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我从一开始真的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
是他先告诉我他要离婚的,我只是乘上了和他邻座的火车,火车地目的地本该是幸福!
对话框里又开始有转账了,我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钱一笔笔汇进我的户头,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溜到驾驶位的严奥脸上。
那张雪白雍容的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他维持着镇静,是不是因为刚才没有看到我的聊天记录?
如果严奥此刻看到我和暨老师的对话,脑子里会想些什么呀?
心肝肺都在因为好奇而紧张,我真的很好奇严奥现在正在构思着什么伟大的计划。
他的计划里,我的结局会是怎样?总不会也被杀掉吧。
如果我打乱他的构思,破坏他的实验,他是否会将我视为不寻常地变量直接移除?
该死,我就像精虫上脑的臭男人,睡了一个绝色美人后竟然开始想要征服他的头脑。
可能Mind
?
fuck也是一种fuck的形式吧,我猜测严奥一定喜欢这种形式。
他在学生物没错,但在我眼里更像个艺术家。
艺术家都是疯子。
至于两个疯子相爱,听起来就好可怖喔。
“他要和我见面诶。”我屏息收回目光,自言自语似的一下下点着手机的屏幕。
听到我说话,严奥在开车的间隙回过头望我。
等到屏幕亮起来,暗下去,亮起来又暗下去,我攒够了悬疑的时长,才装作很没主心骨的样子惶惶然转过头问严奥:“这边可以停车吗?要不然你先回去,我想我还是应该要去听听他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说这些都是一场误会严奥,我该相信他吗?”
借助卧蚕处的肌肉挤压泪腺,令酸楚的泪水从导管慢慢溢出,我的眼睛是杏仁状的,瞳仁像婴儿一样黑亮,当它们沾着湿漉漉的泪水时,那种样子看起来最楚楚可怜。
像小鹿,江芯蕊以前曾不止一次在我哭泣的时候抱着我这样说过。
童年的记忆中,只要我哭泣,她就会无条件偏袒我,直到蔡有书的出现打破了我们的平衡。
可恶的蔡有书。
他应该再死一万次。
刚才车速还不太快的车子被严奥一脚油开上了环线,单行三公里内,再没有靠边停车的可能。
我上半身因为他的急转向而在座位中左右晃动了一下,不过我没有危险,因为严奥有腾出一只胳膊挡住我的身体。
这一次我没有笑出来,因为我有在用力做表情管理。
我在试探严奥的漫反射弧,而他的反应要比暨老师讨喜。
车子彻底驶入高速,他脚下踩着油门在偷偷嫉妒。
严奥松散的情绪终于被我窥见一丝裂缝,他这次回国以后同我说了那么多次的不介意,没关系,都可以,但我知道,那种云淡风轻的缥缈也是他的演技,和我一样的伪装。
无害才是感情中最好的“助燃剂”,对不对?
每个人都害怕在两性中被破译,被伤害,被丢弃。
一旦察觉到致命的危险,再紧密的情人也会像惊鸟一样突然分飞。
人的精神很脆弱,人的命也是。
严奥深呼吸了几回才恢复了那个稳重得体的状态,他漂亮的嘴唇上下开合,莹白的牙齿轻击,有点咬文嚼字地说,“已然晚了,不如明天。明天听他解释也不迟。为我等住一天,可以吗?”
