边的帘子,退出检查室背靠走廊闭上眼睛,开始用嘴巴默念:是误诊,是误诊,一定是误诊。
我的朋友一定不会怀上强奸犯的孩子,我的朋友还有更好的未来在等着她。
可几分钟后,当任可可举着单据从检查间内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时,我内心一沉,还没看到检查单,就已经从她死气沉沉的双眼中知道了结果。
老天没有聆听我这种烂人的祷告,我朋友的早孕也不是误诊。
任可可拒绝再回到产科门诊和医生交谈,我知道,因为她暂时还无法回答医生的问题。
保胎或是流产,胚胎会在一天天长大,她必须要做出二选一的决定。
十五分钟后,我和她并排坐在医院四楼的安全梯上。
我打开书包里的保温杯,倒出一杯暖暖的红枣茶给她,可她才喝了一口就扔掉了瓶盖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安全梯内空无一人,布满蛛网,偶尔还能听到楼层外家属与病患之间急躁而不耐的对话声,那些经过远距离传播后的话语好像一条削了皮的苦瓜,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在舌尖品尝到苦味。
任可可的哭声夹杂在这种白噪音之中,好像一种被艺术家创作过的咏叹调。
“会有办法的!”
?
光是讲完这句话,我也忍不住握紧拳头和她一起哭了。
在这个需要做抉择的眼下我必须承认,二十岁的学生身份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雄厚有力,独当一面,我们还在上学,还在拿着父母的资助,我们自己还是嗷嗷待哺的孩子,对校园外的世界那么一无所知,又怎么可以轻易决定另一个生命的死活呢?
光是想象一下,我朋友扁平的小腹中正在生长着一颗胚胎,一个人类正在被孕育,我就感到一种深如大海的无措和惊悸。
她会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谁会来帮帮我们呢?怎么样做决定才是对的?
被挤压过的空气轮流从我们两个人的口中呼出来,我们的哭声缠绕在一起,像是两株不停向上生长的藤蔓。
藤蔓的枝叶越来越茂盛,直到哭声挤满了楼梯间。
任可可的鼻涕顺着她的下巴团进纸巾,她在发抖,所以声音亦是,“如,如果我父母知道会打死我的,江芷烟,他们一定会带我去打胎的,我好害怕,我好害怕!”进
群“如果小白还在,那我可能还有勇气做那种残忍的决定。可是现在小白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留下的一丝血脉,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管任可可的决定是不是基于她对井秋白的爱,但我深知孩子是无罪的,我对这个还未成型的胎儿并不反感,我只知道,它现在是我朋友身体的一部分。
我喜欢我的朋友,也会喜欢她的孩子。
我抽出新的纸巾给她擦拭眼泪,“那我们就不告诉他们!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还有我!我可以帮你。”
我的话是发自肺腑的,任可可愣愣地看着我,她也知道我是认真的,所以眼睛里才会突然迸发出一丝刺目的希望吧?