“明天?”应该是说天亮以后吧。
我转过头,吸了一下鼻子,挑高眉尾轻松憋回眼泪,右手轻车熟路地从严奥的裤兜里摸出一盒清口糖。
廉价的薄荷香精味,装在磨损严重的马口铁盒里,我在手心磕出一粒,灰绿色的糖果直接腾空飞入我的口腔。
这么多年了,严奥的习惯还是没变,无论春夏秋冬,裤兜里总是有各式各样的小盒糖。
这些甜食的目的最初是用来缓解焦虑,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他曾被诊断出ADHD,好像是小学六年级吗?他又被确诊为情绪行为障碍,不过那时候的家长们并不迷信心理医生,uncle因为学医,尤为讨厌自己的儿子有屁大点小事就出入心理诊所。
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小孩懦弱。
所以auntie才会日复一日的在家烘焙甜品。
如果不是找到这盒糖,我都快把严奥童年的小问题彻底忘了。「馆里Q;
再取出一颗塞进严奥嘴里。
在我们的牙齿同时咬碎那一层糖果坚硬的外壳时,严奥有些入迷望着前方的道路说:“嗯,明天。不用太久,只需要等到明天。”
好吧,明天就明天,我低下头嚼着口香糖打字。
“算了,明早再说吧。我现在太激动了,需要冷静的时间。”
情绪上头并不适合沟通,暨老师同意我成熟的理由,他最后一句是这样回复我:“好,那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会去学校附近找你。我们见面再谈。”
“爱你,晚安。”
152|page6
四十分钟后,我和严奥一前一后走进了我们三人同居的出租屋。
任可可确实没睡觉,她裹着棉被就坐在客厅中央地椅子上,整个人正对着大门。
一看到严奥推开门缝,她就立刻扔掉被子起身跑到我们身边,探头探脑的往严奥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内看。
“你们去哪了,凌晨才回来?这些是什么啊,怎么还有打包的牛排。”
严奥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将东西塞进冰箱,然后回头跟我说他先去浴室给浴缸放水,一副听不到任可可讲话的死样子。
任可可对着他的侧脸翻了个白眼,又跑到我身边握着我的右手问:“你们去吃西餐了?干嘛不带我?他单独给你补过生日?不会吧?”
不远处严奥关上了浴室的房门。
收回目光,我讪笑着,“没有啦,就是餐厅有点远。来不及叫你。”如果不是纯粹的反社会人格,试图圆谎时,人的小动作难免很多,我刚用左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手指还没放下,任可可就抓住我的左手尖叫:“喂!江芷烟!这是什么?”
“啊。”我的戒指一把被任可可从指根撸到指节,幸亏我用力握拳,才阻断了她将我戒指摘下的行为。
在戒指即将被他人摘下时,我终于体味到我有多么喜爱这件无意义的珠宝,我紧紧捏着拳头,使劲儿地往身后躲,嘴里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就是,就是一件首饰。”
“严奥送给你的?”
“生日礼物?”
任可可脸色不太好看,她下半张脸在用力微笑,但那微凉的笑意并不达眼底,如果我现在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她的表情更像是在骂人。
我紧绷着神经噤声,唯恐任可可又突然大发脾气,暨老师今天跟我说的话虽然都听起来像狗屎,但其中有一点我深信不疑,情绪起伏太大对于早孕确实不好,不过任可可并没有接着哭喊大叫,她盯了几秒钟后只是笑得更夸张了,这会她的眼睛也眯起来了,看起来终于像是真心在笑了。
她推搡了我一下暧昧地眨眼道:“哎,假的吧?”
“莫桑钻对吧?”
不等我说话,任可可就转身捡起地上的被子说:“肯定是假钻戒啊,几百块钱就能哄你开心,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的看不懂,没想到严奥这种富二代也爱好买假货。他平常穿得那些衣服不会也都是高仿吧哈哈。”
被人污蔑穿高仿并不是严奥会生气的点。
所以任可可这样说我也没反驳,相反,只要她开心,我没有必要跟因为这点小事和她争辩。
我顺理成章地顺着她的话继续点头微笑,“是啊,现在人工合成地技术还蛮好的的诶,你刚才是不是也吓一跳!这么大的一颗,怎么可能是真的啦!”
是真的,因为戒圈内部除了logo和戒圈材质外还有六位编码,多亏我父亲书房内的收藏品,我对珠宝的鉴赏能力要比同龄女孩强上一点点。
就连段女士曾收到红尖晶冒充的红宝石项链,也能被我用肉眼精准识别。
那也是我成长过程中唯一一次她对我隐藏的技能感到惊讶。
“我可没有吓一跳,”任可可耸肩,她重新裹着被子跟我一起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后,她坐在床边看着我脱下她的衣服,突然问我:“倒是你,我刚才摸了一下你那个烂戒指你干嘛那么紧张?”
“怎么了,你现在因为暨老师在你生日出了一次差,又不喜欢他了?”
“江芷烟,说话呀,你不会是为了一个假钻戒,就以为严奥也想和你结婚吧?”
“他明显是和你开玩笑啊。莫桑钻!说得好听叫人工合成,直白点不就是假货,谁会收这种礼物啊,掉价死了,和塑料一样。我看他是在取笑你不如真钻值钱吧?”
脱掉任可可的衣服放进脏衣篓,我发现自己的斜挎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道长长的银色记号笔的痕迹,随便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卫衣卫裤,我套在自己的身上,举着包回过头尽量耐心地说:“我没有想那么多的,反正不论真假都是严奥的一片心意,戴戴也没什么吧。”
“如果你看着不舒服,我可以摘下来挂在脖子当吊坠。”
“呵,”任可可对着我嗤出一口气,嘴巴撇得像八字,“当吊坠,说得好听,我看你是怕暨老师发现你脚踏两只船吧。”
“可惜了,我觉得你和暨老师明明很般配呢。”
“可可,我先去处理一下这道污渍。一会儿睡前再说。”任可可说得可能有些道理,但我现在处于充分逃避的状态,并不想思考明天要怎么处理和暨老师面谈的难题,尤其是感受到任可可好像和我谈话的态度并不友好,我还是选择不要和她讲太多。
说着,我拉开卧室的门,突然,任可可从后方跑到我面前将门按上,看到我回头看她她立刻接过我手里的斜挎包很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污渍说:“我帮你弄吧,正好我刚才在网上看了个小窍门,可以在牛皮上无痕去掉马克笔。”
“你出去帮我买点东西行吗?我突然好想吃雪糕!”
“雪糕?”我看着手表上的时间面露难色,想到冰箱里还剩下了很多水果,柔声问她:“一定要吃冷饮吗?刚才你还说觉得家里很冷,现在超市都关门了,明早天气热的话我再去买吧,先吃点车厘子可以吗?”
“当然不行!雪糕和水果怎么会一样?”
看到我重新拉开房门,任可可扯住我的袖口开始恳求我,“是宝宝想吃!现在我都不觉得冷了,手心都开始冒汗了,求求你了江芷烟,我现在真的很想吃一口凉凉的雪糕,你就出门到附近帮我看看好不好?如果实在没有,那就算了。”
看到严奥从浴室出来,她赶忙冲着严奥的方向努嘴:“租的车不是还没到还车时间吗?你让他载你去,时间久一点没关系,我可以等!”
严奥不知道在浴室吃错了什么药,闻言突然又在乎起了任可可作为孕妇的食欲。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替我答应下来。
声音清润,穿透我的肉身,传达到任可可的耳朵。
“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应该还在营业。你想吃什么口味?”
“草莓!香草,巧克力之类的都可以!只要是买得到,我不挑嘴的。”
“好。”严奥点点头,非常自然地看向我诉说着我们的行程用时,“开车来回十五分钟足够了,再加上停车,二十分钟左右。”
“你不用等得太心焦。”
看来任可可真的很想吃雪糕,一听到严奥这么说,立刻笑得像朵娇艳欲滴的牡丹。
她几乎是推着我把我送到严奥的怀里,还催促道:“那快去快回哦!”「馆里Q;
153|page7
凌晨两点,我刚打着哈欠坐上了车子的副驾驶,严奥就俯身过来将我的安全带系好。
我迷迷糊糊地用戴着戒指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顺势握住我的左手贴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咕哝了一声抽出左手,我有些沉浸在这种被严奥珍重的感受中,这种温柔的欢喜让我整个头脑都轻飘飘的,像是重新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孩童。
那时候阿姐还活着,她把所有自己珍爱的东西都优先予我,因为我是她最爱的宝贝。
耳边听到严奥的声音告诉我,“太困就睡一下,稍等停车叫你。”
“我不困啊。干嘛睡觉。”我像是闹觉的孩子在嘴硬,明明仰头倒在已经被放平的座椅上但还要试图起身。
时间真的太晚了,何况还是耗费体力的性爱之后,地球数十年如一日地自转,今天和其他日子一样,只有二十三个小时五十六分钟,我却像是周游了整个银河系那么疲惫。
车子启动,严奥打开了热风,我舒服得伸展了一下腰部,还在和困意做抵抗。
临睡前,我突然惊醒,双手从上衣一直胡乱摸到裤袋,再挣扎着准备拉开车门。
“我手机呢”
手机还在包里,糟糕,我好像没带电话就出门了。
潜意识告诉我,把手机落在家里好像是很凶险的行为,但至于我会感到危险的原因,我一时没办法锋利地解刨和决断。
一定是因为手机是很重要的东西。
手机是很重要的东西,至于为什么重要呢?我需要用它付钱,也需要用它和其他人保持联系。