就在这一瞬间,我们两个称不上成熟的女孩将小拇指用力勾在一起,像是签订了人生最重要的契约。
任可可破涕为笑,也拿了新的纸巾来帮我擤鼻涕,我们两个人互相为对方打气,命令对方止住眼泪,从长计议,“可是不打胎,假如我把他生下来,我们要怎么养活他呢?江芷烟。”
“学校一定不会允许我继续上课的,也许,也许还会把我从宿舍赶出去。没有毕业证,我拖着孩子要去哪里赚钱呢?他们还会通知我的家长,我回不了老家,我不能回去”
“我知道在蓟城养孩子是很奢侈的事情,房价这么贵,物价又高,但我还想留在蓟城我好不容易从那个破地方考出来,我不想我的小孩再过和我一样的童年”
黄沙漫漫,重男轻女,任可可和我说过,她的家乡是一个女人走在大街上,会被男人用看货物一样的眼神上下掂量的地方。
无论任可可的小孩是男是女,我也不想他或她在那种环境下长大。
“我们先可以租一间房!”想到那天暨老师对我说的话,我灵光一闪立刻挽着她的胳膊道:“我们可以先从宿舍搬出去,距离毕业只有一年不到了,而且大四下半学期就没什么课了。在你显怀之前还是可以继续走读的,只要小心点,不被同学和老师们发现就可以了。”
“至于钱,”我脑海中冒出的想法有些许危险,但是为了我的朋友,和她身体里那个还没长大就已经和我产生情感链接的小东西,我愿意试一试。
这还是第一次,我的人生有了除了爱情之外的伟大目标,我内心突然涌出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它不停发酵,甚至要将我的心脏涨破。
因为有了这种不同寻常的精神支柱,我接着对任可可坚定不移地说:“你不要担心,我们肯定养得起他。我可以向我认识的一个人借钱。他很有钱,一定会借给我的。起码到我博士毕业之前,我们可以顺利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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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从医院回到宿舍,不需要任何药物治疗,因为心情平静,任可可的身体状况就恢复了不少,中午她吃了一大碗加肉米线,还在我的要求下喝了一瓶二百四十毫升的纯牛奶用来补钙。
中午我没有午睡,在任可可的鼾声中,我开始在二手房市场上寻找周边地区的出租屋,严奥租住的畅春园原本并不在我的搜索范围之内,但是想到也许孩子出生后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布置成婴儿房,我又硬着头皮提高了搜索引擎处的价格区间。
婴儿车,吸奶泵,尿布台,还有分娩后可能会用到的水奶粉,整整一个小时,我都在头脑发热地查看着这些需要为新生儿购物的清单。
最后在手机备忘录拉出的备产清单是个不小的数字,这还不包括任可可后期坐月子请月嫂的费用。听说最近大家都流行去月子中心做产后护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我朋友享受这种服务。
虽然未来即将会产生的高额花销让非常我头疼,但我一抬脸,看到任可可正在对面床上睡得香甜,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自从井秋白开始追求任可可后,我和任可可的关系就总是濒临冰点,犹如过山车时上时下,这还是第一次,我们回到了以往最亲密无间的状态,就像是我和阿姐的状态。
我真的很开心。
我没有后悔自己早上轻易对她许下诺言,我也没有在糊里糊涂地犯傻。恰恰相反,我认为我的好朋友任可可意外怀孕正在面临的困境,恰巧是老天对我人生最正确的指点。
昨天我还在严奥的质疑下丧失了对待未来生活的目标。
可是一下飞机,回到蓟城,我的人生突然被这个小小的胚胎改变了。
起码未来,我有了除了老师之外,另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纽带。
老师也许不会离婚,但是任可可和她的小孩不会离开我。
我这一生从没有奢望过做任何人的监护人,也从未担负起任何重要的责任,在关键的时刻里,没人会想到我,看到我,周围的人从来不尊重我的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的支持对于我的朋友来说至关重要,任可可人生的救星就只剩下我了!
我在想,也许我也可以像阿姐小时候待我那样,为她即将诞下的生命做一颗温柔可靠的参天大树。
所以在任可可醒来之前,我蹑手蹑脚地爬到床下找到我柜子里换洗的书包,拉开内袋,我呼了一口气,还好那张名片还在!
周四的课表上照例有暨老师。
下午任可可和我又像往常一样,提早来到外院的教室占领了第一排的座位。只不过出我们只没人知道,现在我们是三个人。
我不可能缺席暨老师的授课,任可可则是下定决心要完成补上这学期的课程,尽量多一些的拿到学分和绩点,为明年的毕业做准备。
今天是任可可清明小长假后复课的第一天,昨天同学之中已经发酵了不少关于井秋白的流言,所以她一走进教室,本来嘈杂的人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除了跟在我们身后的郑蕾和李菲菲外,我感觉得到,所有同学的视线都黏在任可可红肿的眼皮上。
大家都是一副极端好奇,又不敢轻易发声的模样。
任可可对待看客的心理素质始终比我要好,她昂着头,完全无视大家眼中的刺探,等到她一屁股坐在座椅上,身后的声音才像是飞近的蚊子,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有人沉不住气,班里唯一一名男生,也就是我们的班长陈浩被后面的女生推搡着走到了我们的书桌跟前。
他先是站在一旁弯下腰敲了敲任可可的笔袋,看到任可可抬眼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拐进一排座位,坐在距离任可可一个座位远的位置上小声问她:“你还好吗?大家昨天都很关心你。听辅导员说今天早上你不舒服,江芷烟陪你去医院了?”