它还是我储存秘密的容器,所以我才会给它设置了一组密码。
双手被严奥握住,他用右手轻柔地拉着我在空中挥舞地双臂让它们停止惊动,又有吻落在我的手背上了,绵绵地,软软的,就像是从空中掉落地羽毛。
像是婴儿被裹上了襁褓就能一整夜安睡。
我的思维也像这些吻一样开始变柔软缱绻了。
“没事,我有带钱。等下我们就回去了。不用担心。”
“嗯。”是的,严奥在,我不用担心。
重新眯上眼睛,彻底打消脑子里盘旋的警报。
我再次安抚自己:是的,严奥带钱了,那就没必要担心别的,只要二十分钟内买到雪糕,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事实证明我们购买雪糕的路程确实不需要被担心,二十分钟后,在我睡着时的同一个停车位,严奥叫醒了我。
虽然我还保持着歪头酣睡的姿势,但脚下已经多了一袋满当当的雪糕。
我第一时间用手指蹭了一下嘴角,还好,我没有在严奥面前流出口水。
严奥问我要不要再开着热气再睡一会儿,我揉着眼睛摇摇头,推开车门的时候还没忘记回头拎那一袋雪糕。
“还是快点上去吧,雪糕会化的。”我想快点把雪糕送到任可可手里。
几步路走得像是醉汉,甚至我上楼时需要严奥用右手推着我的腰部借力,等到我摇摇晃晃地再次回到出租屋内,这一次客厅没人等我,屋内的灯光是完全关闭的。
严奥径直打开客厅的吸顶灯,让光亮重新丰盈黑暗地空间,我在厨房绕了一圈,没看到任可可,便冲着房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但,我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不是要吃雪糕吗?怎么把灯都关了。
我将雪糕搁在餐桌上,然后疾步走到卧室,推开虚掩的门。
门“吱呀”一声转出暖色的扇形空间,在背光中,我看到床上属于任可可的那一边已经展开了被褥。
至于刚才二十分钟前还吵要吃雪糕的可可,正背对着我侧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已经睡了。
我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观察了一下她的脸。
眉眼低垂,表情放松,最重要的是,还有均匀的呼吸。本文更.新Q:二九D一二六八DD二六七三
而在我们的床头柜上,我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斜挎包正好端端地被安置在那里。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她大概是擦包擦累了吧?毕竟都已经凌晨了,孕妇确实是很容困倦的。
我帮任可可掖了一下被子,看到她嘴唇干裂,顺便打开床头的加湿器,然后我拿起包,拉开拉链,果然,我的手机在最里面的夹层内。
划开人脸识别,随便查看了一下我和暨老师的对话,一切都停在之前我离开时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异常,是我多虑了。
手机又不会丢,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现代人和手机的分离焦虑症真的蛮严重了,我想我应该开始多将注意力地重心放在网络之外。我需要和现实中陪在我身边的人们多交流,而不是在网上总是和陌生人谈天。
我长吁一口气,懒得洗漱,直接挣扎着倒在任可可身边,连被子都不想拿,把四肢伸进她的被子里阖上眼睛。
不记得有多久没睡过这么香甜的一觉。
整夜我都没有被任可可的高亢地呼噜声吵醒。
以为再次醒来时会是因为接到暨老师要求见面的电话,或是被任可可和闹钟叫醒,可是当我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窗外的太阳已经晒到了我的脸颊。
床铺上空荡荡的,卧室内只有我一个人,身上盖着重重的被子。
喉咙灼痛万分,头部也很重,可能是昨天在外面吃饭时着凉了,我花了几分钟地时间让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抹了一把湿凉的额角,发现手表的时间已经显示中午,而睡前握在我手里的手机已经因为馈电而彻底黑屏。
难道我昨天没有充电就睡着了?
任可可竟然没有叫我一起出门,她不是知道今天上午的第二节课需要提报课业吗?
天啊,我因为睡懒觉竟然足足旷了两节课,再加上昨天我因为过生日而逃掉的课程,这学期才过了一半,我就已经懈怠成这副样子了,这怎么了得。