“唔,还好,就是胃炎加上月经不调,校医院不懂看,我去中医院开了点药回来吃。刚才在宿舍已经来例假了,现在戴上卫生巾,没事了。”任可可像是上台讲演小组作业那样流利地说话,就连说到月经这件很多女孩觉得羞耻的事情,也没有面红心跳。
不等她说完,班长的脸反倒红了,学语言的男生常年混在女生当中,本来就是有些阴柔而腼腆的,他耸了一下肩膀,害臊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磕磕巴巴地将话题带走,“啊,那,那就好,不是这样,就是,我们也知道那个体育生,是,是你男朋友。就是想问下”
“问下什么?”任可可突然用力抓住一支钢笔,像是刀柄那样竖在掌心,大头上,“问下他是怎么死的?问我我到底知不知道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内幕?呵,什么大家?我还以为真的有人会关心我呢,原来不过是来打探小道消息的。”
“你们对死人能不能有点尊重,再者说了,在他出事之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你问我,我问谁啊?”
“你,你,你怎么像个泼妇一样?你来大姨妈精神失常?我好心,你怎么,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班长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由红变青,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
“我像泼妇,我看你们才像泼妇,背后说死人闲话,不是泼妇是什么?来大姨妈怎么了,你妈没来过大姨妈?还是说你没有妈?”
任可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斗鸡一样亮出全身的羽毛,我生怕她情绪起伏动了胎气,又怕班长恼羞成怒和她发生肢体摩擦,连忙抽走她手里的铅笔对着班长道歉。
就在我挡在两人之间赔笑时,暨老师从教室门外走进来了。
今天天气不冷,但他脸色很僵,他穿着一身稍微不那么正式的休闲西装,茶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眼睛上仍然架着那一副有些重量的黑金克罗心,还好,暨老师的脾气不是冲着我,而是像三九天的寒风刮在陈浩的脸上。
他问都没问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纠纷,右手一扬就指着他问:“铃声响了多久还在教室闲晃?坐回自己的座位,不想听就出去。”
“今天讲课本内容,打开第四十六页。”
说着,他将电脑抽出来搁在讲台,抬头巡视了一遍教室里其他还在面面相觑互相耳语的同学,第一次在课堂上扮黑脸,“怎么,还有不想听的?还是说都不想听?”
“非得我挨个点到?”暨老师一板一眼的样子不怒自威。
下一秒,翻书声此起彼伏,教室内重新归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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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是没有课间休息,上完整整一大节课后,暨老师提前十五分钟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
因为课上的气氛不好,所以没有女同学们围上去和他攀谈,但我们之间有特殊的光电感应,他出门前回头一个眼神,我就自己站起来主动跟上去。
这一次我叫任可可帮我去下一节课上占座她没有拒绝,甚至她还非常鼓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加油。
她以为我所说的有钱人,是有能力给老婆买车买包的暨心。
从安全梯出来后拐个弯,果然,我顺利推开了老师的办公室。我刚闪身走进去,暨老师便一把握住我的胳膊将我扯进他的怀里。
啊,原来他一直等在门口。
老师刚才捏过粉笔的手指托住了我的下颚,他将我压在冷硬的门板上,左手从我的腰后的空隙穿过,摩挲向下,“咔嚓”一声落上了门锁。
老师俯身将烫烫的吻落在我的眉心,他望着我,指尖从我的眉尾滑到唇角,像是热忱的学者在翻看某种绝世著作。
“这两天怎么没回我信息。我等不及,有打电话给你。”
老师的吻开始落在我的脸颊上,我闭上眼睛闻到了他领口散发的,带着体温的香水。那味道初始很辛辣刺鼻,像是高浓度烈酒,可是闻久了,却能体会到一种上瘾的焦香。
“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我的鼻子寻着老师的味道往他的脖颈钻,可是还没等到我凉凉的鼻尖贴到他的动脉,老师摆正我的下巴,将我的左手拉到眼前仔细端详。进
群“手没事吗?”他问。
我摇摇头,还在发呆,在老师的指引下才看到手腕外侧有一丝已经愈合的血线,“刚才你们在吵什么?手被钢笔划伤了都不知道?”
似一朵刺人的玫瑰烈烈盛开在芜杂的废墟里。
原来刚才老师在教室发脾气是因为以为我受了欺负。
我鼻腔一热,踮起脚用力抱着老师的肩膀,不管不顾地嘟起嘴巴向他索吻,“亲亲我,您亲亲我就没事。我很想您。好想好想。”
耳边,暨老师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一声,我闭上眼睛,腰肢一紧,得到了如愿以偿的热吻。
老师知道我喜欢怎么样的吻,他主动张开嘴巴,含吮我的唇瓣和舌尖,再重重地将自己探入我的口腔,滚烫而霸道,像是骄傲的将军在巡视自己攻下的领地。
百叶窗外还有学生讲话的声音,而屋内,老师与学生不道德的湿吻声像是被保鲜膜封住般密不透风。
我想的没错,越城一聚是我们感情的突破口,就在上一次老师曾说过不可以的地方,这一次我们似乎百无禁忌。
他现在什么都由我。
四瓣唇缱绻厮磨,在我们吻得身体都潮湿与滚烫之际,老师氤氲的呼吸泼洒在我的耳边,他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脊椎,另一只则穿梭在我的发丝里。
老师就是那朵盛开在我心口的玫瑰,而这朵玫瑰已经开到荼靡,老师美而自知,对自己正在向我释放的诱惑不加掩饰,他垂眸,把最好看的眉眼留给我,用很性感的声音问我,“是吗?那烟烟的哪里很想我呢?”
老师的手指开始配合提问而上下游走。
我变成了教科书上的人体模型。
“这里?”老师点了点我的脑门。
“这里?”手指下移顺着我的心脏弹跳。
“还是”曲起的指节没有漏掉任何一处凹凸的曲线,单点的接触面,从我的乳肉乳尖乳根再到肋骨胯骨。
老师的声音很苏,虽然有衣料作为媒介,但我还是紧张地并拢了双腿。
我没有回答,因为渴望老师的触碰,但这种小火炖汤的情境下,又忍不住对他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感到心惊。
最终,老师的手指到达了我的裙下。
那是一条奶油色的百褶裙,下头是同色系的吊带袜,为了见老师,中午我还悄悄换上了一条蕾丝T
?
back。
那些少到可怜的布料根本没能气到任何裹身的作用,老师轻而易于找到我的弱点,挑着一侧的眉毛,用拇指揉按着我阴蒂的位置,耐心地等着我主动分开双腿,让他的手指变得油光水滑。
肉嘟嘟的阴户因为蕾丝的摩擦而变得肿胀,而肉褶下的阴蒂因为老师的剐蹭已经勃起成剔透的石榴颗粒,老师用中指分开黏腻的唇瓣,在粉粉的窄穴处将手指顺利送入了半根。
“这里?”
手指绞着水淋淋的穴肉戳刺,分不清是谁在缠着谁,老师很坏,只有手指,他还只肯用半根。
我难耐地咬着唇瓣,整个人都被高热的情欲融化了,老师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说自话般地下了结论。
“烟烟的小逼想我了啊,老师猜的对吗?”
“那怎么样,现在要不要在这里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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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置信,我曾经在梦里和老师超前体验过的暧昧场景如今都一一顺遂。
只不过我正在经历的现实似乎比梦境更美满,梦里的老师总是在关键时刻宕机,板着脸说不要,可是现在,他那么主动,主动地脱掉西装外套,主动的对着我一颗颗松开衬衫的纽扣。
他主动的解开皮带,亲切可掬地问我想要用什么姿势到达高潮。
我喜欢闻他的香水味,他就抱着我让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闻个够。
我喜欢看他进入我时一脸情难自禁的沉湎,老师便将我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从正面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